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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406 錢4

這兩天對陳文強來說, 是非常煎熬的兩天。他甚至盼着外科能有接連不斷患者, 好能讓自己能夠沒有閑暇 不能去想研究生考試。

這兩天不僅李敏要去參加考試 遠在南方讀大學的兒子也報名參加考試了。看着已經升了高三才在李敏的影響下 開始用功的懵懂的閨女, 他都替閨女犯愁——這還不明白事兒可怎麽得了。

“你再專心就自己去值班室做題。”主任辦公室少不了有人來往。但小尹帶着靜不下的女兒,上午從理療室轉戰到他的院長辦公室,下午沒奈何了又過來科裏。

“去值班室吧。值班室沒人的。”小尹耐心勸說閨女, “李敏不是給你留鑰匙了嗎?”

“我不想去。”小姑娘歪着身子做題, 眼睛一會兒就離開卷子 跟着聲音四處逡巡一圈。

小尹止住還要開口再教訓閨女的陳文強,輕聲說閨女:“雁兒,你李姐上回是不是說過要坐直的?”

“哎呀,媽——你又打斷我了,我都不知道剛才想啥了。”坐直的小姑娘抱怨着 重新開始讀題。

陳文強轉身去走廊裏,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再在辦公室裏看着女兒做題,他可能會爆炸了。明天回學校讓老師去管!

看看手表, 這才下午兩點鐘半多點兒, 還有快三個小時呢, 唉。陳文強回手把身後的辦公室門關上,站在走廊裏抽煙。

“陳院長, 怎麽站在這兒抽煙啊?”走廊裏經過的人都會跟他招呼這麽一句。

“嗯, 屋裏悶,出來透透氣兒。”陳文強努力把自己的情緒藏起來。

張正傑從樓梯那邊轉過來。他急匆匆地與陳文強招呼:“陳院長。我們科上午收的那個股骨頸骨折的老頭, 可能要申請費用減免了。”

“怎麽回事兒?”陳文強往一邊走了幾步, 免得說話聲音傳到屋子裏去。

“那老頭老倆口都沒工作, 倆人靠撿破爛為生。”

“戶籍呢?在不在省城?”陳文強問。

張正傑一攤手:“麻煩就在這兒呢。老倆兒都沒身份證, 問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子午寅卯來。別說戶籍在哪兒, 那南腔北調故意給我整的,我是分辨不出來他們的口音。”

這樣的人有個稱呼他們的專有名詞:盲流。省城有專門的收容站,一般會把他們遣返回鄉。但是遇上有生病的,沒錢兒也會給救治。程序就是經治的大夫 科室先提出申請,醫院立即與民政局 收容所聯系,确認身份 病種後進行正常的治療。最後會補給醫院部分費用。

所以哪科收了這樣的患者,不僅別想掙到獎金了,還都要與醫院分擔一部分醫療費用。很傷腦筋的一件事兒。

但社會責任在那兒呢。每年夏天 過年前都少不了會遇到幾例。

“他們來省城多少年了?”

“聽那意思光撿了破爛,就有十幾二十來年了。別的,咱們是醫院又不是派出所查戶口的,也不好盯着人追問。”

“那你把能準備的材料先預備好,明天交給醫務處處理吧。”

“好。”張正傑得了準信很滿意。“陳院長,你辦公室的電話是不是沒挂好?我剛才打了幾次都占線。”

“嗯,我心煩,才給拔了。有事兒你往護士辦公室打。”陳文強的心煩再不藏着了。“再說你這減免費用的事兒,李敏也處理不了的。”

言外之意太明顯,但張正傑知道這不是對着自己來的,好脾氣地賠上笑臉回答:“我這不是看着你替她值班嘛,不然就明天再說這事兒了。”

陳文強咧咧嘴角,算是給張正傑回應了。後者不在意地笑笑,從樓梯那邊下樓去了。

過了一會兒,小尹也被女兒趕了出來。陳文強就更不高興了。

“簡直不像話。”

“你別進去了,讓她自己做卷子吧。過兩天等她哥哥回來就好了。”

“誰學習像她這樣了。簡直是給你我學的。”

“現在說她這個有什麽用。我回家做飯去了,她吃了飯還要回學校上晚自習的。”

“嗯。”

幸好高三要求必須住校,不然這一天天的還不夠和孩子置氣的。說不得罵不得更打不得,陳文強覺得這閨女就是來整治自己的。

陳文強就這麽在走廊踱步,從西到東從東到西地走了兩個小時,終于熬到李敏提前來接班了。

“老師,你怎麽站走廊了?”軍大衣也沒穿,這是嫌棄自己沒再病啊。

“我才從屋裏出來的。考的怎麽樣?”

“還行。我去換下衣服。”

“好。”

李敏換了白大衣後,抱着值班的軍大衣出來。

“老師,給你這個先披一會兒。”

“你穿吧,我不冷。”陳文強心裏焦灼,像有一團火拱着。又像揣了窩小兔子,百爪撓心不得安寧。

李敏看他那樣子,就往主任辦公室去。陳文強下意識地跟着李敏走。

“英語難不難?”

“不難,也就六級的水平。唔,比六級還略微簡單一點點。”

陳文強放下心來。兒子去年夏天過了六級的。

“政治呢?”

“基本也在人大的那本白皮書裏了。就是時事部分,嗯,時事部分問得挺廣的。不過時事也就10分。”

剩下工科的公共科目是數學,與醫科的內外婦兒大綜合卷就沒關聯了。陳文強跟着李敏進了主任辦公室,看女兒自己一個竟然好好地在做卷子呢。

“李姐你考完了?難不難?”

“難。本科生裏的0.2%比例。期末成績出來了?”

“期末早出來了。”小姑娘癟嘴。

“你知道我說的是月考預備。”

上了高三,考試的花樣多起來。期中期末考試是正常進行的必須項目。但因為一月份月初有期末考了。下旬就來了着呢一個月考預備。

意思是提醒高三的學生們準備沖刺,從二月開始每月要考一次啦。

陳鴻雁嘆口氣:“二十多名吧。”才答完她就忍不住地笑開花了。然後匆匆從書包裏掏出成績通知單遞給李敏。“你先看,我還有一道大題就做完了。”

陳文強湊過去借着李敏的手,他先看的是班級排名:“26名。”想想家長會班主任對既往每年高考的分析,笑得見牙不見眼地緊着點頭。

不錯不錯。

李敏回頭看他一眼,好吧,人家自己親爹都說不錯了,自己這個每周見一面的督導老師就別潑涼水了。

陳文強理解李敏看自己那一眼的意思,搓手解釋道:“進步很大。這成績夠上醫大的了。”

好吧,人家親爹對女兒的期望就是能考上醫大。

陳鴻雁捏着筆,表面是在做題,實際上是豎着耳朵等李敏的表揚呢。等了一會兒沒得到期盼的贊揚,她擡起頭卻見李敏盯着她的成績單在笑。

于是她放下心了,開開心心地去做最後一道題。

陳文強把軍大衣穿身上,靠到暖氣跟前,眯着笑眼看閨女做卷紙。這孩子也是的了,要是昨天就把這月考預備成績拿出來,是不是自己和她媽媽這兩天也不會看着她上火了。

李敏見父女倆一個做題一個看做題,便輕聲說:“我去樓下查房。”

陳文強點點頭,然後他跟着李敏出了主任辦公室。

“老師,你有事兒?”李敏除了辦公室停下來腳步。

“那個電話分機你确定不裝?”陳文強探究的神色,一點兒也沒遮掩。

李敏肯定地點點頭。

“不裝。”

陳文強略皺了下眉頭問:“為什麽?不夠錢?”

走廊裏只有他們師生倆人,李敏笑着半真半假地回答:“我等着神經外科從十二樓獨立出去啊。老師,你說我到時候做個副主任可以不?那樣我是不是能省下1千塊的安裝費。”

見陳文強沒有不悅,李敏就繼續說:“主要是我現在也不回家住,每個月還要交12塊錢的電話費,這錢我覺得太浪費了。然後下半年我又得去上課,一年多不用的,所以就想以後再說了。”

李敏的小算盤扒拉得啪啪響,陳文強好笑之餘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于是他擺擺手讓李敏去查房,自己在走廊裏來回踱步,思考起李敏提議的可能性。

要是婦兒中心今年能建好,将會騰出來四層病房。骨科因為有創傷外科存在,他們沒可能擴張;普外只能再吃下一層;五官科與皮膚聯合最多會吃下一層。

看心胸外科這大半年的發展趨勢,撤掉八人間的大病房,石主任立即就能獨立占用整層病房了。那麽,有空樓層了,不管神經外科願意不願意,都得從心胸外科聯合病房剝離出去。

或許這還真是立科的機會?

陳文強仔細計算着神經外科患者每周 每月的平均手術量。如果采取單人間和倆人間的混合安排,自然可以占用整個樓層。等患者慢慢增加了,再恢複四人間?

人手嘛,今年得适當地添加兩個。

陳文強不甘心在神經外科收進來笨手笨腳 沒什麽培養前途的人。于是在是添能定科的 還是只要輪轉的外科大夫之間,他沒有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剩下的就是要仔細核算一下神經外科的收入,能不能支撐起來整個科室了……

說起安裝電話的事兒,源于省院這次的大規模電話擴容。那次陳文強從張正傑那兒得知 每層樓都有幾個房間預留了電話接駁口後,他就找了傅院長要這十七層住院大樓的圖紙看,又去找電話班的人做核實。調查清楚張正傑所言非虛,他在院務會上力主把各科主任辦公室和大夫值班室都安裝電話分機。

主機容量本來就是包含了這些的。

但這次的大規模電話擴容,涉及到省院要在電話班增加值班人員。沒有定編的名額,就只能先招收臨時工,随之而來的每月工資等支出,對省院來說也是不大不小的一個缺口,沒那麽多的資金填補……于是經過章主任的精密計算後,将這次擴容普及到了中級職稱的醫護人員和後勤的科級幹部。

需要交納2000元的初裝費,以及每月12元的電話費。省院分機之間互打不再收費,外線按實際使用繳費。

不夠條件也想安裝電話,那就要交3000元的初裝費。

主持這事兒的院辦章主任,開始還以為沒有多少人會願意交這兩千塊呢。出乎他的意料,只有集資樓住在三室一廳戶型裏的那幾戶沒申請——六戶中的五戶中級職稱者,明确表示不裝。

沒錢!

剩下的那個初級職稱的嚴虹,她已經委托了石主任申請電信直裝電話,正在排隊等着呢。一見有了醫院這麽便宜的,她立即撤了申請改裝省院的分機——挂在潘志這個主治醫師的名下。

李敏堅持不肯裝。

嚴虹勸說了她一次,也就不再勸了。她接受了李敏的囊中羞澀 不肯才還清自己給她墊的那個高額債卷的欠額 然後馬上又舉債的說法。

“彩虹兒,我得控制自己一下了。這一年盡借錢過日子,我怕自己借成習慣 哪天失去控制 借多了還不起。不必要的東西,我就緩緩了。像這個電話,7個月內我都用不着,就先不裝了。”

至于7個月之後,李敏心裏的想法是:那時候可能要去醫學院住校讀書,裝了電話也沒機會用的。更深一層她沒有對嚴虹說:一是父母家裏沒電話;二是穆傑那邊自己打不進去,只能等穆傑打回來。

裝電話往哪兒打?

不裝!

石主任勸李敏安裝:“等你不做住院總了,家裏沒有電話多不方便。跟着大夥一起裝了,省得以後又要單獨找電話班搭人情的。”

李主任開玩笑:“她要跟老陳學,等着當了院長裝免費的電話呢。”

李敏剛才回答陳文強的問話,說是等做神經外科副主任,也是有李主任的話墊底。

這個星期天是張正傑值白班。他見快下班的時候李敏過來查房,笑着打趣她道:“小李,你行啊!我看陳院長替你當了一天的住院總了,你這替班找的人可厲害啊。”

李敏笑着說:“主任,要不是你值白班,我就找你替班了。那個咱們科這兩天收沒收新患者啊?”李敏嘴裏這麽說着,眼睛卻往住院一覽表那兒去看。

張正傑對李敏把十一樓還當作自己的科室看,這樣的認同感讓他心裏很舒服。“昨晚收了仨,倆個是骨折的,王主任夜班都做了處理。剩下的那個闌尾炎,當時也做了切除術。

今天白天這倆,一個是骶骨骨折,躺在那兒觀察了。另一個是股骨骨折。這個股骨骨折做了牽引,你有空多注意點兒。這個,唉,以後再說手術的事兒。”

“好。我明白。”李敏掃視一遍住院患者一覽表,對十一樓這兩天新入院的患者有了底。創傷外科在非正常的工作日 收進來這樣的住院患者數,在大冬天的是很正常的。她看看辦公室裏除了張正傑帶着的小曹 就是他帶着的實習生,便自己去查房了。

把重症和新住院的患者查了一圈下來,她才明白張正傑為什麽說起那個股骨頸骨折的患者面帶異色了。

這是個67歲的老爺子。年齡不重要,她剛才在住院患者一覽表那兒看過了。重要的是他的職業和經濟有關聯,還影響到治療了。李敏看了他自己保存的X光片子後,認為不應該是簡單的牽引,而是應該立即行內固定術。

但是老人的職業衍生出來最可能的問題——他沒錢做手術。

身上的穿着和味道,都帶着明顯的 撿破爛的痕跡。職業标志太明顯了,李敏不用張嘴去問他做什麽工作的。

圍在床邊伺候他的老太太,似乎比老頭略微幹淨了那麽一點點。但她身上的舊棉襖,還是髒得看不出藍灰色底調的 打着補丁的舊衣服。李敏已經有幾年沒看到穿帶補丁衣服的人了。

她再看老太太的手 還有手裏拿着的自家蒸的兩合面饅頭,破舊的鋁飯盒裏裝着的 已經涼透的酸菜,上面結了一些白色的豬油花兒。

這大冬天的,怎麽能涼着吃這樣菜,還不得胃疼 拉肚子啊!

李敏覺得這一對老夫妻太可憐了。

于是她上前說道:“大娘,科裏有燒熱水的地方,你跟我過來,那兒可以把酸菜熱熱,饅頭也可以烤熱乎了吃。”

“好好。謝謝閨女啊。”老太太滿嘴道謝就是不挪腳步。

李敏奇怪站着等她,兩眼滿是疑問。

“唉。閨女啊,你不膈應我老婆子又窮又髒的,但是別的人,”老太太粗糙皲裂的髒手抹抹眼角,“我中午過去了,別的人嫌棄我,我就不去擾大家夥了。”

床上躺着的老頭略窘略難過地說:“唉,都怪我不小心,又拖累你老太婆看人臉色了。”

“那你把飯盒給我,我去替你熱熱。”老人家這樣的為難,讓李敏的心裏很不落忍。要是能不穿打補丁的衣服,要是有錢,誰願意窮着出來丢臉呢?

但是手 臉的髒還是應該洗幹淨。算了,這個回頭跟衛生員說,讓衛生員幫他倆打幾盆熱水,好好搞搞個人衛生了。

老人堅持了一小會兒,最後拗不過李敏的熱情,還是自己端着飯盒,跟着李敏去了開水間。李敏幫着把酸菜和饅頭,該烘 該**地弄得熱乎乎了,才送老太太回去。

有幾個來打熱水的住院患者陪護,嘴欠的就難免要說點兒什麽不衛生之類的。但是李敏堅持大冬天的不能讓老人家吃涼飯菜,讓那些人最終還是閉上嘴巴 讓出了位置給老太太。

等李敏幫着老太太弄好飯菜再回去十一樓的辦公室,見護士辦公室的門已經鎖了。她折回主任辦公室,想與張正傑說說那老頭骨折的事兒。

卻見主任辦公室也同樣鎖了門。

看看手表,發現快六點了。這一趟用的時間有點兒多了,這過了下班點,張正傑已經走了。

回到樓上,陳文強也帶着女兒走了。才接班的李主任正抱着茶缸子喝水。

“主任。”李敏進去主任辦公室打招呼。

“樓下的患者有什麽沒有?”

“有個股骨頸骨折的老頭,65歲。今早走路在冰上摔了一跤。我看了下片子,覺得還是盡早手術好。但今天是張主任值班,給做了牽引。”

李敏停頓了一下。

李主任皺着眉頭問:“有什麽說道嗎?”

“我看那老頭和老太太大概是以撿破爛衛生的,身上的味道等都很明顯。”

“噢。那大概是沒錢做手術了。或許他們有困難戶證明什麽的。今天都休息,張正傑應該會在辦完手續給他手術的。我這就下去看看患者和片子。”

經過十一漏診之事後,李主任越發謹慎,凡事不敢再交代給覃璋和實習生,必要親力親為才放心。他這會兒坐在主任辦公室裏喝水,也是在查完十二樓的患者後,看李敏沒在十二樓 護士忙着交接班,他才留在主任辦公室等李敏。

李敏見李主任這麽說,就笑着回答道:“能那樣就好了。不然我看那老頭的骨折,以後要瘸的可能性很大。主任,我回去值班室,一會兒吃完飯我再查咱們十二樓的。”

“嗯,你去吧。”

李主任站起來,走去大夫辦公室那邊,叫了覃璋和實習生跟着自己去十一樓。年底了,李敏不明白撿破爛那些人的,但是他不能任由那些人蒙騙了李敏。

——他們中有沒錢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沒錢。

這時候的天黑得很快的。徐強帶着莫名才挑好了一張木床,外面的天色就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選中的是一張松木裸床 只上了清漆的樣品,看着不那麽新,但好處是搬回去之後不需要放味就可以直接使用。

商家的标價是580塊。

“就這個吧。沒什麽味道。”莫名覺得徐強選的也很适合。倆人一致認可了,開始與商家講價。

降了60塊之後,老板就咬死價格不願意往下降了:“1米2的松木床,你滿省城找找,只要520塊!這已經是最低的了。我還包了送貨的。不然500塊,你們自己找人拉回去?搬上樓安裝好也需要出人工錢呢。小夥子,你550元都未必夠呢。”

莫名完全不懂,她看着徐強等徐強拿主意。徐強想想老板全包了,雖然覺得這床不值這個價,但是莫名急需,認了。

“你要開□□給我。”

“你這還能報銷嗎?”

“你別管我能不能報銷,你有沒有□□啊?”

“有。我這開門正經做生意的,怎麽能沒有□□呢。我給你寫上單人床?”

“寫辦公桌椅行不行?”

“行。但我可先跟你說好啊,開了這樣的□□可就不能退換貨了。”

“那我得再好好看看你這床。別睡一宿就塌了。”徐強說着話,就真繞着那樣板床仔細看起來。

“大兄弟,這床結實着呢。你就盡管把心放會肚子吧。我保管你們倆睡一年,怎麽折騰這床也不會蹋。只要你不是在床板上蹦迪,壞了你回來找我。我說不能退換,可沒說不給你保修。”

莫名假裝沒聽見他說的倆人睡一年也不能塌,轉去一邊看其他的家具。莫名離開後,徐強拉下臉敞開與老板降價,終于以300塊錢的價格,磨得老板又賣給他一套桌椅的樣品。

“大兄弟啊,這樣品也是新的,新款式!還沒擺出來多久的。唉,也虧得你這樣戴眼鏡的人不來做生意。你要是做生意,我們這些大老粗就沒得錢賺了。”

徐強才不管他說什麽呢。這一晚額外花了2000多塊,他跟老板要了三張空白□□,然後幫着老板把東西塞進金杯面包車裏。

“走吧。”老板邀請徐強和莫名上車。“一車過去了,你們也省了打出租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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