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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383 應該2

舒院長待秦處長出門以後,身體坐回原來的位置去, 晃着腦袋不贊成地說陳文強:“老陳, 我剛才說的話是沒有虛假水分的。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麽回事兒?”

“是。你說的很對。”陳文強很直率地認賬。

“那你還為什麽與秦國慶擺出那樣的态度?還嫌他與你的矛盾激化得不厲害?”

“我看到他就煩。又不是今天一天的事兒了。早二十年就煩他這樣的人。臨床拿不起來去醫務科,天天把政策挂在嘴上轄制別人。哼!”

陳文強對秦國慶的不滿也是有年頭了, 對此舒院長也沒什麽更好的辦法。只能繼續勸他道:“你現在不是普通的外科大夫了, 你犯不着跟他怄氣。你要想着怎麽用他,達到你的目的。”

陳文強不以為然:“你看看他今天下午那模樣, 好像全院就他遵守政策 規定了。人小李報的就是破格晉升,初審的時候不是已經都辯過資格的事情了?到答辯應該問專業問題了, 他那問的那是什麽?丢人!”

舒院長失笑道:“小李也沒吃虧啊。我還真沒想到小李有這麽厲害的嘴巴頭子上的功夫。”

“她的人事檔案裏有寫啊。即興作文比賽 演講 辯論什麽的, 我看她在高中就開始參加這類省賽,也沒少得獎的。”

“檔案裏記載的東西大都只能做個參考。那些文科的比賽不像數理化, 有對錯 能衡量出真正的第一第二。文科啊, 受影響的因素太多了。”舒院長給陳文強潑冷水。“你這人啊,看誰好那就是哪哪兒都好。要是李敏是你看不順眼的人,你管保早說人家小姑娘就是個耍嘴皮子的。

“又不是人人得她那些獎的。你看她下午對秦國慶說那些話,有理有力有節, 可見不是含糊的。”

“嗯, 是有那麽點兒意思。不然老唐怎麽能說她不虞以後沒人接班了。你還是過去看看好,別讓小李再與他争吵起來了, 那對小李不好。”

“不會, 你們來之前我已經說通李敏了。她沒用我廢話, 立即就答應了。”陳文強得意洋洋。

舒院長再度失笑:“你呀, 讓我說你什麽好!你剛才那麽對秦國慶, 純粹是沒事兒找事兒,加深彼此的矛盾了。再不要這麽做了。”

“看吧。”陳文強敷衍地應了一句。

舒院長知道他并沒有聽進去自己的勸告。忍不住說他:“你該屬牛的。牛牽到哪兒都是牛;牛過了50年,也還是牛。你也還是那麽犟。”

陳文強嘿嘿一笑:“咱倆一樣屬相。”

秦處長走到值班室門口,深吸一口氣,他不去想自己可能遭受的冷嘲熱諷 以及任何出現的不堪面對的言語,果斷地擡手敲門。

“李大夫在嗎?李敏,我是醫務處秦國慶。”

才吃完餃子的李敏在屋裏就是一愣神,然後她意識到秦國慶就是秦處長。立即應道:“我在,秦處長,我馬上過來。”

李敏匆忙把保溫桶扣上,喝了一口水過來開門。

“秦處長,你有事兒?”

堵在門口的李敏因為身高的原因,并沒有擋住秦處長一眼就看清了值班室內的所有東西。極簡單的一床一桌一椅,一個紙盒箱子在辦公桌的下面,一個輸液架在床頭充當臨時衣架。

一覽無餘。

“我有點兒事兒要跟你說一下。”秦處長努力拿出親切 正式但又不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态度。要是李敏熟悉他,可能就會替他為難,這麽高超的表情 态度,對下級的一個小大夫,多難得 多不容易啊。

“那去辦公室說吧。”李敏擡腿做出往外走的動作。

秦處長皺眉。

李敏見他不動,就輕咳一聲解釋道:“公事到辦公室去說。這值班室等于是閨房,我就不請秦處長進去了。”

秦處長被李敏說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了。這姑娘,嘴巴厲害得真是一點兒不饒人。他退後兩步站到走廊裏,看着李敏鎖上值班室的門,然後打開大夫辦公室的門。

“秦處長,請進來吧。”該有的禮貌李敏一點兒沒短缺。可是秦處長就是查覺到了那種拒人三尺之外的排斥。

可是才經過下午的那場唇槍舌劍,秦處長不好說李敏有什麽不對。他領先走到窗口處的位置坐下,随後進來的李敏沒有關門,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他的對面,不慌不忙地擡眼看着他 沉靜地等他說話。那從容的氣度,讓秦處長恍惚以為是年輕時候的唐麗。

怪不得唐麗欣賞她了。

——她們應該是同一類的女人:聰明 上進。唐書記還有一點是識時務。秦處長與李敏的接觸不多,他摸不準 猜不出李敏是不是也會識時務。

“李大夫,今天下午的事情,”秦處長覺得應該先把下午的結打開,不然李敏一會兒與自己對抗起來,那事情就沒指望能談成了。秦處長讓自己的态度看起來更誠懇 更有說服力。“那規定也不是醫院制定的,是國家的統一政策。對事兒不對人,你能理解嗎?”

“能。”李敏鄭重地點頭,态度 語氣平和得不見一絲波瀾。但她內心卻是一葉扁舟,在忽左忽右地來回飄蕩。他找自己是來說下午的事情?不應該啊!他應該為今天上午急診開顱的事情來才對。

“你能理解就好。我處在醫務處這個位置,有時候不得不站在那位置需要的那個立場上說話。像你這樣的重點大學畢業生,又是天之驕子般的女外科大夫,在外科的前程不可限量,若是我站在陳院長的角度,我自然是願意你破格晉升主治醫乃至副主任醫師的。”

“謝謝你秦處長。我要知道你會這樣想,我可能直接提出晉副主任醫師。不過你放心,有你這樣的态度做依靠,我會盡快做好晉升副高的準備。”李敏順杆爬,這回帶出來一些秦處長熟悉的 慣見到的小大夫見到他時的表情。

“到時候希望能看到你站在陳院長的角度啊。”李敏笑嘻嘻的。

秦處長看着眼前這個青春靓麗的女孩子的自信笑容,沒來由地就覺得心裏一堵。這才通過了主治醫的答辯就想副主任醫師了?

但他這樣通透的人,立即想明白李敏肯定是會緊跟在謝遜他們那幾人之後 再度破格晉升副高的。

就是像陳文強說的那樣:專業技能夠了 英語和論文達标了……

想到自己此來找李敏的目的,他輕咳一聲轉移話題了。

“我今晚過來另有一件事,就是今天上午的那個手術。你做得很好!讓患者得到及時救治,避免了一起醫療事故的發生。我會建議院裏在年終的時候給予表彰。”

“那謝謝你,秦處長。”

“不用客氣,這是你應該得的。就像舒院長說的,要是你們這幾年分來的年輕人都像你一樣,他寧願跑上級部門找主管領導,争取多一些主治醫師的指标。”

“秦處長,我晉中級和上午的事情好像沒什麽關系吧?”

秦處長一拍腦門,帶着點兒自嘲的口吻說道:“看我,癡長你二十歲,說着話就先糊塗了,忘記過來的主要事情。咳咳,是這樣的。那個患者因為是在節前住院的,楊大夫去參加集體婚禮,2號就沒來上班。”

“嗯。這個我知道。”李敏給出秦處長他想要的反應。

“所以他沒能及時 符合醫院診療規定去看患者。這個你能理解嗎?”

“能。”

李敏配合的态度讓秦處長很滿意。

“那個2號大查房的時候,張正傑張主任的工作也疏忽了。咳咳,”秦處長一時找不到為張正傑開脫的原因,難免尴尬地用咳嗽來掩飾自己。

“這個我也能理解。秦處長,需要關窗嗎?”

“嗯,不需要。謝謝你小李。既然你理解他倆了,那麽就給他們一個修正錯誤的機會吧。這個也不是讓他們随便改病志,這個,那個,就是做人要給別人留點兒餘地,尤其是你還年輕。

秦處長在年輕女孩子坦蕩 澄清的目光裏,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兒混蛋。這不是教壞年輕一代嘛!

但是身處的位置,卻由不得他在這時候再堅持政策和規定。

秦處長開始眼神游弋,他不想 不願意 不敢與李敏對視。可是該他說的話,該他辦好的事情,在李敏這裏辦好了,以後就少了不知道多少的麻煩和扯皮。

勉強自己繼續往下說:“我的意思是說患者目前沒有耽誤了救治,但是開顱手術後的病情轉歸,誰也想不到是不是就能百分百是我們和患者都希望的那樣,所以”他鼓足全身的力氣說:“所以給張主任和楊大夫一個補寫病歷的機會。”

“好。”

才撂下飯碗的楊大夫,看起來有點點兒情緒不高。吃的也比通常少了一點兒。羅老頭還想勸女婿再多吃一點兒呢,卻被突兀響起來的電話鈴聲擋住了脫口而出的話。

羅主任走過去接電話,電話一般都是找她。

“喂,哪位啊?”

“嗯,在,你等等啊 ”

“老楊,是醫務處秦處長找你。”

楊大夫立即走過去:“喂,老秦,你找我?什麽事兒啊?”

……

“好,我馬上就過去。”撂下電話,楊大夫恢複了精神頭。

羅主任跟着楊大夫進卧房看着他換衣服。楊大夫今天下夜班,手術後患者家屬邀請吃午飯,他都沒去。只是用電話跟羅主任說明了那事兒,然後就貓在卧房裏,以補覺的名義回避羅家老兩口,心如油煎一樣等着院裏的處罰和發配。

“我去科裏一趟?”楊大夫現在的精神勁兒與前幾天一樣了,他興致勃勃 輕松愉快。

“醫務處知道這事兒了?秦處長和你說了什麽?”羅主任很好奇楊大夫的變化,看他這樣子就是好消息了。

“醫院會怎麽處理?你心裏有點兒着墨沒有?”

楊大夫邊扣襯衫的衣服扣子,邊湊近羅主任的耳邊說:“我去補寫病程記錄。”

羅主任聞言立即就瞪大了眼睛。

楊大夫急急說道:“老秦他是從醫務科去院辦的。他那人看着很靈活也很圓滑,但是幹臨床不成。他就不是當臨床大夫的那塊料。當初是費院長把他從內科提拔過去當幹事的,又把他送上院辦副主任的位置。裏面有些事情我回來跟你說。不過我知道的也不是很詳細。明白了吧?”

“那這次他豈不是……”

“豈不是什麽?要找李敏說小話兒 對李敏低頭?”楊大夫在得到羅主任的回答後說:“他那人不會在乎這個的。他這次低頭了,他以後絕對會讓李敏低十次頭 百次頭,甚至一輩子。他是表面的圓滑,實際應了那句外圓內方。羅英,我就怕經過這事兒以後,他覺得不欠費院長的了,以後跟我也公事公辦了,費院長就要退休了,那才是我為難的開始呢。”

“其實不用他去找李敏的。”羅主任直覺秦處長這樣的人情,不是這樣的用法。“老石跟我說的話,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

“你等我回來再說了。”

羅主任送他出去:“這一件事兒,搭進去兩個大人情。可見那些護士的可難纏,你往後可小心一點吧。”

“嗯。”

“爸媽,我去科裏有點兒事兒,去去就回。”楊大夫對二老的态度很到位。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英啊,你是要一起去?”

“我不去。我和他說句話就回來。”

羅英跟着楊大夫走出單元口。忍不住為李敏的擔心說:“老楊,你還是讓秦處長別難為李敏了好。要不是李敏認真,這事兒可能就沒法挽回了。”

“這事兒我說了不算。他那人就是這樣的性格。可惜在省院二十多年,居然沒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那我明天去提醒李敏小心點兒。”

“你提醒她有什麽用?她再怎麽手術做的好 再怎麽前途遠大,目前也就是一個外科小大夫,人家是醫務處的處長,若是得了機會,人伸下手指就恁死她了。”

“老楊,這事兒是你得到了大好處,但最後李敏可能遭遇你想得到的結果,你良心上能過得去嗎?”

楊大夫被羅主任這樣毫不留情的話問住了。

送走羅大夫,羅英返回家。楊大夫的事情她沒瞞着母親,早在晚上回來幫羅老太太炒菜的時候,她就對羅老太太說了原委。

“我下午去找了他們科的護士長和張主任。說起來也還都是楊衛國以前荒唐種下的禍根。”羅主任說着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以前吧,就是常借着醉酒 或者說是借酒裝醉,朝小護士不規矩。其實也沒什麽,也就是摸下手而已。”

“偶爾還不止摸手,得機會了還會摸下人家的臉蛋,是不是?”羅老太太這輩子見得事兒多多啊,她一下子就戳破了女兒那些為女婿遮掩的 沒說出口的不堪來。

“是。所以這回是創傷外科的護士們不約而同地 聯合在一起整治他。媽,你可能想不到,除了剛入職的護士,創傷外科老老小小的原護士都參與進去了。也怪不得別人報複他,是他活該。”

羅主任索性一語道出事情的真相。

但她跟着立即還說道:“今天下午我過去的時候,他們科的護士長剛同張主任吵完。護士長堅決不同意張主任要報到院裏處分那幾個護士的提議。因為當初楊衛國騷擾護士的時候,張主任也沒護着那些女孩子們。現在護士長說,要是張主任報去院裏,就別怪她以後跟張主任對着幹。”

“可這拿着患者做筏子就過了。”羅老太太不贊同小護士這樣的做法。“護士長做得也過了,這樣的事情該交給院裏的。”

“媽,護士長也沒辦法。她跟我說她這時候要是護不住那些護士們,她往後也別想在護理部立足 也別想能做任何一科的護士長了。”

“可那是人命呢。”

“可再是人命,這不是患者沒出事兒嘛。患者今天上午被換了床頭卡,楊衛國雖然是下夜班,但是張主任晚上下班前一定會去病房查一圈的。看到枕部血腫的診斷,他一定會采取措施的。”

說到這兒,羅主任臉上出現迷離的微笑:“媽,你說要是張主任下班前查房不仔細,是不是這次也會被此事拖累進去了?”

“那他活該。誰家的閨女不是寶兒?他做科主任時,就應該護好那些小護士的。不過不管怎麽說,英啊,沾上人命的事兒,那些護士們還是做得過了。”

“媽,那些小護士也沒辦法啊。她們能拿他怎麽辦?不是沒人去護理部投訴,可護理部管不到楊衛國那段,醫務科都是男人,誰也不把這事兒當回事兒。還有他那潑婦式的前妻又去鬧……小姑娘被他摸臉 摸了手除了哭,還能怎麽地他?鬧到最後也還是小姑娘她們自己沒臉。

哼!要是換我,我就結結實實地扇他一頓耳光。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動手動腳了。”

羅老太太莞爾一笑,伸手指點女兒的額頭,說:“去啊,我支持你。扇他一頓大耳刮子,讓他再調戲人家的小閨女。那些小護士多大?跟她姑娘楊麗差不了多少吧。哼。德性!”

“媽——這親事可是你和我爸要做的,你現在這麽說他……”

“我說他怎麽啦?你這就護上了?

唉!英啊,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可是前面做下的孽,如今不就得還了?!可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那是一點兒也沒說錯的。”

這是娘倆做飯時說的話。可老羅太太見姑爺吃晚飯興致勃勃地走了,閨女送姑爺回來後反憂心忡忡的,就猜到事情有了變化。

——定是合了姑爺的心思 解了姑爺的難處,但是閨女這樣心事都放到臉上了,可見事情是不那麽簡單的。

張正傑晚飯吃到半道,得了陳文強打過來的電話,讓他趕緊回科補寫病程記錄。放下電話,他興奮地端起剛才擱下飯碗對媳婦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陳文強不會看着所有人都扔進去的。”

“嗯,你說得對。可我這心裏,我怎麽總是有不落底的感覺呢?”

“你放心好了。都說吃一塹長一智的,我以後會更加小心的。”

“你這麽一說,我就覺得踏實多了。你慢點吃,就是吃完飯再去,也不差這三兩分鐘的。”

張正傑又開始吃飯了,但這回就不是食之無味地往嘴裏塞苦藥一般地吃飯了,可是心神也沒在吃飯上。金媛連着給他夾了好幾口芹菜,他都面不改色地吃了進去。全然沒注意到邊上的兒子,苦着一張臉無奈地也跟着他吃芹菜。

“爸爸,今天都吃夠十口青菜了,怎麽還吃啊!”小男孩對媽媽不停地給自己夾芹菜過來提抗議了。

“吃青菜有益身體健康。你看我都吃了。咱們不是說好了,我吃幾口你就吃幾口的。”張正傑這才注意到一盤子芹菜被爺倆吃得差不多了。

可自己碗裏還有一筷子呢。

對于媳婦兒的這樣趁火打劫,張正傑礙于兒子在跟前,只好假裝不在乎地把芹菜塞嘴裏,使勁地大口咀嚼。他跟媳婦兒一起把飯桌子收拾了,然後在廚房裏對媳婦好一通抱怨。

“你那小姐妹做的太過了。今兒還威脅我,要是我敢遞申請給院裏處分那些護士,她以後就和我對着幹。你說說,有護士長和科主任對着幹的沒?她要是真跟我對着幹,我大不了申請護理部換一個護士長而已。”

“那你不怕換來的護士長工作不得力?”女人接過洗好的飯碗擦水。

“再換呗。護士長多 想當護士長的更多。我還不信缺了她這個雞子,就做不成槽子糕了。”張正傑牢騷滿腹 理直氣壯呢。

“小靜那也是沒辦法,誰不護着自己手下的兵呢。你當初不就是護着楊衛國那混蛋,才出了今天的禍事嗎?”

提起事發的前情,張正傑就少了抱怨護士長的勇氣 就不由地降低了氣焰。

“哼!我說他活該。可是那些護士這麽幹,把我也掃進去了。老子吃這挂勞真他M的倒黴,平白被他拖累得在院長跟前沒臉。我下午謝李敏一回了,一會兒還得……我以後在小李跟前還怎麽說話!”

“再謝她一次呗。她上回與婦産科的那個嚴虹,砸傷了楊衛國,你不也幫着把事情壓下去了。你就把護士這麽幹的理由告訴她,我相信她一定會理解你的。至于換護士長的事兒你就別想了,廖主任多看重王靜啊。那是她的得意門生。”

女人把筷子都擦好了,把抹布塞給張正傑說:“趕緊洗洗,你就過去吧。”

張正傑洗完擦碗的抹布出來廚房,接過金媛遞過來的幹淨襯衫說:“我要是回來晚了,你帶兒子先睡。”

“好。”

“明晚我不吃青菜了。我又不是兔子。”張正傑習慣媳婦和自己一起扣衣扣。

“行啊,那明天還是老規矩,吃十口青菜。”女人笑眯眯地說着話,用眼睛示意張正傑去看沙發前坐着看電視 但實際上豎着耳朵聽他們談話的兒子。

張正傑頓覺自己剛才的青菜都白吃了,氣哼哼地說:“今天我多吃了不老少呢。”

“你吃都吃了,再讓楠楠聽見你說這話,他要跟你學的。”

“哼,家裏家外我都得做榜樣。我應該的?!”

女人笑而不答,心裏卻有個小人在高呼:可不就是你應該的麽。但她只笑着在張正傑耳邊輕聲說:“明天再給你加做個咕嚕肉。”

張正傑的臉還不放晴,女人想想就又加了一個肉菜。

“想不想吃紅燒排骨?”

“這是你說的啊,不是我要的。”張正傑這回達到目的了,他心花怒放地在媳婦臉上啃了一口,美了吧滋地嘀咕着“我不是食草動物”關上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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