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453 旦夕7
陳文強領先走進靈棚, 本該對着遺像鞠躬, 他卻在在距離遺像三步遠的地方跪下了。穆傑見陳文強跪下, 他愣了一下就拽住李敏,跟着跪在了陳文強的身後。
孫管理員忙提醒自己的姑爺和李家的那二小子 三小子:“孝子跪下還禮。”
李家的仨兒子有些發傻, 晚上快九點了才搭好靈棚, 過來祭拜的人都是在靈前鞠躬, 這 這 這, 陳院長, 他們兄弟在是知道陳文強與自己父親的淵源,在醫院要叫他陳院長,在家要叫陳叔的人, 現在跪在父親的遺像前……
三人之中的老二靈活一點兒, 他立即左手拽大哥 右手扯小弟,在遺像的側邊就地跪下了。
陳文強磕頭,穆傑也跟着磕。懵忉忉的李敏慢了半拍 稀裏糊塗地也跟着磕頭。那邊孫管理員在陳文強開始磕頭時便喊:“孝子回禮,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等李家的哥仨還禮畢, 孫管理員立即過去把陳文強攙扶起來。穆傑也站起來,在李家兄弟過來前, 把李敏從涼地上拽起來。
靈堂外面的幾個人這時候的說話聲已經算不上竊竊私語了,李敏清楚地聽到有人在問:“陳院長這是依着什麽禮來祭拜啊?”
“老師學生呗。”
“那個是李大夫對象?”
“應該是。聽說昨天回來的。”
“好足的氣勢啊。”
再後面李敏就沒能分神去聽了。陳文強起來後就對孫管理員和李家三兄弟說:“你們先去忙,我在這兒守老李一會兒。小李, 你跟穆傑回科裏去吧。”
李敏便對陳文強說:“老師, 你也早點休息。不好說留觀的那些人裏, 明天是不是還有需要做手術的。”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嗯。”李敏答應一聲, 便與孫管理員和李家三兄弟告別後出了靈棚。她對圍觀那些人裏認識 不認識的同志,都泛泛地點點頭,與穆傑手拉手地離開了。
李敏與穆傑回去集資樓。這時候省院宿舍區大多數人家都熄燈了。今天所有人都累得不輕。
白天搶救手術的成功,外人看着是重頭戲過去了,實際只是拉開了這次治療的序幕,離全部醫療活動結束,還差着十萬八千裏呢。
因為那些在爆炸中受傷的人,尤其是那十幾個重傷的,将會面臨術後的一道道關隘:吸收熱 感染 甚至髒器衰竭,還有傷口愈合欠佳等問題,也将接踵而至。
所以不論內科主任還是外科大夫,他們心裏都明白,跟着考校他們的就是該抗炎治療 該調整好重傷者術後的身體內環境 該保證生命體征平穩,以促進傷口愈合 讓傷者早日痊愈。
尤其是最好要保證零死亡率!這些會是萬分艱難的。
對護士來說,未來十天半個月的工作量,會讓全院護士都沒有休息時間。一下子湧進來這麽多的傷者,光靠外科護士肯定是忙不過來,護理部非常可能從內科抽調人手。本月輪到處置班,也就是上長白班的護士,首當其沖會被借調到外科。
處置班抽走兩個人,那其他倒班護士就要把這倆人的工作擔起來。在各有其責的護士崗位上少兩個人,會讓護士長傷透腦筋的。
所以早睡是保證明天有充足體力應對工作變化的最佳方案,也是省院所有醫護人員最無奈的選擇。
在熄燈的人家占多數的時候,燈火通明的嚴虹家立即被顯出來了。
嚴虹因為潘志暈臺被推回普外的緣故,從接了電話,她就處在緊張焦慮的狀态中。
潘志右胳膊肘磕得青腫還擦傷了一塊,他穿着洗手服沒法遮掩。在嚴虹的逼問下,潘志只好脫了洗手服任她檢查。右肩部 右髂骨等身體着力處都磕青了。根本不是他自己說的是慢慢倒下的,沒摔着的事兒。
最後,在嚴虹的眼淚裏,潘志承認腦袋也磕着了。
“彩虹兒,你看我這麽高的個子,我要是直接倒下了,那腦袋得多大的包。肯定是身體右側先接觸了地面,才會有這些傷的。”
“你推測的很有道理。換一句話解釋你剛才說的那些,那就是說其實你怎麽跌倒的 你自己并不知道。對不對?”
潘志眨着眼,沒法否定嚴虹的判斷。他只能用自己的身體感覺來寬慰嚴虹:“我現在都不怎麽疼,肯定沒事兒的。”
依着嚴虹,潘志就應該去十二樓住院觀察。等陳院長有空了,好好給他做個檢查。或是等李敏醒過來,讓李敏給他做個檢查。就這麽回家,嚴虹怎麽可能放心睡覺?
好說歹說,潘志堅決不肯去十二樓去住。當嚴虹了解到十二樓收了二十多個術後的患者 李敏還昏迷未醒,在加上李主任出事兒了,她只好無奈地陪着潘志回家了。因為這種情況下,即便陳文強下了手術,他也沒空看潘志。
到家,潘志就被嚴虹再做了一次堪為示範教學性質的标準查體,然後就被勒令卧床休息。連晚飯都是嚴虹端着碗喂的。小豔鑽在自己房裏,憋到喂完飯才敢出來。
嚴虹算計着時間,給潘志頭部右頂側的 那個血腫做冷敷,然後再等時間到了好再給他熱敷。
可要潘志說,小時候在外面瘋跑,這樣的包難道還少磕了?過幾天吸收了,也就沒事兒了。但是看嚴虹的那緊張模樣,自己要不答應她那些處置,她就要水漫金山的。
算了,敷吧。
十點多了,“虹姨,你先睡一會兒,再等20分鐘我叫醒你。”
嚴虹搖頭:“你叫不醒我的。我還是等等再睡了。”
潘志安慰嚴虹:“其實我沒事兒的。我是腿站軟了。不是直不楞登摔倒的。慢動作,沒磕着怎麽地的。”
嚴虹搖頭,眼淚含在眼圈裏的:“你還堅持不是直接摔倒的?哼!看你傷着了,我不跟你掰扯了。潘志,要不是你昨晚一夜沒睡,今天肯定不會這樣的。再以後你別整夜不睡了。受不了的。我看,要不——我自己做上半夜的手術了。”
潘志猶豫了一會兒說:“昨晚是特殊情況,要是沒那個宮外孕的,也不會一整夜不睡。你自己值了這麽久的夜班也清楚,一般多少都能睡點兒的。要不這麽地吧,十點以前的手術,要是一臺你就做。兩臺你就喊醒我。我先睡幾個小時。”
嚴虹想想也只能先這樣了。蘇穎的那事兒,那是前車之轍後車之鑒。随着孕期增加,她越想越害怕。科裏都是一個蘿蔔頂一個坑的,幹起活來誰能顧得上誰啊。也就是自家潘志,才能這麽替自己值夜班了。
李敏站在樓下的單元口,往上看了一眼,無意中發現嚴虹家的燈還都亮着呢。
“潘志回家了?”李敏知道這樣的問話,與自己在一起的穆傑是沒法回答的。她快走幾步,敲響了302的房門。
小豔很快過來,她問了以後便立即打開門,“敏姨,你回來了。”她很吃驚李敏這時候回來。
“嗯。我有點兒事兒,順道回家洗澡。彩虹兒,”嚴虹聽見李敏的說話聲立即從房間裏出來。
“敏敏你進來,快看看潘志的腦袋有事兒沒。”
“傷着腦袋了?有什麽症狀和體征啊?”李敏進屋,穆傑就只好跟進來。然後穆傑就愣住了。這,這是回到自己家了?
小豔看他愣着的模樣捅捅李敏,李敏回頭看穆傑打量四周就說:“我們倆買了一樣的東西,是不是和自己家似的?”
穆傑點頭同意,心說前年潘志說女孩子要好,會怎麽怎麽樣相互影響的……這要好到這地步,真是有點兒想不到。不過想到軍營那些随軍家屬宿舍,各個家裏也都是基本一樣的,他也就立即釋然了。
李敏換了鞋子跟嚴虹往主卧房去,潘志已經穿好了毛衣毛褲,裹着睡袍走出來了。穆傑微微掀嘴角,這是比自己穿的睡袍小一碼嗎?
“潘志,你還好吧?”穆傑伸出手去迎潘志的手。
“還行。昨晚聽說你回來了,我們倆也沒好去值班室看你。穆傑,你可把我師妹等得夠嗆。聽說你以後就在金州駐紮了?”潘志熱情地與穆傑握手,請穆傑到餐桌那邊坐下。穆傑将要駐紮在金州的消息,早通過徐麗和馮姐,在手術室裏傳開了。
“是啊。以後在金州了。你傷着腦袋了?”
“嗯。就磕了一下。我就是腿軟了,也沒什麽事兒的。”潘志擡手在自己的傷處,滿不在乎地撲棱了一下。然後他笑着對李敏說:“我沒有頭疼 惡心 嘔吐等症狀,也沒有逆行性遺忘。彩虹兒給我檢查了兩遍,按照診斷學要求的查體做的。雙側瞳孔等大正圓,對光反射靈敏,四肢肌力正常,沒引出病理反射。不然她哪可能讓我回家。”
潘志這麽一串話出來,很明白地表明他拒絕李敏給他做檢查的心思。
“彩虹兒是擔心你。她做産科檢查我信得着,但是神經外科嘛,你确定不用我給你做個專科查體?”
潘志連連點頭:“不用,真不用的。我是空肚子幹活累的。下了第一臺都過了中午了,我插空兒吃了一個茶葉蛋。然後第二臺和第三臺是連着來的。這中間我要是吃點兒東西,也就沒事兒了。李敏,你沒事兒了吧?我跟你說要是沒有你早晨給我的那塊巧克力,我可能第一臺都難堅持下來。”
李敏就笑道:“我沒事兒了。我就是發燒燒的。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小豔送上微波爐熱好的牛奶,李敏端起杯子一飲而盡。然後對小豔說:“這回穆傑回來,你倆可以一起做飯了。”小豔偷偷瞄了一眼穆傑,拿起空奶杯溜走了。
四人相顧莞爾,知道小豔是怕什麽。
潘志說李敏:“你沒事兒就好。我聽說你們科快塞滿了,那些術後的你都得照管到的呢,你趕緊回去休息吧。穆傑,你回來的真是時候啊。”
嚴虹見潘志這麽說,才想到李敏身上的壓力,她馬上簇擁着李敏往外走。“趕緊回去洗澡,記得吹幹了頭發再回醫院。”
“好。這兩天連着發燒 上手術,沒洗澡真的是受不了。” 李敏順着嚴虹的手勁兒往外走,走到門口回身朝潘志擺擺手。穆傑攔住欲送的潘志,倆人出了這門進對面的門。
一起回家了。
梁主任查完普外科的病房,與值班周大夫又交代了幾句,然後放心地離開了普外。周大夫是85年從臨海醫學院畢業的。他與骨科向主任 普外的小陳等是同一家醫學院畢業的。他如今就住在潘志的樓下,一兒一女倆孩子都在幼兒園。
比潘志早畢業了一年,但外科技術比潘志比較起來,應該是在伯仲之間。可他的臨床經驗還是比潘志豐富了一些。有他今晚在普外值班,梁主任知道自己可以放心回家睡覺了。
普外今天收進來的患者少,梁主任查了房就去十二樓找石主任。電梯門打開,迎面是滿臉疲态的向主任和王主任。
今天骨科收的術後傷者也比較多,他倆也是在手術室完成骨科手術後 便在科室裏帶領骨科的全體大夫 處理那些需要石膏固定的四肢骨折的傷者。
按照治療原則,這些傷者也可以明天在行固定術的。但向主任這人吧,他雖然有種種別人惱恨的行事方式,但是臨床工作他是很認真的,遇事他是絕不會向後拖延 推诿的。
“累?誰不累?我比你們大了幾十歲的。我能幹,你們就別往後縮。”向主任朝骨科所有下了手術的大夫們瞪眼。
最後,他硬是帶着全科大夫把所有待診療的傷者都處理好了,還又查了一圈,末了提醒衆人:“明天該複查X光片的,別忘記開單子複查;住院病歷可以放到明天寫,但是首次病程記錄和手術記錄,今晚誰沒完成誰就別回家。我明早回來專門檢查這幾項。”
所有的管床大夫不得不留下來,愁眉苦臉 叫苦連天地補寫首程和手術記錄。王主任見他這般硬壓的作為,就打圓場說:“大家想想多收了這些傷者,是不是咱們這月的獎金也多啊。強過前天看着張正傑把那些車禍的傷者都搶去了。”
好吧,看在錢的份上,認命幹活吧。
科裏妥當了,他和王主任心安理得 心滿意足地先撤了。
“老梁,你怎麽也才走?”普外沒收到幾個患者的事兒,向主任是知道的。就那麽幾個患者,用蘑菇到現在嘛。
“嗯,你倆也是啊。”梁主任答應了一聲,不理會向主任話裏的額外意思。他罕見地沒了笑模樣,伸手指按下12層的按鈕。
向主任見狀問他:“十二樓的患者有事兒?”
“我去找老石,好一起去看看老李家看看。”電梯到了,梁主任目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跨出去了。
王主任等電梯門關上以後,對向主任建議道:“老向,陳文強肯定在那兒呢。咱倆也過去老李那兒看看。”
回家順路的事兒。
“好,去看看吧。這老李啊,唉,我真沒想到的。”向主任嘆息。複又說:“老李這一輩子啊,是全都奉獻給醫療事業了。”
王主任不接向主任的感慨,致悼詞也輪不到你老向出面。但他的性格相對向主任還是随和了一些,故而能與跋扈的向主任同在骨科待得住。
“是啊,誰能想到呢。老程幸虧是有随聲帶藥的習慣,又是在手術室,不然我看他今兒個也夠嗆。”
“那還用說。你看他和老李,要我說他倆純粹是自找的。人老了就該服老,退休了就該回家好好養着。咱們啊,能賺到的也就賺到了,到站就得回家。他倆就是前車之鑒。”
“老李要不是為去急診打基礎,是不會出事兒的。”王主任認可向主任的觀點。“外科又不是中醫,講究個‘老’字更受追捧的。”
“不知道老李這身後事兒會怎麽安排。陳文強不會看着他家的那三小子就在制劑室搬瓶子吧?”
“應該不會。我估摸他家的那二小子也會動動,修車哪有開車好!反正有陳文強在,他家的事兒陳文強會搗鼓明白的。”
“那也難說。人走茶就涼,咱們這輩子還少見到了?!是不是這樣,咱們就看老李的後事,省院會怎麽處理了。”
“工亡有政策規定。咱們這又不是工廠能接班頂替的。他家那三兒子,難道還能有個到十二樓當主任啊。”
倆人說着話出了東門回家,沒等到家門口呢,就聽到他們所住的那樓前的哀樂聲。這累了一天,再聽這個,倆人的心瞬間都難受起來。
物傷其類,兔死狐悲。向主任剛才說的再痛快,這一會兒,也忍不住心情沉重起來。別看王主任剛才在科裏勸說大家能多掙點獎金,可他的心理是寧願是沒有這些傷者的。老李雖然沒直接帶過他,但是剛上班的時候,老李也還是點撥過他的。
再說今晚輪到夜班的張正傑,他的心情是很不爽的。累了一天也就能掙點兒手術提成,然後還要領值夜班。三個病房那麽多的傷者,要是能收在十一樓多好……
的不爽簡直要化成實質了。
但因為老李出事兒了,他便把所有的不滿,憋回肚子裏去了。
等李敏哭得兩眼紅腫 找他請假要去看李主任時,張正傑沒有遲疑地大手一揮:“去吧。晚上回來記得把你們科那些術後的都管好,沒事兒別”
不等他把話說話呢,料到後半句沒好話的穆傑已經瞪眼了。煞氣籠罩下,張正傑的話頭被打住了。
別看張正傑他平時是趾高氣昂 七個不平八個不忿 和誰都敢試吧兩下的樣子,眼前穆傑站在那兒不言不語看他的眼神,讓他想起去世的父親 在老山犧牲的長兄來……
們身上就是穆傑這樣的氣勢。
那些年他打架 闖禍以後,怕的就是父兄這樣殺氣騰騰要問罪的氣勢。因此他才不想參軍 偷偷報名下鄉,想的就是躲開父兄的管轄。
咽下心頭泛起的酸澀,把下半句“別來找我”也咽回去了。換了一個笑臉開始與穆傑寒暄,問穆傑能回來住多久 以及什麽時候擺婚宴的閑話。
末了他對穆傑說:“我大哥,我父母親就生了我們哥倆。他子承父業,17歲穿了軍裝。可79年犧牲在老山戰場了。我父親接到信沒半年就跟着去了。我大哥呀,他那時候是個副連長。要是能活到現在,可能和你一樣是團長吧。”
張正傑這番話說出口,穆傑倒對他換了态度。他伸手拍拍張正傑的肩膀做安慰,然後很客氣地說:“一定。或許還不止是團長呢。張主任,我家敏敏是女孩子,做外科不容易,說不得就需要你多照顧照顧。”
“好說好說。其實小李現在是神經外科的主治醫,陳院長的得意高徒,我就是想照顧也伸不上手。那個等會兒你倆去看老李,少待一會兒啊。小李,你有什麽事兒就去做,我會把十二樓替你看好的。”
“謝謝主任。”
張正傑答應了李敏,就上樓去查看今天術後的傷者,總不能等護士來找說某個患者有事兒了,再現看病歷再處置吧。那臨上轎了現紮耳朵眼兒的事情,他張正傑可不願意幹。
最重要的是今天的那些病歷沒有看的價值。那些傷者最多就有個手術記錄罷了。因為第一批進手術室的傷者基本是昏迷的;第二批進手術室的傷者,怕是主刀的術者,都沒有看着傷者穿什麽衣服入院的。
這時候哪怕有首次病程記錄,那也是瞎掰的居多。完整病歷肯定都得是明天補寫的。所以他寧願像李敏那樣辛苦一點兒,把這二十來個傷者先過一遍,做到心中有數。
其實按照醫院的收治患者的規定,這些傷者都是應該收去十一樓的。但是因為有前天的車禍先例(自己晚到了一會兒),他到手術室後,就打發巡臺護士去問陳文強,關于這次的傷者術後安排,。
陳文強下令,除了送去ICU的,其餘都按病種收入相應的科室住院。
骨科傷者全部都收去骨科;普外科的歸普外科;胸腹聯合傷的歸胸科;腦外傷的歸神經外科。
腦外傷的這個本來也沒人争,單是顱內高壓的處理(甘露醇等的使用時機和方法 是否要再次開顱減壓),就足夠難住在神經外科專業領域經驗不多的外科大夫了。
張正傑是非常不開心的。他得空去找陳文強,結果陳文強雞皮酸臉地搶白他說:“這麽大的動靜,上級能不下來視察嗎?你十一樓在走廊加床,其它的外科病房還有空床,你覺得能在上級跟前交代過去嗎?”
兩句話把張正傑問得啞口無言。所以這次搶救,創傷外科全體動員去參加手術了,但是術後“毛”都沒撈到一個。嗯,應該說一個傷者都沒收到。一反前天那二十來個傷者都收去創傷外科的場面。
張正傑到了十二樓從監護室的那仨重患看起,才看完監護室的三位患者,石主任穿着白大衣來查房了。
“石主任,不放心啊。”張正傑開口打招呼。
“那不是小李暈臺了嘛,我擔心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樓下還有二十多個呢。”石主任說到張正傑的心裏。“你都看了哪些了?”
“只看了監護室的。”
“那咱倆一起吧。”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