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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秦處長沒想到李敏答應的這麽痛快,他如釋重負的同時, 也覺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心理建設都白做了。在這個幹脆 輕易就給予了自己一個“好”字的映襯下, 顯得自己剛才是用小人之心去忖度眼前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了。

這讓他意外 驚喜 也羞惱。

——李敏從此一定要小看自己了!

秦處長的眼神變幻不定,還有意外 驚喜以及讓人看不明白的情緒, 也在臉色來回交替, 這讓李敏情不自禁地對面前就坐的秦處長心生畏懼。

她往椅子背上靠,略歪着腦袋盯着秦處長看。生怕他有什麽精神方面的疾病。可等了一會兒了, 沒發現秦處長有傷人的可能性,她才帶着幾分小心和謹慎, 輕輕地問道:“秦處長, 你可是覺得我答應了你的要求,有什麽不對的嗎?”

秦處長立即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的嚴肅吓着李敏了, 故而他繼續用初始的輕松笑容安撫李敏:“我沒想到你會這麽通情達理, 不需要我對你講有關集體榮譽等方面的話。”

這句話說完,秦處長的下文

——戛然而止。

蠢!秦處長在心裏扇自己一巴掌。

難道李敏不應該通情達理 而是要和自己胡攪蠻纏地讨論政策規定 才是自己需要的嗎?

真是糊塗了。

她真要那麽來,那大不了另找人重寫今天的病志罷了,反正陳文強已經同意的事兒了。還不用另外找人, 讓老楊自己寫完整了, 不是挺好的?!

“沒有什麽不對。你做的很好。很好。你們科裏的電話在哪兒?”秦處長強硬地扭轉話題。

“在你身後的護士辦公室桌面上。”

“我打個電話,你去忙吧。”秦處長找回自己作為省院大處長應有的姿态了。

“是。”

秦處長給楊大夫打完電話以後, 又在護士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厘清自己的思路了, 才回去主任辦公室向兩位院長做工作彙報。

舒院長雖然早得知了結果, 還是問他:“秦處長, 你去了這麽久,李敏那兒可還順利?”

“很順利,我提出來小李就答應了。我是和她說了一會兒下午答辯的事兒,才多用了一點兒時間。我就想讓她意識到她下午過了答辯,有她個人的努力,也有全院領導都賞識她是年輕人表率的因素。”

舒院長就向他笑着說:“老陳說小李通情達理還是沒說錯的。既然這樣咱們就下班回家了。老陳,你走不走?”

“走。吃了飯我再來。把張正傑和楊衛國都叫來,今晚得把這事兒給處理好了。”

秦處長順着陳文強的話音說:“我才給楊衛國打了電話,他很快就到了。我在這兒等他一會兒。”

“那好,你到監護室等他吧。他來了肯定會去看患者的。”陳文強攆秦處長離開。

舒院長微不可查地搖頭,這人啊,就是不聽勸。

秦處長卻不與陳文強計較這個,他笑着說:“我去十一樓等楊衛國了,他總要到十一樓換白大衣的。”

陳文強和舒院長一起坐電梯離開,秦處長則從樓梯那邊走。

其實秦處長給楊大夫打完電話靜下心想想,突然覺得自己最初急于把楊大夫從這事兒脫離出來沒必要。自己本可以明天再向舒院長彙報這事兒,且外科本來就是屬于陳文強的地盤,自己就是不管這檔子事兒,陳文強也得盡快抖索利整的。

就像剛才舒院長說得那樣,這事兒涉及了省院的榮譽。

自己是關心則亂了。

白白被陳文強将軍 白白去李敏面前,将自己這個大處長的臉面丢到地上。

幸好李敏識趣……

秦處長在暗暗慶幸李敏與唐書記一樣識時務的同時,也悄悄勸自己:算了,要等陳文強出面管,很可能是把老楊踢到分院去。

想想陳文強做院長助理前與費院長的糾葛 想想費院長與舒院長化不開的矛盾 再想想去年十一前陳文強闖進院務會大鬧的那一次……

算了,就當自己還了欠費院長的人情吧。

陳文強回到家裏,小尹已經做好晚飯了。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我往你們科打電話沒找到你,手術室也說沒有手術的。”

“開始我在院辦開會,後來回科裏又在主任辦公室。說來說去的也是科裏的那些麻煩事。你等我先給張正傑打個電話的。”

撂下電話,陳文強邊吃飯邊把白天的事兒說了。

小尹仔細想想說:“十一樓的護士長王靜是個仔細人,她在2號那天也要帶着護士大查房啊。怎麽可能張正傑漏了這個患者,她跟着也漏了呢?老陳,我怎麽就覺得這裏面挺奇怪的。”

“奇怪不奇怪的,讓張正傑和王靜他倆自己去找原因,我只管要最後的結果。要是他倆管不好創傷外科 擔不起來主任和護士長的事兒,趁早給我放手換別人來幹。這一個個的主任和護士長的崗位津貼拿着,居然能出現這樣的醫療事故,這百分百的是責任事故!”

陳文強說着說着激動起來。在醫院堆積了一天的負面情緒,回到家裏對着老伴兒無所顧忌地傾瀉出來。

小尹靜靜地聽他抱怨,等他說差不多了才說:“吃飯呢,你着急什麽啊。這麽激動對身體不好的。”

她勸陳文強一句,又接着說:“那患者現在怎麽樣了?這事兒依我看主要得患者那邊沒事兒,不然弄不好還是要牽扯到你身上的。節日期間你也有值班的,你的夜班也沒發現患者的異常,是不是?”

陳文強點頭。“你說得很對。按你這麽細追究,這事兒我也是脫不開幹系的。包括十一樓 十二樓的所有大夫,都劃拉進去了。

“小李倒是你的一員福将了。”

“嗯。她把住院總這工作幹得挺到位的。樓上樓下現在差不多也有八十多患者了,不說每一個她都了如指掌,但是哪一個她都知道的差不多。”

“小李認真。但我覺得歸根到底還是你說的老問題,責任心!那些人的責任心還是不夠。就是急診沒來得及做完整查體,第一個接診患者的住院大夫在接診之後得做個全面的檢查吧。首診負責制還是沒落實到位。”

“病房的夜班大夫也處理不了那麽細致,還是要等第二天具體負責的管床大夫。不過,你等我想想啊。”

陳文強抱着飯碗陷入思索中。隔了一會兒,他捧着碗往嘴裏扒拉飯,緊縮的眉頭也舒展開了。

“小尹,我覺得你前面說的對,護士長肯定不會一點兒也不知道。我一會兒給王靜打電話,今晚非得把這事兒搞明白了不可。由着他們這麽幹,往後還不定哪個患者遭殃呢。

還有這個首診責任制,我看看能怎麽落實好。

其實外科現在每晚值班的大夫不少了,一個副高 三個住院總,病房還有三個住院大夫,門診和急診加起來也經常是三四個人的配置。我這還沒算進修大夫和實習學生的。”

“認識夠多的了。但我覺得咱們那些白班護士,要是能像大夫一樣地分管床位,可能還會好一些。三級護理的患者,臨床大夫最多一天查兩次房。但是二級護理和三級護理的患者混住,那些護士每天去病房見患者的次數,可不止兩次。”

“嗯嗯。還是咱們省院的老底子不好。外科病房分科之事一直沒有完全徹底。等我倒開手把急診科弄好了,以後哪科的患者收去哪科病房裏,這樣的事情就能少點兒了。”

“老李不是說他明年要去急診嗎?他身體行嗎?”

“去急診就是長白班了。他現在就是一空架子,一般的手術都交給石磊去做了。他上臺站不上兩小時就得坐着歇歇氣,其實我覺得他不該再上臺了。”

“那你勸勸他呗。為了李嫂子他也得保重自己不是。”

“我盡量吧。不過你也知道,那話我不好說。我說了怕他要多心了,該認為我嫌棄他老了 礙事兒了。”

“那他身體這樣的話,我看他去急診也勉強。急診多累人啊。”

“他去急診也是看着別人幹活,由他掌總外科部分,別把重症患者漏診了。至于具體的手術,是要交給病房的專科大夫去做。其實說到底這裏面還是那個外科病房分科的老問題。”

“要不我找李嫂子,讓嫂子勸勸他?”

“不用,我這面先挑主治醫去急診輪轉。讓主治醫擔任外科急診的住院總。反正咱們省院的年輕大夫也多,都輪一遍急診的話,也差不多要10年。我看他的身體堅持不到70歲,頂多65 吧。到那時候我都該準備退休了。”

“你不是要晉正高嗎?”

“嗯。晉正高得去省廳組織的專項技術委員會答辯,我呀,只能先盡人力而後聽天意了。”

“你的英語準備什麽時候考?”

“穩妥一點兒是明年考一次 後年再考一次。”

小尹點點頭,陳文強明白老伴兒是在提醒自己,該準備正高的英語考試了。于是便說:“我明天就把專業英語撿起來準備考試。”

小尹見陳文強有主意,也就不再勸他。等陳文強匆匆吃了晚飯,小尹笑着提醒道:“你一會兒去科裏。說話可別着急啊。反正患者現在病情平穩,別的就慢慢來了。經過這回事兒,想必張正傑和王靜都會謹慎一些日子的。”

“唔。我記着了。”

陳文強才走不大工夫,向主任打電話過來找人。小尹笑着對電話裏講:“找老陳啊,他今天中午做了一個開顱手術,這才撂下飯碗就過去看患者了,你到科裏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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