第376章
羅老太太笑眯眯地問小志:“你是怎麽想出來讓珍珠去叫門的?”
“我和羅天去叫門, 窦豆肯定不會開門。只有珍珠去叫門,窦鋼那傻小子才會開門的。”
羅老太太卻是愛憐地看着小志說:“下次可別說管你爸爸叫叔叔的事兒,那是皮緊要讨打呢。你得說你看羅姨的手傷得太厲害 看妹妹哭得太可憐,才去找窦家姐弟給她們倆出氣的。知道不?”
“媽,你這樣會教壞孩子的。”羅教授憋了半天的火氣了, 朝着母親不滿地嘀咕。
“我教壞你們兄弟姊妹了麽?你們哪一個不是我親手教導的?小志這孩子好, 是個好樣的。小志,以後有空兒就帶你妹妹下來玩。我和你羅爺爺就喜歡肯動腦筋的聰明孩子。”
小志從記事兒起,就沒聽見誰誇自己聰明過。他忙先給自己留退步:“羅奶奶, 我不聰明。”
“噢?怎麽不聰明了?考試在班上排倒第幾啊?”
小志掙紅臉驕傲地說:“我前十呢。沒有倒數過。”
“那就是聰明孩子了。記住我剛才說什麽了沒?”
“記住了。要說看羅姨手傷得重 妹妹哭得可憐,才去給她們倆出氣。”
“對了。記性不錯,孺子可教也。羅天你呢?”
羅天往姥姥那兒靠靠, 口齒伶俐地說:“我就是看我媽媽傷得厲害, 才跟着小志動手打的。”
羅主任氣得一拍飯桌道:“打架是不對的。”
羅老太太立即頂女兒:“這事兒除了孩子給你出頭打架,你有更好的辦法解決嗎?哼!你是讀書讀傻讀愚啦?行啦,晚上帶着孩子去窦家道歉。”
“姥姥, 為什麽要道歉?我們又沒錯。”
“你倆不去道歉, 整個醫院的人就得說你們爸爸媽媽不會教孩子,這和你們做的錯沒錯無關,是要給省院宿舍區的鄰居一個樣子看。
咱們是講理的, 咱們做事兒得有道理的。
去了絕對要說自己為什麽動手的,但也不能忘了說動手是錯誤的。來, 羅天, 你先給小志示範一遍。”
……
汪秋雲看着羅天, 再看看臉扭到一邊的羅主任,笑眯眯的羅老太太在她眼裏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怪不得人羅家的日子過得這麽好!
自己得多學學。
錢主任長嘆一聲道:“那患者糖尿病十來年了。以前內分泌沒有從消化分出去的時候,他都是來找我開降糖藥。這幾年陸續添了新毛病,開始有高血壓和房顫,為此還在循環那邊住過幾個月。但這患者從循環那邊出院後,我發現他并沒有改正不按時服藥的習慣,每次都要提醒他一句按時吃降壓藥 抗凝藥。”
“他沒按時吃抗凝藥是不是?”陳文強逼問。
錢主任無可奈何地點頭:“他要肯按時吃抗凝藥就不會這樣了。那個降壓藥他都是頭疼 頭暈了,才肯服用的。就是血糖控制的也并不好。”
這是個不遵醫囑的患者!所謂的治得了病 救不了命的另一種具體表現。反正這類人就是有這麽一個信念:我好好的幹嘛要吃藥啊!
可一旦出事兒了,就是大事兒了。
因為患者有房顫,心房就非常容易形成血栓。吃抗凝藥的目的是為了預防心房血栓的形成 預防血栓的加大。不然這些血栓一旦發生脫落,就會順着血流到全身各種。
——流到大腦是腦梗塞;流到四肢動脈就會造成四肢缺血;流到各髒器的動脈,就會有相應部位的栓塞症狀。如腎動脈栓塞,腸系膜上動脈栓塞甚至肝動脈栓塞等。
無論是栓哪兒了,那都是要命的大件事兒。
“他月初就是腸系膜上動脈不完全栓塞,大半夜的以腹痛來院的。這人不是我的老病號嘛,我知道他既往病史和服藥的習慣,就擔心他可能是栓子脫落。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求了老胡,給他做了腹部CT平掃+增強,果然找到了腸系膜上動脈栓塞的部位,幸好是不完全性的。老梁急診給他取了栓子。因為跟我熟悉,術後第五天轉去消化內科住了。我也請了舒院長給他調整了用藥,叮囑他按時吃抗凝藥。”
“門診電話說他這回栓塞到腦血管了,上回有做腦CT嗎?”
“沒有。這麽久還沒到,可能是先去CT室了。”錢主任像是給自己,又像是給陳文強在做解釋。
陳文強看看手表說:“先去CT室也好,不然咱們不知道顱內栓塞到哪兒了,送過來也還是要做CT檢查的。現在咱們着急也沒用,總得看到片子 看到人才好制定治療方案。”
呂青嘆息:“那你們今天是不用休息了。哎,李大夫,我聽說你爸媽都來了?”
“嗯。我們2號固定要大查房,我不方便回去,就早早寫信讓他們來過節。”
“這麽安排也挺好的。反正你那兒也有地方住 也能做飯做菜的。”
“是啊。不過今天看這樣子,我媽做好飯,我也夠嗆能回去吃。這手術估計得在中午開臺了。”
十點半了,患者還沒進病房呢。
又等了好一會兒,陳文強不耐煩幹等着了,就對錢主任說:“在這兒幹等着也沒什麽用。走,咱們去CT室看看去。”
發話了,錢主任和李敏自然要跟着。再加上沒事兒幹的實習生等十來個人,浩浩蕩蕩地都跟在陳文強和錢主任的身後。因為假日走廊患者稀少 各科醫護人員已經陸續放假,他們頓時成為省院的一景了。
CT室只有這一個患者在做急診檢查,是胡主任親自上手。因為上次做腹部CT檢查的時候,患者家屬已經認識他了,這次就直接找的他。
“老胡,門診說有個腦梗塞的,送你這兒來做CT了?”
胡主任點點頭說:“剛做完,就能推出來了。不過這回栓塞的部位我怕你不大好取栓子。栓子比較大,且在左C3和C4之間 靠近C4處,最糟糕的是過了C4分叉處,然後嵌頓在那兒了。”
錢主任聽說栓塞的部位,神色就是一凜。裝模作樣道:“那豈不是很難取栓了?”他多年不曾關注神經外科這部分內容,但礙于患者與他相識多年,忍不住就為其擔心起來。
陳文強點點頭,對李敏說:“你給實習生講講頸內動脈分段。”
講呗。
“頸內靜脈分為四個部分。C1頸段由頸總動脈發出頸內動脈到頸動脈管外口;C2岩骨段頸動脈管內到海綿窦;C3海綿窦段從海綿窦內到穿出海綿窦頂硬腦膜處;C4床突上段,起自頸內動脈進入蛛網膜下腔處,止于頸內動脈分叉處,即大腦前動脈ACA和大腦中動脈MCA。”
“ACA供血範圍主要是尾狀核 豆狀核前部和內囊前部;MCA主要是營養大腦半球的外側面和島葉。
C4段到分叉前發出的分支有眼動脈,供養部位不細說了;有脈絡膜前動脈AChA,主要會營養外側膝狀體 內囊後肢的後下部 大腦腳底的中1/3及蒼白球等結構;還有後交通動脈PA 穿支動脈和垂體上動脈。PA與椎基底動脈相吻合,營養部分的椎動脈區域。
這個手術難取栓不僅在于C3和C4之間有多個彎曲,呈S狀。而是因為栓塞靠近C4 且過了C4分叉處嵌頓在ACA MCA。具體是如何嵌頓的,等會兒看片子吧。”
李敏一邊講一邊在便簽紙上給實習生畫簡單的示意圖。“咱們神經外科最重要的是解剖和腦血管供血範圍。”
這個示意圖簡單明了,實習生看懂了,錢主任也頗有些汗顏。這個頸內動脈解剖他早就丢開不知多少年了。
患者推出來了。60多歲,昏迷狀态。
“先送回病房吧。我也要看看CT片的。”陳文強拿着胡主任才寫完的CT報告發話。
CT片子很快送過來了,胡主任捏着一角給錢主任和家屬指栓塞所在。陳文強接過片子,帶着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回去十二樓。
到了主任辦公室,錢主任就代替家屬說話。他攔住要離開的李敏,對着陳文強說:“陳院長,這地方沒法溶栓。得靠着你們倆幫忙取栓了。”
“可是,”陳文強早在李敏給實習生講解剖時就向家屬問明了發病時間以及起病症狀。他沉吟着說:“老錢,咱們認識三十年了,明人不說暗話,這情況不樂觀啊。”
這患者昨晚高興,晚飯後就回房間睡覺。他老伴兒昨天下午收拾了一大桌菜,招待回家過節的 老老小小好幾個拖兒帶女 已經分門別戶過日子的兒女。
然後洗洗涮涮地忙了很久,天黑透了才收拾利索。今天又早早起來去早市,做好早飯不見人出來吃,呼之不應還推不開門就着急了。
老太太喊了鄰居幫忙,破門而入,才發現他躺在地上。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摔倒的 更不知道他昏迷多久了。
老太太挺愧疚的,拉着李敏的手說:“姑娘啊,我也沒想到他會這樣了。你看 你看,唉,你們救救他吧。唉,他總嫌棄我睡覺翻身,影響他了,就搬到小屋睡的。不然哪至于……我早知道就是一年不翻身 十年不翻身地睡覺也行啊。”
邊上的兒女就勸老太太:“媽,這事兒不怪你。”
“是啊。才手術取了肚腸上血管的栓子,這回腦血管又栓住了。都是我爸爸不願意吃抗凝血的藥物。”
“吃啦吃啦。這回出院後天天都吃呢。”
但這抗凝藥不是吃了就立即見效的。已經形成的栓子,也不會因為這一周的規律用藥,就能夠消失的。
這個預後……不僅是他們,即便是家屬也知道不好。但是讓他們簽字放棄治療了,他們又不肯。不僅不肯還強烈要求手術取栓。
“小李,你做術前準備吧。”陳文強抱肘看着CT片子不言語,李敏帶着所有人出了主任辦公室 先去做手術前準備了。
“老錢,這個手術真是死馬當做活馬醫,有1%的希望我都不會這麽說。你明白嗎?”
錢主任連連點頭:“陳院長我明白。你們明白嗎?”他問家屬。
家屬也應道:“我們明白。做手術取出來血栓,是我們做兒女的盡力救他。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就這麽放棄不管了。那是我們的父親。”
“手術可以取栓。我先不說他的血管裏的栓子和血管壁黏連的問題。主要是栓塞的部位,導致大腦被累及的區域太廣,左邊的大腦又是優勢半球。這起碼十幾個小時了,我和你們說,缺血5分鐘,就會造成腦細胞不可逆轉的損害的。所以他這情況,術後蘇醒的可能性非常低。你們要做好他術後成為植物人的思想準備。”
老太太抹着眼淚說:“植物人也給他做手術。不是說有植物人能醒過來嗎?”
“老錢,你和患者家屬做好解釋。這麽大面積的腦組織得不到及時供血,死亡的腦細胞太多,蘇醒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老太太卻較真:“陳院長,你做了一萬個這樣的手術了?”
窦大夫在心血管內科剛剛結束查房。今天組織假日查房的是舒院長,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因為舒院長對于任何回答不上來問題的人都會立即給解圍,但任何一個被解圍的人,随後都會産生深深的愧疚感,都恨不得自己能夠順利遞上正确答案。
可是不等窦大夫帶着實習生去完成大查房的病程記錄,急診那邊打來電話。護士長接了電話後大吃一驚,趕緊轉告:“窦大夫,你家倆孩子腦袋被打出血了。”
窦大夫覺得自己的心都停跳了。他趕緊交代一聲往急診跑,顧不得跟在自己後面追的媳婦了。
們兩口子前後腳地到了急診室,見兒子剛剛開始縫合。腦頂的頭發被剪掉了一大塊,哭得眼淚鼻涕 抹得滿臉花兒。女兒卻用一條毛巾捂着額頭,不肯讓任何人沾邊。
“這是怎麽了?”窦大夫心急如焚 心痛得如擰上了麻花勁兒一般。
今天急診主持值班工作的是王大夫,他邊給窦家的兒子做縫合邊回答窦大夫的問話:“李大夫和嚴大夫的父親把倆孩子送過來了,具體我還沒問。我看了你家大閨女的傷處,你趕緊給病房十二樓的李大夫打電話省得她回家了,還得去家裏找。
我和你說你門診這邊的羊腸線還是太粗,不适合給小姑娘臉上用。你去手術室要最細的線。要10個零的就可以了。小姑娘家家的,你找李大夫給她縫。用小針細線,免得以後留疤痕。
你兒子這傷口是在頭發裏面。男孩子頭發密,以後頭發長出來就擋住了。回頭你記得給孩子打針破傷風血清,再用點兒口服的乙酰螺旋黴素片就可以。記得別讓孩子傷口沾水 別感染了,小孩子愈合能力強,六天也就能拆線了,沒什麽事兒的。”
王大夫碎碎念叨了一大堆,其字字句句都是為窦家孩子好的話。雖然窦家的姐弟倆挺招人煩的,但急診室這面有不少同志看着呢。作為外科急診領班的當診大夫,本院同志的孩子受傷,理所當然得他診治的。他要是不去接診窦家姐弟,都得讓人說句小心眼兒。
所以他該做的一點兒也不敢打折扣,該說的話更是不能少說了一句。這樣敏感的時候,他是萬萬不能出丁點兒差錯的。
但他是真沒想到始作俑者是他那寶貝兒子。
窦大夫看王大夫給兒子縫合完了,這才注意到邊上站着的那兩個五十歲左右正聊天的男人。一位是昨天見過的李敏父親 那另一位就該是正對在自己樓下的嚴虹父親了。
趕緊向倆人致謝。
“你別和我們客氣,趕緊帶閨女去縫合傷口吧。剛才我們也看了一下子,口子不小還不規整。”李敏的父親勸窦大夫。
“這毛巾是你們家兒子捂腦袋的,洗洗以後擦東西還能用。”嚴虹的父親剛才看過窦家的情景,他把給男孩子捂頭頂的毛巾,疊吧疊吧塞給窦大夫手裏了。
孩子媽媽這時才跑到了急診的處置室。她的護士帽啷當在頭發和後脖根子上,氣喘喘的模樣似乎下一秒就要斷氣了。看着滿臉血的兒子,她心疼得立即破口大罵:“那個殺千刀的啊,怎麽能往腦袋上打啊。我的兒子啊。”
她這一哭,急診室裏不多的患者和家屬就有圍過來的了。大家都以為死人了呢。
窦大夫拉了媳婦一把,制止她哭喊:“這急診室呢。小剛,是誰打的?”
“是小志和羅天。”男孩子見爸爸媽媽來了,膽氣立即壯了。不複最初被送進處置室,由着王大夫撥楞腦袋時的模樣。
王大夫立即尴尬了。
“這事兒是怎麽說的?小志昨天中午就去他姥姥家了。聽說那個羅天是前天晚上就去她爸爸那兒了。你們怎麽能湊到一起打起來?”
李敏和嚴虹倆人的父親相視一笑,前後腳地退出了處置室。
“咱們出去吧。”
“走。回家。”
倆人出了醫院,嚴虹父親說:“那閨女額頭的口子撞的挺厲害的。我不懂他們外科縫合的事兒,小針細線就能不留疤痕了嗎?”
李敏父親搖頭失笑:“他這是給我閨女挖坑了呢。要是以後有疤痕了,人家這一輩子都少不得要怨恨我閨女,說我閨女懷恨在心沒給小姑娘好好縫。”
“是啊,就是這麽回事兒。那個王大夫心地可不怎麽樣。你不過去提醒姑娘一聲?”
“不啦,這樣的事兒正好拿來磨練磨練她。我相信自己的閨女會給小姑娘好好縫的。”
“唔,你說得對。心眼太小的孩子,不會有什麽出息的。”
窦大夫夫妻倆都顧着已經縫好針 正在包紮的兒子,邊上站着的女兒眼神逐漸變化了。她已經由倔強 擔心弟弟,變成眼含怨恨 怒視親爸和後媽對弟弟的噓寒問暖了。
王大夫注意到小姑娘的變化,提醒窦大夫說:“你趕緊帶閨女去處理傷口啊。我跟你說,咱們省院縫針最好的就是李大夫。顏面的傷口血運豐富,一般不會感染。只要小心去縫 對好皮,也不會留疤的。別的事兒,你們等我明天下班了再說。”
“還要等明天?”窦大夫的媳婦爆炸了:“你看看他倆被打得滿臉血的。”
王大夫邊收拾器械邊說:“那我也沒辦法啊。急診這面是24小時值班,你要我脫崗回家去管孩子?那就得你去舒院長那裏給我請個假。你兒子說是小志打的,我信。他和你家閨女兒子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了。但你總得我下班了去問問孩子為什麽吧。你說是不是窦大夫?”
窦大夫點頭。從聽到兒子說是小志和羅天一起打的,他就知道是昨天事情的延續了。于是他對自己的媳婦說:“你帶孩子回科裏打破傷風血清,我帶豆豆先把傷口處理了再回科裏。”
窦大夫的媳婦不太願意,但是留在急診室跟王大夫吵吵也沒什麽用。她嘟嘟囔囔地跟在窦大夫的身後,出了急診換藥室,一句話也沒問繼女,就帶着兒子往內科住院樓去了。
離開處置室。窦大夫冷靜下來,先用急診的電話打去十二樓,他怕李敏下班走了。
“李大夫啊,她才去手術室了。有個急診腦梗的患者,取栓子去了。”
窦大夫立即往手術室打電話。
“找李大夫?她上臺手術了。得多就下臺可就不知道了。聽陳院長說這手術不好做。放射線科胡主任還有消化內科的錢主任都在呢。要不要讓他倆來聽電話?”
窦大夫悻悻撂下電話,他倆聽電話有什麽用。她只好把女兒又帶回急診處置室。
“大王,我去手術室要十個0的線,我閨女這兒得你來縫了。李大夫上開顱手術取栓呢。”
“哎呦,我剛才光琢磨孩子額頭不能留疤痕的事兒了。怎麽就忘了才給病房送了個急性腦梗的患者了。那你趕緊去要線。不過我和你醜話說在前面,我可沒有李大夫縫的好,過後真出了疤瘌你別怪我啊。”
窦大夫哪裏還顧得上與王大夫說這些虛話。他與王大夫“嗯哈”幾句,交代女兒在處置室這兒別走,就趕緊往手術室去要縫合線了。
手術室護士長還沒有走,聽說窦大夫來要縫合線,老大不願意地讓人找了縫合線給他。等窦大夫走了以後,她對身邊的護士馮姐說:“這王大夫的花活兒就是多。他門診沒線就開單子啊。”
“等他轉回病房過來做手術時,讓他選個患者把這線出了。大幾十塊呢。各科都成本核算了。不能他賣人情,咱們手術室出錢給他填坑吧。”
“對。就這麽辦。這事兒你幫我記着點兒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