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07章 407 錢5

等李敏吃完晚飯, 小豔把保溫桶收拾好, 又把自己這周的練字本子遞給李敏看。

“敏姨, 你看我這周寫的好不好?有進步沒有?”她站在桌邊等着李敏給她批改。

李敏掏出紅筆,細心地給她訂正了一些字。

“這裏,要停頓一下再提上去, 筆鋒就出來了。明白嗎?”

“嗯, 明白。”小豔俏臉微微泛紅,這個豎提李敏講過幾次了,自己總是寫寫就忘記了。“我會記住的。”

小豔的羞赧落到李敏的眼裏,她便把以前自己提醒過她的話咽了回去。轉而說道:“你寫的很好,進步很大。練字不能着急。你繼續這麽寫下去,寫成習慣了就不好改了。”

“嗯嗯。我會注意的。我争取能寫得像你和虹姨那麽好看。”小豔是羨慕她倆的字好看,李敏當時随口說了一句:“我那兒有字帖, 你可以照着練。”

于是這姑娘就在嚴虹的鼓勵下, 跟着李敏開始練字了。

“你再寫幾年也能這麽好的。”李敏繼續鼓勵小豔, 還跟她開玩笑:“都說字如其人。你這幾個月人長漂亮了,字也跟着好看了。”

小豔微微泛紅的臉換了表情, 但她還是帶着這點兒驕傲點頭說:“我也覺得是這樣。”

小豔不謙虛的個人認識, 讓李敏忍俊不止。但李敏還是贊同地鼓勵她:“你說的是。堅持下去你會更好看。”

“敏姨,其實我好些時候寫到手指疼就不想寫了。可我不想寫的時候, 就按你說的去看第一天練字寫的那張紙。這一比較, 就想繼續練了。”

李敏把小豔的練字本給還她, 把陳文強給自己寫的書皮翻出來給她看。“來, 給你看看這些字, 怎麽樣?金鈎銀畫 筆走龍蛇,好看吧?都是陳院長給我寫的。”

“真好看。”小豔贊不絕口。在她的眼裏,所有的漢字分兩類,好看的和不好看的。她把自己的練字本放到書皮前一比,立即就紅着臉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練字本收起來了。

原以為進步已經很大了……

小豔備受打擊。

李敏又翻自己的練字本給小豔,嘴裏安慰她道:“你別跟陳院長比。他是我們省院毛筆字 鋼筆字寫得最好的。據說書法家協會邀請他去做理事,他都推辭忙不開而沒去。你也別灰心,陳院長這字是練了四十多年的成就。給你看看我的字,你看,我還經常被他花○畫×呢。”。

李敏遞給小豔一個練習冊,與小豔的練字本是一樣的。但這是一本正反面都寫完的練字本。

小豔一頁頁認真地翻着看。

李敏見她不撒手的樣子就說:“你拿回去看吧。用完了給我放飯桌上就行。”

“嗯,謝謝敏姨。”小豔把李敏的練字本也收起來。

考完試了,李敏決定讓自己輕松一晚上。她任由小豔用手指描摹了陳文強的字,自己心滿意足地哼着歌整理考研的書籍卷子等。

“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響……”

李敏發自內心的輕松快樂情緒,很快就被小豔注意到了。她停下描摹的手指,認真地聽了一會兒,滿是贊嘆地說:“敏姨,你唱歌真好聽。虹姨說你跳舞也很好看。去年我要是早來幾天,就能看到你登臺表演了。”

“等哪天有空了,回家跳給你看。”李敏笑着把那些政治輔導書 政治模拟卷和筆記等歸攏到一起,找了一個塑料袋裝好。

“唱着歌兒彈着琴弦奔向遠方……”

“敏姨,你是不是考得特別好?”小豔因李敏順口就答應跳舞給自己看,又繼續興致勃勃地哼着歌,便很認真地問她。

“一般般吧。”李敏看着小豔不相信的模樣,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說:“我這個考試和一般的不同,只要夠最低錄取分數線就可以了。”

小燕是懂非懂地點頭,然後指着那塑料袋問李敏:“這個要拿回家嗎?”

“嗯,這些是預備給你虹姨的。她以後可能會用到。”

“那我帶回去吧。”

“行啊。你問問她要不要看。你就跟她說早點兒看,早點兒做準備了。她要是不用,你就放回到我家,找個空箱子擱餐桌下面,等我回去自己收拾。”

“嗯。那敏姨沒事兒我就回去了。”

“回去吧。”

李敏把小豔送進電梯,然後把十二樓的每間病室都查看了一遍。這兩天十二樓的患者沒什麽變動,甚好!甚好!李敏跟夜班護士溫暖交代了自己在值班室 有事兒電話找就可以了。

回到值班室,李敏開始給父母 給穆傑寫信,然後又把日記本翻出來,洋洋灑灑地又寫了不少。直到電話鈴聲響起,她被吓了一跳,趕緊擰好鋼筆接聽電話。

“李大夫,我是溫暖。樓下有個今天住院股骨頸骨折的那個患者家屬,她來找你,在你門外站了挺久的了。”

“嗯?你問她什麽事兒了嗎?”李敏站起來扭扭肩膀。

“她沒說。只說要找你。”

“好,我馬上出去。”

李敏把日記本和才寫好的信都鎖到抽屜裏,然後打開值班室的門,果然見那老太太站在值班室的門口呢。手臉洗幹淨的老太太,看上去令人舒服多了。

“大娘,你找我有事兒?”李敏問老太太。

老太太點點頭。

“那你跟我來辦公室吧。”李敏帶上門,掏出鑰匙打開大夫辦公室的門,請老太太進去。“大娘,坐吧,坐着說。”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坐到李敏的側面,小心翼翼地問:“大夫,我,我想問問我家老頭什麽時候能好?”

李敏一愣,然後取下了眼鏡,她不想看清老太太因着自己的話 可能出現的失望表情。

“大娘,今天張主任給你家大爺做的這個治療,唔,牽引,我認為并不适合他。我估計張主任也是考慮你們沒錢,才給你家大爺做了牽引術。”

“那,那,閨女,我要是選對他最好的治療,他這腿多久能好?以後走路會不會瘸?”

李敏略眯着眼睛看老太太,擺弄着手裏的眼鏡說:“通常要三個月到六個月不等,個別會更長的時間。大娘,他這樣的治療,瘸的可能性會比較大。”

“為啥?”

李敏放下眼鏡,兩只手比劃道:“比如這是股骨頭,骨折的位置在股骨頸。人的大腿肌肉是很有勁兒的。骨折後,斷裂的骨頭在肌肉的牽拉下改變了位置。現在這個治療是要把重疊錯開的骨頭拽回去,完全對上了,長好才不會瘸。這個你聽明白沒?”

老太太直點頭。

“那閨女,能不能多用點勁兒拉啊?”

李敏立即搖頭:“不行。那會給他的傷腿造成更大的損害。你別看他現在挺平靜的,那是因為張主任今天給你家老頭用了止疼藥和肌松藥。

我估計他後半夜會疼得睡不好。

而且,大娘,我跟你說實話吧,這麽牽引下去,最後等能出院的時候計算總費用,其實與做手術,就是對他最好的那個治療方案比較起來,花的錢很可能是差不多的。

這個手術呢,就是做一個內固定術。在麻醉的狀态下,讓他的肌肉完全松弛下來,然後把一根克氏針穿在斷了的骨頭裏,眼睛看着把錯位的骨頭糾正回去正常的位置,不僅是對好了 連接起來了,主要是骨頭能夠按着正常的位置長上。

這樣接起來的骨頭,他以後瘸的可能性才小。

如果他恢複的很順利,就是回家過年趕不及,回家過正月十五完全有可能。”

“那,那個什麽針留在骨頭裏不紮人嗎?那以後還怎麽走路了?”老太太着急地問。

“不影響走路的。等骨頭完全長好了,一年半年以後,在屁股那兒切個小口,就這麽大就可以。打個局麻把克氏針拽出來就可以了。”李敏看着老太太如釋重負的表情,趕緊又補充了一句:“那個取克氏針也得到醫院來。不能自己在家弄的。不然感染了,就直接是骨髓炎。骨髓炎會要命的。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閨女,你說我老頭是必須得做手術了?”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再度向李敏求證,那認真的 充滿信賴的身體語言,讓李敏不得不戴上眼鏡。

“大娘,你來問我就是相信我才來的,是不?他這種情況必須得手術治療的。明天,你去找張主任 跟他商量一下,看看怎麽讓他幫你出個證明。然後你拿這個證明,去你家在的街道辦事處,去申請個困難補助,那樣會減免一部分手術費的。”

李敏想起倆老人那頓晚飯,還有老太太說的中午熱飯菜被嫌棄了……她都不敢開口問老人兒女。萬一人家是無兒無女的呢。自己這時候問這個,不是雪上加霜了。

老太太聽李敏說完這些話以後,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去解褲腰帶。這動作讓李敏詫異極了。“大娘,你這是要做什麽?”

老太太把褲腰帶解了下來,遞給李敏說:“閨女,你幫我把這個死結打開。”

半舊的深灰色的滌卡布褲腰帶,寬一寸多,卻有一串距離不等的好幾個死結。李敏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但她看那結太結實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認真地幫老太太去解。這褲帶并不像老太太外面穿着的那件髒兮兮的舊棉襖,帶着老人體溫的褲腰帶是幹淨的。

李敏費力地把那個死結打開,嘴裏說着勸慰老太太的話:“張主任那人挺好的,也挺講義氣的。你把自己的難處說給他,他會斟酌着幫你出證明的。”

“閨女,你說的這些,老太太我都懂。但我也不能撇下老頭回家去申請困難補助的。好幾百裏地呢。”老太太倆手緊緊地握着腰帶,眼睛盯住李敏問:“閨女,他必須要做手術嗎?”

李敏肯定地點點頭,指着自己的胸牌對老太太說:“這是我的名字,你識字吧?”

老太太點頭。

“你看,我這寫着外科主治醫師。我跟你說我不是骨科大夫,我的專業是神經外科。”李敏敲敲自己的腦袋,接着說:“我主要是治腦袋裏面需要做手術的病。但是骨科的事兒,我雖然基本不上骨科的手術,但怎麽治我是不會弄錯的。

我跟你說去年我們外科業務考試,我考了兩次第一。他這個骨折怎麽治最好,我不騙你。他采取手術內固定是最适合的。你要不信的話,你拿他的片子去醫大的附屬醫院,你挂個骨科門診號,挂主治醫的就可以,讓他們看看片子。”

“閨女,我沒有不信你。剛才那個護士還說了你是先進工作者,是黨員。我信你。”老太太抹了一下眼角說:“是我和老頭的命不好。我們倆吃一輩子的苦,加起來生養了七個孩子,四兒三女啊,到老了一個也靠不上。還得舍家棄業地跑到沒人認識的地方,靠撿破爛過活。唉,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麽孽了。這輩子修來了這麽一群讨債的。”

七個孩子,四兒三女,老頭老太太還要撿破爛活命……李敏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她抿着嘴唇想了一會兒說:“你可以找他們的單位,讓單位出面與你兒女談話,一家出幾百塊錢也就把這手術做了。”

“不用啦不用。老太太我啊,還攢了一點兒棺材本。現在也都不給用棺材了,拿來給老頭做手術吧。”

李敏悶頭使勁,指甲扣得生疼,可是那結太結實了。真不是指甲能承擔得了的。李敏掏出鑰匙開始鼓搗那個結。

“我這輩子也是命苦。我第一回 嫁的人吧,生個老大是小子。才高興了一年,他将将會扶着炕沿走了,老二還在肚子裏呢,孩子爹就被抓壯丁了。

然後就沒信了。

然後分田了。可我自己帶着倆孩子也沒法種地,就經人說和嫁給了現在的我家這老頭。他家的老三那時候才落地沒幾天。他前面的那個媳婦是生孩子難産了,丢下個小貓崽子一樣的閨女。唉。哭起來真像貓叫似的。”

老太太再度擦拭眼角。李敏很同情地看看她,掏出一塊幹淨的小紗布遞過去。老太太接了紗布繼續訴苦 哭訴。

“後來我又生了一兒一女。家裏就他一個上班的人,這些前一窩後一夥的孩子,最大的跟最小的只差了不到八歲。每天想喂飽他們都難。為了吃飽飯啊,這些孩子就沒少打架。等後來要下鄉了,誰都不想下鄉去當農民,那五個大的差點兒沒打出人命來。最後我們也是沒法啊,幹脆就一個不留都下鄉去吧。”

老太太深深地出了一口氣。

“老六是個小閨女,那些年她喝粥都搶不到洗碗水,弄得她的身子骨比她倆姐姐還不好。又不像老小子老頭常抱着塞點兒吃的。

偏趕上了老頭兒他們廠退休可以交班頂替。

我也是怕她在農村最後餓死了。她瘦得連鋤頭都拿不起來,幹一年都掙不出來領口糧的公分。年年要家裏給錢買口糧。我就做主讓她回城接了他爸爸的班。

然後那六個畜生啊,回來把家裏能拿走的都拿走了,拿不走的也都砸了。年年得空兒回城的,不是這個鬧就是那個作……”

老太太傷心地嘟囔着,看着李敏用鑰匙把那褲帶結弄松了點兒。“都是來讨債的!他們怎麽就要完全都一樣,才叫做一碗水端平呢。那老六是他們的妹妹,和老頭帶的那仨是一個爹的血脈,和我生的是一個肚子裏出來的,他們怎麽就不可憐她呢。”

李敏手指加勁,這老太太說的內容她太難接受了。

“可憐老六也是個沒福的。算命的說她身子骨太弱,不适合離開家門。可她就偏要嫁人,唉。到底走了她大娘的老路……”

老太太抹着眼睛哽咽起來。“我那老六啊,最是會心疼人的。從小就跟在我腿邊,不争不搶不吵不鬧安安靜靜的。她睡着了我都要摸摸她還出氣不的。可就是這麽個貼心的小閨女,老天也不給我留着。”

李敏專心與那個褲帶結作戰,噢,終于打開了。她把褲袋遞還給老太太,不過她一直覺得手裏握着的 這滌卡布料的褲帶有些奇怪。

老太太慢慢從褲腰帶裏扣出一卷錢。揉得快爛乎的粉紅幣,攥在老太太粗粝的手指上,就那麽直接伸到了李敏跟前。

李敏趕緊擺手說:“大娘,錢你別給我,住院交錢得去住院部的收費處。”

“我知道知道。這個給你你收着。你是個好閨女,心善,素不相識的,你看我們老倆吃涼酸菜冷饅頭都不忍心。所以我信得着你,你幫我拿這錢去打點做手術的大夫,好不好?”

“不好!”脫口而出。說出來此話後,李敏跟着堅決地 堅定地搖頭。“大娘,你辛辛苦苦撿破爛攢下的這點兒錢,你拿去交手術費 住院費……你拿去買點兒好吃的,給你家大爺好好養身體。”

李敏盡量往後靠,離那卷漸漸失去體溫變涼的錢遠一些 再遠一些。這樣的錢,自己絕不能沾手。

“閨女,你不要躲那麽遠。”老太太的動作是扣扣索索的,但是她從腰帶裏摳出一卷又一卷的錢來。

“這些夠不夠做手術的?我還有。我家老頭每個月也有退休金。就是他單位的效益不好,退休金有時候發 有時候不發。原本他屬于建國前參加工作的,藥費是百分百報銷的,可是工資都發不出來了,哪還會給出醫藥費。”

這樣的話,李敏這一年多也聽說過一些了。但是倆老不是吃不上飯 不是治不起病,她的心裏不知為什麽突然就松快下來了。

“溫暖,你來一下。”李敏揚聲喊外間的護士。

“李大夫,什麽事兒?”溫暖邊答應邊往大夫辦公室走。她帶着的那個小實習生也跟在她後面過來了。

“你倆把這些錢數數,然後幫着大娘交到住院部去。”李敏站起來指着辦公桌上的那幾卷錢吩咐溫暖。然後她止住老太太繼續掏錢的動作,說:“你先別往外掏了。”

一卷差不多得是1千塊了,這些應該夠住院費的了。

溫暖看着這麽些錢在桌面上,她往後退了又退,快退出大夫辦公室了,她才說:“我去把覃大夫和實習生找來。讓他們陪着大娘去交錢。”

說着她不等李敏反應,急匆匆地走掉了。

很快,覃璋和倆實習生被叫來了。倆實習生,一個是李主任的,一個是李敏的。李主任跟在他們身後來了。

老太太看着來了這麽些人,略略緊張,瑟縮着把手裏的褲腰帶攥緊了。李主任往桌面一掃,就明白自己剛才的話起作用了。

“你們仨點數兒。”

一張張粉紅幣被撫平。果然一卷是1千塊。

李主任就說:“先交3000塊。其它的錢你收起來。”

“夠嗎?”老太太忐忑。

“不夠也差不了多少。你得給你家老頭吃好點兒,不然他那骨頭長不上。他這骨折就是因為人老了 吃魚肉蛋吃少了,骨質疏松來的。你也得多吃這些魚肉蛋,不然你在雪地上 冰上滑一下也會骨折的。”

李主任見老太太面有愧色,忙又補充了一句。

李敏也勸她說:“省院食堂有來病房賣飯車,那些飯菜都很适合生病的人吃。雖然會比外面賣的貴一點兒,但不用你頂風冒雪回家做飯了。你看你做好了,再拿過來也都涼了。萬一你們倆誰吃壞肚子了,又要花錢看病。再則要是你滑倒了,就沒人照顧你家老頭了。是不?”

“好,我聽你們的。”老太太把剩下的兩卷錢緊緊攥在手心裏。

“小覃,你帶他們倆去樓下拿剛才那患者的病歷首頁,把這三千塊存上。把繳費回執拿回來。”

“好。”覃璋拿上錢,帶着倆實習生走了。

李主任對李敏說:“小李,一會兒你到我辦公室來。”

眨眼的功夫,屋子裏就只剩了李敏和老太太了。

“大娘,你留幾百塊在兜裏放好。其它的你收起來。其實你存到銀行,定期還有利息的。五年期的定期,1千塊錢一年也有80到100塊呢。”

老太太堅決地搖頭:“不存了,以前給小六存過幾個救命錢,最後都被老七偷着拿走了。我和老頭沒有省城的戶口,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當盲流遣返了。到時候那容我們去銀行取錢。閨女,我不怕你笑話呢,這錢我得日夜綁腰上,摸着這錢,我們老倆才能睡踏實了。”

李敏看着老太太留出兩百塊錢,把其餘的錢又塞回褲帶裏 打結後重系到腰上。都整理好了,她對老太太說:“你在這兒坐一會兒,等覃大夫把交款單據給你拿回來。”

“好。那個閨女啊,”老太太前傾了身體,略急切可又想掩藏自己的急切,期期艾艾地問李敏:“是不是交了錢,馬上就能手術了?”

李敏被她問住了。

“這個我去問一下主任再答複你了。”

“好,那就麻煩姑娘了。我知道你和那個老主任都是好人,我們是想省點兒錢,但我更不想他拖着傷腿被遣送回去。唉,眼看着人往七十歲數了,養了一群兒女靠不上,再要是不能走動了,往後的日子可怎麽辦吶……”

李敏見老太太傷感,只好又勸慰了老太太幾句。後來反倒是老太太說:“閨女,你快去吧,別讓主任等你。”

“那我過去了,你先坐一會兒。這時候辦住院的人少,覃大夫他們很快就回來了。我去李主任辦公室看看有什麽事兒。”

“好好。我坐在這兒等他們。”

李敏走去護士辦公室對溫暖交代了幾句,讓她照看着點老太太。溫暖笑着應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