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54章 454 旦夕8

當骨科向主任和王主任走進靈棚的時候, 靈棚裏只有陳文強紮着孝帶 垂淚在給李主任燒紙。李家的那仨小子被他趕回家吃晚飯。

“你們仨不吃晚飯在這守靈怎麽成!這大冬天的, 回去多喝點兒姜湯。”

孫管理員也勸女婿帶倆兄弟去吃點兒東西, 一會兒下來守靈,別讓陳院長擔心。至于其他人, 在李敏和穆傑挽手走了以後, 便也都回家了。

向主任和王主任在李主任的靈前鞠躬, 陳文強以喪家自居還禮。祭拜後, 向主任默默地呆立在李主任的遺像前, 久久不能言語。

王主任對陳文強說:“老陳,那時候我們多年輕啊。老李那時是省院當之無愧的一把刀,第一把刀。”

向主任轉身抱過一刀的黃裱紙,蹲在瓦盆那兒,寒着臉一張接一張往火裏扔。陳文強拉着王主任錯開幾步,由着向主任蹲在那兒紅着眼發洩。

向主任的聲音不算大, 但是陳文強他倆也聽得清楚他嘟囔的是什麽。

“老李啊, 你這一輩子不容易。我不佩服你的耿直甚至是恃才傲物, 那叫個不體恤媳婦 不考慮孩子的男人就能辦到。但我佩服你有天分還認真, 更佩服你帶出了老梁和老陳。有時候我都想要是這十來年沒你仨陸續回來, 我就還是省院與老程平分秋色的一把刀。

可是今天的手術, 唉,老李啊,我不如你。換你上臺一定比我做的漂亮。可我最不如你的是二 三十年一直在臨床, 卻沒帶出來一個有老梁和老陳半點兒架勢的人。我要遇到你這遭, 可就沒有你這樣能走得無牽無挂, 老嫂子和孩子們都有人照應的了。”

向主任本來對老李這事兒心态很平和的。可他也沒預料到一張老李的遺照 一張二十年前的照片 就能讓他失态了。也許更可能的原因是今天手術的不順吧。剛才他把骨科大夫都留在科裏寫病歷,未嘗不是一種發洩。

然而手術的不順,他又沒法埋怨陳文強分組偏心。畢竟老梁也差點兒下不來臺;老石那組又是19組裏最弱的;李敏跟着陳文強連軸轉地上手術,連消毒 移床的時間都沒得歇,最後累暈在洗手間門口;老程進了ICU……

關鍵還是老李倒在了急診室再未起來!

把整刀黃裱紙燒完,向主任紅着眼睛站起來對陳文強說:“老陳,當着老李的面,你說,今天要不是李敏周全你,你是不是沒法把腦外傷的都拿下來?”

陳文強點點頭。

向主任接着有點兒激動地說:“老陳,我今天在手術臺上差點兒就下不來。你知道嗎?”待陳文強點頭了,他又接着說:“你看老梁的普外有謝遜,你腦外有李敏,骨科你也得掂對着給我尋摸個差不多的苗子吧?不為別的,就為老李三十年前在骨科的輝煌後繼有人。”

陳文強被向主任說得又紅了眼圈。

省院目前還有多少人知道老李最初是骨科專業呢?自己和老梁能把骨科的手術吃下來 能把骨科的家什使得那麽好 老梁能在下放的時候活得如魚得水 自己能在唐山的抗震救災中表現突出,那完全是那兩年跟随老李得到的……

王主任看陳文強那樣子,拽了向主任一把說:“那種苗子是可遇不可求的。咱們回去把骨科的年輕人好好培養培養。若真有好苗子,老陳不會忘記骨科,他也肯定想重現二十年前老李在省城的輝煌。”

向主任和王主任一扮演紅臉 一扮演白臉,在老李靈前的這一番話,話裏話外對李主任的推崇,深深地感動了陳文強。他吶吶道:“能記得老李的人不多了。能記得老李的人不多了。”

向主任拍拍陳文強的手臂,說:“老陳,老李有你和老梁,這輩子算是衣缽有承了。你不要虧待了老李的身後事兒。後天送靈你得去!”

陳文強的理智在線,他不敢應承下此事兒。若是後天外科患者有什麽意外,自己能丢下患者去送老李嗎?

王主任拿了一刀紙,蹲去瓦盆邊為李主任燒紙。他沒像向主任那樣一張一張地燒,而是整疊扔進瓦盆裏,用燒火棍挑着。黃裱紙從最初的似乎沒燃起的狀态,到大火突然竄起來,他的額發都被燎了一下。

燒焦頭發的味道立即在靈棚裏蔓延開來。王主任驚慌失措地往後閃,重心失衡後坐了一個屁蹲。

原來他對李主任的辭世也不是那麽平靜的啊。但陳文強和向主任他倆假裝沒看到他的窘像。倆人沉默地等王主任燒完了那刀紙。

“老陳,你多保重。老陳,咱們省院外科還得靠你的。”向主任終于說出來這一年多壓在心底的話。換自己去陳文強的位置,沒可能在一年多的時間裏,把省院帶到目前的高度。

王主任則說:“陳院長,你差不多也該去休息了。我聽說李大夫今天在手術室暈倒了,那些腦外傷的患者還指着你呢。”

“是啊。陳院長,院裏不少事兒還得你出頭呢。” 向主任也開口相勸。

陳文強領情:“謝謝你們。我一會兒就回去。”

李家的仨兒子這時候已經下來了,他們仨就站在靈棚門口等着,準備向離開的向主任和王主任還禮致謝。

向主任拍拍老三的肩膀說:“老三啊,一切有你陳叔叔。但要是你陳叔忙不過來,你來找我,力所能及之事兒,你們哥幾個叫了二三十年的向叔,我是不會藏起半點兒本事的。”

王主任也跟着說了類似的話。兄弟仨再次向倆人致謝,然後目送他們進了各自的單元口。

“陳叔,你也回去休息吧。醫院的事兒多,你也累了一天了。”老大勸陳文強回去休息。

“好,我回去了。有事兒你們就找我。”

辭別了三兄弟,陳文強擡頭逡巡,看舒院長家的燈還亮着,便上樓敲門:“老舒,是我,陳文強。”

房門應聲打開。

舒院長站在門裏說:“進來吧。還沒吃呢把,給你留了飯呢。老楚,老陳過來了。”

“知道了。老陳,你去洗洗手,我這就把飯菜給你端上來。”老楚答應着從裏屋走出來。

舒院長倆口子知道陳文強晚上會過來,一直在等着他呢。等陳文強從洗手間出來,飯菜已經擺在桌子上了。老楚很體恤陳文強的感情,酸菜粉條凍豆腐,澆汁蘿蔔絲素丸子,兩個菜都是素的。

舒院長把筷子遞給陳文強的左手,說:“傍晚的時候,我讓司機送小尹去爸媽那兒了。讓她跟爸媽說一聲,免得他們着急。”

“嗯。”陳文強洗了手坐到飯桌邊上。“她過去也好,三個孩子都在那邊呢。”

老楚把水杯放在陳文強的右手邊,說:“也就你還把他們當孩子,舒雲要是不讀研究生,早工作早結婚了。”

陳文強挑了一筷子酸菜進嘴,吃完以後才說:“在我媽那兒,咱們仨也還都是孩子呢。老楚,你不用陪我們倆了,你先去休息吧。”

“那你倆也別太晚了。”楚主任在急診忙了一天,也疲憊萬分了。

“嗯。”陳文強夾了一個丸子,擎在嘴邊先答應了一聲。話畢才繼續吃。

熱乎乎的飯菜進肚,陳文強覺得自己好像緩過來一些了。

“慢點兒吃,酸菜這玩意得嚼爛了。”舒院長提醒他。

陳文強放慢吃飯的速度,吃得差不多了,方才有精神與陪在一邊的舒院長說話。

“老舒,老李的後事兒,你看怎麽辦好?”這是陳文強今晚過來的目的,也是舒院長等他的原因。

“只要差不多的,我都會支持你的。”舒院長先給陳文強吃一顆定心丸。“你先吃飯,吃完再說話。這都是餾在鍋裏熥着的,涼得快。”

陳文強便端着飯碗繼續吃飯,舒院長接着痛心疾首地自責:“唉,老李他倒在急診室,我也很難受的。歸根到底還是我們這些年人才斷層,造成急診室缺少一個領頭羊的,一直是門診代急診地對付。我急于求成,想把急診科這一塊短板補足,心急想用退休人員去暫代造成的。”

“不怪你,我也贊成他去急診室。咱們省院缺少一個外科各專業都能拿得起來的急診科主任,除了他暫時也沒有合适的人選了。我也心急了。今天這麽大的事兒,就不應該留他在急診。”

舒院長等陳文強撂下筷子,才曲中指敲着桌子說:“老程今天倒在手術室,你認為老李今天上手術臺能堅持下來嗎?”

陳文強愣了一下子就捂住臉,淚水慢慢從他的指縫裏流出來,順着手背滴露在桌面上。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穩定了情緒。他明白今天就是老李過不去的“劫”——如果去了手術室,他會比老程更早地倒下。

但他還是不肯認賬:“可老程活下來了。”他吶吶自語。“如果他在手術室,或許能像老程那樣被搶救過來的。”

“會嗎?你覺得那種可能性有多大?”舒院長冷靜地追問了一句。

陳文強捂着臉答不出來。

老程有冠心病,故而他随身帶着救心丸。手術室的護士都知道他這習慣。他一倒下,巡臺護士就從他洗手服的左胸口袋裏掏出藥給他用上了。

但是老李,老李要是倒下了,勢必會引起手術室的混亂。等其他手術間的人趕過來,不僅很可能會錯失了搶救的最佳時機 還要耽誤了臺上正在進行的手術。

舒院長知道陳文強能想明白這裏的區別。他留出時間給陳文強去想,自己站起來去洗手間拿了毛巾回來。他推推陳文強的胳膊,把毛巾遞給他擦臉。

“小強,老李的身後事兒你是怎麽想的?有什麽章程沒有?和老李的家人商量了沒有?明天上午的院務會,你得先把方案提出來,然後或者派人與老李的家屬确認了。別耽誤了後天出靈。”

陳文強接過毛巾擦臉,清清嗓子說:“我是真麽考慮的。先是李嫂子。按規定工亡遺孀沒有工作的,可以領公亡者40%的退休金。但李嫂子病退,咱們能不能把老李的40%退休金給她?不然她這有工作的 還不如那些沒工作的了。”

舒院長點點頭。“這事兒可以。其他的呢?”

陳文強眼神漂移 回避與舒院長對視,他心虛了。

“那個年前的時候,老胡跟我說起臨海那家醫學院要設放射醫學專業。是三年制的大專,今年在全國開始招生,計劃是兩個班60人。他們怕招不滿,準備招一些內部子弟。我當時就應了老李。我想秋天送他們家老三去學習。”

“行。”舒院長立即點頭。這個小強啊,幾十年了還是這麽個模樣。信口開河後,等自己給他兜着。雖然院裏去年做了決定,不再選送本院子弟去委培,但老李是倒在工作崗位上,倒可以另當別論。

“再一個我想這次把他家的二小子調去司機班,你看能行嗎?”這個是他倆人前年就有的計劃,想以後把老二弄去當司機。

“這個放院務會讨論吧。我估計也不會有什麽阻力。”

陳文強把毛巾仔細地疊整齊說:“我能想到的也就是這些了。剩下他那老閨女,反正是留在手術室工作,有老梁在,手術室護士長李勤會額外關照那孩子的。或許他們家明早還會提出什麽別的來。若也是在人情之內的,咱們再考慮。”

“行,那就這樣吧。明早上班前我過去問問李嫂子和李家的那幾個小子,看看他們還有沒有其他的想法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陳文強端起空碗等要送廚房。

舒院長攔他:“你放那兒我來收拾,你回家睡覺去吧。明早小尹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管。你這幾天就處理外科的事情吧。外科安穩,咱們就是不能立大功也不會有錯的。”

陳文強躲避一下,自顧自把碗筷送去廚房,舒院長跟在他後面把剩菜盤子端進來。

“嗯,我會加小心的。不求無功但求無過呗。”陳文強攔住舒院長,自己抓起水龍頭上的洗碗抹布,“就我一個人的碗筷,順手洗了就是的了。”

“噢,對了,老程那裏我去ICU看了,他應該沒什麽事兒了。ICU洪主任說明天把他轉回心內科。你明天記得一定要抽空去看看。還有那個潘志和李敏,你明天得空兒了也去看看潘志,我聽說他摔傷了。我和唐書記晚上去外科,聽說李敏一直在昏睡着,倒是潘志醒過來就回家了。”

“好。我明天去看看潘志。” 陳文強洗了碗 回客廳,他把羽絨服的拉鏈拉上,走到玄關那兒換鞋。

換好鞋子,他手扶門把手,然後回頭又對舒院長說:“小李應該沒什麽事兒,她是前天就發燒,今兒個也是38°多的,生理期帶病上手術累的。今兒個要不是她提議把開顱手術變成了流水作業,後面的那仨腦外傷的 就得扔一個了。不過剛才她和我一起去太平房看了老李,她又跟過來這面祭拜,休息兩晚應該就沒事兒的。”

舒院長沉吟一下又問:“我聽說李敏她男朋友回來了?”

“嗯。昨晚回來的。要沒今天這事兒,估計人倆今天就登記了。穆傑才從前線撤下來,唉,老李這事兒,我希望不會影響到李敏的婚期。”

舒院長沉吟一下說:“倒也不會影響李敏婚期吧。該登記就登記。只不過不好請同志們喝酒罷了。那個,你明早讓你們科護士長寫份材料給唐書記。咱們省院年輕大夫需要李敏這樣的典型,這次事故處理好之後,上頭應該會表彰一些人,到時候讓老章潤色潤色報上去。”

陳文強馬上應了此要求。把老李的後事安排好了,他的心情不複進來時那麽沉重,但疲憊的腳步提醒他要趕緊回家休息。這一天沒歇氣地忙乎了17個小時,但跟下來工作将會更緊張,必須要保證自己的狀态。

雖如此,他下樓時還特意往靈棚那兒拐了一下,見李家老大的老丈人孫管理員正在安排他哥仨輪流守靈。他便把自己與舒院長初步拟定的後事安排說給他們聽。

“我能想到的暫時就是這些了。今天晚了,就不上去看你媽媽了。若她還有什麽其它要求也不妨告訴我。”

李家仨兒子見陳文強這一會兒就與舒院長溝通好了,千恩萬謝,老大送陳文強去到單元口。

“陳叔,這已經非常感謝你了。你做了一天的手術,快回去休息吧。”

“嗯。有事兒別不說,我能做到的 不能做到的,我都會努力給你們辦的。”

“是是,我們明白。陳叔,你考慮的已經很周全了。若無意外,也就是這些了。” 李家老大明白陳文強說的這些,這已經涵蓋了自家的所有事情了。

範主任也是小半夜的才回到家,吳冬給她開門,端上自己做的晚飯。

“你爸呢?”範主任把手裏提着的袋子遞給兒子,然後解圍巾 脫羽絨服。

“才睡下了,我看我爸今天累得夠嗆。”

“睡前吃藥沒有?”

“吃了。我看着他吃的。”吳冬放好袋子,又回身把羽絨服等接走。

“小鳳那裏呢?”

“我九點多從醫院回來,科裏挺安寧的。她兒科的患兒倒沒增加。”吳冬跟去廚房,幫着端飯菜。

“嗯,那就好。你今天的事兒辦得順利嗎?”範主任一邊吃飯一邊問。

“順利。東西我放在你床頭櫃那兒了。回頭你幫我鎖郵票一起吧。”

“行。我聽說潘志在手術室暈臺還摔傷了,你明天過去他們家看看他。”

“好。”

“明早給小鳳送飯,讓她下夜班過去看看李敏。李敏今天在手術室暈倒了。”範主任指指自己提回來的東西,“這個明早拿過去,你在上班前先給李敏送去。”

吳冬點頭。然後有點兒擔心地說:“我看我爸的情緒很不好的。他說他看着李主任倒下的。”

“唉。沒辦法。該井裏死的河裏死不了。你李大爺啊,他年輕時候的風頭不比普外的謝遜小。你李大娘那時是咱們省院最漂亮的護士。他這輩子啊,前後都挺順溜的,就是中間那十來年牢把身體熬垮了。”範主任為老李嘆息:“這眼看着萬事如意,他卻撒手了。到底是少了點兒福氣。”

吳冬認同母親的話,他點點頭站起來收拾碗筷。母子倆一起往廚房去。

“二冬啊。”

“你說,媽。”

“你弟弟和你 還有你姐的性格都不同。我有些後悔讓他參軍了。他那性格在軍營裏硬碰硬的,吃了多少虧咱們也沒辦法,但眼看着他這幾年還越來越剛。這過剛易折,你李大爺就是個例子。你得空就寫信好好勸勸他。”

“嗯。李大爺是因為和趙大夫他父親嗎?”

範主任擦手說:“就不是趙大夫他父親,他那種性格也會遇上別的麻煩。陳院長遇事是有家裏在兜着的,他可沒那個好條件。這一輩子搭進去不說,那年你李大娘為了救他……”範主任說道這兒,打住話頭不再說了。

算了,和孩子說這些做什麽呢。

吳冬聽了半截話,被吊得不上不下的,就跟在範主任後面打磨兒。

“你多大了?啊?又不是三歲孩子要吃糖的。你磨也沒有用。你趕緊燒點姜湯送下去。”

“我幫着搭的靈棚,李大嫂子送姜湯下來了。”

“她是她,你是你。那是她給後勤那些人的。你現在送去就是給守靈的李家三兄弟的。二冬啊,要是李主任活着你往李家兄弟跟前湊,沒什麽意思。

但是現在,這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不一樣。李家仨小子吃了二十年的苦頭,他們要是繃住勁兒和這幾年一樣地努力,咱們宿舍樓般對般的孩子,以後沒幾個會比那哥仨強的。”

“嗯。我明白。”

“明天你過去靈棚幫忙。有什麽活就幹什麽活。”

“好。”

梁主任過來十二樓的時候,石主任和張正傑還沒有查完房。于是查房變成了三個人。張正傑對梁主任過來查房,他單純地認為是老梁想幫陳文強和李敏。因為腦外傷的五個患者,只有最重那個送去了ICU,其他的幾個都留在十二樓,再加上前天那倆開顱的,神經外科的壓力其實很重的。

心裏這麽想的就開口問梁主任和石主任:“咱們這神經外科的患者越來越多,比得上去年這時候的胸外科了。你們說等西邊搞好,神經外科會不會單立出去啊?”

“應該。”梁主任這麽回答。

“或許可能吧。”石主任對期望地等着自己答案的張正傑,猶豫一下給了他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三人這麽晚了聯袂查房,驚動了十二樓的所有住院患者和陪護。他們能走動的都起來,很尊敬地跟三位主任打招呼。只有今天入院的那些傷者所在的病室,靜悄悄的之後陪護和家屬的默立迎接着他仨。

一個個傷者查過去,三人都對明天的工作心裏有了隐隐的擔憂:少了老李,病了小李,陳文強若不能全心回歸在臨床上,十二樓只剩了石主任帶着鄭大夫 楊宇和覃璋,這等于塌掉了一半。

梁主任擔憂地對石主任說:“我們先去老李那兒看看,明天再與老陳商量下看吧。”

“是啊,找陳院長商量商量吧。”張正傑覺得自己愛莫能助,十一樓的患者也住得滿滿的,沒可能抽人出來幫忙。

石主任卻不甚在意地說:“老陳會把這二三十人放在前面的,醫院的行政工作,我估計他會往後放放的。”

“但願吧。”梁主任和張正傑心裏都這麽想。

因為有老李的身事兒放在那兒呢,陳文強怎麽會不參加院務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