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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錢6

主任辦公室的門敞開着, 李主任自己坐在那兒抽煙呢。

“主任。”李敏坐去他的對面, 問:“是為那老頭和老太太的事兒嗎?”

“是不是挺吃驚那老太太有那麽多錢?”李主任開門見山地問她。

“嗯。開始是很吃驚的。後來聽說那老頭是建國前參加工作的 還有退休金, 就不那麽吃驚了。”李敏自然而然地回答李主任,把老太太念叨的那些話,重新組織了簡潔地轉述給李主任。

在李主任面前她一向是有什麽說什麽, 這位歷經滄桑 經歷頗多世事的長者,常常會給她講解一些她從來沒聽說過 甚至根本不敢想 不敢相信的事兒。通過李主任, 她看到了不同人眼裏的世界。

“但那老太太說老頭單位的效益不好, 退休金也不能按時發,活着的六個兒女與他們關系也不好, 也還是……”

餘下的不是吃驚不吃驚的問題, 而是李敏接受不了父母與兒女的關系怎麽能是那樣的。

李主任把煙蒂按熄在煙灰盅裏, 推推眼鏡說:“患者的那些家事咱們不提。腳上泡都是自己磨的。我想跟你說的是, 不要小瞧了撿破爛的。他倆啊,絕對不是交不起手術費的人。”

李敏詫異,滿是不解地看着李主任。

“我的經歷你應該也聽說了。那些年我家就是靠着老大 老二撿破爛 靠着我老伴兒打咯繃,養活了他們自己不說,還把老三和老四也養大了。

撿破爛這事兒吧,髒是髒了一點兒。但是這老兩口不用養孩子,他們的生活經驗 社會經驗也比我家那倆小子豐富, 去廢品收購站不會被騙 被欺負壓價……他們手裏自然會存些救命的錢。他們也不是吃不起食堂熱乎飯的人。”

這後面說的就是李敏帶着老太太去熱飯,讓十一樓的其他患者家屬有意見了。

李敏愣怔着反應不過來這些話。這些話的每個字她都懂, 可連在一起就有些難以徹底明白。

李主任看她的反應就知道, 這是不愁吃穿的家庭養大的姑娘, 不理解社會底層謀生的那些事兒。

她這樣爛施好心,萬一被人利用了就是不小的麻煩。

可該怎麽和她說呢?

李主任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該怎麽提醒李敏才好。李敏的社會閱歷比自家老閨女還不如,純粹的從校門到工作單位的單純女孩。

唉,若是可以,自己也願意老閨女是這麽長大的。

“我剛才去樓下,與那老兩口談了一會兒。他們估計是與張正傑說了沒錢吧,我稍微提醒了他們一句,現在的治療不适宜。張正傑為了給他做手術,唔,給他最适宜的治療,可能會給他們提申請,好得到民政部門的免費治療。他們的反應啊,應該是以前也被收容站遣送回去過的。所以,他們才寧願自己掏錢治療了。”

李敏聽完李主任的解釋,再想想老太太和老頭中午 晚上的飯菜,不禁就疑惑了。“那他們吃涼酸菜……”

“真出門幹活讨生路人,別說揣倆饅頭 就是揣倆窩窩頭,也能冰着吃下去的。窩窩頭你吃過嗎?”

“吃過。”涼了真的很難吃,粗粝得拉嗓子。

“對我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只要能吃飽肚子就可以。渴極了,冰塊 積雪都可以直接塞嘴裏的。別說那只是涼酸菜了。”

李敏無法相像但是不妨礙她相信李主任的話,她父母也曾經給她講過那幾年樹皮 草根都搶的事兒。

“那患者的事兒,他們既然交了醫藥費,以後就按着正常途徑治療,你不用再跟着了。”李主任怕李敏不理解,又叮囑她一句:“這些人最知道該怎麽利用人 利用別人的善心,你離他們遠點兒,省得沾惹上了甩不脫。有空兒你就多看看書,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能沾邊兒的。”

“嗯嗯,謝謝主任。我會小心的。”李敏知道老主任是為自己好,但是那老太太拜托自己的事兒,還是要與主任說一聲的。

“那老太太問是不是交了錢就可以做手術了?”

“我已經跟張正傑說了安排手術的事兒,你不用管了。”

“是。”

李敏從主任辦公室退出,正好看到覃璋帶着實習生回來。這事兒說實在的,根本用不着覃璋帶實習生去,但是李主任吩咐了,他又不能不走動一趟。

這時候見李敏從辦公室出來,就問道:“李大夫,那患者是馬上做手術嗎?”

“李主任說他會與張主任安排這事兒。”

李敏與覃璋等進來辦公室,等老太太收好了住院押金,她告訴老太太:“大娘,李主任說了他會與張主任安排你家大爺的手術。”

老太太連聲對他們謝了又謝才回去了。

溫暖帶着的實習生極其羨慕地說:“想不到撿破爛都能有這麽多的錢。”

一絲不易察覺的傷痛從溫暖的臉上劃過。李敏知道溫暖是為什麽,她就開口打斷實習生接下來要繼續說的話。

“溫暖,我回值班室了。有事兒你喊我啊。”

“李老師,你那值班室裏不是有電話嗎?”李敏帶着的實習生問。這男孩子也算認真了,差不多天天來科裏。十一樓沒住的地方,就去普外擠擠混一晚。

難得的是他第二天仍然能夠精神抖擻。

“晚上睡覺我會拔了電話線,不然那電話鈴突然響起來怪吓人的。咱們這層樓有事兒會先找護士,別的樓層有事兒,我要想出病房,也還是得喊護士開門。你今晚跟着李主任吧,有手術你就上。”

“嗯。”

張正傑回家吃完飯就開始填表,那老頭的骨折能早做手術還是早做要好。想到申請流程以及批下來需要的時間,他不禁就覺得有點兒煩躁。在心裏恨恨地罵了一句:“M的,要是只用管看病,不用管其它的事兒該多好。”

唉!饒是要給患者做手術 饒了最後科裏還要添錢進去。要是每個月多來這樣的幾個患者,別說獎金了,就是工資都掙不出來了。

“新傑,科裏有事兒?”他媳婦把家裏收拾好,給他端了蘋果過來。

“嗯,來了一個股骨頸骨折的老頭,是撿破爛的。估計報上去有得磨。”張正傑抓過蘋果就吭哧一大口。

媳婦把才掰開的水果刀就又合上了。這樣的事兒,創傷外科經歷和好幾次了。第一次的時候,她看着張正傑跑來跑去地辦手續,忙了十來天才把所有的章蓋齊了。後來熟悉了流程,即便快了很多,但收容站這一關的認定,卻是不得不走的,也是最拖延的。

“陳院長同意了?”

“嗯。虧得現在是他做醫療院長了。不然換老費那時候,我得先提供所有的患者病歷和檢查資料給醫務科。再得在醫務科的見證下,請向主任或王主任來會診。有了他倆誰提供的會診意見後,又得費保德再提請召開個院務會。院裏的流程最快也得三天。”張正傑咔嚓咔嚓把一個蘋果吃完,擦擦手繼續填表。

電話鈴響起了。

女人走去客廳接電話。

“喂。”

“嗯,我是。找正傑啊,他在。正傑,李主任找你。”

張正傑只好放下手裏的鋼筆去接電話。

……

“什麽?他們交了3千塊住院押金?可今天上午在急診那兒,那老太太當衆又哭又跪地求劉立偉,那是耍猴戲啊!”

……

“好好,我現在就過去。明天科裏還安排了手術,能今晚幹完的活兒,就不推到明天了。誰知道明天又會有什麽事兒。”

十一樓就是謝遜說的急診外科病房,要是沒有創傷外科,這患者可能就收進骨科病房了。張正傑也不知該說那老倆口什麽好,有錢就直接住院治療呗,非得被李主任暗示要經過收容才能免費治療,才肯自己掏錢出來。

“小媛,我去趟醫院。可能要給白天骨折那老頭做手術。”

“嗯。”

“你一會兒往媽那邊打個電話,提醒她關電視,免得楠楠看起來沒完沒了的。”

“好,我記得了。”

孩子寒暑假都去奶奶家的,但是指着奶奶能管住孫子不看電視,金媛表示很懷疑。她把張正傑出門要戴圍巾 呢子大衣等拿過來,幫着他穿戴好了說:“這天越來越冷了,明天還是換羽絨服吧。”

張正傑晃頭:“冷啥啊,就幾步道就進住院大樓了。”

女人知道自己的丈夫屬于“要風度不要溫度”那夥的,不凍病了不會肯換羽絨服。嘆口氣說:“你現在要是感冒了,病房裏就沒有替你主事的人了。”

謝遜去上海了,輪轉過來的那個骨科孫大夫,那是摸魚看熱鬧 喝酒吹牛都可以,指着他幹別的還是別做夢;楊大夫啊,張正傑一直對他抱着審視的觀察态度;才進修泌尿外科回來的小黃,根本就不頂人用。

張正傑深吸氣讓步:“明天穿羽絨服了。”

達到目的的女人笑笑,體貼地把圍巾又給他整理了一下,叮囑道:“你看着點兒路。外面的雪都踩實稱了,很滑的。”

“我知道。你先睡了,不用等我。還不知道幾點能回來。”張正傑說着話開門走了。

李敏回去值班室把股骨頸及家屬的表現記到日記本上。那老兩口的行為讓她很不理解。但她只來得及在工作日記裏記下疑惑的一筆,就聽溫暖來喊她:“李大夫,李主任叫你跟他一起去門診。”

“好。我這就去。”

李敏出門往電梯間看,李主任已經按下電梯了。她趕緊抱着軍大衣跑過去問:“主任,是什麽患者啊?”

“胸痛。心電圖做過了,不支持心髒有任何病理改變。”李主任仍舊酷酷地板着臉,帶着李敏等人去急診科。

關于李敏做住院總的事兒,李主任是不支持的。理由只有一個:從理論到時間需要時間去體會 驗證。但是當時因為創傷外科實習生已經進駐,也沒有更合适的人員了,所以,半年前李敏初初上任時,他就反複地跟陳文強和石主任交代:會診帶着李敏去。

看多一點兒其它科室與本科室相關聯 甚至根本無關聯的“疑難雜症”,對李敏才是最好的培養。

例如像今晚的這個胸痛患者。

這位45歲的女性,偏胖,此時疲憊無力地靠在診療床攙扶她的男人身上。大冬天的,她額頭被汗水浸濕後的痕跡還很清晰的。

急診內科大夫很焦急地守在診療床邊,他的左手處就是急救車。那嚴陣以待的緊張模樣,與急診室的氣氛特別相符合。他看到李主任進去,簡直像看到救星一樣撲過來。

“李主任,你來看看。她的心電圖15分鐘前我又做了一次,沒任何異常。”今晚的內科急診大夫正是心血管病房的主治醫窦大夫。

很标準的心電圖,沒有任何波形的改變。也就是說沒ST段擡高也沒有病理性Q波。更沒有T波倒置。也沒有出現ST壓低性的改變。

扶着女患者的中年男人說:“她這胸痛有好些年了,但以前是偶爾一年半年的一次,最近這半年都有三回了。來了醫院就做心電圖 背盒子,抽血化驗,我們還去醫大去了心動圖,結果什麽也沒有查出來。”

窦大夫挺着急也挺尴尬,患者這次發作的時候,出現了輕微的意識障礙。按照家屬的說法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他在患者拍片回來後,問了劉大夫外科病房是李主任夜班,就把李主任請來了。

因為心血管內科的值班大夫是王怡然,他不覺得王怡然比自己的臨床經驗更強。

李主任看了所有的檢查後和幾個病歷本之後,開始問患者的丈夫。

“她都什麽情況下發生胸疼?”

那男人絲毫沒遲疑地回答:“生氣。這三次發病都是因為孩子紙看電視 不好好做作業。唉。對了,她第一次胸疼就是生孩子之後的事兒。那次氣得也挺厲害的。”

跟下去的話他沒說了。那女患者掐他手心的動作,大家都看到了。

“你家孩子多大了?”

“才過完15的生日,馬上就要中考了。我真怕不等到中考,就先把她氣個好歹的。”

随着李主任問病史,窦大夫越發覺得自己的判斷是有道理的。哪有人會這樣的心肌缺血?還心梗呢。

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不是心髒方面的疾患,有可能是什麽呢?癔病?也不太像。

“請神經內科會診,讓他們試驗性治療一下。再急診預約個腦電圖檢查。”

“你懷疑是?”窦大夫順着腦電圖往下聯想了。

“嗯,我懷疑是。做個腦電圖,加上試驗性治療就能明确診斷了。”

“那今晚?”

“留觀吧,安全。”李主任給出這樣的建議後,轉身帶着李敏等着一串人就往外走。他們還沒有走出急診區,那患者的丈夫就從後來急急追上來。

“李主任,等等,等等。”他跑得有點急,但更急的是他的心情。“李主任,她是什麽病,您能不能給我透露一點兒?”

李主任停住,好整以暇地回答他:“我懷疑是胸痛性的癫痫。這個具體是不是,要等明天的腦電圖檢查結果,還有內科的試驗性治療。”

“癫痫啊。是不是就是‘羊角風’?”

李主任點點頭。

“那病不是從小就有的嗎?還能後得?會不會傳給孩子啊?”

“誰跟你說癫痫就得是從小就得的。有時候腦袋受傷了,就會出現癫痫症狀。像你媳婦這個,生産後出現第一次症狀的原因你比誰都清楚。目前看是不可能傳給孩子的。”

男人如釋重負。

“不傳給孩子你就放心了?”

“也不是這麽說。我這眼看着往五十數的人了,這下半輩子活的不就是孩子了嘛。那她這病好治嗎?”

“如果确診是癫痫,按時服藥控制病情,注意哪些誘發因素就可以的。那麽多有心髒病 糖尿病的人,不都是靠吃藥活着的。你好好照顧她的心情少發病,這又不算什麽絕症。”

“是是。我明白明白。謝謝您李主任。謝謝,謝謝。”

進到電梯以後,李主任才對他們幾個說:“癫痫的表現很複雜,你們回去看看書。不要以後在急診遇到腹痛就按急腹症處理。萬一是腹痛性的癫痫呢?”

是啊,萬一是腹痛性的癫痫呢?剖腹探查什麽也沒查到,怎麽對患者和家屬交代?豈不是難堪了。李敏暗暗記下這事兒,決定回去就翻書把癫痫這部分再好好學學。

們回到科裏,溫暖就說:“李主任,張主任還有骨科的值班大夫去做手術去了。”

“嗯。小覃,你過去手術看看。”

覃璋立即答應了,樂呵呵地去了。本來這手術要是急診做的話,張正傑就應該帶上自己的。

在家具店老板的幫助下,徐強和莫名将單人床 書桌都安放好了。老板有點兒惋惜地說:“小夥子,你這麽大的房間,适合買個一米五的雙人床啊。”

徐強笑笑說:“我不住在這兒。她為了上班近,臨時在這兒住。謝謝你啦。以後要買別的我還去你的店子裏。”

“好好好。”老板樂呵呵地開車走了。

“洗洗手,我們去食堂吃飯吧。”莫名提議。

“好啊。”都這時候了,外面近一點兒的飯店都關門了,遠一點兒的也太遠了。

“我得回宿舍拿飯盒。”

“我陪你去,随便拿個抹布下來,咱倆一起把這屋子整幹淨了。等我哪天,我看看後天能不能抽出空兒來溜窗縫了。”

莫名點頭說:“我明天問護士長要瓶漿糊,再要幾張報紙,先準備好。”

徐強聽莫名說漿糊和報紙,以為她接下去會說不用自己來了呢,可最後只等到一個“先準備好”。他不禁就有點兒失望。

莫名卻笑吟吟地把門鎖好,拉着他除了樓梯口才說:“我要是天天有事兒 天天有非得你才能幹的事兒就好了。”

“那我忙了你着頭,就顧不上掙錢了。”

“那我就能天天見到你了。”

徐強把莫名的手揣到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裏,這一晚花了兩千多塊的 患得患失的心情,被莫名的這一句話沖淡了許多。

順着莫名的話繼續往下說道:“我也想天天能見到你。再堅持幾個月,我就可以買醫大後面的那個小區了。”

“那你這麽忙,還有時間看書嗎?”

徐強搖搖頭,沒說自己有時間也看不進去的話。

“那你今年還考博嗎?”

徐強沉默了一會兒說:“五一再說吧。我倒希望你去考博。”

“為什麽?”

“一鼓作氣再而衰。工作了再去讀書太難了。”

“李敏今天應該是去考研了。她成績好,肯定能考上的。”

“他們外科不是很忙嗎?她還有空看書?”

“我聽說她現在只上神經外科的手術了。今年外科又分去了八個人,去年派出去進修的也回來了。他們外科大夫現在人多不說 哪科都有實習生的。她不去搶手術,別人不定怎麽高興呢。”

徐強想到莫名之前說過的李敏已經晉完了中級,忍不住感嘆李敏好命。原以為分到外科去的女生,也就是像附院那些女外科大夫們一樣,做做從屬性的外科邊緣的輔助工作,倒沒想到李敏是直接跟男大夫一樣上臺。

“你準備考博士吧。”徐強下定決心道:“免得以後覺得不如李敏。你要是能春天畢業 提前開始讀博,她就是今年考上了,等她畢業的時候,你那時就能拿到博士學位了。”

莫名想想說道:“我試試吧。可惜我導師不帶博士生,我不能直接轉博。內分泌召博士的教授,也就那倆個,到時候不知有多少人報考的。”

徐強卻突然笑起來了:“羅教授的導師召博士生,你去轉他的博士生,讓你導師做推薦絕對可以。”

莫名笑得差點兒把吃進嘴裏的白粥吐出來。她捂着嘴嗆咳了幾聲,才嗔怪徐強一眼說:“那她不成我師姐了?不行,我沒法跟她導師的。”

徐強停下給莫名拍背的手說:“都什麽時代了。你應該換個思路,過去有代師收徒,那現在就來一個替徒弟教學生,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你叫師祖呗。”

莫名停下筷子,認真地思考起徐強的提議來。

“要是我導師肯出面,這事兒或許能成。這樣我就省下了好多時間。唔,我過些日子,等我把導師開的書單看差不多了,再去提這事兒。免得她認為我好高骛遠,不想踏實做畢業論文。”

“你這麽想也對。我看你導師是在學術上很有追求的人,估計她一定會贊成你繼續讀博的。”

“希望吧。我更擔心她想留我在省院。”莫名憂心忡忡。比起留在省院,她跟向往以後能留在醫大附院工作,尤其是徐強要買醫大後門那個小區——省城頂級小區之一的計劃,更吸引她想留到醫大附院了。

“其實省院這兩年的發展也很不錯的。”徐強順口說了一句實話。但他馬上發覺到莫名流露出的那一絲不快了。對于察言觀色的本領現在已經步入一流的他,忙随機應變立即改口補救。

“當然了,與醫大附院還是沒法比的。我覺得你和羅教授說這事兒時,先別和她說将來工作留不留省院,等讀了博士再說呗。你看像病理的那個霍博士,他來省醫就給了半價房子。你可以把這個跟羅教授提提,她也就理解你為什麽要讀博士了。”

徐強聰明地把羅教授想給莫名要個買房資格不成的舊事兒隐下不提。但他這話裏的暗示意思之明顯,莫名哪有聽不出來的可能性。

于是莫名立即贊同道:“你說的對,去年那事兒我是應該好好用起來,不然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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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繃gebeng

是這個發音,具體是那倆字沒查出來。

意思是把零碎的舊布,一層層地糊起來做鞋底。

在中國現代化工工業還沒有發達起來時,大多數人家都是穿着這樣的手工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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