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377 遺憾7
患者家屬強烈要求手術, 陳文強 李敏也跟錢主任和家屬講明術後最可能的結果。待患者的老伴兒和長子簽了手術同意書, 已經做好術前準備的患者立即就被推去手術室,急診做取栓術。
有石主任上午的話墊底, 陳文強就喊了楊宇上臺,楊宇激動得有點兒手足失措。李敏也很驚訝,因為楊宇屬于胸外那邊的新人, 今天這臺手術即便上人, 也該是實習生。但她只抿嘴在手術通知單上添上楊宇的名字,将為什麽咽回到肚子裏。
陳文強雖然帶楊宇上臺, 也很嚴肅地要求他:“楊宇, 你這次就是上去看看。叫不準不許動手;進了顱腔不許動手;任何時候不許自己拿主意。”
連着三個不許, 把楊宇的沸騰熱血冷凝下來。但他還是認真地表态:“陳院長, 我不會随便動手的。”
果然, 楊宇屬于有眼力見的那波人。頭皮止血 剪線他做的像模像樣的。等李敏打開硬腦膜時,他立即縮手往後退了半步。這半步讓李敏和陳文強有了習慣的工作空間, 也讓陳文強和李敏都高看他一眼。
進入顱腔後手術換由陳文強主刀。他小心翼翼地在頸內動脈的近端上了兩把“哈巴狗”,然後選擇C4段沒有血管分支 靠近的大腦前動脈ACA和大腦中動脈MCA的分叉處部位切開。他非常小心地試探着伸入兩把文氏鉗子, 鉗住血栓,然後輕輕地 慢慢地 穩速地往外拽血栓。
所有的人都随着他的動作屏住了呼吸。臺上的李敏和楊宇更是像水泥澆築一樣地凝固了, 他倆生怕自己些微的小動靜影響到陳文強。
一個長度約有6厘米左右的血栓,被陳文強完整地提溜了出來。血栓很明顯地分為三部分:頭部的白血栓 中間逐漸過渡 尾部則是附着不久的紅血栓。
陳文強長出了一口氣,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剛才的壓力和驚險。最糟糕的情況是血栓已經與血管壁黏連在一起, 若硬性往下拽血栓 造成血管內膜撕脫 損傷, 那損傷的內膜處, 就将是再度形成血栓的禍根。
千幸萬幸,血栓是嵌頓在大腦前動脈ACA和大腦中動脈MCA的分叉處不久;千幸萬幸,血栓還沒有與血管內皮黏連在一起。
“沖洗。”準備好的肝素鈉溶液遞到了李敏的手裏。陳文強看着李敏将C4段沖洗了兩遍,然後吩咐李敏準備縫合切開的頸內動脈。
錢主任長籲一口氣,帶着點兒奉承的意味道:“陳院長,這栓子被你完整地取出來了,我看都可以拿去做教學标本了。”
陳文強把縫合血管的工作交給李敏,他盯着李敏的動作回答錢主任的話:“老錢,你別看栓子完整 順利地取出來了,他這腦組織斷了血供的時間,咱們保守估計也絕對不止12個小時了。
我實話和你說吧,他術後能夠蘇醒過來的希望太渺茫了。不過咱們事先可都說好的,若半個月不能蘇醒,你就把患者接過去。”
“好。不蘇醒我就接過去。”錢主任知道外科這些大夫,是沒那麽多耐心給長期“賴床”的住院患者。哪怕科裏有床位呢,他們也是把差不多的 沒繼續治療價值的患者,轉到區醫院進行康複治療。
“李大夫這血管縫合得好啊。”錢主任很少進手術室。他是第一次看李敏做手術。見陳文強敢把頸內動脈交給李敏,他差點就脫口而出反對的話了。及至見了李敏在顯微鏡下一絲不茍的流暢動作,他還是看李敏基本縫完了,才出口贊了這麽一句。
“那是。沒這兩下子,她在外科敢申請破格?!有謝遜在前面做例子呢。”陳文強試驗縫合後的頸內動脈不漏血之後,吩咐李敏下引流管 關顱。
手術順利,手術室的氣氛也緩和下來。巡臺護士出去走了一圈,回來就把窦家姐弟倆被打破頭的新鮮事兒當笑話說了。
“李大夫,你不知道王大夫家的那小子多厲害,居然指使那個叫珍珠的漂亮妹妹去騙開窦家的門。羅主任家的閨女也不含糊,聽說跟着王大夫家的兒子沖進去打人。幸虧這倆孩子昨天沒在家,不然昨天下午還不得打翻天啦。”
“窦大夫家的那倆孩子是欠打。那弟弟沖出來就要掐人小姑娘的臉蛋,掐不着臉蛋就薅頭發。姐姐不管不顧 上來就撓人。羅主任是去拉架 也沒怎麽當姐姐的,她就把羅主任的手背撓掉三道皮。那還是羅主任反應快,不然就撓到臉上了。”
李敏順着巡臺護士的話只說羅主任的傷情,絲毫不提及自己的脖子。她縫完硬腦膜,在頭皮上縫了幾針做指示,然後指點具體進針的間隔,就放手讓楊宇縫合,時不時地幫楊宇接針 再暗示他進針點。
胡主任看陳文強帶楊宇上手術就覺得奇怪,如今見李敏指點楊宇就更奇怪了。他就沒話找話地問陳文強道:“這是楊大夫的兒子吧?”
陳文強點頭:“是啊,平時都是老石帶着呢。這不今天有閑空兒,就帶他上來了。小楊你好好跟李大夫學,這基本操作過關了,什麽手術都可以上去做助手。”
錢主任略略狐疑地問陳文強:“你相中了?”
陳文強笑着斥他:“你老糊塗了不是?我相中什麽。小李還沒離手呢。”
錢主任轉念一想也是的,陳文強的女兒才上高三,還遠着呢;聽他的意思也要李敏離手了,再收另外的學生。可他在自己送來的患者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任由李敏教導楊宇基本操作,要是沒點兒什麽,他把自己腦袋割下來。
胡主任看着陳文強笑得詭谲,這事兒怎麽看怎麽透露着一股不尋常呢?
——要只是楊大夫的兒子,依陳文強的脾氣才不會關照他呢。不看在他那個不着調的親爹份上踩他幾腳,那都是眼睛裏不揉沙子的陳文強有君子風度了。
一邊站着看手術的覃璋,眼睛裏的羨慕都快化成實質了。自己與楊宇同組是倒了八輩子的黴。只要胸外的手術該着是楊宇的,肯定是楊宇上。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楊宇的,石主任肯定替他争。
還一争一個準。
像今天的這手術,本來是實習生的機會,陳院長卻帶了他上臺。李敏就差把着手教他怎麽在這個難縫合的頭皮上進針 出針了。
這蠢貨的運氣真他M的好!
等李敏從更衣室出來,見錢主任攔着陳院長在說話。
“老陳,這就是家屬的一點心意,錯過午飯時間了,大家一起随便吃點而已。這個面子你都不給我嗎?咱們可是幾十年的老同志了。”
“老錢,我真不是和你客氣,就是不過節,我跟着你出去吃點 喝點也不算什麽。但是我晚上有事情,是早安排好了,還得早早過去幫着圍攏事情。那就不好帶着酒氣過去的,這事兒你得理解我。”
錢主任與陳文強認識多年,聽他說還要當小字輩張羅事兒,知道他不是拿喬之人,也就歇一定要他去的心思。
轉頭問李敏:“那李大夫呢?你該有空了吧?”
李敏笑笑說:“錢主任,先記賬啦。我爸媽來了,我回去陪他們吃飯。他們明天就要回家了。”不去的另一個原因,是父母親今晚要請嚴虹他父母親吃飯,自己要趕緊回家給爸媽打下手去。
錢主任見他倆都沒空,就跟患者把實情說了。等李敏把術後所有的文件都處理差不多了,患者的長子将一個信封推到她跟前。
“李大夫,這是我們家人的一點心意。”
李敏趕緊推辭。推辭不掉,只好實話實說:“雖然你爸爸的手術做得很成功,但這類手術重要的是腦血管梗塞的位置 還有梗塞的時間。你爸爸的情況術前咱們就讨論過來,梗阻的部位還有時間都太久了,他蘇醒過來的希望很渺茫。這麽說吧,哪怕有一半的蘇醒可能,我都會收了你這份心意的。”
“李大夫,我們不是那個一定要我爸爸能夠站着出院的意思。我們家的意思是大過節的,你和陳院長都不得休息。說手術就給手術,還把手術做得很漂亮,錢主任都和我們說了手術的情況。你看這都兩點多了,午飯還沒有吃呢。這點意思你要是不收,我們家這些人心裏都過意不去的,皇帝還不差餓兵呢。我們就是感謝你而已。你真不收,錢主任那裏他也不好意思。我們總不能讓錢主任來送吧。”
好說歹說,患者的長子還是留下信封離開了。李敏頗為遺憾地将信封鎖到抽屜裏,這錢啊,暫時還不是自己的。
得等患者轉科後沒什麽事兒 或者出院了再說。
李敏到家已經過了兩點半了。她媽媽問明閨女還沒有吃午飯,心疼地把蒸鍋裏餾着的餃子端了一盤子出來。
“快趕緊墊點兒 吃了再睡一會兒吧。”
“嗯。”李敏慢慢地吃着餃子,向父母親問起窦家姐弟的事兒。
等父母把事情細說了一遍,李敏撂下筷子說:“媽,我一會兒給小志和羅天送點兒吃的去。我要好好獎勵獎勵這倆個小家夥。太解恨了。”
“今天你就別摻和了,以後有機會再說,不然讓樓上樓下的鄰居看着像什麽了。多大的人了,做事兒還這麽随心由性子的。這讓我們在家怎麽放心你?”
李敏被母親說得啞火了。她悻悻地抓起筷子使勁往嘴裏塞餃子。
“哎,你慢點兒吃。看噎着了。”一杯溫水遞到李敏的左手。看着李敏喝了兩口水之後,她父親問她:“後來窦大夫有沒有找你給他家閨女縫傷口?”
“沒有。我上手術室去了,就是急診去做那個腦梗的取栓手術。他女兒傷得厲害嗎?”
“挺厲害的,在額角這裏。那閨女應該是撞到桌角的硬地方了。幸好不是眼睛!他家那小小子的腦袋是砸的。應該是用坐着的小板凳砸的。估計是王大夫的兒子動手砸的。
唉,你這些鄰居啊,真不像知識分子聚集人家的孩子,倒和工人住宅區長大的差不了多少。”
“爸,我倒覺得小志和羅天幹的不錯。不然我和羅主任就是白挨撓了。”
“要是羅天和王小志打不過窦家姐弟呢?”
“爸,小志大名是楊毅。王大夫和眼科楊大夫離婚後,孩子随母親改姓楊了。”李敏回避父親的問話。
但她想了一會兒又說:“打不過的話,估計不會叫開門去人家讨打吧。爸媽,你們發現沒有,這三家都是離婚再婚的。我樓下的王大夫和楊大夫據說關系不錯。楊大夫和我樓上石主任在單身宿舍一個寝室住過差不多半年,他和羅主任的婚事就是石主任保媒的。都是我這一撇住着的。”
然後她把今天手術陳院長帶楊宇上臺的奇怪說給父母。“按道理來說,不存在帶楊宇上臺的事兒。陳院長說了神經外科目前的患者數量,我們兩個人足夠了。”
“你明年去上學呢?”
李敏被父親問住了。想了一會兒才吶吶道:“是為明年做準備?”但她馬上釋然了。“選楊宇好過選別人。他大專畢業的,就他現在的水平,讓他三年也影響不了我。”
“可等你三年讀完,他的手術水平也不會比你現在差了。”
“媽,不是你那麽說的。外科這事兒吧,就像我姥姥說唱戲似的,不是随便找個孩子練十年就成的。我覺得他沒多少外科的天分,就是陳院長勉強留他在神經外科,他以後也得辛苦十年以上,晉了主治醫才算立住腳了。
再說我不是離開醫院學習三年,很可能是半年 甚至更短,然後回科裏工作。他影響不到我的。”
“其實不是楊宇的事兒。我覺得我們科的石主任,對,就是石主任,”李敏把石主任有關的事兒說給父母親。“他原來就是省城長大的,他跟誰的關系都好,跟誰都能說上話。我覺得就沒有他不認識的人 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兒。其實他對我也沒什麽不好的,買家具他還幫了我和嚴虹好大的忙呢。就是感覺他和別人不一樣。”
從上班以後,李敏很少有與父母說起單位的事情。趕上今天有空兒,她把自己的疑惑傾倒出來。然後問道:“你們說石主任他會不會出面調停這事兒啊?”
李敏的父母親交換一眼神說:“就是小孩子打架罷了。經過這麽一次,窦家的孩子應該不會再有欺負珍珠的心思了。小孩子嘛,等傷口好了,過陣子就能玩到一起了。用不着別人去調停。”
“你們科的那個石主任啊,你的警惕性還要保持的。大家是同志,別遠了 也犯不着靠近。你個姑娘家的,外科那些大夫都是男人,哪怕是樓上樓下的這幾家,你也不要進去。有什麽事兒去單位說好了。”
“嗯。我基本誰家也不去的。沒空兒。我說真的。你們別不信。今天陳院長還問我是不是在省院不離開呢。13號實習生輪轉要換科,在那之前我得把他們的實習評語寫了。其實我這假期有和沒有也沒差多少的。”
李敏把自己必須做的事情,一項項地掰着手指頭數給父母聽。末了長嘆道:“等我退休就好了。”
“我們還沒退休呢。你才上班一年的。”
“那我就活着時候努力奮鬥,等死了以後再休息了。”
“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
“嘿嘿,中國話。”李敏把最後一個餃子塞進嘴裏,端起盤子往廚房去。卻發現廚房裏根本沒有要請客的準備。
“爸媽,不是說今晚請彩虹兒她父母嗎?”李敏一邊洗盤子,一邊提高聲音問。
“中午的時候嚴虹和潘志過來了,把咱們家準備的東西都拿了過去。說是他們家有小豔幫忙,且小豔做的飯菜不錯,不用我們辛苦了。等晚上過去一起吃就可以了。”
李敏把洗好盤子和筷子,放到瀝水架上控水,看看蒸鍋裏還有餃子也就算了。然後伸手從窗臺上拿了擦手油塗抹。
她走回客廳說:“我是今年做住院總必須24小時在醫院裏,不然這回也請個人來幫忙了。”
“摸摸自己的錢包裏還有多少錢,你還養個人在家。”
李敏從錢包裏掏出穆傑的彙款單給父母親看。“算命的說我命裏有財不缺小錢花。看看。你們就不用擔心我了。山人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那洋洋自得的模樣,換來母親點在她額頭的一指。“這不止是穆傑一年的津貼吧。你可省着點兒花錢。”
“嗯嗯,我會省着花錢。原來想花錢沒有時間也沒錢,這回有錢有時間了,嚴虹又不能上街了。不過等她明年生完孩子就好了。”
梁工笑笑不語,等嚴虹生完孩子了,更沒空閑上街的事兒,就先不提醒女兒了。
“你去睡會兒吧。我給你看着點兒。”
“那我就睡會兒了。我這兒有鬧鐘,到點了我自己起來。”
李敏回小房間去睡覺,她父母親則去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備好的餃子餡,還有電飯鍋裏和好的面開始包餃子。竹簾子擺了一板凍到冰箱裏。再擺滿一板了,把上一板基本凍結實的分裝進幾個塑料袋,又凍到冰箱裏。他們就希望女兒趕不上飯點兒的時候,煮點兒餃子吃吧。
四點多鐘的時候,嚴虹來敲門:“敏敏,敏敏。”
李敏才爬起來沒多一會兒,她披散着頭發在廳裏伸啊抻的呢。聽見嚴虹來叫她,立即跑過去開門。
“彩虹兒,什麽事兒?”
“咱倆去看看劉娜啊?”
“好啊。昨天下午就想去看她來着。你進來等我一會兒,我收拾一下自己。”
“我不進去了。我回家拿點兒水果。你十分鐘能收拾好了吧?”
“十分鐘?可以。”
李敏快速地收拾自己,還不忘和父母打招呼:“爸媽,我和彩虹兒去看看劉娜就回來。就隔了一個單元的三樓。”
“去吧。說話委婉點兒啊。”
“嗯嗯,我會的。”
“把這飯盒的餃子帶過去,這是中午蒸的。告訴她晚上一定要餾透了,劉娜有身子了,不能吃涼東西。”
敲門聲響起來。
“嗯嗯。彩虹兒來叫我了。我不帶鑰匙啦,媽。”李敏匆忙地出去了。
“還是原來那個毛丫頭。工作了也沒見什麽長進。”
劉娜家的氣氛非常好。柴主任已經把陳院長應允了告訴給博士。劉紅對能和妹妹做鄰居是非常期待的。但她轉念又為6500塊的房款發愁起來。
博士安慰她說:“我去跟留在附屬醫院搞臨床的同學借吧。反正我明年下科了,用不上一兩年的,也就能還上了。”
劉紅見房款有了着落,心情重新好起來。
劉娜也趁機說:“可以讓嚴虹家幫着裝修。我們這房子時她就說過可以晚些給裝修費。”
“那你不鋪地板?”
劉娜癟了回去。她今天因為沒有什麽不舒服的了,上午被姐姐逮住好一頓教訓。
博士見妻子又提起這茬了,就勸慰妻子:“她那時沒想透呗。你都說過她了,再別說這事兒了。”
龔海看看被大姨姐憋回去的劉娜,沒敢說CT室的獎金也不少,他們可以在下月發獎金的時候支援一點兒的話。劉娜正為沒有鋪地板的事兒,被姐姐數落而心生後悔呢。
博士拍板道:“那我們借錢也一次收拾好了。到時候你可以在這邊坐月子,比你在醫大那邊舒服多了。”
李敏和嚴虹敲門的時候,他們四人剛把此事商議出一個眉目來。劉娜見了李敏和嚴虹來了,非常高興地迎她倆進來。
“娜娜,我昨天上午都在家等我爸媽,本來想昨天下午和敏敏過來看你的,可她又遇到那麽一檔子事兒。昨晚我夜班,她才手術回來。你沒事兒了吧?”嚴虹把水果遞給龔海,很是歉意地說明自己才來的原因。又跟博士夫妻倆打招呼。
“我沒事兒了,你來我就很高興了。”劉娜的快樂是發自內心的。“敏敏,你傷得怎麽樣?我想過去看你來着。”
“你沒去我還省心一點兒。今兒不煩了?”
“嗯。”劉娜不好意思了。昨天那形象被李敏全看了去,她挺後悔的。她揪住李敏 趴在李敏的耳朵邊說:“不許和別人說啊。”
“沒說,你放心好了。師兄,這是我爸媽包的餃子。我媽媽說娜娜她們吃的時候要餾透了,不能吃涼的。”李敏把飯盒遞給博士。
們四個還真就沒有包餃子。博士道謝之後接過飯盒拿去廚房。
劉娜笑眯眯地說:“敏敏,彩虹兒,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姐夫要來病理室工作,我姐姐家也要搬這面住了。”
“那恭喜你們啦。”
“陳院長給集資房了?”
“嗯,二室一廳的,是半價,就在小鳳她們那個單元。”
“要是能換你這個單元就好了。你和你姐姐樓上樓下住着多好。”
“二樓早裝修好了,人家都搬進來住了。”
嚴虹不理李敏和劉娜的這些沒營養的廢話,她問劉紅:“師姐,你們裝修不?”
劉紅笑着說:“裝啊,肯定一次把地板鋪好。不過我們得先把房款湊上,裝修的錢可能也要遲一點給你們了。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嗯,那沒事兒。我先墊上裝修的錢好了。不過潘志他爸爸那邊,還有好幾戶人家正在趕工,可能差不多要月底才能倒出手來。要是你們能盡快拿到鑰匙,倒可以和這幾戶人家一起買材料 一起裝,不僅能省錢也會快很多的。”
博士笑笑說:“我們明天回去學校湊湊了。就是還得等柴主任打報告 這邊的院務會讨論通過呢。”
誰都知道這讨論是走過場了但還是要把讨論當回事兒來看的。李敏和嚴虹稍坐了一會兒就告辭,劉娜要送她倆下樓。
“娜娜,你快回去吧。這麽幾步路,再送就到我們倆家了。”
劉娜堅持要下樓,龔海只好陪着。到了樓下,劉娜悵然道:“敏敏,彩虹兒,我好遺憾沒能參加昨天的集體婚禮啊。”
“你現在想這些做什麽啊。孩子平平安安的不是比什麽都好?我和潘志不也沒辦婚禮嘛。娜娜,你別再想這事兒啦,啊!”
“娜娜,彩排你還參加了呢。龔師兄陪着你一起去的,也不能說你沒參加集體婚禮的,是不?”
劉娜在李敏和嚴虹的勸慰下,好了很多。她接着問起小鳳在婚禮上的表現。
李敏肯定地說:“和她周圍的新娘子差不多。你知道有些護士比咱們這些讀本科的漂亮,骨科的護士你見過的。那些人就是披個麻袋片,也不是我們幾個穿金戴銀能比得上的。”
這樣據實而說的話,實在是正對劉娜心結的靈丹妙藥。龔海看劉娜是徹底放下心結了,趕緊把她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