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14章 414 錢12

年三十了, 對上了年紀的人來說, 從羊年到猴年,這才算是過年。至于那個什麽1991年到1992年的那個變化, 很多人就是意思意思。不見國家也就才給放假一天嘛。

掃雪回來也快十一點了,李主任就說:“你們都回去過節吧, 今天我替小李值白班。”

石主任立即應聲站起來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老李, 今晚我夜班, 我晚上早點兒來接你。你好回家吃團圓飯。”

“你不用着急, 我家大小子下午兩點開始上班的。我家早飯一起吃過飯了。”李主任笑着說石主任。

石主任把脫下來的白大衣又穿上了,他認真地對李主任說:“一早吃飯哪能算作團圓飯。老李,你回家去吃中午飯, 好好吃個團圓飯。我家兒子女兒都在家,下午吃也是一樣的。小李,你回家去吧。咱們科就你最辛苦了。”

李敏感激地笑笑說:“我不着急, 我爸媽最快也要十點才能到這兒。我這時候回去也沒飯吃。我先在這兒頂班,等一點鐘, 看看你們誰吃完午飯了來替換我就可以了。”

陳文強站起來說:“老李你回去吃飯吧,你家今年娶了倆新媳婦, 這個團圓飯還是要坐在一起吃的。老石,咱們都回去吃飯,一會兒一點鐘我過來替小李。老石你下午五點過來成不?我要去我爸媽那兒吃飯。小李你可以吃完晚飯回來。”

石主任又開始脫白大衣, 他嘴裏應道:“我四點半之前過來。我家年年的慣例今兒吃兩頓飯的。”

片刻的功夫, 十二樓的大夫就剩李敏一個人了。好在六十張床位只有不到二十個患者, 都集中到幾個病室裏了, 而且還沒有重患,差不多屬于有護士值班就可以的狀态。

對十二樓來說今天還有一個便宜的因素,就是輪到十一樓的大夫值白班,下午這個半天班他們可以不留人。這麽商量來商量去的,實際是商量怎麽能照顧到李敏,讓她回去跟父母親家人吃上兩頓飯呢。

等提前回家過節的人都走了,李敏提着盤鑰匙和值班的小翟一起,把該鎖的門都鎖上。然後還把放火通道的樓梯門從十二樓這面插上了。門玻璃上貼了一張紙條:請從電梯間進十二樓。

進出病房的大門也鎖上了,一大夫 倆護士,三個女孩子開始在護士辦公室裏閑扯。沒多一會兒呢,小翟帶的去年夏天剛入職的護士被患者叫走了,辦公室只剩下嗑瓜子的李敏和小翟。

“李大夫,我想求你一件事。”小翟少了平時酷酷的模樣,臉上多了些女孩子的羞意。

“什麽事兒?我能辦到的絕對沒問題。”和這些護士處久了,李敏更深刻地認識到三分治療七分護理的重要意義。

“你幫我問問陳院長呗。”小翟的羞意遮擋不住了,但她咬着下唇堅持說完要求的內容。“你幫我問問路凱文能不能分過來。”

“行啊。一會兒陳院長來接班我就問問。我聽說今年要從他們學校要不少人的。他的實習成績不錯,我倒是很願意他過來和我做同事。能不能分來省院,估計還要看他平時的學習成績。”

小翟知道李敏說的是實話。路凱文對她說過李敏給他寫的實習評語。

“我聽他自己叨咕過他在班級一直是前幾名的。年級,要是光算他們臨床醫學專業的話,前四年也會有前三 五十名吧。”

“那差不多啊。不過那個最終的排名要等實習完結後,結業考試的成績出來,才會有最後的排名。你和他定下關系了?”

小翟抿嘴笑笑,微微點下頭。

“可以啊。路凱文絕對是上學期來實習的那些學生裏的筐帽。你好眼力。”李敏盛贊小翟,把小翟誇得很不好意思。但她跟着又問道:“他在大學沒處女朋友嗎?”

小翟搖搖頭,反問李敏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問?”

“醫學院的男生一般都很差的。我覺得以路凱文的為人行事,還有你說的學習成績,不應該沒有女孩子喜歡他。當然,我這只是一般的按常理的推測,以醫大的男女生為例。”

小翟想了一下說:“醫大畢業的女生,從蘇主任到劉主任,我不知道醫大和醫學院的女生到底差別在哪兒,反正我看她們和你,還有嚴大夫和那個研究生莫大夫,你們和過來實習的女生是不同的。你們身上有股和別的人不一樣的勁兒。我說不出來的是哪裏,反正是和我們都不一樣的。”

李敏咧嘴笑笑不接話,接過小翟遞來的蘋果吃。看來這小翟也不是話少的人,她早發現小翟是很喜歡和自己聊天的。她說的這種情況,嚴虹早就總結過了。那套自小因為學習好 各方面都很不錯 一直是很驕傲地長大的女孩子,與那些在班級成績中游的女孩子 勉強考上個三流的本科 到參加工作的時候,氣度自然不同的理論,還是別說了。

小翟讀的是衛校,這話說給她聽——是傷人也是得罪人。

李敏咔嚓咔嚓地啃蘋果,這嫁接的紅富士沒有小豔買的好吃;小翟削蘋果皮也馬馬虎虎,照穆傑和潘志差遠了。但不妨礙她拿蘋果來堵嘴的。

小翟見李敏不回答自己,就開始磕毛嗑吃。“哎,李大夫,你在大學有喜歡的男生嗎?”

“有啊。”

“什麽樣的?”

李敏咔嚓咔嚓地吃蘋果,等小翟快耐不住了,才笑着朝她擠擠眼說:“不告訴你。”

然後她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把自己面前那一堆毛嗑皮也送進垃圾桶。站起來去洗手,好像是自然自語地說:“你可要确定好了,別最後給別人做嫁衣了。”

小翟明白李敏說話的意思,她對着李敏的背影重重地點頭。把桌面上剩餘的那些毛嗑皮也都劃拉到一起,蘋果收起來,毛嗑袋子也系好,突然對走進裏間辦公室準備看書的李敏說:“李大夫,外面好像有人在敲門啊。”

“你看看電話放好沒?門診要是收了患者住院的話,會先打電話到十一樓的。”

小翟扒拉一下電話說:“放得好好地呀。”

“那我去看看。”

李敏拿了開病房門的盤鑰匙出去。透過玻璃門,她見到好幾個氣勢洶洶的男人和女人。這些人使勁地拍打着玻璃門,見到李敏就更激動了。惡狠狠地喊着:“開門,開門。”

李敏被吓住不敢上前開門,跟着出來的小翟拉住她說:“先別開門。今天就只有咱們三個,住院患者裏也沒有厲害的陪護。”

“你去給保衛處打電話,讓他們多來幾個人。快。”李敏也挺害怕的,但這時候她得有主意。

小翟聽話地轉身進辦公室了。

那幾個人見李敏不過去給他們開門,更加激動了。拍門的聲音也越來越響。受到驚吓的患者家屬有出來看發生什麽事兒的了。

“李大夫,怎麽回事兒?”剛才被叫走的小護士一手提着拔下來的滴流瓶,一手提着個塑料袋回來了。她剛才拔完滴流就在病室裏與患者還有家屬聊天,聽到走廊裏的動靜趕緊出來。

“我也不知道啊。我聽見聲音出來,就見他們在拍門。他們這麽激動,我也不敢去開門。”李敏壓抑着自己的膽怯地回答,然後往出來看熱鬧的這些人裏看,希望能找到頂得住外面這幾個男女的“厲害”人物。

太失望了!果然都是老弱病殘。

嘩啦啦,一塊高一米餘 寬半米多的門玻璃被拍碎了。外面拍玻璃的人戴着棉手套,裏面的人站得離門有一段距離,沒有人受傷。

“李大夫,這,這,”那小護士先是目瞪口呆,然後開始磕巴起來。

“你先把東西放好,這用完的輸液瓶不能亂放。”

“嗯嗯。盤鑰匙給我。”小護士把手裏提着的塑料袋給李敏。滿滿一袋子的蘋果和花生。“2病室的患者給的。”

李敏接過塑料袋,把盤鑰匙遞給小護士。門玻璃壞了以後,那些人愣怔了一下,接着就更激動了,戴着棉手套的人開始往下摘殘留在門框上碎玻璃。他居然想從壞了玻璃的那半扇門往裏鑽。

李敏拽住想往處置室去的小護士往辦公室走,與出來的小翟面對面撞上。

“進去。插門。”本能的反應,讓李敏想躲起來。

三個女孩子都怕極了。

“我給保衛處打電話了,他們說馬上來。”小翟應聲把門反鎖。

“李大夫,翟姐,這門反鎖也不成啊。門玻璃打壞了,伸手就進來打開門了。”小護士提着滴流瓶跺腳。

“把衣櫃移動來。這門是朝裏開的。”李敏往辦公桌上放塑料袋。

“不用移衣櫃,這上面有門鼻。快把抽屜上的鎖頭拿過來。”小翟喊:“李大夫你搬個凳子過來,門鼻在上頭的。”

李敏顧不得看門鼻在哪兒,立即進裏間辦公室搬了椅子出來。小翟穿着鞋子踩上去,把鎖頭鎖在門頂上。

“我的天啊。怎麽在那兒會有門鼻?”不光小護士吃驚,李敏也詫異極了。

“呂姐讓她家姐夫給整的。說這樣咱們晚上值班能睡得安穩,不用擔心會從外面打開門了。”

她們這面才弄好,外面的那幾個人還真就鑽進病房裏來了。咣咣的踹門聲之後,外面急起來的男人如法炮制了護士辦公室的門——戴手套的男人打碎了辦公室的門玻璃。

這回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弄碎門玻璃的人,手背被紮了。

污言穢語立即一股腦地從那人的嘴裏,像是排污渠決堤般地傾瀉出來。那人發狂了一般地使勁踹門,木門在他的腳下直呼扇。

這要是沒有在上面把門鎖好了,這門早就被踹開了。也幸虧上面的門鼻是不鏽鋼的。這木門也是實打實的硬木,才沒有被踹零碎了。

三個女孩子吓得直往後退,一直退到窗邊的暖氣片那兒,退無可退了……李敏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驚恐,上牙磕下牙地對小翟說:“再打電話。給派出所打電話。讓警察趕緊來。晚了咱仨就沒命了。”

小翟顫巍巍地去撥電話,聲音抖得說不完全。

李敏搶過電話,顫抖的聲音快速得如機槍掃射,連換氣都忘了就說了一大串。

“喂,我是省院外科十二樓,有幾個人砸碎了走廊的門玻璃,鑽進病房來了。又打碎了辦公室的門玻璃要進來,科裏就我們三個女的,你們趕緊派人來啊。那些人很兇的,晚了我們就沒命啦。”

電話那頭的人有點兒懵,重複了一遍确認:“外科十二樓?”

“是。”

“幾個人鬧事?”

“四五個,五六個。有男有女。”

“好,我們馬上過去。”

咣咣的踹門聲,通過電話線傳去派出所。等那邊再度說了一句“馬上就到”撂了電話 傳來忙音後,李敏才放下電話機。

她拽了小翟一把,發現小翟滿手心的冷汗。

“咱們進裏屋。來,把兩個門都頂上。裏屋反鎖後得用鑰匙才能開門的。”

保衛處開始只來了一個人。那人見着勢頭不對,立即就返身進了電梯,去十一樓打電話回去要增援。等保衛處在崗的三個人,糾集了車庫值班人員 制劑室車間的值班人員到了十二樓的時候,正好與片警是前後腳抵達的。

護士辦公室的門被他們剛剛踹開。

“幹什麽?你們幹什麽?大年三十的,想吃牢飯了是不是?”片警來了三個人,再加上穿制服的保衛處的四個人,立即在氣勢上就壓住了這一夥人。他們這幾個人都是從病房門那兒鑽進來的。

一個瘦削萎頓的男人走上前,其他人往他身後退,那個女人寸步不離地站在他身邊,伸手扶住他。

“我吃牢飯?你們當警察的怎麽不管管這科裏的大夫?他們偷走了我的腎!我的腎啊!”男人說着哀嚎起來,女人扶着他也開始哭起來。

“偷你的腎?”一個警察很不解地問:“怎麽偷?偷了幹什麽?能賣錢?”

那男人更激動了,他身後的一個男人說:“可不是能賣錢嘛!一個腎髒在國外 在香港值老鼻子錢了。夠咱們在老家蓋幾棟小樓的。”

“嘩”……走廊裏圍着看熱鬧的人群激動起來了。

“幾棟小樓哎,那還不得個幾十萬了?”

“一個腎值這麽多錢?老子聽說一個人有兩腎,那老子不是每天揣了百八十萬的在街上逛啦?”

“那咱們也是有錢人啊。”

“都瞎吵吵什麽!國家法律禁止買賣人口,當然也禁止買賣人體的任何部分。是不是都想去拘留所過年啊?啊!我給你們開證明。過來報名了。”

如雷轟鳴的斷喝響起,走廊裏的喧嚣立即消失了。

“那你們來醫院砸門玻璃就能找回腎了?不對,你有什麽證據說這科的大夫偷你腎了?”問話的人顯然是這幾個警察中的頭。

“我去年八月在他們科做的手術,來的時候還有倆腎呢,上個月檢查就少了一個,我就做過那一回的手術,不是他們偷走了,是哪兒去了?就是那個女大夫,李大夫,她也參與了。她就在屋裏,你們警察抓她拷問就知道了。”

“哇”,走廊裏消失的議論聲再度響起來。

“那李大夫,就那姑娘偷腎賣?”

“她可真厲害啊。這都敢偷?!”

“聽說她有三室一廳房子呢,是不是賣腎賺的錢?”

警察比較懵。這些年偷什麽的都有,還真就沒接手過大夫偷患者腎賣錢的事兒。而且人“失主”還指明參與的“盜竊者”有誰了。

那領頭的警察走進辦公室,敲敲間隔門問:“李大夫,在不在?你聽着沒有?”

“我在。我才沒偷。”李敏氣得大聲地叫起來:“誰偷你的腎髒啦?我告訴你诽謗罪也要坐牢的。”

她的聲音響亮,吓得那小護士緊緊地拽住小翟的衣袖。

“這事兒你不拿出證據來,我絕對和你沒完!省院也不會放過你的,不信你就走着瞧。咱們到法庭上見。”

站在門口的警察更懵了。李敏他見過幾次,看起來是個飒棱痛快 但很講道理的人。現在就這麽隔着門跟患者吵起來了,還是這麽一副理直氣壯的語氣,那應該是沒幹偷腎這檔子事兒。

“我腎沒了”

“你腎沒了就說是我偷的啊?啊?給哪個患者做手術,上臺的大夫 麻醉 護士加起來也要五六個甚至更多的人,這麽多人衆目睽睽之下我偷你的腎?你當別人都眼瞎嗎?你叫什麽名?什麽時候做的手術?診斷是什麽?”

李敏隔着門聲音越來越大,氣勢也來越兇。咄咄逼人的追問,讓走廊的人聽着都覺得道理在她那邊了。

沒做虧心事兒的人,理直氣壯的比較多。但是這幾個人要是沒證據,能一開始就過來砸門嗎?

“你出來說話。”外面的那幾個人開始提要求了。

“你們連公共財物都可以破壞,我敢出去嗎?你們誰能保證我人身安全不受到威脅?我上回可差點兒被到醫院鬧事兒的人紮成截癱呢。”

上回,那還是前年的事兒呢。今天出警的警察有經手的人,見狀也就不要求李敏出來了。李敏嗓門大,別說這屋裏的,走廊的都能聽清楚。

這樣也好,隔着門吵嚷,兩方都安全。

不知道外面都有誰,李敏可不敢出去。兩下就這麽僵持住了。但李敏知道警察來了,隔着門她的膽氣可不弱。她一直在追問對方要出院小結,要患者報上名字和診斷。鬧哄哄中,有呼叫鈴響起來了。

是住院患者有事兒了!

小翟趕緊湊近門說:“你們退出辦公室,患者有按求救鈴了。趕緊的。”

那幾個人哪裏肯退走,但架不住進來的警察和保安人多勢衆的拉扯,很快被拽出了護士辦公室。屋子裏的仨姑娘趕緊挪開辦公桌,小翟沖出去見是5病室的鈴聲響了,就說:“應該是滴流輸完了,我去看看。”

李敏跟到走廊,見那五男一女被控制住了,她便走過去。一眼就認出來那個不怎麽會寫字的女人。她忍不住刻薄地嘲諷那女人:“哎呀,是你啊!你現在能寫好自己的名字了?不是夏天來求救命的時候了?”

那女人扭臉不搭理李敏。

“怎麽你對象活着走出醫院了,你就來砸我們十二樓來了?你挺明白的啊!當初十一樓十二樓還沒有分科,你們怎麽不去十一樓呢?”

女人繼續低頭扭臉。

“你再扭,小心折斷了頸椎啦。那可要高位截癱的。”李敏忍不住刺那女人。“什麽人啊,求人救命時一番嘴臉恨不能下跪的,轉臉人救過來了,就跑醫院來砸。你還記得他那手術做了快一天不?”

她男人卻對李敏說:“李大夫,你是救了我的命,但是你不該偷我的腎。我現在幹啥活都沒勁兒,整個就廢人一個了。”

“打住。你說誰偷了你的腎?我告訴你,當時給你做手術的人,麻醉科有倆主任和一個大夫參加;手術室有三 四個護士;胸外科和普外科的大夫,還有實習學生加起來有十一 二個呢,手術記錄上我有寫,手術室 麻醉科的記錄也有寫,這麽多人在場,這麽多眼睛看着,偷腎?你見過在這麽多人看着的情況下做賊的嗎?”

“可我上個月去做檢查,我的右腎不見了。我就在你們這兒做過那一次手術啊。”男人哽咽着哭起來:“我家裏還有倆孩子啊,我,我這個樣子,我拿什麽養活孩子啊。嗚嗚嗚……”

男人悲怆的哭聲是很有渲染力的,這讓人從骨子裏升起對他的同情,也讓圍觀的人将天平向他傾斜。他這樣傷心到極致的哭訴,讓李敏不知所措。她傻呆呆地看着這個昔日強壯得像頭牛 如今萎弱得如同“痨病鬼”的孱弱男人,生生地将所有人的情緒和立場,拉到他那邊去了。

女人也陪着他哭起來。細細碎碎的哭聲合着男人傷痛入骨的粗嚎,讓李敏産生了片刻的恍惚——好像自己真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了。

半晌之後,男人和女人的哭聲弱了下去,漸漸細不可聞了,只有女人偶爾抽噎那麽一兩聲。然後那四個男人開始上場了,那四個大男人破口大罵起什麽黑心肝啊 偷腎啊等等等。

連番被污蔑,李敏的心頭之火控制不住地往上冒。她氣得口不擇言尖聲叫道:“閉嘴!你們閉嘴。他當時來手術是什麽情景?縣醫院束手無措 救不了他了。他自己都承認我救了他的命。我要他個破腎炒腰花啊!夠不夠我們一人吃一口的,啊?”

她一句炒腰花 再一句夠不夠一人一口,霎那間讓走廊裏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李敏的家裏,他爸媽 哥嫂 她弟弟和侄子,已經到她家裏了。這些人先把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該冷凍的塞冰箱裏,中午要吃的放廚房,晚上要吃的放去北面的陽臺。五個大人好一通的忙乎,然後就開始準備中午的團圓飯。

吃飯的時間是早就在信裏約定好的。一點鐘李敏回來。

“老三,你把這個給對門送去。”梁工看閑着沒事兒逗陽陽玩的老兒子吩咐。

李敏的嫂子接過來說:“媽,我去吧,讓他帶陽陽玩,不然陽陽又該進廚房了。”

“行啊,那你去吧。”梁工将手裏的大塑料袋遞過去。裏面有魚 有蝦,有一只雞,還有報紙包裹得嚴實的韭黃。

“媽,我也去。我要去找那個漂亮的小姐姐玩。”陽陽早就不耐煩哄老叔了。他見媽媽要出門,趕緊就去抱自己羽絨服。

“陽陽你乖,她家有小妹妹,她得幫着媽媽帶妹妹呢。你幫奶奶看着點兒老叔,別讓老叔去廚房搗亂,好不好?”

“好吧。”小家夥帶着點兒不高興地撅起嘴,但也放下了羽絨服,翻出自己的拼圖找老叔玩。

※※※※※※※※※※※※※※※※※※※※

slogan有獎征集:在作品《2020晉江APP有獎征集slogan》下留評即可(20字以內,好記有逼格),如有重複內容,以發布時間最早的留言記為有效內容。中選用戶将獲得每人2W點晉江幣+晉江十六周年任意周邊呦~

姜醬講江:雙旦節福利看這裏!轉花+評論+點贊@姜醬講江的置頂微博,姜醬将通過@微博抽獎平臺随機抽取9位寶寶,別送出2000晉江幣(3位)晉江官方周邊(3位)圖書大禮包(3位),幸運的寶寶們趕緊轉起來~

充值有禮:無論是新用戶還是老用戶,只要參與并符合活動規則,就能獲得晉江幣!累計充值還能參與抽獎!充值參與渠道請見活動頁面~

點擊參與活動>>.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