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515 雙至23
小夫妻恩愛,笑笑鬧鬧地花拳繡腿 李敏進攻穆傑防守地玩了一陣子, 李敏累出滿身汗去洗澡, 穆傑去端姜湯。等李敏裹着睡袍回來, 發現穆傑還在捧着那本診斷學看。
“穆将軍,這本書你背下來了吧?”
“差不多了。你燙腳吧。”穆傑把書合上,推給李敏道:“你來考吧?”
“說說平板試驗吧,何為平板試驗,意義?”
穆傑想了一下說:“顧名思義, 就是讓受檢者在活動的平板上走動, 用來篩選心肌缺血和冠心病早期的患者。”
說話的功夫,穆傑去洗手間把洗腳盆端了過來, 把保溫桶裏煮好的姜湯都倒進去。
“試試,看溫度合适不?要不要再兌點熱水?”
“不用了, 挺燙的了。穆傑,也覺得這個姜湯燙腳比單純的熱水好。我這些日子都不覺得那麽冷了。”
“是啊,最明顯的是你屁股。以前就跟塊冰似的。”
“你說什麽?你敢嫌棄我?”李敏立即不高興了。
“沒有沒有。我那會嫌棄你,你不嫌棄我我就燒高香了。敏敏, 我是說要不你冬天還是穿棉褲吧。東北的三九天,到底不是開玩笑的。”
“笨重還不好看。”李敏搖頭表示這事兒沒商量。
“你想讓誰看?” 穆傑板臉
“讓想看的人看呗。”李敏笑嘻嘻地不怕穆傑板臉。“穿棉褲不得活動的,手術室的溫度地23°, 來回換衣服就是一身汗, 到走廊裏給冷風再一吹, 很容易感冒的。”
“是嗎?”
“當然了。你看我師姐劉主任都沒穿棉褲。彩虹兒也沒穿。”
穆傑繃臉說:“我怎麽會注意到她們穿不穿棉褲上。”
李敏笑笑也不怕他, 只慢慢地解釋:“我們醫院就沒誰穿棉褲棉襖的。因為工作環境的溫度高, 稍微忙一點兒,就容易出一身汗。你想裏面的薄秋衣秋褲濕透了,萬一需要從外科這面去內科大樓,兩棟樓之間的穿堂風很厲害的,百分百會感冒的。”
穆傑沉默。
“哪怕是從病房到急診,穿了棉襖棉褲,走急了也是一身汗。萬一感冒了,病房裏那麽多術後,人家都躺在床上起不來,被傳染了就可能由一個小感冒變成墜積性肺炎。那會要了人命的。”
“你的理由還真多。”穆傑想從李敏的臉上 眼睛裏看出來真僞。
“是啊。回到家裏,就屋子裏的這溫度,我穿毛褲都嫌熱。”
“這倒是不假。”
李敏見有門,就繼續加碼:“一冷一熱容易生病,出汗後被風吹了更麻煩。我媽媽說過那些紡織廠的女工,為了便利做紡紗接線頭等細致活,車間的溫度都在25度以上。然後去托兒所喂奶 去鍋爐取飯,有些人貪便利不換衣裳,或是下班後一身汗地回家,最後不少人都得了風濕的。風濕病簡直都成了紡織女工的職業病了。”
“那你回家得每天晚上燙腳。我會提醒小芳監督你。”
“好。她要是像你這麽都搞好了,我肯定每晚都燙啊。”
“這個我跟她說。敏敏,”
“你說。”
“我總覺得小芳不如他姐姐小豔積極 勤快。你确定用她?”
“我暫時也沒有更好的人選。要不我先和她好好談談。或許等你走了,她沒了依賴 依靠,也許就改變了。實在不行,我就等嚴虹她父母親下回過來,把人帶回去了。”
“你心裏有底就好。我回頭把她每天該做的事情列一張表,然後讓她照着做,你看怎麽樣?”
“好啊。哎,咱們不說這個了,繼續說剛才的平板試驗。你記得具體方法嗎? ”
“在檢測前,先給受檢者做卧位和立位的心電圖,并測量血壓;設計好運動方案;備好搶救藥品,給患者黏貼好12個心電監護導聯;通過調整平板的運動速度和負荷,讓受檢者的心率達到預期值,然後根據運動前中後的心電圖對比,判斷受檢者是不是有心肌缺血。”
“最佳運動時間?”
“8-12分鐘。”
“最大運動心率保持時間?”
“1-2分鐘。”
“停止運動後,如何做?”
“2分鐘檢測一次心電圖。至少觀察6分鐘。直到ST段缺血恢複正常波形。”
“适應症有幾條?”
穆傑猶豫了一下,一邊想一邊答:“卧位心電圖檢查後不能确定的受檢者,有不典型的胸痛史。”
“錯。我問的你是有幾條?不是具體內容。”
“4條。”
“不适宜做該項檢查的有那些類型?”
“心電圖有預激波形 左束支阻滞 起搏心律者。”
“禁忌症幾條?”
“十條。”穆傑這回學乖了。
“加十分!”李敏贊道。
“你記得都是哪十條嗎?”穆傑問李敏。
“我試試啊。第一個是急性心肌梗死不可以。心肌梗死合并室壁瘤不可以。2不穩定型心絞痛。心力衰竭。中重度瓣膜病,先天性心髒病。急慢性嚴重疾病。嚴重高血壓。急性心包炎和心肌炎。急性肺動脈栓塞 主動脈夾層。嚴重的主動脈狹窄。還有嚴重殘疾不能運動者。”
穆傑合上診斷學,問:“你最近看過這段?”
“嗯,前幾天心電圖室倒下了一個。差點兒就沒搶救過來。這十條雖然廢話居多,尤其是第十條都嚴重殘疾到不能運動了,臨床大夫眼瞎啊,給這樣的人開平板試驗。”
李敏對着手指頭玩,嘴巴繼續往下說。
“寫這段文字的編輯,絕對是照抄的。平板運動的目的是甄別正常人與隐匿的心肌缺血患者。第一條已經有心肌缺血到梗死了,還需要做這個鑒別診斷嗎?第二條已經有心絞痛,且已經有不穩定型的診斷,送他上平板誘發心絞痛好搶救啊。”
“像前幾天的那例搶救,就是這個原因。陳院長差點沒氣出個好歹來。把當事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我還以為把這本書背下來就能當個大夫了呢。”穆傑遺憾地把書放去一邊。
李敏笑笑。
“一般來說有過不典型的心絞痛病史 但心電圖正常,才是做平板試驗的最佳受檢者。如果已經有明确的心絞痛病史了,哪怕心電圖正常,那可以用動态心電圖監測,俗稱的“背盒子”等無害手段來觀察。哪怕多做幾次,也不需要冒險做這個試驗。”
“那個當事人怎麽處理的?”
“扣發當月獎金,停職三個月學習,然後考試合格了再降一級使用。這是慣例的處分。妥妥的醫療事故。可能還會有別的處分吧,但就得等院務會讨論決定了。
也幸好最後人沒事兒。但是整個省院将迎來一次大考試。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罵他呢。”
“什麽時候考?”
“下月月初。全院都考這部分的內容。勞民傷財的做法。像輔助科室沒權利開這項檢查的,他們知道這事兒有意義嗎?手術室的護士也要考,那幾個年齡大的,愁得要哭了。但是這個算繼續再教育學分的。2分。上年度沒拿到6分的,本年度不僅沒獎金,還不能晉職稱。”
“就幾頁內容,一天背一頁也夠時間。”
“背不下來的那些人,你就是給他們十天時間,他們還是背不下來一頁。那些人的心思就不在這些東西上。水涼了,我不泡了。”
穆傑把擦腳毛巾遞給李敏,在她擦腳的時候把洗腳盆端到自己那邊。
“你兌些熱水。”
“好。”
穆傑燙腳,李敏開始看書。
她看了一會兒,擡頭看穆傑問:“你做什麽盯着我看?水是不是涼了?”
“還好。”
“我給你兌點兒熱水?”李敏站起來要去廚房拿暖壺。
“不用,燙一下就可以了。”穆傑要了擦腳毛巾過去。“敏敏,我跟你說個事兒啊。”
“說呗,你這麽嚴肅做什麽。”
“那個我得回老家一趟。”穆傑費勁兒地擠出這句話。
“怎麽好好地想起回老家了?”
“下午,我二哥給我打電話。我爸給他寫信,說自己要死了,讓我們帶老婆孩子回去一趟。”穆傑的表情木木的,聲音也平板得沒有半點的起複。
“啊?他還沒退休啊。”李敏驚詫。
穆傑把洗腳水倒了以後,回來對盤膝而坐的李敏說:“他明年退休。”
“得了什麽病嗎?”
“我上回回家,他說在86年前後得過乙肝,然後有輕度的肝硬化。敏敏,我看了你的《內科學》的相應部分,從輕度肝硬化到重度肝硬化死人,一般要幾年?”
“這個不好說。慢性病全在個人保養上。保養得好十年二十年,一般都沒什麽問題的。但是重度肝硬化的話,涉及的事情就比較多。書上的內容你都記得的。但是有些病一旦發生了就不可逆轉,人為幹預能拖慢疾病的進程。但具體能做到什麽程度,我對這方面沒有深入的了解。我明天找消化科的主任問問。你還有更多的病史資料嗎?”
穆傑搖頭。
李敏發愁:“單這一句話,可怎麽問啊?那還是你爸爸的。沒有更詳盡的病史和檢查,也不好給他帶藥物回去。”
“不用問。什麽藥也不用帶。”穆傑冷冷地拒絕了。
李敏知道他的心病所在,見狀拉住他的手,一下下撫摸他的手背。等穆傑身上的煞氣退卻一些,才繼續開口問道:“他的醫藥費是怎麽報銷的?”
“他51年參加工作,學校應該給報80% 90的吧。”
“這個看具體的單位了。他們學校有錢就會按規定報,沒錢,可能就會拖。都不好說的。你帶些錢回去吧。”
“嗯。我二哥說他們單位剛買了集資房,他和我大哥準備給1000塊。”穆傑說着話就看着李敏的臉色。自己本來就沒多少錢,這次結婚……唉!
“那咱們也給這些了。你看可以嗎?不然倒顯得大哥二哥不好了。”
“好。”穆傑反手握住李敏的手,心裏有隐隐的激動。
李敏停下,想了一會兒又說:“你再另外給大哥 二哥各拿1千吧。我去年買集資房的時候,雖然最後沒用大哥二哥幫忙,但是這人情咱們不能當不知道。”
“那就不用了。他們知道我每月的津貼是多少。不會收這個錢的。”
“穆傑,不是這樣的說法。我這麽跟你說吧,我弟那兒,大哥是經常叫他過去吃飯的。大哥大嫂在學校當老師,本就是沒活錢的工作,多添我弟一個大小夥子去改善,平白每個月要多花錢。我不是說要給哥哥嫂子拿夥食費,而是不想大哥難做。你看有他們在京城照顧老三一點兒,我爸媽也放心老三,是不是?”
“好。那我二哥那裏不用給了。”
“這說的哪裏話。給大哥不給二哥,還是以集資房的名義給的,萬一哪天大嫂和二嫂聊天,咱倆不是把二嫂得罪死了。不患寡患不均。”
穆傑深呼氣:“敏敏你怎麽想得這麽周全。你應該去做大兒媳婦的。”
“科裏那些護士,每天家長裏短的。再說了,這些是家裏事兒,怎麽也得用心一點兒。我媽媽教了我一大堆家和萬事興的道理。”
穆傑點頭,轉而換了一個話題問:“那個敏敏,去年你最後怎麽湊足錢的?”
“和嚴虹借的啊。”
“潘志家那麽有錢?”
“還行吧。他們那裝修也是辛苦,一天差不多要做足十六個小時。遇上通情達理的還好說,遇上挑剔 喜歡無事生非的人家,惹氣不說,最後想收到全款也挺費勁的。”
“沒哪行要幹好了,是順溜不費勁的。”
兜了一大圈了,李敏問穆傑:“你哪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