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錢10
三天的時間, 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有了停藥和手術被後移的兩位患者做榜樣,十二樓的住院患者中, 臨近欠費的 觀望的都有了行動,該補交住院費的主動去補交了, 該做手術的也如期做了手術。
所有的醫療工作都按部就班地進行着,可是十二樓的任何人都沒想到周五的時候,有省精神文明辦的工作人員,在盧幹事的陪同下到科裏來調查了。
李敏下了手術在十二樓的走廊被盧幹事叫住:“李大夫,你等下, 有點兒事情要問你。”
“什麽事兒?我還要寫手術記錄呢。”
“這事兒更重要。”
李敏只好拿着病歷夾站住, 疑惑地看着盧幹事催促他:“那你說吧。”
與他同行的男人立即就問道:“李大夫,聽說你是住院總,你們科裏所有患者的醫療你都要管?”
問題很尖銳。
李敏看着眼前的男人,心說這人有病吧?拿這麽大的問題問自己, 先不說陳院長是不稀得管 也是沒空兒管科裏的話,但科裏還有李主任和石主任呢, 這是把他倆往哪兒放了?
于是她态度不是很好地解釋:“住院總只是科主任的助手, 幫着打雜的。盧幹事,你知道住院總的職責, 你跟他解釋吧。”
李敏想繞過倆人回辦公室。
那男人攔住李敏的去路說:“李大夫,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你誰呀?我忙着呢。”
“你先別管我是誰。你管床的那些患者, 你是不是對每一個人都以‘救死扶傷, 發揚革命的人到主義’為己任了?”
“是啊。哪一個歸我管的患者, 我都及時治療了。”
“真的?”
“你不信問盧幹事好了。”李敏側身邁步就走。這人腦子有問題吧?既然不相信我說的話,那還來問我幹嘛啊?
那男人再度攔住李敏的去路問:“你們科給患者停藥的事兒呢?你怎麽解釋?”
“誰停藥了?我怎麽不知道?我管的這十幾個患者都按着醫療程序診治的。”她轉頭看盧幹事問:“這人誰啊?你不是看我忙的還不夠,就還給我找事兒吧。今天這個患者的手術記錄我還沒寫,明天還有一臺手術。盧科長,你想做什麽?”
“那個李大夫,你不要有抵觸情緒。”盧幹事打官腔勸阻李敏。“他是上面精神文明辦公室派下來,是要調查周一你們科患者反應停藥那事兒的。”
“周一?周一我在急診室搶救du鼠強中毒的患者。我怎麽不知道有這事兒?”李敏打定主意,我就不知道,你能怎麽地我?“盧幹事,我要回去寫手術記錄了,這個是要求術後兩小時內完成。你等我把術後記錄寫好再說這些可以嗎?”
“你看我才說了你別有抵觸情緒,你怎麽就聽不進去呢?去年不是因為你把十一樓的漏診堵住了,才評你為先進工作者嘛。十一樓的患者你都知道,怎麽可能不知道十二樓的事兒?再說周一不是十點多鐘就讓你們回科了。”
李敏用無奈的态度對盧幹事:“你說周一停藥,那是幾點的事兒?”
盧幹事想想,患者家屬沒到十點就已經坐到自己的辦公室了。于是他便說:“你回來以後沒聽說?”
“沒有。”李敏堅定地搖頭。
“那麽讓患者補交住院費呢?給患者延期手術呢?”來者換了話題追問。
“住院處下了費用不足的通知單,我自然要協助護士長催促患者了。不然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管住院處的通知單?盧幹事,你給我一份蓋了公章的醫務處文件,以後我照辦。”
盧幹事看看李敏,又看看那男人勸李敏:“你回答他的問題就好。別的事情不要扯進來。患者延期手術是怎麽回事兒?”
“住院押金不足。補交後立即正常手術了。”李敏皺眉,那患者真麻煩。還是石主任做得好,把科裏各個病種的押金數目一下子提高了,以後再不虞遇上這樣的事情了。
看李敏回答得滴水不漏,盧幹事從內心笑出來。他往邊上退開一步,對李敏很客氣地說:“那個,李大夫,耽誤你寫病程記錄啦,你忙你忙。”
李敏看他一眼,朝他們倆個點點頭,快速地從倆人中間走過去了。心裏卻嘀咕着這盧幹事真是有毛病,
跟在她身後的倆實習生也趕緊順着空兒走進辦公室。
護士辦公室裏,呂青見了李敏進來,笑眯眯地問道:“是不是很吃驚?”
李敏點點頭,明白剛才走廊裏的說話內容,他們大概也都聽到了。
“才石主任發了老大的火呢。”呂青像說看到新年晚會有好節目一樣地興奮。
石主任攔住興奮的呂青問李敏:“這個手術不順利?”
李敏點點頭:“嗯,挺難的。不過最後還是做下來了。”
“難怪了,這都快三點了。快去吃飯吧。”
李敏見石主任是不想呂青繼續說這件事的态度,便笑笑對他們說:“那我吃飯去了。”
連續做了五個多小時的手術,她早感覺到疲憊。倆實習生一個上臺一個跟着看的,跟她也是同樣的狀态,到現在也還餓着肚子。她得先把這倆學生安排好。
“你倆跟患者家屬過去四海酒家就可以了。手術室她們都去吃飯的,你們就說我不去了。”
實習生也适應了李敏不出去吃飯的習慣,遂去找在電梯間等候的患者家屬了。
李敏從在嚴虹家搭夥,就不去應任何患者家屬的吃請了。她給了小豔一把值班室的鑰匙,這樣她不在的時候,小豔可以直接把午飯放去屋裏。她回到值班室才打開飯盒,辦公桌上的電話就不屈不撓地響起來。大有不接電話就響到地老天荒的架勢。李敏沒辦法只好伸手拿起電話。
電話裏立即傳出來底氣充沛的說話聲:“喂,李大夫,我是老盧。”
“嗯,盧科長。有事兒?”
“啥科長不科長的。剛才的事情謝謝你了。”盧幹事的情緒非常好。
“謝我什麽?”李敏覺得莫名其妙的。
“謝你剛才沒有胡說八道。”盧幹事咔嚓撂了電話。
李敏拿着聽筒覺得盧幹事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敲門聲響起。
“李大夫,是我。呂青。”
李敏便過去開門,呂青拿着一張板凳站在門外。
“呂姐,你來還不給你凳子坐啊。”
“我這不是怕你坐床上吃飯蜷得慌嘛。”呂青拿着板凳進來。“你吃飯,我說事兒給你聽。你出耳朵就可以了。”
從小姜和小陳專上特護以後,小吳上夜班,呂青就沒了可說話的人,她又不想跟後來的那些小年輕的叨叨,這不就找上了吃飯的李敏。
“我跟你說,剛才那事兒吧,就是前天你們手術的那人引來的。你說這事兒整的,咱們科倒黴不倒黴!誰要出差還得多帶點兒錢備用,何況是住院看病的。是不?”
李敏嘴裏含着食物點頭。
“所以,他周二不是被停了手術嘛,他家親戚來了不少,但是那天誰也沒說什麽。術後他在監護室住了一天就轉出來,他家親戚特意過來問了,陳院長正好在,你昨天也在的。我不知道你留意沒有,就是個子不高 胖胖的,帶着點兒老板味道的那男的?”
李敏搖頭。昨天的手術,不是,這周的手術做起來都比較棘手。下了手術臺遇到患者家屬來問情況,陳文強在就他回答了,他不在自己才會挑着 簡單地說上幾句的。但是真沒注意到患者配偶以外來問病情的人。
“我猜你就不會留意這些。陳院長不是和他家說一切都挺好的嘛,這不,人家親戚跑了兩 三趟就不高興了。把氣撒到了咱們科裏了。
李敏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說:“那好歹也得等患者出院吧?這人還在咱們科裏住着呢。”
“你當他家的親戚是那麽好心啊。”
“這什麽親戚啊?要不就別來呗。”
“他妹夫。他老婆的妹夫,和他是一擔挑。平時與他就互相別苗頭的。他妹夫剛才還當着小盧的面,在辦公室裏跟石主任嗆嗆了幾句呢。被石主任頂了回去。我跟你說李敏,越是平時笑呵呵的人啊,發起脾氣來越吓人。”
“脾氣大的人發脾氣也吓人。反正我膽小,誰發脾氣我都怕。”李敏笑着接了一句。
“你還膽小?你沒把天捅個窟窿就不錯了。”呂青見李敏要出聲與自己辯論,趕緊止住她說:“你好好吃飯,我就那麽一說。”
“石主任說什麽了?”
“石主任問那人,是不是每個月都拿出十塊錢支持希望工程了。那人哪有出過這個錢!”呂青的眼色不屑,“呸”了一口繼續說道:“然後石主任就說他親戚不是沒錢看病,憑什麽不繳足醫藥費 就準備等沒藥錢的時候讓大家分攤?他又不是西北那些貧窮到孩子都上不起學的人家。”
“那人還耍賴呢。說他姐夫是膠質瘤,晚做一天危險就增加一分。說咱們醫院不把患者的生命安危放在前面考慮,只看錢只認得錢……”
李敏嘴裏含着食物笑:“他都診斷出來好幾個月了。”
“是啊。石主任也是這麽說的。石主任還讓他去住院部查查,看看膠質瘤這個病種是預交多少住院押金。我都跟他說了,押金不夠讓他先住院,已經是省院通融了。術前把手術費交齊怎麽就不對了?”
李敏把剩下的那點飯菜劃拉進嘴,然後說道:“我記得這患者好像也是誰送進來的。不然他最快也要下周手術的。”
“我回頭問問陳院長吧。是陳院長給他簽的住院通知單。陳院長還不知道今天這事兒呢。他要是知道了得更上火。”
李敏贊同呂青的這說法。這周要不是早就安排好了這幾個手術,他是恨不能住在ICU的。“下班前,陳院長一定會回來看看的。不過你覺得他現在的事情這麽多,還需要咱們告訴他嗎?醫務處都出面了。”
“也是。秦處長肯定會對他說的。哎,我聽說中毒最輕的那個沒什麽事兒了?”
“是啊。”李敏把暖水瓶裏的熱水倒進保溫桶,把羹匙伸進去刷了兩下,站起來說:“那個女的一開始就沒住進ICU的。估計再觀察幾天,沒什麽事兒也就出院了。”
下班前,陳文強果然回到科裏來看這周已經做過手術的那四個患者 還有明天要做手術的那個患者。等屬于神經外科的患者都看完以後,他才邊洗手邊提高聲音對等在護士辦公室 還沒有下班走的石主任和呂青說上面派人來調查的事兒。
“愛查就查吧。幸好現在不是‘花個八分錢折騰小半年’的時候了。這事兒咱們做的不理虧。雖然要救死扶傷,可是國家沒有全額撥款工資,還讓咱們自籌資金蓋住院樓 買醫療器械。咱們省院現金流已經很緊張了,沒有學其他醫院讓職工掏錢集資蓋樓,就是不想臨床大夫為了錢迷失了救死扶傷的初心。
可像對這患者的處理,不繳足住院費就不能手術,死因為他不屬于急診急救的危重患者之列,又沒有相應的減免等證明,到哪兒咱們也說得出理。”
石主任嘆口氣說:“我每次參加巡回醫療,對那些看不起病的貧困戶,我願意免費給他們做手術,我真是心甘情願的。沒有醫療隊下鄉,他們不論大病小病,不論是什麽後果,就那麽硬生生地幹挺着。
比如砂眼吧,初始一瓶5分錢的氯黴素眼藥水就能解決的問題,可就是有人能拖到角膜壞死 失明的那種嚴重程度。但咱們科的這幾個患者,他們根本就不屬于這種情況。”
“都是那個肺膿腫的開了個壞頭,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呂青挺生氣的。“石主任,也虧得寫了新的住院押金标準給住院處了,不然還得廢口舌解釋的。”
陳文強對着水池使勁地抖抖手上的涼水,很不屑地說:“那幾個人純粹是想用‘救死扶傷’來做道德綁架的。我讓秦處長往上面打報告了。”
“我們這忙着搶救du鼠強的事兒,但是精神文明辦這時候來科裏查我們,到底是怎麽個想法?”
晚上在ICU,陳文強把舒文臣拽出去,低聲跟他嘀咕白天發生在十二樓的事情。
舒文臣聽過以後安撫情緒不高的陳文強道:“老陳,這事兒你得沉住氣,誰再問你什麽你都不用回答。咱們正經的醫療工作還忙不過來呢。我明天跟秦國慶說一聲,讓他往上面打個報告,問問省廳是怎麽回事兒好了。我估計這是私人性質的,院辦章主任那兒并沒有收到通知。”
陳文強見舒院長這麽說,立即喜笑顏開道:“咱倆想到一起了。我今兒個下班前跟秦國慶打過招呼了。不過,我看他眼窩都是黑的,估計這段時間也是累得夠嗆。”
舒院長不悅地板起來臉說:“你就沒看到我眼窩也是黑的?”
陳文強就着燈光仔細看看說:“大概是晚上不顯眼吧。我說你也悠着點兒喝酒,不行就帶點兒解酒藥吧。”
“有什麽用。人家就是想要看我這不能喝 還不得不喝的喝得要失控的樣子。”舒文臣悵然道:“不喝也可以的,但難免事情辦起來不那麽順利了。”
陳文強立即就惱火了:“那些人真他M的不是東西。你這是為自己嗎?犯得着這麽難為人嗎?下回在喝酒你帶上我,我跟他們喝去。不把他們都喝得鑽桌子了,我就不放下酒杯。”
舒文臣覺得心裏暖暖的。任何時候只要自己需要,陳文強從來都是義無反顧就站出來支持自己的。“好,再喝酒我一定帶着你去。”但他跟着又說道:“咱們省院的事情太多了,你把這面的醫療看好,我就後顧無憂了。”
“正常醫療是沒什麽問題的。我看着這幾個轉歸也都不錯,換別的人早出ICU了。”
“再等等吧,du鼠強中毒沒有先例可查。在ICU多待兩天,上面也能安心些。”更多的舒院長不用多說,陳文強領會得了。
“我倒不在乎她們在ICU住多久,就是咱們的正常醫療工作都被打亂了。本來可以在ICU過渡一兩天的患者,這幾天也不得不用起科裏的監護室,人手都不夠用。”
“今年夏天再跟衛校多要點兒護士。”舒院長安慰陳文強:“等明後年新人頂用了就好了。”
陳文強點點頭,現在也就只能盼着這兩年陸續進來的新人成長起來了。“噢,對了,小尹跟我說,老邱昨晚又打電話過來了。問咱們今年能要多少人?”
“你給他回個電話,告訴他三十人以上吧。”
“要得了那麽多?”陳文強懷疑。
“要給分院儲備人才的。凡是沒在咱們這兒實習的,咱們得先看看人。”
“看也沒用。老邱肯定會夾帶私貨。”
“一兩個 兩三個,不差太多就可以。咱們這兒是靠腦袋吃飯的,差多了大家都沒意思。不像咱們省院本身的子弟,在哪科都有父輩照料着。醫學院本身的子弟,要是差多了承擔不起來工作,這一輩子也難熬。”舒院長說着話觑着陳文強的神色問:“你是不是想和我說點兒別的事兒?”
“也沒什麽事兒。”陳文強略略扭捏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但我覺得沒早跟你說……”
“說吧。”舒院長勸慰陳文強:“除了生死在我眼裏沒大事兒的。”那語氣與幾十年前陳文強闖禍後一模一樣。
陳文強難得地慚愧了一下,吭吭哧哧地說:“眼科的楊衛華不是考了在職研究生嗎?”
“是啊。你也想考嗎?”舒院長與他開玩笑:“我看你該讓別人來考你的研究生才行。”
陳文強立即裂開嘴笑着順杆爬:“你認為我的水平夠招研究生的了?”
“夠,早就夠了。我還想着等到醫學院了,看看怎麽聯合招生呢。不然譚教授 羅教授他們可惜了,本來他們幾個在醫大都帶研究生了。”
陳文強輕咳幾聲說:“我也沒想到醫大會死擰着不同意聯合辦學。”
倆原來的計劃是這幾個人繼續招研究生,然後在醫大上基礎課。可就是沒說通醫大校長,省廳出面都沒好使。
“所以我才準備應了醫學院那邊要挂教學醫院牌子的事兒。咱們應了他們挂牌做教學醫院,他們聘請咱們的教授合作帶研究生。像羅教授他們正帶着研究生的,是不需要到部裏另辦手續,對醫學院也有好處,屬于互惠互利的。但你的手續可得另外辦。似乎有點兒繁瑣。”
舒院長這麽說話,陳文強就知道他早已經着手這事兒了。于是他真的不好意思了。但這事兒再拖就沒什麽意思了,也該跟舒文臣說了。
“小舒,去年老邱來送聘書的時候,他順便給我辦了合作招收研究生的資格。”開了頭,後面的話就好說了。“我讓李敏去參加考試了。如果她能考夠分,她就是咱們省院外科的第一個在職研究生。”
舒文臣神色不變,笑着應道:“行啊。那你就是咱們省院第一帶研究生的副主任醫師,實打實的兼副教授了。但是李敏去上學,你的神經外科怎麽辦?”
“就半年的基礎課呗。一周上三四次課,她也不用天天在金州守着。再說還有老梁呢,不行我就拽上他,反正以前也是他和老李給我搭手,挺挺就過去了。”陳文強見舒文臣沒有不高興,如釋重負地笑了。
“這事兒我知道了。金州到底還是太遠,往返不便。我回頭再跟醫大或者醫學院商量商量,看看李敏能不能借讀。不過,李敏要是能好好用這半年時間……”
“怎麽個好好用法?”陳文強有些不解。
“你想想她的年齡。我家老楚生老大的時候比她現在還小一歲呢。”
陳文強龇牙:“李敏要是男孩子就好了。”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道:“幸好現在只生一個孩子。”
“帶孩子也費心神呢。”
陳文強笑笑沒當回事兒。穆傑不會永遠在南邊;李敏買三室一廳的房子,就是為了以後她父母過來住有地方。潘志他家請了保姆,李敏在他家搭夥,哪怕到時候她父母不來,她也應該會有樣學樣地請保姆。
想到潘志家裏請保姆的事兒,陳文強覺得自己這一周沒回去看看父母,把父母完全托付給保姆不适合。看吧,周日估計不會有什麽事兒了,到時候怎麽也要回去一趟。
陳文強說完要說的話,便問舒院長:“你白天說有事兒要和我說,是什麽事兒?”
“噢,是呼吸科關岚關主任的事兒。”
“他怎麽了?”
“你覺得這個人怎麽樣?”
這個人怎麽樣?
“他們倆口子都挺能吃苦的。他在呼吸內科也挺拿得起來的。我看醫大附院那個祝教授這兩天與他挺聊得來 也很贊賞他的樣子。我不太了解內科的事兒,聽說醫大那個祝教授,隐隐有咱們省未來呼吸科領軍人物的意思。”
“你說祝教授啊,他與羅主任他們一樣,都是下鄉後獲得推薦的工農兵大學生。羅主任考上研究生的時候,他考上了公派出國留學,在日本讀完博士回來的。那個醫大附院的侯教授不是發現得了肺癌嘛,所以侯教授病退之前,推薦他接任做呼吸科的主任 呼吸研究所的所長。”
“這?呼吸科的教授得了肺癌?”陳文強驚呼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