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隔日, 李敏才寫完小姑娘的住院病歷, 蘇穎那邊也下了手術, 她很高興能如約地接到了李敏的會診單。但當她想離開時,注意到盯着會診單不放的嚴虹, 那眼神簡直在向自己說:帶上我吧。
于是蘇穎就把嚴虹也帶了來。
“師妹。”蘇穎招呼李敏一聲,接過李敏推過來的 擺在桌子上的CT片子看起來。
李敏把手裏的病歷夾夾着的東西都拽出來,把自己要用的留下,其它的遞給嚴虹說:“你先看看, 我把首程寫了。”
蘇穎邊看片子邊問道:“你不是先寫首程再寫完整病歷?你的實習生呢?”
“實習生寫了首程也寫了病歷。我想着這個病例你們可能要用到,就自己再寫一遍了。”
嚴虹感激地朝李敏笑笑。她明白李敏是替自己能用上這個病例做準備呢。
李敏昨天回去吃飯就提醒嚴虹注意這個會診單。“我不好說讓蘇穎帶着你過來會診, 但是我想你要是盯住會診單了,跟她寸步不離的, 她估計也就會帶你過來。”
腹部CT做得很清晰, 可以稱得上是漂亮一百分了。蘇穎沒在CT片上找到子宮 卵巢, 皺着眉頭去翻其他的檢查。B超提示這是一個囊性有腔的組織, 至于是什麽, B超看不出來。這一團糾結在一起的組織, 實際是兩個包塊:大的有5 6厘米左右 其背側方還有一個3厘米大小的 糾結成一團的小的實質包塊。
嚴虹等李敏寫完首程, 把桌面的那些文件按次序重新排好遞給李敏。“敏敏,她月經準 月經量又偏大還痛經,你說這會不會是子宮啊?腹腔裏沒找到子宮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那天和蘇姐讨論也是傾向是子宮和卵巢組成的疝。但奇怪在她痛經的位置是下腹部啊。”
可下腹部那兒并沒有子宮!
李敏等蘇穎和嚴虹把所有的輔助檢查都看完後建議:“咱們去看看那小姑娘吧。那孩子挺活潑的, 回答問題也挺有條理。”
她帶着蘇穎和嚴虹過去小病室, 孩子媽媽反倒比小姑娘看起來還緊張。“李大夫。”
“這是婦産科蘇主任, 我師姐。嚴大夫, 我大學同學。我請她倆過來給你閨女會診。”李敏向母女倆解釋。
這回李敏帶的實習生是個男生,小夥子讪讪地跟在後面,不怎麽敢靠前。
蘇穎又詳細問了一遍病史,着重在月經史和痛經上。與李敏在病歷上提供給她的信息,也沒什麽出入。
最後蘇穎說:“去你們科的換藥室查體吧。”
李敏看小姑娘的母女都有些遲疑,就打發自己的實習生離開。反正這小夥子不準備做婦産科大夫,在外科實習中有關疝氣部分也是普外的教學內容。小夥子如釋重負地離開了,那母女倆的精神一下子松弛下來。
“敏敏,你這麽做小心學生投訴你啊。”嚴虹提醒李敏。
“我另外找別的病例給他吧。年底外科的手術多呢。會上到他們不想上的。”
進了換藥室以後,李敏鎖門拉屏風的動作一氣呵成,看得蘇穎 嚴虹和孩子媽媽忍不住發笑。
“你幹什麽呢,要做賊似的。”嚴虹笑嗔李敏。
“嘿嘿,我這是預防萬一。外科病房男的多,女的少,陪護也是難男的多。我給女患者查體和換藥都這麽幹,不然萬一中間闖進來別的男人了,不是挺尴尬的。”
“你在外科呆得這麽謹小慎微的,小心變态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李敏等蘇穎給小姑娘檢查完問:“蘇姐,我考慮她有月經,想着是不是給她安排一個碘油造影?”
“應該做的。”蘇穎支持李敏的提議。“記得她的碘油造影要醫務處備案,還有造影安排的時間,”蘇穎沉吟了一下說:“你把造影單子劃價後給我,我來安排造影的時間。得選個人少的時間段,咱倆帶患者過去。小嚴,你就別過去了。”
“好。謝謝蘇姐。”私下裏嚴虹也是這麽稱呼蘇穎的。
“小李,你現在先着手把必須的簽字都準備好。小嚴,你那兒還有範本沒?你找找給李敏一份。”
她倆這邊商量檢查方法,嚴虹也給母女倆科普了碘油造影的目的 以及必須要簽字的意義。
碘油造影一般是用來檢查輸卵管是否有堵塞的。檢查時,碘油從宮腔進入輸卵管。用在眼前的這個病例,恰好可以判斷出那一團實質性的腫物是不是子宮和輸卵管。
但這涉及到未婚女子的婦科檢查了,通俗地說,就是□□的問題。要告知患者,要獲得患者準許的 明白怎麽檢查的簽字。
尤其眼前還是一個未成年的13歲的小姑娘,她需要由她媽媽代行這個權利了。
孩子媽媽倒是如孩子住院前所說的那樣:我把孩子交給你了,你看怎麽好怎麽給她治。很配合地答應了做造影。
“我那兒應該還有範本的,我一會兒給你送過來。”嚴虹想自己收集的那些臨床需要用的文件,肯定地告訴李敏。
“我跟你過去取得了,哪用你跑來跑去的。”
李敏跟去婦産科從嚴虹那兒取了範本,回來寫好後找孩子媽媽簽字 再跑去醫務科找秦處長簽字 到院辦蓋公章。等她再回到科裏時,已經是午飯時分了。
然後她打仗一般地沖回家換衣服,将洗衣機開動了,才過去嚴虹家吃飯。潘志沒有回來吃飯,只有嚴虹和小豔坐在飯桌邊上,撲鼻的香氣 升騰的熱氣,顯示倆人已經開始吃飯了。
“怎麽才回來?秦處長沒難為你吧?”嚴虹端着飯碗說:“我餓了,就不等你了。”
“你餓了就先吃,不要等我。醫務處那裏辦好了,這是正常工作,秦處長不會在這樣的簽字難為我的。我剛才去換衣服來的。小豔,你想着一會兒幫我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晾起來啊。”李敏接過小豔遞給自己的飯碗 筷子開始吃飯。
“嗯。”小姑娘答應一聲,捧起自己的飯碗繼續吃飯。
在潘志和嚴虹的力邀下,李敏的三頓飯已經在他們家搭夥。李敏還跟他倆說好了,除了按平均數交一份夥食費,她每個月再給小豔50元錢。
小豔挺開心的。李敏家裏除了搞衛生就是洗衣服,沒有人住的房間,打掃起來很容易,洗衣服有洗衣機也不費勁。做飯也就是多添半碗米,做菜多切一個土豆的,更談不上費勁了。唯一算上“麻煩”的事情,就是要給李敏送早晚飯。
可她還真樂意出去走走的。
因為小陳和小張為了幫媳婦抱孩子接送去托兒所,選擇了早晚回家。李敏對他倆人這樣的挑選自然沒任何異議。
“那孩子的碘油造影,你就別去看了。”李敏邊吃飯邊跟嚴虹說。
“嗯,我不去。你說那孩子是不是要做個基因檢測啊?”
“我跟她媽媽說過了,她媽媽同意去做。只是咱們省院做不了,得去醫大的。不過我覺得她很可能是XX。”
“可她上回的手術是卵睾。如果是XXY呢?”
“外生殖器看不出有任何畸形啊。要是她體內有□□存在,我覺得她不會目前的生理狀況。你看她的初潮時間 月經史都不支持有雄性激素分泌的幹擾。”
“可怎麽解釋她上回卵睾的病理診斷?”
李敏想了一下說:“要不咱們把她上回的病理片子借回來,讓柴主任和博士比對下?不是我不相信兒童醫院的病理,實在是臨床體征和診斷一點兒邊都不搭。其實對我們來說,可能還是術中的冰凍切片意義更大。你說是不是?”
“自然了。要是XX,咱們肯定得把卵巢和子宮複位。敏敏,我怎麽想怎麽覺得她那個痛經部位不對勁。”
“你說她有沒有可能是被同學誤導 或者是被生理課誤導了?”
嚴虹想了一下說:“也有可能的。不然她子宮不在正常位置,怎麽可能在正常位置有疼痛呢。還有她那個月經周期,也說不準是不是受了影響。”
“那個影響可能有,但是她不住校啊。不對,她可能受她媽媽影響。所以,我下午還真得去趟病理室,看柴主任能不能出面找到她十三年前病理片子了。我猜柴主任和博士會感興趣的。不過搞不好還得醫院出面去借片子,我聽說兒童醫院那邊不好說話。”
“那個就不是咱倆這樣的小大夫能管得了的。你盡快完成所有檢查 定下手術時間了。”
“嗯,要看那個碘油造影結果了,我會盡快安排好手術時間。”
李敏下午上班就又跑了一趟婦産科,把已經辦好的特別檢查同意書拿給蘇穎過目 同時把呂青交給自己的 已經完成劃價手續的碘油造影申請單也交給她。至于病理檢查的事兒,蘇穎說她與柴主任聯系。
李敏頓時覺得輕松了好多。也就是她現在直接管的神經外科患者比較少,才有這樣的空閑為單個患者跑。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回輪過來的實習生比前兩期的好帶了很多,很可能是他們已經實習了三個月 又斷續聽了好多次大課的緣故了。
她才回到科裏,呂青告訴她:“蘇主任打來電話,說她聯系好造影的事兒了,讓你晚上六點十五帶患者到放射線科。”
“嗯嗯,謝謝呂姐。”李敏又馬不停蹄地去小病室通知母女倆。
“晚上可以吃飯嗎?”孩子媽媽問。
“最好先別吃,我怕她到時候緊張,再吐了就不好了。”李敏摸摸小姑娘毛茸茸的頭發,先給她打預防針:“晚上的檢查我陪你過去。那個蘇主任是我師姐,她是個細心人,會小心給你檢查的。但這個檢查會有點兒不舒服,嗯,比痛經會輕很多,類似月經來之前的脹痛,你到時候得挺着。你能忍着嗎?”
“能,我可以的。”小姑娘答應的很幹脆。
李敏看看孩子媽媽,叮囑她道:“到時候你也去吧,有你在孩子不會太緊張,這個檢查必須得用窺器的。”
“好。”孩子媽媽愛憐地抱住女兒。女兒還這麽小……但她明白這個檢查是為了孩子好。
傍晚的時候,李敏掐着時間帶着母女倆往放射線科去。
“那個嚴大夫是不是懷孕了?”孩子媽媽握住女兒的手,緊張地找話題分散注意力。
“是啊。她沒顯懷,你怎麽看出來的?”
“懷孕了自然是不同的。那她也上臺做手術嗎?”
“上啊。我們要等七個月才不倒夜班的。至于上手術臺,沒說多久絕對可以不上,看科裏和個人吧。”
“李大夫,那你什麽時候結婚啊?”
李敏笑笑回答:“我男朋友是軍人,得等他那邊把結婚報告批下來的。”
“現在軍人結婚還要批準?”孩子媽媽挺吃驚的。
“一般不用。他是軍官總要走個流程的。你怎麽看出來我沒結婚的?”李敏感到太奇怪了,這女人不僅能看出來嚴虹懷孕 還能看出來自己沒結婚。
“女孩子的眉心沒散,自然是沒結婚了。我看你和嚴大夫的關系很好的,你想想她結婚前後的樣子是不是有明顯變化。”女人笑眯眯地提醒李敏。
李敏想想嚴虹旅行結婚回來後的模樣,疑惑地問:“我就是覺得她變漂亮了。膚色也特別好,像剛做完面膜似的。”
“小媳婦和大姑娘自然是不同的。”孩子媽媽礙于李敏沒結婚,笑笑不再往下說了。仨人略沉悶地走到放射線科。
白班的都走了,夜班的患者這時候還沒上來,現在正是一天中放射線科最輕松的時候。李敏不知道蘇穎是怎麽說通的胡主任,竟然是由胡主任親自來操作X光機。
蘇穎看出來李敏的疑惑,邊展開她帶來的器械包邊解釋道:“正常的輸卵管造影,胡主任自然不會管的。因為這個屬于先天異常,我一說胡主任就答應了。”
李敏協助蘇穎鋪好單子,孩子媽媽比她閨女還緊張。蘇穎安慰她說:“我準備了最小號的窺器,你放心,我會盡量輕柔的。”
孩子被大人的之間流動的緊張氣氛 還有她媽媽顫抖的身體影響了,她抓住李敏的手不肯松,腦袋藏到母親的懷裏,夾緊腿不配合檢查了。
蘇穎嘆氣,最怕的就是遇到這樣的情況。李敏摸摸小女孩的頭發,示意其母親安慰孩子。
“可可乖啊,咱們做全了檢查,就做手術,完了你就可以回去上學了。”
“不做檢查不能手術嗎?”小女孩明顯對蘇穎手裏拿着的那個不鏽鋼的窺器感到恐懼。
“這個檢查是必須的,決定是把你那包塊切除還是放回到它應該在位置。萬一是子宮和卵巢,就這麽切掉了,你就不是女孩子了,就不能像別的同學一樣有月經。不做這個檢查,我真不敢随便給你做手術的,切錯了我沒法給你安回去的。來,聽話。啊。”李敏輕輕拍着小女孩的手背安撫她。
千哄萬騙的,抗拒的小姑娘都讓李敏産生了負罪感了,才哄着小姑娘開始配合了。
“媽,疼。”小姑娘尖叫,開始掙紮。
蘇穎立即說:“按腿,我給藥了。”
李敏和孩子媽媽趕緊抱腰各按住一條腿。
“胡主任。你開機了。別管我們仨。”蘇穎當機立斷邊取出窺器邊朝門外喊。
X光透視儀無聲地開始轉動了。蘇穎把手裏的器械往身後的處置車上一丢,上前替換李敏,
“師妹,你出去。這裏交給我了。”蘇穎知道李敏有結婚的計劃了,這時候可不能讓她再受線。
李敏乖乖地推開鉛門走出去,她透過玻璃窗看着蘇穎在胡主任的指示下,給孩子擺體位 旋轉身體 固定骨盆的動作。
“小蘇,就這個位置固定了,你和孩子媽媽讓讓,我點張片子。”胡主任接連點了幾張片子,然後說:“可以了。”
小姑娘哭得已經上不來氣了,她媽媽抱着女兒也心疼地落淚。這一幕都讓李敏懷疑這個碘油造影的決定是不是正确 是不是太殘忍了。
胡主任吩咐人去洗片子,自己把剛才機器的錄像放給她們幾個人看,親自做講解:“你們看碘油從這裏過去,這個異位的組織就是子宮,這個細細的 曲折的就是輸卵管,至于這一團無疑就是卵巢了。”
“好好,謝謝你啊胡主任。你這錄像能保留下來嗎?”
“行啊,你找個錄像帶來,我給你複制一份。”胡主任很爽快地答應了蘇穎。
李敏給科裏打電話,要了平車。等平車的功夫,孩子媽媽小心翼翼地問:“蘇主任 李大夫,還需要做別的檢查嗎?”
“不需要了。明天就給你安排手術。”蘇穎回答孩子媽媽。“那個師妹,你看看你們科的手術能不能排到床位,不行就從我這邊擠。”
李敏就回答她說:“我一會兒給陳院長打個電話,如果後天排不上,我就打電話給你。”
“那好,我等你電話。”
“蘇姐,她這個要不要備顯微器械和目鏡?”
“備顯微器械和目鏡?那個我可不熟。你的意思是?”
“我怕回納卵巢和子宮的時候需要做血管吻合。”
手術的目的一個是要解決小姑娘生活現狀的不便,更重要的是要保證她今後的生活質量。要讓回納的子宮和卵巢,主要是卵巢能獲得足夠的血供 能夠正常發育。不然往後的數十年,她就要靠口服激素維持女性身體特征。
“那就備着吧。你跟陳院長說說,讓他有空也過去看看。”蘇穎沒做過顯微鏡下的血管吻合,叫上陳文強到時候讓他們師徒倆做了。
平車來得很快,蘇穎提着造影用過的包裹說:“那我先回去病房,這個藥膏含鎮痛的成份,如果孩子晚上還疼,你可以給孩子用一點兒。”李敏點頭接過去。
孩子媽媽趕緊再次道謝。
陳文強聽取了李敏的彙報後說:“明天請婦産科的李主任過來會診,這個先天畸形,她們婦産科應該沒有做過。手術時間我來安排。”
“老師,孩子父母離婚很多年了。我看她母女倆的經濟也不算是太好。”
“唔。那我明天上班先看她的病歷,若是你準備齊全了,就安排到後天上午的第一臺。你告訴蘇穎到時候我會過去的。”
全麻後的小女孩被固定在細高的手術臺上,消毒以後李敏和蘇穎各自站去一助和術者的位置。婦産科李主任站在蘇穎的身後。陳文強站在李敏和嚴虹之間看李敏先動手。
這個手術第一部 分是屬于普外科的。就是要先從腹股溝動手,打開腹股溝的前壁,将還納進腹股溝管的子宮 卵巢和輸卵管牽引出腹部的切口外。
這部分由李敏來做術者,是術前讨論商議好的。李敏無所謂左右手,所以她選擇站在一助的位置。
跟着要做的就是這臺手術最關鍵的地方了,除了判斷卵巢是否有□□成份 要将子宮 卵巢送回到正常的解剖學位置,還要考慮是否将變異的畸形宮頸部分做整形。
這部分是由蘇穎做術者,李敏也讓位與嚴虹做一助。反正都不做婦産科了,讓給嚴虹才是最佳選擇。因為嚴虹她需要這個病例寫論文的。
至于那根細長扭曲 變異的輸卵管,這個先不用處理。李敏要了一塊鹽水紗布,将輸卵管小心地包裹好。
現在要辨別那看似正常的卵巢,到底是不是卵睾?如果是卵睾,回納到腹腔以後,那将大大地增加其惡變的可能性。
楊大夫早已經準備好,輪到他來鑒別是不是有□□組織時,他立即上臺,很小心地在這個可疑的卵巢上做了數十點的細針穿刺活檢。這樣認真的楊大夫令李敏吃驚,她已經有一年多沒再與楊大夫同臺手術了。
這人還有這樣的一面?
她是不知道楊大夫曾經在泌尿外科下了多少工夫,當然更不知道楊大夫在昨天會診後,就泡在實驗室重複了千八百次的細針穿刺試驗。直到眼睛疲憊到視物模糊了,他才停手跟着羅主任回家了。
剩下就等着的柴主任和博士提供的病理結果。
昨天柴主任也參加了會診,然後他通過省院醫務處出面,還是及時地把兒童醫院的病理片子借過來了,博士又匆匆從醫大那面過來協助。但是令他和博士遺憾的是,那病理片子保存的不理想,對原來的卵睾診斷提供不了絕對的 能讓他倆信服的 顯微鏡下的組織學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