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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386 瓢了1

聽說患者死了,陳文強勃然變色, 立即站起來追問:“老向, 死因是什麽?患者有潛在的心血管疾病嗎?”

向主任搖頭說:“術前做了常規檢查,患者的身體條件尚可, 動脈硬化等都符合其生理年齡, 并沒有手術禁忌症和特殊要注意的地方。術後回來也還不錯。但是昨天出現了腦幹梗塞現象,我給患者用了甘露醇等對症治療後,患者尿量沒有增加,傍晚反而出現少尿。今天還出現了無尿。我下午把患者急診送去透析, 但是一個小時前……”

陳文強面色冷凝,才就被李主任的事兒堵得心口壓抑,在張正傑離開後,他就在琢磨着該怎麽跟嫉惡如仇的李主任談話。向主任進來不僅打斷了他好容易才找到的思路, 還帶給他這樣一個堵心的消息。

M的,這是屋漏偏遭連陰雨, 按下葫蘆瓢起來啊。

“患者家屬什麽意見?”

“都不太接受。”這才是向主任尋求陳文強幫忙的原因。

“你趕緊打電話給秦處長, 讓他先把患者家屬安撫住。然後咱們這面查找死因,必要的時候提請法醫屍檢了。”

“這……”向主任沉吟了一下,态度明顯猶豫起來。

“老向,我跟說你這時候就該明白事兒,你收了患者的錢 節假日做急診手術,姑且我暫時同意你這個急診是該做的急診手術, 但是節日裏值班人員不足, 是不争的事實。

少尿的時候, 少到多少?是24小時的總尿量少還是單位時間內的尿量少?你有沒有請腎內科會診?

還有腦幹梗塞,我不是質疑你的業務能力,這個你比神經內外科更熟悉 更拿手怎麽治療嗎?你有請神經內外科會診嗎?”

向主任愧疚得無地自容。陳文強的每一句話都問到了關鍵點。他嗫嚅着憋出一句:“我上午給你打電話,你們科裏說是你做手術去了。下午又是外科晉升的評審。”

“你混蛋!職稱的評審能跟人命比嗎?我做手術去了,你不能跟去手術室?李勤會不讓你進去找我?你不過是不想在人前問我丢臉罷了。你寫個會診單難嗎?我下了手術能不過去看嗎?哪怕你給神經內科寫個會診單呢,他們主任會不過去嗎”

陳文強的聲音逐漸大起來了。外間的幾個值班護士也聽到,包括實習護士在內,都被陳文強的激烈态度吓着了,各個如同縮脖的鹌鹑,不敢走動也不敢大聲說話。

向主任與陳文強年齡相仿,被他這樣劈頭蓋腦地損了一頓,還得默默受着,其內心的煎熬豈是能夠壓得住變幻的臉色!

“你趕緊給秦處長打電話啊。還傻愣在這裏幹什麽?”陳文強的聲音更大了。“讓醫務科那幾個人都過來,先安撫患者家屬。召集神經內科 腎內科的主任連夜過你們科會診,讨論死亡原因。你可別告訴我術前手術同意書你沒有!”

“有,有,那些都全的。”向主任轉身推開間隔門,目無表情地抓起電話打給秦主任,把陳文強的意思說了。

可憐秦主任到家後為了去晦氣先洗澡更衣,這才捧起飯碗呢,就又得趕回醫院。這正是醫務處大顯身手的時刻到了。

陳文強的動靜驚動了開着主任辦公室門的石主任,他打發實習生去護士辦公室問。沒一會兒,實習生回來把聽到的事兒小小聲說了一遍。

石主任想了一下說:“楊宇你去喊李大夫,讓她勸勸陳院長別這麽大聲發火,影響不好。”

“是。”

楊宇走去敲值班室的門。

“李老師,我是楊宇,石主任讓我來找你。”

楊宇找過李敏幾次,知道這樣叫門最有效。果然李敏聽出他的聲音立即來開門了。

“什麽事兒?來患者了?”

“嗯,不是。”楊宇對上李敏幹淨的眼睛就心虛,為的還是他爸爸楊大夫病歷的事兒。

那幾個打架的,收入院的首次病程記錄有他寫的 也有進修大夫寫的。他沒想到樓下的護士會把患者分給自己父親。

不然他絕對會跨科把那患者管起來。反正十一樓和十二樓也沒完全分開。就說是李敏讓自己去管的,誰會說什麽呢。

把實習生從護士嘴裏問道的事情仔細說了,然後壓低聲音說:“石主任讓你去勸勸陳院長,這麽發火影響不好。你要去嗎?”

李敏接受到楊宇的好意,猶豫了一下說:“他的喝水杯在主任辦公室,你去倒半杯熱水來,我總得有個理由過去。”

“好。”楊宇立即轉回主任辦公室。

“李大夫過去了?”石主任問。

“李老師讓我給陳院長的水杯倒半杯熱水,好有個理由過去。”楊宇倒掉陳文強搪瓷杯子裏的殘水,換了半杯開水蓋好蓋子,小心地端了出去。

李敏站在走廊裏等他呢。

“老師,喝點熱水。”李敏從護士辦公室那邊進去,掀開杯子蓋,把冒着熱氣的半杯滾燙的熱水,放到陳文強的面前。

“唔,先擱這兒吧。”陳文強深吸一口水杯上的熱氣,情緒緩和不少。“一會兒你跟我去骨科,聽一個死亡病歷讨論,要做好記錄。”

“好。那我回去跟石主任說一聲,拿個本子再過來。”

陳文強擺手,讓李敏去準備了。

外間的護士辦公室,向主任正在撥號。他不僅要找醫務處的秦處長。還要把腎內科譚主任 神經內科的王主任。

譚主任好說,已經從醫大調過來了。但王主任是醫學院借給省院的人。就是礙着這層關系,他才沒有在陳文強手術時請王主任來會診。

一遍遍地向陳文強制指定的主任人選打電話,最後一狠心,把呼吸科的關主任 還有兼職心血管的舒院長都一起邀請了。

反正是丢人了,一次丢完也省得下回再遇上懷疑的 揣測的眼神。

等熱水适口能喝的時候,陳文強的情緒也基本冷靜下來了。

“老向,打好電話啦?”

向主任搖搖頭說:“王主任那兒讓人去找了,可能要晚一會兒到。我把舒院長和關主任都請了。”

“最好連柴榮也叫上。”

向主任知道陳文強惱火,假裝沒聽到這句揶揄,自然而然地問:“現在過去看看病歷?”

“好,走吧。”

倆人出了辦公室,遇上鎖門的李敏。

“向主任。”李敏恭謹地向他打招呼。

向主任看在陳文強的面子上,勉強地點點頭。因為他注意到李敏手裏的本子,勾了黑圈的四個紅色大字:死亡病例。

李敏發覺向主任在看自己手裏的本子,就默默地把本子掉個個,可是本子的封底更讓向主任覺得堵得慌了。一個大大的黑色骷髅架子,占據了封底不說,空白處添滿了深淺不同的藍黑兩色 或大或小 或正常 或扭曲的骷髅頭。

那最大的咧着嘴似乎在笑的骷髅頭,怎麽看怎麽有嘲笑的意味。

雖然都是學醫的,自己還是骨科,每天的工作基本就是與骨頭棒子打交道,但這樣的一個本子,尤其李敏還是一個女孩子,手裏拿着畫了黑色骨架子 骷髅頭 還有頭蓋骨的本子,這愛好也太驚悚了吧。

三人一起搭乘電梯上樓,去向主任的主任辦公室。

陳文強也注意到李敏手裏的筆記本。便問她:“怎麽畫成這樣了?”

“本來我只畫了一個人體骨骼,剩下的這些頭顱都是實習時,那些同學閑着沒事兒亂畫的。”李敏把本子正面又翻回來。

向主任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那一圈黑色的勾邊,居然是由小小的頭蓋骨串成的。

“你這勾邊畫的不容易啊。”

李敏露出謎一般的會心微笑,指尖輕撫那圈細小的頭蓋骨裝飾。當然不容易了。穆傑練廢了好幾張紙,才把頭蓋骨畫均勻了。

“用這樣的本子,睡覺不會做噩夢嗎?”向主任惡趣味地問。

“我還行。我們學解剖的時候,不少人把頭蓋骨帶回去了。最後考完試的時候,解剖室開放了兩天,留着大家把标本送回去。教研室主任說,缺了一個标本全體學生每人扣5分。”

“你偷了沒有?”陳文強問。

“魯迅先生說讀書人的事兒,不能說偷。”

李敏回避陳文強問話的答法,讓向主任暫時忘記了即将到來的死亡讨論。他好趣地問李敏:“抱着頭蓋骨睡覺是什麽感覺啊?”

“閉着眼睛摸都知道手指尖下是什麽部位,就不怕考試抽到這部分的內容了。其實不用閉眼睛的,熄燈以後摸就可以了。”

“怪不得你解剖成績好。”

李敏笑笑:“前面師姐教的。”

“那些頭顱标本最後收全了嗎?”

“全了。教研室老師收到最後還說呢,所有的标本最少使用了十年以上了。他讓我們回去看看,是不是有的枕外隆凸摸沒了 乳突摸光滑了 雞冠摸平了,想想被前幾屆男生抱被窩裏摸過了,女生就膈應得不會留下了。”

“男生就沒有偷的?”

“男生上課一般不背書包,想偷也拿不出來。考完試再留着标本也沒什麽意義了。”

進了骨科病房,三人跟做賊一樣,悄悄進了向主任的辦公室。

向主任把死亡患者的病歷從抽屜裏掏出來,雙手捧給陳文強。“陳院長你先看看,這個病例記錄我每天都有看,記錄基本算是符合患者的病情變化的。小李,這是護士的監護記錄。”

李敏伸手接過來那不厚的監護記錄,翻了翻就開始擇要抄寫。向主任有心制止,但看陳文強看病歷的專心模樣,到底忍住了叫停的話沒有說出來。

舒院長等人在差不多的時候到了。秦處長帶着醫務處的人将患者家屬請去小會議室。骨科病房終于恢複了安靜。

向主任嘆了一口氣說:“幸虧骨科病房現在是兩層樓了。”

人多了,陳文強也不嘲諷向主任了,只是把病歷推給他說:“你看是在這裏站着讨論 還是去你們科樓下的辦公室坐着?”

傅院長和費院長這時候才坐上了省院來接人的小車。開車的是財務處王處長的丈夫。敦敦實實的一個退伍軍人,看着就是沉默寡言很可靠的樣子。他見費院長和傅院長喝得都不少,就把倆人攙扶進車裏,慢慢往回去的方向開。

車開出去許久以後,傅院長自覺酒氣下去了一些才開口道:“老費,這活我是幹得夠夠的了。要是你願意接手,你和舒院長去提提吧。”

費院長在心裏哂笑:“院裏的基建都搞完了,我接手?接手後勤維修嗎?”

傅院長卻說:“老費,你別以為院裏基建完了就沒事兒幹了。你想想這幾年的患者是不是越來越多了?難道分院那邊能總那麽扔着嗎?分院那邊的地皮不小,這邊是沒地方了,我看以後少不了要在分院那邊建宿舍樓,學醫大那樣兩邊對開通勤車的。”

“要想把分院弄起來可不容易。一沒錢二沒人的。”

“要是什麽都有,老舒也不會任由分院荒蕪着了。老費,咱們共事二十多年了,我跟你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要是能把分院那邊弄起來,哪怕三年以後退休呢,這輩子說起來也載進省院的史冊了,怎麽也比在這邊熬着要好。”

“你怎麽不接着搞呢?這個內科大樓建下來,你與銀行很熟悉了,江硯也挺配合的。”

“我想搞臨床。去分院那邊負責醫療。總院這邊有關岚,我回去呼吸科未必就能強過他。你要是有意向,咱倆就聯手。到時候用個三年兩載的把分院整起來……”

費院長被傅院長說得心頭火熱。分院那邊的負責人,明年年初就退休了。省院這邊開了幾次會,都沒有定下來讓誰去。

“老傅,你說咱倆都過去那邊了,老舒肯幹嗎?”

“我估計你還得把這邊的後勤擔着。不過這面也沒什麽太多的事兒了,剩下的都是按部就班運行的。”

“容我再想想吧。”

“還有兩三個月呢,不着急。”

誰說不着急的,傅院長本身就急着呢。老伴兒聯合兒子給自己下了最後通牒,再跟江硯這麽混下去遲早要出事兒。可傅院長深知把省院琢磨得透透的 投了大本錢進來的江硯,是不會放過省院這塊肥肉的。自己要脫身出來,就必須換上去一個能配合江硯 也願意多搞項目的人。

除了急着抓權和抓錢的費保德不做他想了。

骨科的大夫辦公室裏。李敏和骨科的住院總坐在門邊的板凳上,從患者佩環那裏借來的。向主任沒有假手他們科的住院總,自己向所有人報告病史 輔助檢查 手術 以及後續的治療。

然後陳文強主持的死亡讨論開始了。

“小李,你先說。”

在這樣的讨論中,第一個發言的是在場人中地位最低的,基本沒有特殊。李敏攤開自己剛才記錄的內容說道:“有幾個疑問:第一個是手術時間,是不是必須要急診手術 在假日期間急診做?我不是骨科的不明白。第二個是腦幹栓塞的診斷,我剛才沒聽到有CT片子佐證;單靠臨床症狀,還是有點兒依據不足。第三個是少尿,是甘露醇引起來的還是同時也發生了腎動脈的栓塞,抑或根本就是腎髒血管先後栓塞 然後引起的相應顱內病變。第四個是甘露醇的使用。”

李敏按着自己剛才在本子上的記錄和勾劃,1234有條理地說了出來。她身邊坐着的骨科住院總吃驚地看着她,忘記做記錄了。

向主任就說:“患者偏瘦一點兒,體重大約在60公斤,是屬于符合其年齡的正常體重。我在使用甘露醇的時候,也遵循了半量的原則。”

“小李你繼續說。”舒院長在向主任停下後支持李敏,

“向主任你是因為腦水腫用甘露醇吧?”

“是。”

“這個要你可能很少使用,這甘露醇常見的不良反應就有急性腎損害 電解質紊亂 靜脈炎等。我們神經外科用甘露醇降顱壓 治療腦水腫的時候,常常是半量,是每公斤體重0.5g 且在30分鐘內使用完畢。如果尿量不理想,是要立即換藥的。同時也要檢測尿常規,注意患者是不是有急性的腎損害甚至腎衰竭。”

向主任深吸一口氣,問道:“你懷疑甘露醇導致了急性腎衰竭?”

“如果腦幹梗塞的同時也存在腎動脈的梗塞呢?再并發了甘露醇導致了急性腎損害也有可能。如果真的是梗塞了,這也屬于外科手術後常見并發症裏的。是不是,得屍檢做定論。我的意見就這些,對不對的還請院長和各位科主任指教。”

“下一個。”陳文強叫不出骨科住院總的名字,直接示意他。

骨科的總住院立即磕磕巴巴地說:“陳院長,我,我到現在沒想明白患者為什麽會少尿 無尿……”

神經內科的王主任見他說不出來所以然的模樣,就說:“剛才小李,是吧,小李提出的甘露醇使用,向主任,半量在1小時內滴進去,一般來說起不到降低顱內壓力的作用。在神經內科降顱壓,我同意小李提的用法。若是用甘露醇利尿的話,譚主任,你用甘露醇嗎?”

“我用甘露醇比較少,速尿等比較多。如果用甘露醇利尿,用量一般是1-2g/Kg,這個要床邊觀察,調整輸入體內的甘露醇劑量,使尿量保持在每小時30-50ml。”譚主任不慌不忙地說。

“所以,向主任,你這個甘露醇的使用沒達到利尿 沒達到降低腦細胞水腫的目的。”王教授頗為惋惜地說:“在第一次使用甘露醇後沒達到目的還發現少尿的症狀,昨天和今天就不應該繼續用了。其實你也未必要用甘露醇的。”

“我今天上午停了甘露醇。”

“是在患者無尿之後停用的。”譚主任翻着臨時醫囑 對照護士的護理記錄插話。“下午做了透析了,那就是說即便該死者有急性腎衰竭,但也不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

至此,向主任臉色灰敗,自己的甘露醇使用不當是肯定了。但是患者的死因不是甘露醇引起來的,也讓他心生期盼了。

舒院長卻問道:“老向,你那腦梗的原因是什麽?是脂肪栓塞?還是術後的血栓?是血管閉塞了還是血容量不足?你這腦幹梗塞是不是并發了非用甘露醇不可的腦水腫?有沒有考慮過如果用甘油果糖先脫水呢?”

向主任喃喃地答不上來。這些屬于神經內外科的事兒,他并沒有關注太多。他昨天覺得自己能判斷出腦幹梗塞,用甘露醇抗氧化清除自由基,為避免腦細胞水腫用上甘露醇,脫水降顱壓減輕神經根水腫,做的已經相當不錯了。

舒院長繼續說:“要是血栓造成的腦幹梗塞,小李,這時候怎麽用甘露醇?”

“酌量使用,避免大量利尿,造成血液粘稠度增加。”李敏對甘露醇是下了很大的功夫,沒辦法,陳文強鐘情使用甘露醇啊。

王主任則說:“已經發生腦幹梗塞了,我認為這是術後的血栓可能性比較大。若是脂肪栓塞應該在肺動脈。當然了晚期任何髒器都可能被栓塞了。但這種時候,顯然有形成血栓的高危因素存在,譚教授,是甘露醇造成的腎衰竭還是與腦幹栓塞一樣原因的腎栓塞,要等屍檢報告才能明确。我的意見是讓醫學院來人參加屍檢,患者死亡的真正原因,我比家屬更想知道。”

一直沉默的關主任也說:“我的意見也是屍檢。明确了死因,才能避免臨床以後再出現同類的事情。”

西醫就是這樣,循證醫學就是在前面的案例裏吸取經驗和教訓,總結出規律以待後人,避免後來者出現同樣的失誤。而唯有屍檢才能找出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

這死亡讨論沒什麽廢話,很快就達成了一致,剩下給患者家屬做工作 争取“屍檢”的事情,就要由醫務處來完成了。

等大家都走出去了,舒院長叫住向主任。

“老向,2號急診做手術,你就沒什麽對我解釋的?外科的事情我不懂,但股骨頸骨折牽引7天後要在假期裏急診手術,你要我問陳文強該不該嗎?”

向主任慚愧:“是患者家屬找了人。”

“這樣的事兒,以後你按着醫療程序走。還有專科用藥的事兒,我的意見你還是問一下專科為好。沒有什麽人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握了,說自知之明也好 不恥下問也好,咱們在這行業,提提筆就關系到別人的生死。你說是不是?”

“是。”

“還有剛才人多,我沒有說你,昨天用了甘露醇就少尿了,之前你還做了腦幹梗塞的診斷,你為什麽不請神經內外科立即來會診?為什麽不立即透析呢?你好好想想,就我這些問題,明天上班前叫一份報告給我。”

“是。”向主任憋得難受極了。

“老向,誰托你做手術的,你去找誰。一定讓中間人做通家屬的工作,必須要做屍檢。不然你被動,醫院也被動。你明白嗎?”

“明白。”

護士長家裏,小曾嚴肅地坐在王靜的對面,冷着臉不悅地盯着在自己目光下坐卧不寧的妻子。沉聲地質問她:“想明白你錯在哪兒了沒?”

“你別在家也當教導主任。”護士長不高興,“我又不是你學校的那些學生。”

“小靜,你別回避我的問話。你回答我,想明白錯在哪兒了沒?”

護士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答道:“我不該包庇那些護士。不該跟張正傑吵嘴。”

“還有呢?”曾教導主任的臉色越來越沉,神色也越發地嚴峻了。

護士長挑眉看自己的丈夫問:“還有什麽?你還不夠嗎?你是不是還要我把處分建議交到護理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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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了,在這裏一語雙關

一個意思按下葫蘆瓢起來;

另一個意思是口語裏的piao,第二音,有不正 歪了的意思。如車圈piao了,需要重新板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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