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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405 錢3

“李敏這是參加今年的考研了?”徐強吃驚。

莫名比他還吃驚呢。

“沒聽到一點兒風聲啊。難怪她那天說”

“她說什麽?”徐強見莫名遲疑不肯往下說, 就背轉身體給莫名擋風, 但他停下腳步讓他追問的态度更明顯了。

“聖誕節那晚吧, 後來我回省院,去她那兒坐了一會兒。她說要是她和嚴虹有機會讀研究生了,我是不是就樣樣不如她和嚴虹了。徐強, 你說是嗎?”莫名擡臉, 盯着徐強發問。

“你明年就研究生畢業了,你比她先拿到碩士學位,怎麽會樣樣不如她?”徐強明白了為什麽潘志提醒自己離劉娜遠一點兒。估計自己那晚醉酒說的話,由莫名到李敏 再到嚴虹 潘志了。

唉!

女生果然得罪不得。不經意之間的“傳話兒”, 就會讓別人生出聯想 讓自己的工作變得被動。

徐強這些日子, 也想明白自己不能去劉娜跟前“争氣”了。可恨之前蒙住了雙眼, 沒看明白自己從頭到尾就“得罪”不起劉娜。

博士到省院的病理室工作了,自己要是給劉娜什麽難堪,肯定會第一時間傳回到師姐的耳朵裏。如果單是劉娜說, 師姐可能不會全信;但若是博士說了一句半句的, 師姐肯定會全盤接受的。

那樣不說師姐對自己的愧疚會沒有了, 自己以後再想考博回到醫大 必然會遭到病生教研室主力劉紅的阻截。

想到劉紅在病生教研室越來越重要的教學和科研位置,徐強在心裏打定主意, 還是留着師姐的“愧疚”,等自己要讀博時出出力吧。

在外面轉騰久了,更深地理解了“做人留一線”的道理。他在深深為自己之前的莽撞行為後悔的同時, 終于鼓起勇氣去找石主任。把自己與李敏的那點兒“糾葛”全盤托出, 委托石主任做個和事佬。

石主任聽完以後哈哈大笑:“也就你們這些小年輕的, 才會把這些雞毛蒜皮當成一回事兒了。”

然後石主任不負他所望,立即把李敏在午飯時間約了出來。

李敏欠石主任的人情多了去了。有石主任開口說和,她立即就收下了徐強的重禮,同時也表示将之前的種種翻篇。

徐強的心願達成:與十二樓的合作仍與以前一樣。

累心啊。

徐強寧願跟男人喝三頓酒,也不願意與女生打一次交道。

“只碩士學位這一項?”莫名不滿意了。

徐強略煩躁道:“莫名,咱們不在省院這兒買房子,成不?醫大後面的那個小區我看過了,咱們到那邊買了三房兩廳的,挑最大最好的買。”

“那不得五 六萬啊。”莫名驚訝。“可我,現在得在省院這邊找個安靜的住處。去年內分泌剛立科,住院患者少,我還可以在科裏住,入冬患者就住滿了……宿舍樓太吵,下夜班根本不能睡覺。導師又已經給我開題了,我想找個安靜地方看書都難。”

莫名低聲嬌嗲的抱怨着工作和生活的困難,徐強經歷過畢業設計的折磨,他能領會莫名此時的焦灼心情。

故而他想了一會兒說:“要不這麽地吧,你先把冷小鳳的那房子借下來住着。”

“借?她怎麽肯借我?李敏的房子也空着呢,我都不敢開口去借。”莫名心裏明白,要是自己沒與徐強談戀愛,自己跟李敏說,有八成的可能,可以借住到她的那個小房間。可是經過十一那事兒,自己還是別去找難堪了。

“李敏那兒就算了,你往後也少去找她吧。”

“為什麽?省院我這幾個同學,雖說還有王怡然等,我還是覺得和李敏更能談得來一點兒。”

“不為什麽。”徐強見莫名眼睛盯着自己要答案,拽着她往背風的地方走。“李敏現在十二樓的位置挺微妙的,我怕咱倆輪班去找她,又讓她想起十一的事兒來。我不想跟她鬧出不愉快 間接得罪了陳院長。”

“你不是已經跟她把那事兒說開了嘛。”

“你說她能把咱倆分開看不?這半年你少去她跟前晃悠,我也等非去不可的時候再去找她。過半年她不做住院總了,我與她工作上沒聯系了,你愛一天找她三趟,也沒什麽妨礙了。”徐強耐心勸莫名:“十二樓我還有兩個小品種,只有神經外科在用呢。”

“嗯嗯。行啊。”看在錢的份上了。“那我這半年就不去找李敏說話了。”莫名很通情達理地應承了徐強。反正她也忙得沒閑空兒。

她的善解人意立即收到徐強的熱烈回報:“莫名,冷小鳳的那房子咱們不能買。但她那房子不就值1萬2嗎?我一個月給她120塊。你先‘借’一年住着。她應該能答應的。你看怎麽樣?”

莫名點點頭說:“好啊。我只要能有個安靜地方看書 睡覺就可以了。”

她很高興地接受了徐強的安排,絲毫不覺得徐強為自己掏錢有什麽不妥的。在她的心裏,沒有徐強這個男朋友,自己可以借到李敏“免費”的房子。要男朋友是做什麽的,自然是要排憂解難——何況是他帶來憂和難。

倆人現在能有商有量地 做一對好情侶相處,也是因為元旦後莫名找徐強深談了一次。如果能好好相處就繼續,不然就暫且擱下一段時間。等倆人都不忙了,再考慮繼續的事兒。

莫名說的委婉,但徐強從中可就解讀出莫名不想和自己繼續的潛臺詞了。讓徐強說心裏話,莫名沒有哪裏比劉娜差。但是,但是吧……

徐強把那些但是放去心底的角落。

早已經了解莫名不遜色李敏的好勝好強性格,也深深地清楚莫名不是劉娜 能夠萬事依着自己 把自己放在前面的考慮事情的本質。他認真思考後,跟莫名商量出一個可行的辦法:工作再忙,他也要把周六或者周日的下午空出來。

這個時間他會到省院來與莫名見面。倆人可以一起看場電影 再一起吃個晚飯。

莫名接受了他的提議,倆人重歸于好。

确定了要“借”冷小鳳的房子,莫名就沒心去看電影了。徐強體貼地找了一個公用電話,莫名當着徐強的面往吳主任家給冷小鳳打電話。冷小鳳一聽莫名有償借房子住,立即就答應了。

“莫名,我借給你住可以,但是你要一次付清一年的。還有你不能釘釘子,要保持地板和牆面幹淨。”

莫名都答應了下來。

然後冷小鳳扔給她一個大雷:“我那房子裏還沒有買床。但我不想單身宿舍的鐵床把地板壓出印子了。你明白嗎?”

大冬天的直接睡在一樓的地板上?莫名覺得冷小鳳太挑戰自己的承受力了。“那你看看有沒有便宜的木床買一個吧。”

冷小鳳在電話裏沉默。

莫名就說:“冷小鳳,我要是去租省院周邊的房子,這個價錢都是兩室帶家具的。你這連床都沒有的話……”

冷小鳳之前有看過木床的價格,太便宜的她不想買,太貴的她沒錢。但現在就是有了餘錢了,她也不想為莫名買。于是她回答莫名道:“你可以自己買個喜歡的木床啊,以後你不住了,你就搬走好了。”

莫名被冷小鳳這樣的回答氣笑了。她想撂下聽筒,大不了去省院周邊租房子了。站在邊上聽清電話內容的徐強攔住她,無聲的口型說:“答應。”

“行。我現在過你那兒去拿鑰匙?”莫名來不及細想徐強為什麽要自己答應。她就想早點兒搬離單身宿舍樓。

“行啊。你準備好錢了嗎?”冷小鳳問得很直接。

徐強在邊上聽得真切,他對莫名點點頭輕聲說:“我現在陪你去範主任家。”

于是莫名對着話筒說:“我現在過去拿鑰匙。”

徐強想得很好,在藥劑科拜見範主任是一回事兒,能登門到家裏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他順手買了一個挺漂亮的果籃,高興地陪同莫名敲開了範主任的家門,卻只見到了冷小鳳。

“範主任不在家?”徐強把果籃放到茶幾上,掏出錢包數好錢 遞給冷小鳳。“你數數,1440元。”

冷小鳳很滿意這個租金數額,她恨不得莫名一次就租個十年八年的。“嗯。她和吳主任出去喝喜酒了。”

要是他們倆在家,她還不會同意莫名和徐強登門呢。這事兒她不想給範主任知道。她把徐強遞過來的錢點好,然後将兩把鑰匙推給莫名。

“小的這把是木門的,大的是防盜門的。你別弄丢了。換鎖也挺貴的。咱們醜話說在前面,你丢了鑰匙就承擔換鎖芯的費用。我這裏有鑰匙,但我不會過去。除非是暖氣漏水或者下水道溢水來找我。”

“好。”莫名接過鑰匙收好。一樓就這點兒不好,一旦發生下水道堵塞,就遭殃了。但據她了解,省院這邊的新樓還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如果發生暖氣非人為的漏水,歸水暖班那邊賠償。他們每年都會檢修兩次暖氣管。省院投了財産險。下水道堵了,會按查出來的結果,誰家堵的誰家賠錢。這個,咱們省院的人還都覺悟挺高的,沒聽說過誰家有意去堵下水道的事兒。”

莫名收起來鑰匙,冷小鳳又認真地叮囑她一句:“你和李敏走得近,你別跟她說這房錢的事兒。跟任何人也都別說。”

莫名點頭同意。“我只想找個能安靜住着 也能安靜看書的地方。我不會和她說錢,只說跟你借了房子住。”

“嗯。她不問你住哪兒,你就別提這事兒好了。”冷小鳳站起來,微微腆出來的小腹提醒莫名她是孕婦 她想休息 她不想留她們久坐了。

莫名拉着徐強告辭。

出了範主任的家門,倆人就去看冷小鳳的那一室一廳。空蕩蕩的房子裏只有一個燒水的鋁壺,還有一個明顯是用了很多年的暖水瓶,自來水管裏的水都泛黃了。

莫名冷笑着說:“怪不得說要保持地板和牆面的幹淨,除了這兩樣就剩玻璃了。”

而且,冷小鳳連窗縫都沒溜。

“太過份了。”

“估計她是沒打算在這兒住了。咱們先去買個厚窗簾挂上。然後下周我看看哪天中午過來一趟,把窗縫溜上吧。”

也只能如此了。

莫名原以為今天能搬進來的希望落空了。她有些情緒低落地說:“我回宿舍那邊取塊抹布來,把這屋子收拾一下,哪哪兒都是灰的。”

徐強攔住她說:“先別管這些灰了。趁着買家具的還未下班,咱倆先去把床買了。除了床和床簾,你看看還要再買什麽。”

“也沒有什麽要買的,也不在這兒做飯。我把宿舍的東西搬過來就可以了。”

“那咱倆趕緊走吧。”徐強拉着莫名往省院的正門走,然後倆人打出租車往最近的商場去了。

元旦後,省院的領導班子終于如費院長所願進行了正式調整并行文。他将手裏剩餘的所有的醫療工作,全部都交給了陳文強負責;同時也接手了原由傅院長負責的那部份後勤工作。

唯一讓他不滿意的就是舒文臣要和他一起參與省院西側的動遷 分院的擴建和改造工作。

但他費保德再不滿意,也沒有理由和權利,拒絕負責全院事務的正院長舒文臣,參與到這項工作中來。而且換句話說,這麽大的項目,舒文臣要是不參與,他都要懷疑裏面是不是有什麽陷阱了。

所以新的分工安排,費院長的心裏有不滿存在可也是踏實的。他在與陳文強和傅經年做工作交接後,與舒文臣全力以赴投入到新的工作領域。

然後沒幾天的功夫,與省院建設關系密切的江硯,就堂而皇之地成為了他的專職司機 跟着他出入市政動遷辦等處。同時也成為他須臾不離的貼身跟班加上掏錢的随從。

時間過得太快,項目還沒有取得如意的進展呢,倆人的關系在外人的眼裏已經有了突飛猛進的密切。

但是江硯心裏清楚,這只是他在費院長的默許下,刻意給別人造成的印象。私下裏,他與費院長的關系并沒有與傅院長那麽近。這不,倆人一起共事了這麽多日子了,快過年了,江硯都沒有像與傅院長那樣,随便找個方便的時間就送了“年貨”。而是特意預約了登門的時間 擺出十足的誠意,提前送“年貨”來了。

“年貨”送上了,費院長的反應沒出江硯的預料。面對這樣的推脫之言,江硯應對如流。

“費院長,這樣你就見外了。快過年了,我要是大包小包地給你送年貨也太打眼了。你說是不是?這就是我的一點兒心意。具體準備什麽年貨,還得你自家人辛苦了,兄弟我不方便開車過來的。”

“省院每年都有發年貨的。”費院長矜持地笑着,态度和藹,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哈哈哈。

“省院是省院的,這是兄弟我的心意。”江硯才不在意費院長這樣的虛僞推脫。這些天他早摸透了費院長對錢的态度。

“我都不怕費院長您笑話,這些天你看着兄弟我在外面做得光鮮,其實也就是吃吃去年的老本罷了。要是你們分院的項目今年不能如期動工,等明年過年,兄弟我說不得就要麻煩費院長您幫襯我買年貨了。哈哈。”

江硯自如地打着哈哈。

費院長臉上露出令人舒服的微笑,他的态度親切卻不親近。無形中拉開的距離,讓江硯有些想罵娘。

“備年貨沒問題的。你就是帶着媳婦和孩子到我家來吃飯都可以。但是我家孩子多 吃得沒有你家好,你可別嫌棄我家飯菜不好吃啊。”

“哪裏哪裏,你有吃的分給我,我帶着老婆孩兒就感恩不盡了。”江硯一語雙關。“那還敢嫌棄?謝都來不及呢。”

費院長見江硯說話上道,就伸手請他吃桔子。這個剝開就能吃,方便。江硯從善如流地抓起一個桔子剝開,慢慢地去撕白色的絲絡,等着費院長的下文。

費院長嘆口氣說:“江經理啊,省院的這個規劃,要是能行,我巴不得開春化凍就去北郊打地基了。唉,分院那邊的項目能不能啓動,關鍵還是要看市政的态度。

去年我還以為規劃遞上去了,然後能進行勘測了呢。”

費院長有些懊喪。他的表情不是作假。從傅院長提出這個方案,他就有了甩開臨床工作 去主持分院那片事務的願望。

只是沒想到舒文臣插手,徹底把分院的醫療和基建拆分成不相關的兩件事。破滅了他心裏那個說不出口的 去分院當家做主的願望。想到這些,費院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可惜省院那麽好的規劃被打了回來……世事弄人啊。”

“不是說補充資料就行?那些資料很難弄?”江硯配合地裝傻。

“也不算難。但是咱們省院負責醫療的陳院長是個仔細人,他核對的認真,下面做事的人自然就得更認真。所以這資料的進度就難快了。”費院長的真話站了九成。

“那年後能搞好嗎?”江硯沒與陳文強接觸過,但陳文強做事兒認真他早灌滿了耳朵。費院長不急不緩的話,他配合着做出很急的樣子來。

“這事兒院領導開會研究過,都交給我肯定是忙不過來的。所以交給醫務處的老秦和院辦的老章在主持。事情不歸我負責,我就不好過問了。老章雖然現在是院辦的主任,但他原來是醫務處的處長,分院的事情他知道的多一些,所以他也加入進來了。但是他那人吧,他有什麽事兒,都是直接向舒院長彙報的。”

江硯頻頻點頭,試探道:“那我去催催秦處長,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加快一點兒速度。上回和你一起吃飯,我看秦處長對您很是尊敬,喝到高興處還稱呼您老領導呢。”

“什麽老領導不老領導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費院長不經意地一擺手。但這動作更讓江硯更深一層地體會到倆人的關系了。

聞弦音知雅意 立即站起來說:“我找空兒去秦處長家坐坐。那個明天周一,我還是過來這邊接你吧。”

“不用,我讓老傅把我捎過去就行,順道的事兒。大冷天的,你就不用起大早 再跑過來折騰一趟了。”

“那咱們就明早八點在計經委主任那兒見?”

“好。明早到那兒見。”

費院長把江硯送出自家門口,看着他下樓離開。樓道裏的冷風撲面而來,讓在溫暖的 久不通風的室內待得有些昏昏然的費院長,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冷顫後,頭腦更清醒。

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回轉身關上重重的防盜門。他想着分院的建設規劃 想着省院西邊的動遷之事,腦子裏把市政的那些“阻礙” 推脫的理由,按着次序簡單地排列出來。

——該從誰那兒着手 該怎麽着手,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在腦子裏重新确定了方向和步驟。

攥緊拳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此事做成。人生在世,除了吃穿以外,還要做出點兒真正的事業。

把分院那邊建好,把婦兒中心建好,這樣哪怕是六十歲不得不退休,這樣的成績也會提醒後來者,自己對省院發展所做的貢獻。

茶幾上他剛才讓江硯收回去的信封,這時好像被遺忘了一般,靜靜地躺在那兒,像受盡冷落的新進美人,只能遙望窗臺邊擺着的那盆已經含苞的茶花,徒勞地看着花葉上正接受愛憐的指頭。

洋紅的紫砂花盆上勾勒了黑金的花開富貴幾個字,粗粗看過去,與黑色的硬木花盆架渾然一體。大概是匠人的筆力不到吧,那幾個瘦金體字顯得提頓生硬 瘦而無力,少了綽約的風姿。

但花盆與花葉擦拭得非常幹淨。連家裏的小孫子都知道這盆茶花是爺爺的心頭好,繞着走 碰不得。

只有與他關系非常近的人才知道,這盆茶花是他考上大學那年從家鄉帶出來的。幾十年來扡插 分支送人了無數次,但這盆母本卻始終如一日得到他精心入微的照料。

現在那輕撫在如蠟凝制的 肥厚花葉上的手指,溫柔得似乎在撫摸嬰兒嫩嫩的肌膚。費院長在把每個花葉都摸了一遍後,似乎才真的想起幾十年前,他從大山裏走出來時 那最初的 上醫學院的心願:

要建一個最好的醫院 要讓像阿爸阿媽那樣的窮人都能被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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