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387 瓢了2
陳文強離開醫院就去梁主任家, 他滿腔憤慨地把張正傑查到的 李主任在3號白班期間的所作所為說了, 其憋屈卻無處可說的彷徨 其難堪卻難以抒發的沉重, 都在向梁主任的述說中傾瀉出來。
“老梁,你說我沒為張正傑考慮嗎?骨科的王主任他輪完門診回來了, 人家和向主任同樣也是副主任醫師,立骨二科不是比他更好的人選?我沒直接把創傷外科歸位為急診病房,我對他還不夠意思嗎?
還有王靜, 前前後後從她參加工作, 我看着他一個小毛丫頭成長,不說扶持她多少了,總之我做科主任時沒少給她這個才履職的護士長撐腰 幫她吧!她居然包庇那些喪良心的護士。事後被張正傑發現了,她都不肯給我打聲招呼 給我透個底, 讓我心裏有個準備……”
陳文強真是傷心了。他自覺的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不能回家對小尹說,他舍不得小尹為自己擔驚受怕;他也不能去找舒文臣說, 小舒身上的擔子已經不輕了, 自己不能為他分擔一二, 卻要再百上加斤,他做不出來的。
歸根到底,他今晚還是因為李主任的所作所為被傷着了。
“老梁啊,老李怎麽就能不去看看患者就給藥呢?那是頭疼啊。骨折後的患者頭疼了, 那是多大的事情啊。他怎麽就……唉, 他怎麽就, 就竟然吩咐護士給了紅藥片, 活血化瘀的紅藥片啊。”
梁主任為猶如困獸般情緒不穩 卻找不到出路一般的陳文強嘆息。這還是那個自己認識了三十年的 天不怕地不怕勇往直前的陳文強嗎?這那還是那個撞到南牆也不回頭 偏要撞出個窟窿為出路的人嗎?
梁主任想了一會兒,覺得還是要先解開陳文強對老李的心結。他斟酌着說:“老陳啊,這事兒咱們倆也不好怪老李的。你大概還不知道他身上的那些傷是怎麽來的吧。那都是他在那裏那些年,斷斷續續地被那些小混混們打的。老李有一次差點沒被他們打死。他身體敗下來,就是因為那次之後沒有得到好好的将養。”
“那事兒我略有耳聞。當時我在南方聽說了他出事,就求了我父親。盡管那時候我父親的處境也不怎麽好,但也還是輾轉為老李找到了人。不然你以為老李前後的境遇,怎麽能差別那麽大。
咱們私下說話,可以贊成說老李因為那些年的前情對打架鬥毆者有不同的看法,說他昨天那麽做是有情可原的。但老梁,咱們說良心話,在咱們這位置,咱們這位置是不管患者受傷的原因,進了醫院就要給一樣的救治啊。你說是不是?”
“你說的不錯,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咱們誰也不是聖人,是不是?不如你多加小心,避免讓他再接觸這樣的患者吧。”
“咱們在外科工作,回避得了這樣打架鬥毆的傷者嗎?老梁,以前他說到站了就去急診做主任,我一直是擔心他身體吃不消。現在有了這事兒,我不大看好他 認為他能擔負得起急診科主任的責任了。”
“但他的身體狀況,是不适合留在病房上手術臺了。你都看到了,我多少次跟他同臺,都會刻意地配合他,中間去做次休息。連老石也都看出來這裏面的竅門了,現在不也是這樣的做法?”
有關老梁和老石在大手術期間離臺休息的事情,陳文強早看在眼裏了。他心裏明鏡一般,其實要是沒有自己和老梁撐着,老李早就不适合在病房了。他那身體是外強中幹,應該比普外的程主任更早離開手術臺,他早該去門診了。
“老梁,他的身體和心态,都不該繼續在外科工作了。”陳文強慘白着臉說出倆人一直回避的話題。
梁主任也嘆息:“他的身心狀态,是應該提早退休的。那次賣西瓜的出争端我就發現了。可想着他就剩最後一年了,四個孩子各個都沒立起來,他這一輩子兢兢業業埋頭苦幹,總不能鬧到最後就虧待了他和他那一家人吧?
你先別急,你聽我說他去急診的好處。
與公,胸外科病房還缺少足夠的副主任醫師級別的人坐鎮。他留在病房有助于你把胸外真正立起來。與私,以咱倆和他的關系,我認為他目前的狀況還是留在病房好。
如果能返聘,如果你還願意給他辦返聘的話,實在為難,你就安排他去急診吧。”
陳文強很痛苦地搖頭否定:“老梁,急診那邊更容易遇到打架的混混們。他要是在急診失控呢?你我在病房就更是鞭長莫及了。”
“可是老石那頭你也不能不顧啊。你原來的計劃就是老李退休了,老石做胸外的主任。現在又要開展心外科方面的手術了,你說老李橫在前頭,不能幹活還占着主任的名分,他與老石可沒有你我的情分。老石要是能忍下去,他就不會從醫學院來我們省院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他不留病房就回家吧。”陳文強的聲音漂浮,就像秋風裏無根的浮萍。要不是梁主任聽力尚好 也在認真聽他說話,怕是都要聽不清他這耳語般的聲音了。
“老陳,你別急着做決定啊。”梁主任趕緊勸阻陳文強。
“可是老李他……”
“只要老李心态穩得住,急診那邊的事情,他還是勝任得了的,對吧?”
“對。”
“你急診缺人手,對不對?目前也就有老李這個合适的人選。不然你只讓老李去當急診部的外科主任吧。而且老李過去是從心胸外科的主任變成急診科的科主任,說起來與老程是半斤八兩的。你也撇清任人唯親的嫌疑。
急診內科那邊你看與舒院長再斟酌斟酌,是派誰去做急診內科的主任。或者你把院辦章主任 醫務處秦處長弄過去,臨時當急診內科的挂名主任都能行。
這樣,你看門診那邊已經有老程在做主任,急診這邊再有老李這樣經驗豐富的人掌舵,是不是外科門診就完全支撐起來了?”
梁主任這話說到陳文強的心坎上,他缺人手 缺一個能在急診坐鎮的人。
“還有,你要多為老李想想,再怎麽說急診那邊也比普通門診那邊的收入高。你看老李家的老大 老二這次一起娶媳婦了,老李是不是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可他家的老三和老四還都沒成家。他家嫂子退休早,也沒幾個退休金的,她身體也在那些年熬壞了。這家還指着老李呢。
我這麽和你說吧,你要是給老李辦了早退,我想他一定會去下面的鄉鎮衛生院找一份工作,哪兒給的錢多他會去那兒。到那時候出點兒什麽事兒,才是你我鞭長莫及的呢。”
陳文強長嘆:“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也能理解。我早已經讓老石把我們這邊的用藥提成等歸攏到一起,最後按着獎金分配的比例來,目的就是為了補貼他一些。可這事兒,你說我怎麽處理好?他昨天但凡在病歷上留下一行兩行字,整個事情就與他無關了。可恨!”
陳文強氣得使勁捶茶幾,然後又疼得縮回手,他一邊揉掌指關節一邊嘟囔:“這事不處理不成,處理了又夾着他在內,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嘛。”
梁主任等陳文強平和了一點兒才慢慢說道:“老陳,其實我也怕,我就怕 怕他知道患者有枕部血腫。就像上回……”
梁主任說不下去了,陳文強瞪大眼睛手指着他說:“你把這話給我爛在肚子裏。真這樣,就是不同性質了。”
梁主任慘然一笑:“你視他為父兄,我又何曾不是這樣想的呢。之前的事兒不說也罷,我爛在肚子裏。但是今天這事兒是欲蓋彌彰,楊衛國敢在病歷上只寫那麽幾行無關輕重的查房記錄,就是吃準了前面有5個班次的值班人員。張正傑一個字不留,也是算計好了有老李在他前面頂着的。
我勸你別捂着這隐患!這是顆不定時的炸dan,什麽時候引爆了,會把你和小李炸得粉身碎骨的。
你聽我的話,明天就把此事提交到院務會上去,反正是秦國慶那人出頭找的李敏 威脅李敏改病歷的。你在整件事上都是為省院着想 秉公處理了,不然這會始終是你頭上懸挂的一把利劍。”
陳文強氣:“我還秉公處理呢。張正傑那王八蛋,下午就查出來這些了,晚上等楊衛國添了一段病程記錄後,才告訴我有老李摻和進去這回事兒。我日他先人板板的。”
氣極了的陳文強把他在南方聽到的罵人話都喊出來了。
“你別氣了,實話實說把這報告交上去。院裏愛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有張正傑在先 楊衛國在後,而且這事兒屬楊衛國的責任最大。是不是?”
“是。那兔鼈玩意,一輩子竟靠着女人的不争氣東西,現在不僅有羅教授,又添了個與老李閨女有瓜葛的楊宇,你說我能不投鼠忌器嘛。”
“但是老陳,你要是不實話實說,你就有把柄在張正傑 還有創傷外科的那些護士手裏了。這事兒最後掀開了全是你的不是。你不僅護不住老李,還得把小李搭進去。我說你就不該讓小李 讓她同意改病歷,還美了吧滋地告訴舒文臣你早做通了小李的工作了。你是不是傻啊?”
“那也不能把兩病房的十幾個大夫 護士都填進去啊。我自己也在裏面呢。”
“你聽我說啊,最後哪怕報到省裏了,你最多是失察。最多挨個口頭批評,連個通報批評都夠不上。別的大夫應該也和你差不多。
至于那些護士,她們活該,借着患者整楊衛國,能這麽沒原則嗎?給她們什麽處分都是腳上泡自己磨的。
還有護士長那裏,她只考慮了她手下的那些護士,到現在也沒跟你說一聲,我不是挑撥你啊,她是心裏就沒想着你的為難。你就不要再顧念什麽看着她成長的事兒了。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陳文強點頭,整件事剖開了,也就是梁主任說的這樣了。
梁主任接着說道:“只要你舍得省院丢臉一回,你就什麽責任都沒有了。你是院長助理,不是一把院長。就是老舒,這事兒只是惹了一身騷。歸根到底還是在費院長護着的楊衛國身上。
去年要是把他調去分院了,也就什麽事兒都沒有了。你說是不是?”
“是。M的,去年沒整成。不然哪有羅教授攪合在裏面的事兒了。”陳文強懊悔不疊。
“至于老李啊,我說他要是真遷怒到這傷者身上,那本就是不應該的事兒,最後落個什麽處分,也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
但咱倆換個思路想想,我猜他這麽幹的時候,肯定是會事先想好了退路的。他怎麽用患者的傷情為自己遮羞,那是他自己的事兒。只要你平安無事,過後你怎麽保他,都有了回旋的餘地。你說是不是?”
陳文強點頭,連着幾個你說是不是,把他眼前的迷障撥開了。自己把這事兒光明正大交給院裏處理,才是抖落開自己的唯一出路。
但他又猶豫着說:“老梁,你說別人會不會說我大義滅親什麽的啊?你知道老李當初帶了我兩年呢。”
“那麽你告訴我,小李是不是你學生?你又準備帶小李幾年?關鍵是這事兒礙着人小李什麽了?人家本來是認真地 負責地做着額外的工作,最後反被你這顧念老師 不顧念學生的人害了。你們這是專坑學生的師承嗎?有你這麽做人老師 為人師表的麽?”
陳文強被梁主任說得一張老臉一紅一白地來回變幻,半晌答不上話來。好久才喃喃道:“老李今兒要是和我說一聲,說一聲……”
的聲音越來越低。那些我就好處理 我就不會這麽處理的話,沒法對梁主任說出來。他能理解老李心中的恨,也想得明白老李要是能和自己說,他也就不會那麽做了……
“老陳,小李是個好苗子。你覺得這件事兒之後,小李會沒有任何陰影嗎?我看你以後也不能坦蕩跟小李說什麽師道尊嚴 為人處世的正确道理了,不如你就撒手把人給我吧。那孩子現在眼神純正,要是被你和秦國慶引導到邪道上去了,你對不起的人可就多了。”
“小李還是做神經外科比普外好。你那普外都是什麽活兒,那是女孩子能幹的。”陳文強滿臉的嫌棄。
“普外的活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兒。能坦坦正正地活着 能無愧于心地跟實習生說病歷該怎麽寫 尤其是不能私下改病歷等,那才是小李這樣年紀的孩子該有的。
不然你想想你家的老大,你願意他的導師将來是你這樣坑他的做法和人品嗎?”
陳文強的兒子今年大四了,正準備考研。暑假就回家意思意思地住了幾天,然後就回學校複習功課去了。
陳文強慚愧地說:“老梁,這事兒第一個是對不起那患者,當然了,他要是最後能平安無事地出院,也就抹平了。其實我今晚來找你,就是因為我心裏過不去小李這道坎。
這讓我愧對祖父的教訓,也沒臉回家見我老父親,以後也沒法再教導兒子女兒做個好人了。”
“我太難了。”陳文強往後仰頭,不給梁主任看到自己潮濕的雙眼。他極力壓抑着洶湧澎湃的激蕩情緒,半晌才帶着鼻音含含糊糊地說:“我太難了,老梁。我這一年做院長助理,負責外科的事務,為了讓省院的外科能夠壯大 不敢說自己嘔心瀝血 鞠躬盡瘁,但也是兢兢業業地工作。”
“老陳,你這一年的成就,我們都看在眼裏的,省院的醫護人員也都看在眼裏呢。這周邊受益的人也會感受到了的。”
“老梁,咱們不說那些虛的。我跟你說心裏話,我從來都覺得做事兒不難。但這個院長助理啊,還真不如只做科主任好。我只需要管臨床的醫療工作,我只需要堅持什麽是對的,只做對得起患者 對得起良心的事兒就夠。
老梁,我覺得自己不是做院長的材料,我應付不了這麽多的魑魅魍魉 **算計。”
曾主任痛心疾首地說:“小靜,你忘記你們外科還有一個陳院長常駐了。這事兒你瞞着陳院長,才是你最大的錯。如果2號的大查房,你發現不對就應該立即跟陳文強說,那就把你自己整個地摘出來了。
現在處分護士是次要的,護理部要處分你,才是主要的。
你好好想想我的話,護理部派下去你做護士長為的什麽?是護士做錯事兒的時候,給她們撐起來一個保護傘 阻礙院裏及時得知真實情況的負責人嗎?”
王靜又想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丈夫的話有道理。
“那我現在去找陳院長?”
曾主任手指電話機,“打電話去他家裏。我擔心他現在未必在家。”
“陳院長去醫院了啊。沒事兒,我再往科裏打電話了。公事兒,謝謝你尹阿姨。”
護士長撂下電話,往神經外科打電話。
“才去骨科會診了?嗯,那我一會兒再打。”
“你趕緊打給李主任。問問他是什麽原因?算了,我陪你一起去李主任家。現在能救你的就只有李主任了。”
夫妻倆把孩子帶到廖主任家門口,只說有事兒也沒進屋,将才上小學二年級的孩子,交給廖主任幫忙看着寫作業。
“行啊,放在這兒吧。老關去了骨科會診,家裏就我一個人,我看着他寫作業,不給他看電視的。”
倆人少不得叮囑兒子一句:“你好好聽話。爸爸媽媽辦完事兒了,一會兒就過來接你。”
護士長兩口子的到來,讓李主任很吃驚。自家四個孩子沒少得小曾的幫助,所以李主任對他們倆口子非常客氣。
“小曾,你倆是有什麽事兒?”
“唉,小靜糊塗,下午做了蠢事。還不止今天下午呢。”曾主任痛心疾首 就差捶胸頓足了。
李主任把老伴兒和老兒子趕回房間裏,才讓護士長說話。他等護士長說完了才說:“那個患者啊,我想想啊,那個患者我有點兒印象的。我昨天值白班,他那個護理來找我要止疼片,說他骨折處疼痛。
止疼藥哪是這麽吃的。
我打發覃璋過去看患者,後來覃璋跟我說他讓護士給了患者沈陽紅藥口服。怎麽那患者還有枕部血腫?入院的時候的沒做查體?誰寫的完整病歷?這患者是誰管的?”
李主任這一串話說出來,護士長的臉遽然沒了血色。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掉進彀裏了。以為有李主任能擋在前面呢,弄半天李主任什麽也不可能為自己擋。
小曾痛心疾首地說:“李主任,你也知道小靜這人,純粹是個傻不愣登的熱心腸,誰給她幾句好話,她就找不着北了。今天下午她還阻攔張主任往院裏彙報這事兒呢。您看,這現在不成了裏外都是她自己的不是了?”
李主任沉吟一會兒說:“你找了陳院長沒?”
“我沒找到。他去骨科會診了。我倆才把孩子放廖主任家裏時,聽說關主任也過去骨科會診了。”
“我今天上午查完房就回來了。那應該是骨科有重患了吧。不過,護士長,那患者要是急診開顱了,我看這樣吧,我覺得你現在去跟廖主任 唐書記或者舒院長說這事兒,你争取主動吧。你們也知道老陳剛直不阿 鐵面無私的,就是這裏面有我2號沒去看患者的責任,他最後或者說明天他也應該把這事兒提交給院辦讨論。
是不可能徇私的。”
李主任的話終結了護士長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
夫妻倆攜手離開了李主任家。夜涼似水,護士長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比冰還涼。
“別怕。”小曾捂住妻子發涼的手說:“那患者現在沒事兒,他沒耽誤了救治,一切就都可以挽回。我先陪你去唐書記家。”
唐書記還真就不知道上午急診開顱的那個患者的背後,隐藏有這麽多的乾坤呢。
“小靜啊,你說的這事兒廖主任知道不?”
護士長搖搖頭。
“我剛才把孩子送去她那兒了。我是想先問問李主任,他昨天接到患者陪護說頭疼是怎麽想的。結果李主任跟我說他沒去看患者,是覃璋去的。覃璋回來說患者是骨折的傷處疼,吩咐護士給患者拿了紅藥片。
唐書記,我也是昨天張主任找我,才知道這事兒的。覃璋叩頭的醫囑,護士給了藥,這個因為是節假日,當天沒有核對醫囑。但我的工作規律從來每周都一定會核對醫囑一遍所有的醫囑。今天因為張主任找我,即便不是今天核對,也要在明天下班前核對清楚的。”
唐書記也是護理出身,她明白護士長所言非虛。她順着話說了一句:“但是覃璋是李主任帶着的吧。追究起來他還是脫不開幹系。”
“這也不好說。一個骨折後給止血化瘀止痛的紅藥片的醫囑權,覃璋他們還是有的。”護士長實話實說。
“要按你這麽說,這事兒與李主任也沒有多大的幹系了。這麽地吧,小靜,你呢得跟廖主任先打個招呼,讓護理部先拿個意見上來。不然我直接接手,這隔着鍋臺就上炕,我怕廖主任會對你有想法。”
“好,那我這就回去接孩子,順便跟廖主任把這事兒說了。”
“去吧。廖主任最看好你的,這事無論怎麽處理,你最後都別怨恨我和廖主任。國有國法院有院規的。”
“是。”護士長的眼睛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