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415 錢13
十二樓走廊裏靜默了下來。好一會兒之後, 砸碎兩塊門玻璃的男人用傷手點着李敏說:“你自己說的炒腰花吃, 你還有沒有人性了?”
M的,這人斷章取義的功夫, 簡直是天下第一流的。
“你聽不懂人話嗎?你看清楚我的胸牌,我是神經外科的主治醫。我天天開顱的, 我告訴你我要吃也是吃腦花。”
李敏惡狠狠地朝着那男人呲牙咧嘴。她這樣的作态,抽噎的女人不知道真信了還是假信了, 尖叫一聲抱緊了那個孱弱的男人胳膊。對着那幾個還想開罵的男人說:“她是管開顱的大夫。”
“腦花”的說法到底還是“震懾”了那幾個男人,男人們在氣勢上的這稍微的停頓, 讓習慣辯論賽節奏的李敏抓住了時機。她仗着警察和保安都在,人身安全有保證, 立即就開始了搶上風的行動。
“你說你丢了腎髒,你丢的左腎還是右腎?你把相關檢查拿出來。你這麽有信心說是在我們醫院丢了腎 是我們大夫給你做手術的時候偷了, 你去法院告啊!你拿着證據去法院告我們啊。你弄這麽些人來砸門玻璃,踹壞了我們辦公室的門, 是想解決問題的方式嗎?你,還有你,”
李敏用手指着那個砸門玻璃的人, 不依不饒地說:“是你砸的門玻璃, 你沒在我們省院住院,你又沒丢腎, 你憑什麽破壞公家財物?啊?你先賠償了。
聚衆鬧事, 危害了公共安全, 影響了我們醫護人員去救治按響緊急呼救鈴的患者。你當拘留你不夠啊?”李敏轉頭看警察說:“他無緣無故地破壞公家財物, 是不是該拘留 該判刑?”
那男人立即喊道:“是他腎沒了我”
“他腎沒了管你什麽事兒?他是沒有自主行為能力人嗎?我跟你說這個你不懂。我告訴你他能走路會說話,能清楚表達自己的意願,就是到了法庭上,他的腎有沒有和你今天砸門玻璃 踹壞我們辦公室的門都是兩回事兒。你等着賠償 坐牢吧。”
一個警察配合地掏出手铐晃悠着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那男人緊張起來,拽着孱弱的術後者說:“老二,我都是來幫你的啊。”
“他叫你砸門玻璃 踹門啦?那他跑不掉一個教唆罪。教唆罪也要判刑的。能判十年甚至無期徒刑呢。”李敏氣勢洶洶地喊。
邊上有個保安聽李敏把教唆殺人的刑罰搬上來哄這些農民,忍不住笑出聲了。但他立即發覺自己笑得不是時候,忙補救道:“大過年的,對你們這些犯罪分子也絕不能姑息。剛才你們是影響大夫和護士去看緊急呼救鈴了,單憑這一點,就要拘留你們幾天的。”
站在最靠近門邊的那個男人就說:“老二,你找我們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啊。你說能要到幾萬賠償,分我兩千塊我才來的。要坐牢你自己去坐吧。我沒有砸門玻璃也沒踹門。那個公安同志我可以走了吧?”
男人說着話,開始扭動胳膊往壞了玻璃的那扇門掙紮。“讓我走,我是被他們要分錢騙來的。我要回家過年。我C你祖宗的,現在回去都趕不上團圓飯和祭祖了。”
想走,拽着他的人可不撒手。那保安是個退伍兵,他把那人的胳膊一扭說:“你是誠心來省院鬧事兒 想訛詐一筆的,你鬧完了 訛詐不成就想走?那有這麽便宜的事情。我告訴你們幾個,你們這是團夥犯罪。說,誰出的的主意?首犯和主犯判刑時加倍。”
四個男人互相指責起來。
等他們吵了一會兒了,一個警察喊道:“別吵了。你們四個到派出所說明情況。倆人一組扣上,帶走。”兩副手铐立即把人铐起來了,肯本就不容那四個男人分辯。
小翟趕緊過去把病房門打開,讓警察帶人離開。
李敏指着地上的碎玻璃對小翟說:“去給醫務處的總值班打電話,讓他們來人處理這一對。”
小翟進去打電話了。
李敏對那男人說:“當初手術後有做CT的。那CT片子上的腎髒可還好好在你肚子裏呢。”
然後追着說躲到男人身後的女人問:“你還記得不記得術後要透析的時候,跟你說過的話,是不是和你交代了,他因為翻車擠到胸腔的腎髒挫裂傷很重?術後的透析是為了給他那傷腎一點喘息的餘地 盡可能地保住他的腎髒。你還記得不?”
那女人吓得立即死命地抱着男人的胳膊說:“咱們回家吧,回家吧。咱們不要那錢了。”
“你想要什麽錢?省院救了你的命,反倒欠了你的錢?大年三十的你來讨債來啦!”李敏很生氣地叱責這兩口子。
“說啊說啊,你們剛才不是哭得很委屈嗎?我告訴你所有的住院患者拍攝的任何片子都是兩套,除了一套給患者出院時拿走,醫院還會存檔一份。”
那男人哀嚎一聲:“可是我的腎不見了啊。我就做過那一次手術啊。”
“我們給你做完手術的時候腎髒都在的,後來又拍了CT,沒指給你們看受傷的腎髒嗎?你現在跑這耍無賴,大過年的我不罵你,你下了手術臺第二天怎麽說的,啊?我們十幾二十來個人累了一天才救下來你的命,就為偷你的腎炒腰花?哼!”
“哼”聲裏的未竟之義,圍觀的人聽得明白,那意思就是說不如當初救不活呗。
鬧哄哄中,秦處長來了。
“小李,你們這兒是怎麽回事兒?啊!大過年的。你是□□員,又是先進工作者。是咱們省院的”
李敏直覺秦處長後面沒好話,立即截斷他的話說:“他倆帶着人來砸病房門,警察剛帶走了四個鬧事的幫兇。”
秦處長卡殼了。李敏話裏的內容太多,繼續說她好像不妥當。但是好容易逮着的機會就這麽放過去?
“那你就看着他們砸玻璃 踹門?”
李敏立即尖利地怼回去:“不然怎麽辦?你以為我是警察啊?你想要我跟四個大男人動手打嗎?我要是沒上醫大 上的是警官大學,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
“這是國家財産,保護國家財産”
“有國家的法律和警察。所以”
“所以這壞了的東西”
“誰損壞的誰賠償!有國家法律呢。”李敏與秦處長針尖對麥芒地一句頂一句。頂得秦處長肺管子疼,恨不得把李敏那“巴巴”不停的嘴巴堵上。
“你還讓不讓我說話了,啊?”秦處長惱火了。
李敏轉身就走。
“你站住。你什麽态度?”秦處長大喊。
“東西不是我砸的,你找始作俑者和砸玻璃的人賠償。我救了他的命,他恩将仇報帶着人來砸醫院,你怎麽不說他?你什麽态度?你袒護破壞國家財産 破壞公共財物的壞分子啊?你跟他們是一夥的,是不是?你是他們的後盾是不是?”
李敏連珠炮的幾句話,把秦處長擠兌得張口結舌。
在大學辯論初賽後的培訓,讓她牢記一個原則:那就是不能跟着對方的思路走。要是處于解釋對方的提問 按着對方的思路回答的位置,也就離輸了辯論不遠了。
正确的方法是要積極提出對方難以難以解釋 無法解釋 甚至能讓對方惱羞成怒的問題;要積極抓住對方的疏漏處去指責對方,才能夠争取到辯論中的主動 達成最後的勝利。
“你,你”秦處長氣得呼哧呼哧大口直喘氣,直接開始人身攻擊了:“你個女孩子,這麽伶牙俐齒的,小心嫁不出去。”
“那不用你操心!我男朋友打了結婚報告 已經獲得上級批準了。再告訴你個好消息啊,等他休探親假回來我就結婚啦。”李敏嘴角露出惡意的嘲諷微笑,進一步去激惱秦處長。
秦處長伸手捂上心口,心說幸好自己沒有心髒病,不然得被她氣成心梗了。“你好賴不懂的。你這樣處處要強,将來跟你婆婆也處不好。”
“那更不用你操心了。他親媽死了十多年了。”李敏猶如小鬥雞一般,就差揚起雞冠子 撲棱翅膀 抖尾羽了。
圍觀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樂不可支。過年了,留在醫院看了一場又一場的熱鬧,真好!
“這是怎麽了?”陳文強的聲音适時地出現了。電梯門才打開,他就聽見秦處長和李敏一升趕一鬥地在争論,心說李敏嫁人和婆婆的關系,管你秦國慶什麽事兒啊。
可是病房門口滿地的碎玻璃進入眼簾,讓他震驚得不得了。
“陳院長,你來了。你看我不過就說了李敏一句,”秦處長很委屈地告狀。
“我做錯什麽了你說我?”李敏仍是搶着說話,那猶如打了雞血般地亢奮的神态,讓陳文強想起答辯那天這倆人的争辯。
但他不想順着倆人的争辯去評論誰是誰非,他只沉聲問道:“這誰砸的門玻璃?”
秦處長剛張開嘴,還沒等他發出聲音呢,李敏指着那一對男女,再搶話道:“他兩口子帶人來砸的。他說我們省院偷了他的腎。
就是去年八月初那個拖拉機翻車受傷 縣醫院送過來搶救一天的那個人。當時膈疝,右腎擠到胸腔裏了,肺挫傷,肝挫傷,肝被膜下出血。多發性肋骨骨折行內固定術,胸腰椎棘突及橫突多發性骨折。我們十幾個人搶救一天 術後還透析了好幾次的那個患者。”
李敏不停歇地把這一串話說完,陳文強忍不住就輕笑起來。好記性就是有好處!現在他也想起來這人術後透析的事兒了。
“陳院長,我的腎不見了。”那男人又要開始嚎哭了。
“怎麽,你那挫傷嚴重的腎髒後來萎縮不見了?石主任不是跟你說了,左腎也有輕微的挫傷,多透析一段時間,對你雙腎的恢複有好處。當時我們要給你多透析一段時間,你家不是以沒錢不肯嗎?你們兩口子不記得了?”
女人吶吶,男人也羞赧。但他卻翻臉不認賬地喊:“你們沒說過。俺的腎不見了,這幾年攢下的錢都到你們醫院手裏了。現在俺幹不了活,養不起孩子了。你們大醫院有錢,你們幫幫俺……”
男人就要朝陳文強跪下了。
陳文強嫌棄地閃開,對秦處長說:“你看看你看看,他這是什麽邏輯?重傷後生命垂危想人救他命 真活下來還不想花錢的。他的病情還有石主任的談話,我記得病歷上都有記錄。是不是,小李?“”
“嗯。有主任查房記錄也有術後會診記錄。”
李敏叭叭叭的這一串話,還有這男人剛才說的這些,秦主任已經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猜出來砸門的大概過程。
聽明白了,就對着那一對男女說:“你們經濟困難可以向你們當地的鄉政府申請補助,但是不能抱着在我們這兒看病花錢了 救命後沒錢了,就把錢要回去的糊塗念頭。古往今來就沒有這個道理。”
那兩口子不吭聲。
陳文強吩咐秦處長說:“你領他倆到醫務科去,把這事兒妥善處理好,要注意社會影響的。”
“是。”秦處長低聲應道。
“行啦行啦,你們都散了吧。這是個什麽人你們也都看清楚了。”陳文強攆那些仍在走廊裏看熱鬧的人。“小翟,你趕緊把玻璃打掃了,別紮着誰了。我看看後勤還有人值班沒。小李你回去吧。”
“嗯。”李敏見陳文強接手處理科裏後續的事情,便很高興地應了一聲,洗手換衣服回家。
裹得嚴嚴實實的李敏,用帶着棉手套的雙手,笨拙地使勁掫開住院大樓東門的棉門簾子。外面刺目耀眼的白雪,令她情不自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遠處的樹木 屋頂,近處的道路,除了走人的地方踩出來的小路,其他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昨夜的大雪,足足有三寸厚。今早上班就掃雪,也虧得科裏沒什麽重患,才能只留了一個護士看家,才在規定的時間內掃幹淨了歸十二樓負責的片區。
李敏将眼鏡取下來裝兜裏,羽絨服的帽子戴上,帽子的風系扣也扣好,縮着脖子将嘴巴鼻子都藏到風系扣下面,只留出一雙眼睛和無處躲藏的**eng了頭,雙手将羽絨服裹緊,小心地往家挪動腳步。
她掏鑰匙開門的聲音驚動了在客廳裏跑動的陽陽。
“老叔,是我姑回來了。”
不等大人反應呢,他立即往門口沖。負責看孩子的李敏弟弟趕緊追上去,立即把人往屋裏扛。
“門口的風太大,那個把老叔吹病了怎麽辦。你得陪着老叔去裏間。”
拼命掙紮想下地的陽陽,終于在進裏屋之後被他老叔放下來了,他大概是沒想明白他老叔的話,李敏都換好衣服了,他還在裏間陪他老叔呢。
“爸,媽,哥,嫂子,你們什麽時候到的?火車站往這邊不好走吧?”李敏走到廚房裏,捏了一個丸子往嘴裏塞。
“用筷子。小心陽陽看到了跟你學。”梁工塞給她一雙筷子。“少吃兩個,馬上就吃飯了。”
“不急不急。我們科陳院長和石主任安排好了,我可以吃完晚飯再回去。”
“那可好。敏敏能在家吃團圓飯了。”李敏的嫂子立即很高興地接話。
李敏的哥哥邊拿飯碗邊回答她的問話道:“我們差不多十一點到的。從火車站往這邊坐公交車過來的。爸說這大雪天路滑,車越大越安全。”
“自然了。最近都接診了好幾個雪天出事的車了。全是摩托車 小轎車的。公交車很擠吧?”
“還行。咱們在始發站上車,管好管歹的都有個座位。等到你們省院這裏,就不剩幾個乘客了。”
“你們省院這兒掃雪倒挺快的啊。我們到了這邊,公交車的速度和平時差不多;額”
“省院是精神文明的先進單位,當然不含糊了。”
“開飯啦。老三,你帶陽陽出來洗手了。”
“姐,你這什麽都好,怎麽不買個彩電呢?”
“不買。我不回家住,買來給誰看。我對門的嚴虹她家也沒買,沒空看。”
“那今晚不是看不成春晚了?”
李敏點點頭,滿不在乎地說:“春晚有回放的,你回家去看呗。”
“其實我對春晚看不看的沒所謂,就是別人談論的時候我插不上話,是不是怪不好意思的。”
一家人紛紛落座,李敏的哥哥拍了他老弟弟肩膀一巴掌。
“行啦,你晚上和我一起回去吧。”
“哥,你晚上回去?不在這兒住?”
“我明天要跟着市領導去慰問老幹部 參加團拜活動。”
李敏的臉上頓顯懊喪,不等她說話呢,她嫂子倒酒轉到她這兒了。
“嫂子,給我,這得我給你倒酒才對。”
“我倒我倒,你快別搶。你哥哥在家說啊,妹妹今年還算咱們老李家的人,明年出門子了,就是別人家的了。過年你不能回去,咱們自然要過來,過來吃個團圓飯 過個團圓年。”
“爸,你看我哥他,他攆我呢。”李敏對哥哥嫂子的情義很感動,卻抱着她老爸的胳膊撒嬌。
“你哥啊,他那是舍不得你呗。來來,咱們舉杯喝酒。祝大家猴年進步 馬上封侯。”
李家這頓飯是按着李敏晚上不能回家預備的,所以極其地豐盛。吃罷團圓飯,已經快三點了。
“爸媽,你們帶着陽陽去睡一會兒。我和哥哥他們包餃子。”
“行啊。那你們就包吧。你給陽陽灌個熱水袋,被子冷他不肯老實躺下睡覺的。”
“我早把電褥子插上了,被子熱乎着呢。一會兒你們上床關了電褥子睡就可以了。”李敏把侄子抱起來,不由地驚呼一聲:“我的天啊。媽,你和嫂子給他吃什麽了,他現在怎麽這麽重?我都要抱不動他了。”
“三頓飯兩頓奶瓶一頓點心。”他弟弟接話。“姐,你給我了。咱們陽陽沉得正好,是不是?”
“是是,沉得正好。老叔抱。”陽陽覺得李敏勒得自己不舒服,扭身找能扛得起自己的人。李敏抱不動他趕緊松手。
“這才四個月不見啊,他怎麽就長得這麽快。”李敏詫異極了。
“小孩子嘛,見風就長。上回病了三天掉了三斤,回頭一星期補回來五斤。跟小豬崽一樣好長肉。”
李敏伸手捏捏胖侄子的臉蛋:“這臉上沒見怎麽長肉哦。”
“都在身上藏着呢。一會兒給你姑看看肚肚上的肉好不好?”姐弟倆一起給侄子脫衣服。
“他啊,這些天是賴在他老叔身上了。先去漱口,撒個尿再脫衣服。”李敏媽媽趕緊上手把孫子揪下床。“這要不撒尿,一會兒要睡沒睡他就得起來,然後就不用睡了。”
李敏和弟弟面面相觑 相視而笑。他倆屬于帶孩子玩可以,真就沒怎麽正經地伺候過孩子。
陽陽跟着老叔上廁所,李敏回身把主卧房的床簾拉上。
“嚴虹她父母沒過來?”
“嗯。他爸每年春節都要下去看望軍烈屬還有五保戶的。過完年會過來的。她家裝了電話很方便聯系的。媽,你們什麽時候裝?”
“不裝。你哥哥他們才交了集資房的錢,哪有閑錢裝那個。也沒什麽事兒要打電話的。”
李敏就說:“我早猜着你會這麽想,所以我就沒報名裝電話。”
娘倆說話的這一會兒功夫,陽陽漱口 撒尿的事兒都辦好了,跟爺爺手拉手進來了。李敏幫着給孩子脫衣服 把孩子塞進被窩,然後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廚房裏,哥倆一個和面一個拌肉餡。邊上擺放了一排的六種餃子餡。
“嫂子,你也去睡一會兒。我和我哥我姐包就可以了。一會兒你帶陽陽吧,今天可累死我了。我都編不出什麽話哄他了。”
“你仨行嗎?”李敏的嫂子遲疑。
“你回去歇着吧。我們仨可以的。老三,你帶這麽會兒孩子就嫌累着了,等以後你自己有孩子了你怎麽辦?”
“誰能像你家孩子這麽精力旺盛啊。這半天比踢一場足球都辛苦,真吃不消了。”
“呵呵,這才哪到哪兒。麗英,你回去歇一會兒,我們仨說說話。”
“好。那我回去睡一會兒了。”
“姐,你考的怎麽樣?”
“也就70分吧。”
“哇靠。英語70分?”
“稀罕麽?和六級差不多的難度。”
“你要沒靠到70分請客啊。1分1百塊。”
“我要過了70分你請客。1分1百塊。”
“姐——,我一個月就那70塊錢。”做弟弟的開始耍賴了。“你得支援我一點兒。”
“行啊。談戀愛了?不夠錢了?”
“沒有沒有。那有哪閑空閑錢啊。你看買本書就二 三十塊的。去一趟王府井書店,我暑假攢的那點錢就花完了。
對了,姐,穆家大哥給你帶了一大包的果脯過來,我都給你塞冰箱裏了。他說是他弟穆傑寄錢給他讓買的。嗬,那麽一大包,十好幾斤的。你可小心點兒,果脯那東西含糖高。”
“嗯嗯,我知道了。你去看客廳最左邊的抽屜裏,那信封裏的錢是給你預備的。”
“真的?”
“我騙你做什麽。去不去?不去我就省下了。”
“姐,你這倆信封呢。”小夥子很快舉着信封回來。
“都一樣的。哥,你倆一人一個。”
“反了你不是?你當我是老三啊。”李敏的哥哥扶着面盆擺手不要。
“你不是才買了集資房嘛。前些年我和老三也沒少從你手裏拿錢。”李敏從她弟弟手裏接過一個信封,塞進沒處回避的她哥哥的褲子口袋裏。“多了沒有,也就這些。我也是才還清集資房的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