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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599 為難8

因為有楊衛華所托之事, 李敏提前了十分鐘到十一樓辦公室。果然見到楊衛華帶着一男一女看着像是夫妻的兩個人, 等在電梯間呢。

“楊姐,你來了。到科裏坐吧。”李敏跟楊衛華熱情招呼, 同時向她帶來的人點點頭。

“好啊。”

李敏把他們領進大夫辦公室。

“楊姐, 你們先坐會兒。我換了衣服就來。”

“好,你去忙。”

因為季節的緣故, 李敏把風衣換成了白大衣,就匆匆回來辦公室。

“資料都帶了嗎?”

“帶來了。”一個青年男子, 從看起來應該是他妻子的女人手裏拿過資料袋,掏出裏面的東西伸手遞給李敏。

李敏接過病歷一看, 患兒3歲,是個孩子?再翻看病歷的內容, 心裏大致有了底。然後抽出CT片子想細看。這時陳文強從外面進來了,他經過大夫辦公室見有人圍了李敏, 就走了進來。

楊衛華一見他進來了,就開口招呼道:“陳院長。”

李敏聞言立即放下手裏的片子, 回頭說:“老師, 你來了。上午楊姐就找你,我約了她在我們查房的這時候過來。”然後把手裏的片子遞給陳文強。

“病歷上主訴患兒3歲零5個月, 頭疼一個月,右上肢無力半個月餘。”李敏沒見到孩子, 便只彙報了病歷上的所見。

陳文強見是楊衛華帶來的人, 認真看完CT片, 才對她說:“你看看什麽時候把孩子帶過來, 做個徹底的檢查。這孩子有必要做一個MRI明确鑒別診斷和腫瘤的血流供應。還有我們這邊每周是4臺手術,排期大約是到了6月了。小李,是吧?”

“是。六月第一周的已經排好了。”

家屬在來省院前早打聽過手術排期的事兒,見陳文強這麽說,就帶着焦急乞求:“陳院長,能不能早點給孩子做手術啊?”

楊衛華知道因為李敏懷孕的緣故,陳文強取消了去年底那個給熟人的加臺計劃,但她領來的人,她這時候不說話,那還不如讓他們直接去門診排隊看病了呢。

她試探着說:“陳院長,能不能給孩子加一臺?辛苦你和李主任了。”

李敏在這樣的時候是從來不出聲,她只等陳文強的決定就好了。但陳文強這次沒有立即說出拒絕的話,反而把猶豫的表情表露的很明顯。

陳院長想加臺?想給楊衛華這個人情?

李敏覺得自己沒有猜錯陳文強的想法。雖然她不知道陳文強想加臺的原因,但就當多了一臺急診手術,像昨晚那樣了。于是她一邊收拾CT片子等資料,一邊低聲建議道:“老師,先看看患兒呗。”

陳文強想想說:“那你們周一上午8點半把孩子抱來十一樓這兒。先完善檢查,看看再說吧。”

“謝謝陳院長。謝謝李主任。”家屬一疊聲地道謝。

陳文強朝楊衛華點點頭,帶着李敏去查房了。因為今晚是陳文強的夜班,住院總鄭大夫掐着時間到了十一樓,跟着他們一起查房。

十一樓查完,陳文強對李敏說:“小李,昨晚的手術累了一夜,你回去吧。”

“謝謝老師。”李敏也不想硬撐的,她順勢告辭離開。而陳文強和住院總鄭大夫則往十二樓去了。

再說楊衛華與她領來的人分手後,跟來接她的老孫彙合。

“好安排嗎?”老孫一邊開車一邊問。

“不好安排。去年底陳院長是給熟人加號的,最多的一周能做6臺手術。這回他們科的李敏懷孕了,手術就定在每周四臺了。我問了一下手術室,這一個多月都沒給任何人加臺了。”

老孫沉吟一會兒道:“他們上周帶孩子去了醫大,醫大那邊排到六月下旬了。我聽說他們那孩子的手術還挺難做的,必須得顯微外科的。”

楊衛華笑笑說:“神經外科的手術是離不開顯微技術的。陳院長和李敏做了很多腦腫瘤的手術,顯微外科的技術是沒問題的。就是這每周的手術安排上,我估計陳院長為難在一旦打開口子,就收不住了。

李敏好像懷孕一個多月吧。她這一胎金貴,她對象是老山前線下來的軍人。而她今年考上了在職研究生,看來是計劃用上課的這一年完成生育的。”

“噢?這樣啊。”老孫明白了李敏的時間安排。“那是不好加大她的工作量。萬一累着了不好辦。那我再讓人問問醫大那邊吧,看看能不能加進去。”

“也不會好加進去的。現在是上半年的手術季。我聽說附院腦外的診療小組,每天至少安排了兩臺手術。再加,第三臺的精力就沒那麽好了。”

“你說的也是,這畢竟不是別的事情。那我們還是得在這面使勁了。那個小甄這幾年一直跟着我,工作也很得力的。”

楊衛華猶豫了一下說:“其實李敏也不是每周只做四臺手術的。像昨晚他們外科做了一夜的急診手術,置換主動脈,從胸部一直到腹部。李敏也參加了。她還承擔了胸部最難的那部分呢。”

“那她今晚還來查房?這麽拼?”老孫詫異極了。

“只要沒有流産先兆,急診手術通知她了,她就得上臺啊。其實我是很佩服她的。去年她破格晉升中級時,聽說申報資料就有半寸厚,好幾篇省級論文,還附上了她上班13個月以來做過的千例手術概況。”

“有心。那你的意思是說這邊還是有可能安排手術的?”

“是。他們目前每周的二三四五各做一臺手術。如果能說動陳院長,周六加做一臺,應該沒什麽問題。再怎麽說,這孩子的腦瘤手術,也比昨晚的那個血管置換難度低。”

“那陳院長陳文強,他是不是跟舒院長的關系比較好?”老孫問楊衛華。

“是。他跟舒院長的關系好,跟幹診的趙主任關系也好。”楊衛華斟酌老孫能認識的人給他提示:“他們好像從小就是同學,大學也是一個學校的。”

“我跟舒院長不熟。跟趙主任到能搭上話,我問問趙主任。”

“嗯。要是能行最好盡快了。”

李敏把昨夜的手術記下來以後,與穆傑招呼一聲,就收拾了說回屋躺着。穆傑猜她是昨夜累着了,就放下手裏的工作進卧室,他想陪李敏說說話。可就是晚進去了那麽幾分鐘,李敏已經睡熟了。

穆傑用傷腿跪在床上,彎腰給李敏把被子蓋好。想想又慢吞吞地挪到大床的另一側,伸手把床頭櫃的電話拔線了。

回到廳裏,他吩咐小芳把廳裏的電話線也拔了。

小芳立即放下毛筆去做事兒。她現在雖然不那麽怕穆傑了,但是對穆傑的命令,她還是不敢有異議的。

然後穆傑坐在電腦前敲代碼,小芳坐在飯桌那邊,仍舊是用毛筆蘸水練字。

快十點了,李敏家響起敲門聲。小芳走過去,打開木門問:“誰呀?”

“我樓上老石。”

小芳趕緊打開門,說:“石主任,敏姨睡覺了。”

“你家電話出問題了?”

穆傑這時候拖着傷腳,也蹭到門口了。他很熱情地招呼道:“石主任,進來坐啊。”

“我不進去了。陳院長打電話給我,問小李的講義整理得怎麽樣了。”

“給你添麻煩了,石主任。剛才敏敏不到8點說要躺會兒,幾分鐘就睡着了。我看她太累了,就把電話給拔了。講義剩餘的內容不多了,再有一晚上估計就可以了。我打電話給陳院長吧。”

“不用,我給陳院長回個電話就好了。你的腳下周去派個片子吧。”石主任叮囑穆傑。

“好。謝謝。”

“客氣了。那我上去了。有事兒讓小芳去喊我。”

“好好,謝謝。”

石主任走了,穆傑想想還是讓小芳把把電話都插上了。唉!他在心裏嘆息,要是自己能夠替敏敏就好了。這外科大夫當的,也太辛苦了。

真不是女人能幹的 應該幹的事兒。

小芳插好電話就收拾睡覺去了。穆傑又在電腦前工作了一個小時,才關了電腦。

石主任上樓就給陳文強打電話。

“老陳,你讓我去看小李。小李不到8點就睡覺了。除了講義,你還有別的事兒嗎?”

“唔,沒了。”陳文強撂下電話。

石主任見他不說,也就沒有追問。昨晚的手術他也挺累的,然後今天在ICU還看了小半天的。雖然明天可以休息,但是早晚還是去要醫院。

“爸,媽,我明天回去。”高高大大的小石頭,眉眼帶笑地過來跟父母辭行。“明天上午我先跟嫣然去中街,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吃早飯了。中午我不回來,直接從那邊去火車站了。”

“行啊。回去記得多給妞妞寫信。”石主任老伴兒叮咛兒子。“你要會說話兒,”

“嗯。”

“回去實習要認真,多看少說,多幹點活不吃虧。不懂別裝懂,一定要問明白了,你的身份是學生,就是去學習的。”石主任叮囑兒子。

“是。我記住了。”

“那個你等下,我再給你拿些錢。”石主任老伴兒去了裏屋。

“這婚事是我們家求來的,你既然喜歡李家閨女,就好好跟人相處。”當娘的很快拿着一疊錢出來,她把錢遞給兒子說:“明天陪妞妞逛街,別舍不得錢。小姑娘喜歡什麽,你長點兒眼力見。”

母親這樣的囑咐,讓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他接過錢保證道:“媽,你們放心,我會好好跟嫣然相處的。”

“你比妞妞大,她是妹妹,你要讓着她。”

“我會的,媽。你看我在家裏,什麽時候不是讓着妹妹的。”

“你不讓着你妹妹,她會跟我們告狀。但妞妞可沒處告狀的。所以,你不能欺負她啊。不然等我們知道了,可沒你的好。”

“看你說的,我從來就不是那欺負人的人啊。”小夥子把錢塞進錢包,笑嘻嘻回房間了。

“你看他美的那樣子。過年時要不是我壓着他,我看他得去跟楊宇争的。”石主任搖頭。果然是年輕的小夥子啊,看見漂亮姑娘就心動了。

“那怪你,老李當初說要給閨女找對象的時候,你怎麽不推薦自己兒子。不然老李兩口子活着的時候,我都可以跟他們約定,等咱們小石頭畢業了就結婚。”

石主任失笑道:“小石頭畢業也不能結婚啊。他還不夠25周歲呢。這是他沒考上研究生,要是考上了得26周歲。當時老李說了不要本科生,不想讓閨女高攀。大專生楊宇是現成的。”

“這算什麽高啊。當大夫的娶個護士不是很常見。”

“小石頭那時候不是準備考研嘛。人家本科的都不要,你說咱們兒子,啊,”石主任也摸不清李主任當初是怎麽想的,現在想問也沒處問了。

們一家是歡歡樂樂的,但是楊宇面對妹妹的诘問,就為難了。

“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嫣然姐那裏不好了?”楊麗氣得跺腳。“爸找你你也不過去,你是不是想爸過來,看媽跟他吵架啊。”

楊宇深出了一口氣,決定跟妹妹說心裏話。“小麗,我跟她不是一類人。我這麽說你能明白不?”

“我不明白。”

“怎麽說呢。”楊宇皺眉,努力跟妹妹解釋:“就像咱家爸跟媽不是一類人一樣。”

“是嗎?”小姑娘不大相信。

楊宇使勁地點頭。“你看她爸媽能夠一起死,咱家”

“他們恨不得對方去死,是不?”

“差不多吧。反正她每次提起父母的驕傲,都讓我擡不起頭 也讓我自慚形穢,讓我恨不能找個地縫去鑽,讓我恨自己不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楊宇沒說出口的是尤其是最近一個月,李嫣然每每提起父母的神态,都讓他覺得那是在諷刺自己 提醒自己父母的不堪。

楊麗見哥哥這麽說,臉色不由地就黯然了。從小到大,因為父母經常吵架,他們被笑話了太久了。

“可是,哥,你跟嫣然姐分手了,我怎麽都覺得怪可惜的。你以後很難找到嫣然姐這麽漂亮的了。”

“是啊,是很難找到的。但要是面對一個不漂亮的,我心裏舒服 坦然 自在,不漂亮就不漂亮吧。”

話說到這地步了,楊麗也不好再說哥哥些什麽了。除了惋惜,就是在心裏喟嘆一句:這可能就是沒緣分吧。

楊宇和楊麗捂了兩天,這事兒還是被芬姐知道了。她是從食堂她所在的那個小組獲悉的。他們組裏的孫姐,是李浩然的大姨姐,得知楊宇和李嫣然分手後,拍着巴掌跟人說:“早就該分了。”

這話的語氣隐含的內容,讓人很生氣,但卻也讓不知分手原因的芬姐,不敢輕易去跟她争吵。這半年多的食堂工作,消磨了她與生俱來的傲氣,也讓她明白自己現在是沒有任何底氣 沒有任何仗勢,敢去跟食堂管理員的女兒吵架的,

她憋了一肚子的火,下班就往家裏趕。及至爬完那幾層樓,她抓着門把手喘不上氣來了。呼哧呼哧地好一會兒,才喘勻溜了那口氣,伸手拍門。

“小宇,開門。”

“媽。”楊麗聽見拍門聲,從裏屋跑出來。“媽,你下班了。我哥在洗澡呢。”

芬姐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也沒有換鞋就問:“小麗,你哥的對象是不是吹了?”

“是。”

“為什麽?”

“我哥說他和嫣然姐不是一類人。”楊麗把自己問得的結果告訴母親。“我哥說他受不了嫣然姐提起她父母的驕傲。”

芬姐一拍大腿,扯嗓子就要嚎。

楊麗就說:“媽,鄰居都睡覺了,你要把別人喊醒了,我就跟我哥去南方。”

芬姐張着嘴,才提起來的那半口氣噎在了喉嚨處,弄得上不去下不來,幹抖着手指,點着女兒說不出來話。

母女倆就在門口僵住了。

衛生間的水流聲停止了。

楊麗見哥哥馬上要出來了,立即舒了一口氣。讓哥哥跟親媽掰扯吧,母親更能聽進去哥哥的話。自己跟親娘講明白道理,是早就不存的奢望了。

從前年要挾母親去南方有效後,她現在遇上母親想撒潑,就搬出來使用。大概是使用的頻率太高了,現在都得把哥哥也拉上才好使了。

楊宇洗完澡出來,見母親和妹妹站在門口就問:“媽,小麗,你倆在門口那兒站着幹什麽呢?”

芬姐使勁咳嗽了幾聲說:“小宇,你是不是跟你對象吹了?”

“是啊。怎麽了?”楊宇的手裏還拿着毛巾擦頭發,這模樣在芬姐眼裏,像足了初初遇見的那個殺千刀的,

“你是不是傻啊?”芬姐的心在油鍋裏翻了個個。

“媽,你前些天不還說她命不好,克父克母的嘛。”楊宇不以為然的态度。

“我說是說,我也沒說讓你跟她吹啊。”芬姐氣急咳嗽起來。

“媽,換鞋進屋啊。”楊麗提醒母親。

芬姐撲棱一下打岔的女兒,手點着楊宇說:“陳院長跟李家的關系那麽好,他家的老三要送出去學習了,省院今年就他一個。你敢說你不是傻?”

“媽,你進來坐着說話。”楊宇一邊擦頭發,一邊心平氣和地對母親說話。不管母親在父親眼裏有多麽不好,但母親對自己和妹妹,她還是盼着自己和妹妹好的。

芬姐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朝着楊宇大聲說:“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一聲?你大了有主心骨了是不是?”

楊宇料到母親會鬧的,但他不想半夜裏驚動了鄰居。除了提醒別吵到鄰居,他還說:“媽,你這麽大聲喊,別人該說我和小麗不好了。說我們惹你生氣。”

“你本來就惹我生氣了。”芬姐的話是這麽說的,但她的嗓門卻降了下來。“你給我說說,你們要是一類人,那還能搞對象嗎?”

楊宇明白母親把劃分類別的标準定在男女上。但這是自己的親媽。他只好耐心地解釋道:“媽,這不是男女的分類。比如這個類別指的是她爸爸是科主任,而我爸爸只是個主治醫。”

“她爸爸原來是主任,可現在沒用了,早燒成灰了。”芬姐自覺一針見血指出了李嫣然并沒有比自家兒子高的地方,還跟着又補上了一句:“她媽媽就是以前再漂亮再能幹,也都燒成灰了。”

楊麗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楊宇狠狠心說:“媽,原來是我們家不如李家。現在反過來了,我不想再處了,行不?”

“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我就是不想處了。”楊宇覺得心累。

“小宇啊,老李家的姑娘長的挺漂亮啊,你說你再找一個,能有這麽漂亮的不?”芬姐放緩态度去哄兒子。“娶個漂亮媳婦不是很好?”

“媽,你不是一直不喜歡她 反對我跟她處對象嗎?”

芬姐扭臉,躲閃兒子的視線說:“我不想讓她覺得我是同意的,免得她覺得進我家門容易。”

楊宇扶額,這是自己的媽啊,她是想給誰設置障礙啊。但他知道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了,親媽會攪合得他寝食不安。

“媽——你兒子沒那麽好。你用不着這樣的。”

“那你給我說說,到底是為什麽?”芬姐是真的為兒子着急。

“媽,我和她說不到一塊去。就像你跟我爸一樣,想不到一塊,說不到一塊的。要是現在只圖人家長得漂亮結婚,以後少不了要吵架的。我想以後好好過日子。像陳院長他家那樣。媽,你不是最盼着我一輩子能和美過日子的嗎?”

芬姐聞言黯然道:“誰家像咱們家這樣啊。誰家男的像你爸那樣啊。算了,吹就吹了吧,你以後一定要找一個能想到一塊 能說到一塊的,千萬不要吵着 打着過日子。”

“嗯。我聽你的,媽。你今兒累了一天了,也洗洗睡覺吧。”

“好。”芬姐的精神倦怠 身體疲憊 情緒消沉地進了洗手間。

楊麗朝哥哥豎起大拇指。

楊宇嘆氣道:“媽還是想着我們倆好的。你下回別老用去南方威脅她。”

楊麗挨說了,她不服氣地辯解道:“我不想這半夜的把鄰居都吵起來了。回頭人家又要用那種眼光看我們。”

楊宇理解妹妹的想法,于是他安撫妹妹說:“嗯,你想的挺對。去睡覺吧,你明天不是白班麽?”

“嗯。那我回去睡覺了。”

芬姐進了洗手間,一捧冷水撲到臉上後,她捂住臉低低地抽噎起來。兒子的對象吹了,怪誰呢?

都怪楊衛國那個殺千刀的!

要是好好地跟自己過日子,像在鄉下那樣,兒子是不是不用這麽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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