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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錢22

陳文強從醫院出來就有些晚了, 小尹早在樓上廚房裏就看到他了。等他進門換了衣服鞋子, 遞給他半缸子滾燙的姜茶問:“醫院哪科又出事兒了?”

不然查完房早該到家了。

“十一樓,死了一個股骨頸骨折內固定術後的。”

“才做的手術?”

“不是, 做了十來天了。從發現不好,前後也就三分鐘的時間吧。太快了, 我還就在十一樓查房呢。ICU和麻醉來的都挺快的。”陳文強端着姜茶暖手, 讓氤氲的熱氣遮擋自己眼睛。“可還就是沒來得及。呼。”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患者啊……”

小尹猜測着問:“要是監護室東西全套的,來得及嗎?”

陳文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頹喪地承認:“若是患者當時在手術室臺上, 或者來得及做氣管插管麻醉,但是開胸的時間還是不夠。M的, 誰知道栓塞的具體部位啊。”

“那你懊悔什麽?你也盡力組織搶救了的。我餾了些餃子, 老楚說等老舒睡起來了, 咱們一車過去。”

“好。”

“今晚你還回來值夜班不?”

“回來。我跟老石說了, 讓他替我值倆小時,我吃完晚飯再回來。你們晚上就不用回來了。”

“人老石樂意啊?”

“沒事兒。我找他他才知道我和他是不見外的。不然我就找老李了。你吃過了?”

“嗯。我本來想過去吃的。但是老楚說老舒昨晚值夜班,沒怎麽睡覺, 想讓他中午睡一會兒再過去。”

“行啊。等他睡起來再過去也沒問題, 我看除了雁兒, 哪個都能到廚房幫上忙了。”

“你今兒個給小李壓歲錢了?”

“沒呢。晚上再說了。這搶救弄的,什麽心情都沒有了。”

“患者家屬有麻煩嗎?”

“暫時還沒麻煩。但是問題就在這兒呢。倆人前後窩養了七個孩子,死了最孝順的老閨女, 然後這倆老出來撿破爛有十來年了。老頭這一死, 老太太沒退休金, 這喪事 還有後續等等,可能就得醫務處出人幫着了。”

“醫務處出人也好。”小尹坐在陳文強的對面,同他聊天 看他吃餃子。“真要是那些兒女過來了,可能會出麻煩,你說是不是?”

陳文強點點頭:“我讓秦國慶抓緊時間安排屍檢,越快越好。工會去了人陪着老太太在招待所住着呢。等屍檢結果出來了再說。幸好老太太才65歲。剛才小李說通她同意屍檢,也完成簽字手續了。”

“那就好!”

要是再大幾歲過了70了,屬于限制行為能力人,還有好幾個兒女活着,她就沒有完全的權利同意屍檢了。

“怎麽是小李去說服那老太太呢?上午醫務處沒人值班嗎?”

“秦國慶小心眼呗。他跟了費保德幾十年,自然把這幾年對老舒的不服氣 轉嫁到我頭上,我這接手醫療院長了,他不能怎麽地我,就發去小李頭上。”

那這就是沒辦法的事兒了。

停了一會兒,小尹猶豫着問道:“你與關主任到底怎麽樣啊?”

“我與他?一個內科一個外科的。”

“咱們丫頭又被說服了學醫,關主任今年有四十四五了吧?”

“差不多吧。我看還不如與謝遜 潘志的關系近一些。”

“但他倆與咱們的關系也都很一般的。”

“是啊,潘志指望不上的。雖說是我把他調過來了,但他比小李就大了幾歲 技術還不如小李的。幹外科全在一把刀上。技術不服衆,就難出頭。勉強拔擢上去,下面不服氣也沒用。其實老梁的那女婿,本來是一個好人選,但那孩子先天有限,就是這個道理。

剩下是謝遜,年齡 技術都合适,可他那脾氣,看老梁能不能把他磨砺出來了。你說要是咱們兩家的那三孩子有一個學醫的,我們都不用操心這事兒。”

倆口子說起這話,也是源于昨天晚飯,老太太看着濟濟一堂的兒孫,嘆着氣說舒文臣和陳文強:“小舒 小強,我這七十多了,上回住院有你倆照應着,等你們倆像我這歲數呢?我看病房裏和我差不多的老太太,可就等着護士等着大夫呢。”

“二十年很快的。”老爺子提醒他倆,蓋因老爺子覺得陳文強一個做外科大夫的,卻收了個女學生不妥當,也為舒院長一直沒有用心培養這幾個孩子去學醫不怎麽滿意。

舒院長和陳文強本沒當回事兒,但是小尹跟老楚嘀咕了小半宿,卻是将這事兒放在心上了。陳文強明白她是怕閨女将來到醫院裏沒有依靠,萬一遇到趙大夫在麻醉的類似事情了,像劉秀玉似的,要沒有自己等人給出頭,差點兒就要給趙大夫背鍋了。

——盡管老周一直是把小劉當做未來的主任在培養,可是開始的時候,在老院長的兒子和小劉之間,不也是選擇傾向讓小劉擔了責任嘛。

陳文強的一番分析,讓小尹更失望了。她忍不住失望地說:“那三個大的就是學醫也不行。他們比小李還小呢。再說學醫這事兒勉強不來,他仨都不是那種記憶力強的人。”

“慣的。早打幾頓什麽都能背下來了。”

“你順當地把正高晉了,或許也就都來得及了。你這幾天又沒怎麽看書,沒幾個月就要考外語了。”

“我知道,今晚我帶着書去醫院看。”

“我說老舒應該等你考完外語 再把工作交給你。”

“他自己也考呢。我要不把醫療這些接過來,他更沒空看書了。”

“這樣啊。他行嗎?我看他這幾年在臨床沒下多少工夫的。”

“他要先進政工的。”陳文強說着話,把最後一個餃子塞進嘴裏,站起來端着盤子往廚房去。

小尹端着他那缸姜茶在他後面跟着問:“他怎麽要進政工呢?好好的主任醫師不是比政工的正高說起來更好嗎?”

“我接手做醫療院長,他把西邊動遷的事兒 婦兒中心建起來,會往上走的。他進政工正高比心血管專業的正高要好。”

“我說你們就不該建什麽婦兒中心,應該各是各的,一步到位算了。”

“得有那麽多錢啊。再說一下子建成了,沒那麽多患者,空着怎麽還銀行貸款。”

“也是的。這借錢蓋樓,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不然怎麽辦?上面不撥款,那老舊的五層樓不更新換代,省院比市一級醫院還不如呢。 ”

“省院是不如市院啊。那些市院,都有市政撥款扶持的。省院就剩個招牌了。”

“小尹,你想不想回內科?”陳文強放好飯碗擦手。

“回內科幹什麽?我都習慣了長白班了。再說了,你看內科哪兒需要離開十年的副高回去指手劃腳?人家不說,我自己都要臉紅呢。”

“也不是去臨床。老舒下一步可能去咱們省城這家專升本的醫學院做校長,你去教研室,你想想怎麽樣?”

“去教研室?去哪個教研室?”

“看你自己的意願了。就這麽在理療室埋沒了你的才幹,小尹,你的犧牲太大了。”

“你讓我想想。你說我是不是去診斷教研室或者新組建的科室,比較好?”

“嗯。我看行。”陳文強很贊同。

“不過,要去學校的話,是不是我得先把英語撿起來啊?”

“是。不如你和我一起考試算了。就當是預熱呗。”

“你是真想我去學校,還是拉着我陪你考試啊?”小尹皺眉問。

“我想你和我一樣做教授 帶研究生啊。比翼齊飛。”

一句話讓小尹想起倆人年輕時候的誓言。她保養得姣好的面容熠熠生輝,雙眼裏閃動着感人的光芒。“好,我陪你一起考試。反正咱們閨女也知道使勁了,她能保持住這樣,考上醫大沒問題。再不濟還有金州醫學院 專升本的省城醫學院接着呢。”

陳文強說通老伴兒一起考試立即滿意了。最起碼幾個月內,她不會再糾結在20年後的就醫問題上了。

冷小鳳鼓足勇氣在三十夜裏向範主任說了自己借錢之事。果然是吳冬說的那樣,因為吳雙的緣故,範主任沒說自己半個不字。只點點頭很平靜地說:“嗯。我知道了。吳冬,你返校前把事情處理好。”

她淡漠地接受了冷小鳳的再沒有下回的保證。

但是接下來的初一早飯後,冷小鳳再也沒有想到範主任會采用另一種方法,收拾吳冬。姑且算是收拾吳冬吧。

她要考考吳冬,看看吳冬這半年的學習學得怎麽樣。

吳冬站着答,冷小鳳可以坐在一邊捧着書本給吳冬提示 幫着吳冬做筆記,記錄她給吳冬做的講解。冷小鳳鑒于自己寄錢回娘家的事兒,急于向吳冬表示自己對他心意的感謝,自然就捧着範主任那本厚厚的《臨床醫生用藥指南》(有二版《藥理學》教材幾倍厚),盡職盡責地記錄 做提示。

範主任是很體貼冷小鳳的。比如她講了二三十分鐘,就給冷小鳳幾分鐘起來活動活動。這時候會給吳冬做個小結。一節課不到一小時,還給他們小兩口休息十分鐘。可半天考問下來,別說吳冬的臉變綠了,就是坐着旁聽的冷小鳳也吃不消這麽大量 細致入微的考問了。

然後範主任喊吳主任一起去做飯,大度 體貼地讓冷小鳳去休息,讓吳冬去看冷小鳳給他做的筆記。冷小鳳開始做的筆記潦草,她只能在吳冬複習的時候坐一邊講解。吃完飯,別人都去休息了,吳冬得先整理筆記。

冷小鳳靠在床頭說:“我以為醫院的藥劑科就照着處方發藥呢。媽怎麽記得這麽多的藥理啊。很多我都叫不準了。有些是成人的 兒科不用的藥,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天,那本書,我的天,要是上學的時候是用那本指南做教材,我估計自己可能要宕了藥理學這科了。”

“藥劑科哪裏是照着處方發藥這麽簡單。比如給生育期的女性開了甲睾酮片,誰坐在窗口發藥,自然要去問問開處方的大夫,患者的性別是不是劃錯了。給男性患者開了生育酚 或者是給兒童開了,都要找處方的責任人問清楚再給藥。

至于藥量超過限制,門診只能給三天藥量,但處方按最大劑量給的,也要問問處方的責任者原因,并在處方背面做注釋。”

“那豈不是藥局的人要記得全部藥品的每日最大劑量?”冷小鳳心裏怎麽想,也就怎麽問了出來。

“是啊。不僅是這個,就像剛才問到的拮抗藥物,要是出現在一個人的同一張處方上或者是同時交來的兩張處方上,哪怕不是一個名字,都得去找開處方的大夫給個合理回答了。還有,我媽和蕭主任會不定期地抽檢門診和住院患者的處方。那個不是檢查大夫,而是檢查藥局有沒有發現大夫處方不合理的。”

吳冬從冷小鳳淩亂的筆記上擡頭,閉着眼睛 揉着自己兩側的太陽xue,繼續給冷小鳳講解藥劑科的工作。

“病房的藥方每天也都要審核的。常規用藥一般在劃價的時候,就一遍審核過關了。非常規用藥,得告知組長才能發藥。如果劑量等存在任何疑問,就是我媽或是蕭主任的責任了。即便藥局發下藥了,他們也會電話找科主任 找病房大夫詢問的。”

“這個我知道。我們大夫的處方下去,責任護士先會過一遍。不常用的藥,會問劑量 用法;領了藥回來,處置班的也會來問的。”

“所以,”吳冬彈了彈冷小鳳記得筆記說:“我要是把媽這些問題一點不錯地都答好了,我明年就可以參加小組長的考試了。婦兒中心那邊肯定會像內科中心那樣設置住院藥房窗口的。”

冷小鳳鼓勵他:“加油。你行的。”

吳冬笑笑:“我媽在當科主任之前,做了十來年的病房窗口組長。”

午睡醒來,等範主任再考問吳冬的時候,冷小鳳的筆記就記得很詳盡了。她恨不能讓吳冬看到筆記時,就能想起範主任所講的每一個字。她更盼望吳冬能立即把範主任腦袋裏的東西都變成他腦子裏的。

等到晚上要睡覺的時候,吳冬疲憊不堪,冷小鳳覺得自己回到了畢業考試的前夕。吳主任給範主任泡了潤喉的胖大海,殷勤地端到她嘴邊,還把電視調到範主任喜歡的戲曲節目上,殷勤得範主任都看不過眼了。

“你趕緊坐下歇歇。歇歇。一起看會兒電視。”

吳主任忍着激動,給範主任豎起了大拇指:“高!看他們這回還有什麽精神頭兒折騰。”

範主任啞然失笑:“這才哪到哪兒啊。過幾天等小鳳穩當了,她的專業方面,你也得再抓緊些。”

“行。沒問題。咱倆把他們的精神頭都弄到業務學習上……”

範主任失笑:“你別弄得和兒子跟仇人似的。”

“他跟我孫子有仇。你看看他昨天整的那些事兒,小鳳什麽時候大聲小氣地跟我們倆喊了。還小鳳要喝涼水!他當我是傻子糊弄呢。”

範主任不做解釋,只跟吳主任說:“你看緊小鳳的業務,不然我看她明年晉中級也懸乎。”

“不會吧?李敏不都破格了嗎?小鳳的論文和英語也都準備好了。”吳主任是滿心希望小鳳今年能步李敏後塵,不對,什麽後塵,是緊追李敏今年晉升中級,然後晉升副高的時候追平的。

“不大可能。最好就不要抱這希望。他們這一屆雖然直接管床 省了一年,但是他們前面還壓着兩屆的本科生呢。”

“可是,可是李敏都破格了……”吳主任顯然不想放棄。“小鳳是咱們家人,你在職稱評審委員會裏,要是小鳳晉不上,咱們豈不是很沒面子。”

“老吳,這不是面子問題。李敏在答辯的時候,跟秦處長為資格的事兒嗆嗆起來,我回家就和你說了,你說咱們小鳳是那麽硬氣的性格嗎?秦國慶不想有人破格,免得別人說省院的職稱好晉,這你也是早就知道的。”

“我知道,他是恨不得所有的本科生,都跟他一樣,35歲以後再晉中級。”吳主任滿臉的不屑。“不就是那些年停止晉職稱了嘛。我們被耽誤了十幾年呢。但不能因為這個,就非得人人都跟他一樣,他那工農兵大學生,說好聽的是大學生,實際是大專。大專待遇。”

吳主任強調大專的語氣換上了蔑視。

“這話也就在家說說。咱們省院有不少工農兵大學生呢。老吳,我是這麽想的:咱倆不出十年就陸續退休了,即便你我進得了正高,我得在60歲退休,你65,也沒比我晚幾年。剩下這幾個孩子,各個都還沒立起來。你說,咱們犯得着把秦處長得罪了嗎?”

“你是怕秦國慶做院長助理吧?”吳主任知道自己晉升正高的希望很渺茫。

“嗯。”範主任捧着胖大海哧溜 哧溜地喝着,她看着吳主任似乎有點兒不甘心,就繼續耐心地勸說他:“與其為小鳳晉中級的事兒先頂牛,不如把精力放在大雅晉中級和二冬晉中級上。他倆要是能在咱們退休前晉完中級,依他倆的性格,這輩子在省院也會平平安安的。你說是不是?”

吳主任不用多想就明白了老伴兒的打算,他不太确定地問:“可是這幾天出了什麽事兒了,讓你不打算在我退休前扶小鳳晉完副高?”

“媳婦終究不如兒子和女兒親近。與其等以後吳冬忙家務,我看不如讓小鳳教育孩子,她能考上醫大,咱們吳冬可連大專都差了一百多分呢。”

吳主任尴尬地輕咳一聲:“二冬那時候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這今天我看你考校他,他不是學得挺好的嗎?”

“這人啊,要是十五歲還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他就是我自己親生的兒子,我也不認為他是個聰明的。我不是說二冬笨,而是小鳳比咱家吳冬就強在這地方了,咱們要是浪費了她這方面的才能,豈不是可惜了。”

吳主任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但他除了專業上的事兒,其他都習慣了聽範主任做主。他嘟囔了一句:“那我去年不是白給小鳳準備論文了。”

範主任失笑,就這還想給冷小鳳破格呢。那論文,別說自己明白是他老吳給準備的,其他人難道不會往這個方向猜嗎?

“明年吧,論文明年也在有效期內。明年和89年畢業的一起晉,就不那麽顯眼了。”範主任安慰他。

“我怕到時候還是不成。她并沒有比89年畢業的更出色。”

“但她不比別人差就夠了。你不是忘記我在評審委員會了吧?!”

吳主任想了想笑起來:“糊塗了。那明年晉中可就會争得厲害了。89 90這兩年分來的本科生人數,比歷年加起來差不了多少。”

“愛怎麽争就怎麽争。小鳳是醫大畢業的。擠下去誰 擠不下去她。”

“那最後就把不是醫大畢業的擠下去了!校牌子啊,還是有用的。”

“可醫大畢業生的基礎知識紮實,臨床實踐也不比別人差,就是比其他醫學院的強,你認不認?”

這個吳主任不否認。醫大畢業的确實比其它醫學院的強,但是想到明年晉中的激烈争奪,他就不懷好意 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來問:“咱們二冬今年畢業了,是不是可以确定初級職稱了?”

“是啊。今年和明年都可以。”範主任不在意地回答。

吳主任點點頭,自家不能把所有的好都占據了 所有的尖都掐到手。在選擇兒子還是媳婦 今年誰在職稱上先朝前一步時,他決定聽從老伴兒的意見。

“那先可兒子來吧。還有,大雅去年定了初級,她那個大專今年能讀完,幹脆趁着孩子小,讓她把專升本念完算了。”

“行啊。後天和她婆家吃飯,你記得和親家公說說。在醫院這地方啊,現在沒個本科文憑是不成的。不知道十年 二十年之後是不是得研究生 博士生才可以了。”

“你考慮的周全。我看以後是得研究生的。十年前,謝遜他們分來省院時,比那個病理的霍博士來院工作還轟動。可現在到小鳳他們這一屆,也就李敏去了外科,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唔,孫子是得讓小鳳教導。考上醫大是第一步……”

吳主任陷入對未來的期望中,他好像看到孫子戴着學士帽 穿着黑色長袍,從醫大畢業的那一天了。

“得去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你得主持你們科的查房呢。”

“嗯嗯。”吳主任被老伴兒從幻想中拉回到現實,他站起身,沒出去兩步就停住腳步 轉回頭。因為他想到一個重要的事情,他得立即告訴給範主任 并讓她做到了。“明天你記得給大雅打個電話,讓她千萬別帶孩子回來。”

“?”範主任沒明白他的意思。女兒初二回娘家是過年的風俗旨意,居然不讓帶外孫回來?“你不是很喜歡那孩子嗎?”

“我是喜歡啊。可那孩子正是滿地亂跑的年齡,萬一不小心撞到小鳳了怎辦?我可舍不得說外孫子一句。”

範主任失笑,端起茶缸子往廚房走,邊走邊調侃吳主任:“你更怕孫子有閃失。”

吳主任馬上就不高興了:“不準這麽說我孫子,他一定會平平安安降生的。”

“是是是。你們老吳家的長子長孫,一定會平安降生的。”

初二早晨,吳主任說什麽也不準冷小鳳去上班了。今天要值班?我替你值了。這讓冷小鳳愧疚萬分。

等中午吳雅查完房回娘家,冷小鳳問起孩子怎麽沒帶來。

吳雅笑着說:“媽給我打了電話,說你三十掃雪動了胎氣 這兩天不舒服,特意叮囑我別帶兒子回來。她怕我兒子在屋子裏亂跑的年紀,萬一沒輕沒重地撞到了你呢。”

冷小鳳愧疚更甚了。

“我都沒什麽事兒了。大過年的,你回娘家不能帶孩子回來,不說爸媽看不到外孫子,你婆婆也該不高興了。”

“沒事兒的。明天去我婆家吃飯,爸和媽也能見到外孫的。等開春了,我就搬這面住了,孩子要在這面上幼兒園。他奶奶想看孩子,都得等周日了。她巴不得老孫子天天在眼前晃呢。你好好多歇幾天。”

“真快啊,你家大寶就要上幼兒園了。”

“兩周歲就可以去小小班了。他是年底生日嘛,他奶奶說冬天穿得多,不好拉屎撒尿的,讓他在家多留一個冬天。開春去就開春去呗。”吳雅很随意。

也是。

“哎,小鳳,你那新家具用得怎麽樣?”

“挺好的啊。不過我也沒在那邊住幾天的。你想買一樣的?”

“不。我定了胡桃木的。比地板的顏色淺了一點兒。價格也沒差多少。你要不要買兩個書櫃?我年後去提貨。”

“讓吳冬跟你去吧,我可不敢去街上擠,我怕爸生氣。”

吳雅莞爾:“你是怕爸知道你花錢了生氣吧?放心,咱們回來不提這事兒。他也不往你和我的新房子那邊去,他不會知道的。”

冷小鳳心說:我哪裏還有錢買書櫃啊。要是沒有往家裏寄錢的事兒,跟範主任說一聲,也就能拿到買書櫃的錢了。現在算了,吳冬也最好別去了,好好在家背藥理學吧。

“大雅姐,昨天媽考校了吳冬一天。你看我的手,光記筆記就這樣了。我怕吳冬都未必有空兒能跟你一塊去。媽說了今晚還要考他呢。”

“不去就不去吧。等我的書櫃拉回來,你看着好看,讓二冬再去定吧。”

“好,等你拉回來了再去看。”

吃過午飯,大雅張羅幫着洗碗,吳冬趕緊說:“姐,你今天回家可是嬌客,你明天回來洗碗吧。”

“便宜你的,明天我不回來,我初四的白班,看看有空再回來。”

小鳳跟着吳冬去洗碗,吳雅便把冷小鳳不想出去買書櫃的事兒,對親媽悄悄念叨了一遍。

“真奇怪了,居然怕我爸生氣不出門了。轉性了?”

範主任拍打吳雅肩膀一巴掌,“你爸看重孫子。她啊,表面要惹你爸着急,這半年買什麽不是偷偷的?你也學着點兒。你還是親閨女呢。”

“我就逗逗我爸而已。掙錢不花,死了白搭。”

“大過年的說什麽呢。都當媽了還當自己是沒出門的姑娘啊。”

“這不是今天回門嘛。可是,媽,你看,我回門,我爸替兒媳婦值班,這叫什麽事兒!”

“偏你話多!你女婿呢?不也值班沒帶回來嗎?拿了利是封你就趕緊回家,我這就要考二冬功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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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真快啊

在此衷心感謝天使們的陪伴

悄悄說

今天留言有紅包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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