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602 考驗3
李敏回到病房以後, 先在十二樓的病房裏轉了一圈, 做到心中有數後,她才回去十一樓。在問了責任班的護士科裏患者沒有異常了, 她去主任辦公室看書, 等待今天下班前的晚查房。但她不知道讨論會結束了,陳文強把ICU的洪主任留住, 請他到自己的院長辦公室談話。
“老洪,今天小李提出屍檢, 你可是有什麽看法?”
“陳院長,你問我看法啊, 一開始還真有。覺得你太偏李敏一些了。但接着就被你後面說的那些話打消了。”洪主任直言不諱。
陳文強笑着搓手道:“幾年前,我先看着關岚 後看着謝遜參加主任會診以及這樣性質的死亡讨論。每一次有年輕主任參加的會診, 他們看問題的着眼點,唔, 總的來說都很特別。基本都會與我們這些在臨床上浸潤多年人,提出部分相左 甚至相反的意見。”
洪主任笑笑, 不以為然道:“那是他們的臨床經驗還不夠。”
“你說的對。年輕人經驗不足。再一個也是因為咱們省院沒有泌尿外科, 小李要是多見一些泌尿系結石導致的G-杆菌感染繼發的休克,她就不會堅持要做屍檢了。”
“陳院長, 你這話說的是偏心啊。”洪主任自覺明白了陳文強找自己談話的心思。他笑着打趣道:“你這明顯偏心你的學生。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為這事兒跟小李斤斤計較。就一個死亡讨論, 本來就是允許參加者發表不同意見的。”
陳文強則笑着道:“那可不是我個人的學生, 那是你們醫大畢業的學生。老洪, 她見到你最初可是叫洪老師。而她前年見我的第一面, 叫我陳主任。叫了好幾個月的陳主任呢。”
洪主任嘿嘿一笑,打趣道:“陳院長,你這是為了個稱呼之詞醋了?我可知道李敏還叫謝遜謝老師呢,聽說謝遜是真教過她的。至于小李她叫我那聲洪老師是客情,我沒給她上過大課,也沒有教她任何東西,自然要她改口叫洪主任了。”
陳文強看着洪主任的表情,揣度着他的心思說道:“老洪,我跟你說句心裏話吧。今天的死亡讨論,我是偏了小李。因為我想培養她。因為她在外科有一定的天賦 人又夠勤奮,主要是她對工作的态度夠認真。這樣的年輕大夫,也是你和我希望多看到的吧?”
“是啊。”洪主任點頭認同陳文強的話。“陳院長,如果ICU有這樣的苗子,我也願意培養。如果你要不反對的話,等小李再去ICU,我可就逮着什麽要問她什麽了。反正你不怕小李丢臉就好。她是常去ICU的。”
“不反對。我支持你。一個好大夫,光靠個人的努力太慢了,還得有我們這些引路人,還得有我們這些甘當人梯的去扶持。起碼二 三十年後,等咱們住進省院 住進ICU 的時候,才不會心裏幹着急。你說是不是?”
洪主任失笑道:“也是。進了ICU就任人宰割了,沒可能爬起來指揮別人怎麽搶救自己。”
笑了一會兒,洪主任說道:“這患者肥胖,年齡也接近70歲了。其實就是不用屍檢,她的血管老化,脂肪沉積也會比同年齡組的老人要高。從這個角度講,小李的直覺判斷還是不錯,原有基礎疾病的立論能站住腳。她的考慮也不能說完全錯誤。”
陳文強明白洪主任的意思,嘴裏還是說實話道:“小李畢業就在外科,工作時間短,見過的病例有限。她這個主任,與關岚 謝遜一樣,都是從科室工作的角度提起來的。從根本上來說,經驗不足是他們的共同之處。”
洪主任也從心而說實話:“就小李單靠書本和內科的4個月實習,連內科住院醫都未必能勝任。但能在不知死者具體病情的條件下,讓自己立論站住腳,已經很不錯的了。剩下的經驗不足,多工作幾年,慢慢就累積夠了。”
達成共識,倆人間的氣氛更融洽。奔着陳文強來省院的洪主任,見陳文強遇事能考慮自己的心情,對他也就靠得更近了。
再說喪了愛女的王大志王大夫,在家休息的那幾天裏,他努力地自舐傷口,将失女之痛埋在心底,五一後就和妻子汪秋雲一道恢複工作上班了。
孩子死了,但大人還得活下去,日子還要過下去,沒有那個可能繼續躲在家裏傷心。
為此,王大夫暗暗給自己鼓勁,就當是為了多賺點兒錢,早點兒把買房的欠債還清了——那可是挪用了汪秋雲前夫遺留的錢。
于是王大夫帶着他的傷心和決心,在青年節的那天回到了工作崗位。
的傷心,還不僅是因為失去愛女寶珠,還有隐隐約約的 他極力回避的 關于兒子小志的擔憂。就在那天呵斥了小志幾句 小志被楊衛華接走以後,就再也沒有露面。
對兒子的挂念,讓他在3號的早晨去了實驗小學。可他卻遠遠地看到小志從楊衛華現任丈夫的車裏下來,挺高興地背着書包進校門了。
那一瞬間,他突然有一種這個兒子被奪走的不妙感覺湧上心頭,且那感覺再怎麽也驅趕不出腦海。那感覺似乎在無聲地提醒他,與楊衛華離婚後的這一年多時間裏,兒子與自己的親昵是美夢一場。
楊大夫想不明白,自己不過就是說了他幾句,他也沒有像自己小時候那樣挨打,他怎麽就跟自己記仇了呢……
這種患得患失的不安情緒也被他帶進工作裏了。比如,恢複工作的第一個夜班,楊大夫就很輕易地發現了他的不妥。
“大王,你再這麽走神,你就回家休息算了。不然你早晚得出了醫療事故。”楊大夫扔了止血鉗子提醒他。
王大夫趕緊收攝心神,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手術臺上。等下了手術臺,他滿臉歉意地趕緊對楊大夫道歉:“老楊,剛才不是有意的啊。”
“因為你家小志嗎?小孩子過幾天就好了。”
“那個老楊,算了。”王大夫說了一半的話說不下去了, 3號早晨看到兒子興高采烈的樣子……“算了,當我沒這個兒子了。”
楊大夫以一種自嘲的語氣說:“兒女都是債。我兒子小宇,那天我問他跟老李的閨女處得怎麽樣,那個小混蛋,他居然轉身就跟老李的閨女黃了。”
王大夫震驚地張開嘴巴,用塞進去一個雞蛋去形容,都不算誇張的。他吶吶問道:“小宇怎麽了?”
“沒怎麽。我估計他是好日子過多了。順風順水慣的。”楊大夫把不曾對妻子羅主任說出口的話,抱怨給了王大夫。“你說要是他輪轉時,去年先跟着張正傑 然後今年去跟老卞或者老許,他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王大夫點頭贊成楊大夫的意見。之後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說:“小宇命好。不像咱倆那麽些年,要看人眼色過日子。自然不會認識到這裏面的奧妙,不理解你付出的苦心。你看看我當初多難,你也是的,咱倆要有這送上門的機會,啊?你說是不是?”
楊大夫點頭。
知道王大志的習慣,常在不經意間就坑人了。但是十幾年下來,省院這麽多大夫,他也就與王大志聊得來。之前吧,還可以說有老石,但是那天的腎腫瘤,讓他意識到倆人之間的差距。
那個朋友吧,還是相差不多才好相處。
可話說到這裏了,他就不想繼續多說了。說深了得罪人啊。他遞給王大志一根煙說:“你還申請指标嗎?”
王大志愣了一下,然後才明白楊衛國問話的意思了。想起被發配去整理放射線科檔案的老陸,他悵然道:“不生啦。不生啦。就這樣吧。”
楊大夫卻認為他不想生,是怕汪秋雲再生個有心髒病的孩子。但是話趕話的說到這兒了,他就說:“其實你可以讓兒外的柳主任給珍珠看看。我看他和老石帶着李敏做的那些心髒瓣膜修補手術,術後半年回來複查,效果都很不錯的。”
楊大夫的真心關懷,讓王大夫的嘴裏泛起苦澀。随着苦澀滋味上湧,他臉上也呈現了苦痛,不加掩飾地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狀态。
要是自己沒給珍珠找那樣的借口,是不是寶珠……唉!若不那樣,寶珠連看看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
楊大夫看他的樣子實在難受,拍拍他的肩膀說:“大王,你還是回家休息去吧。咱倆現在科裏的地位,不容出現半點兒的差錯。”
“是,我明白。老楊。”
們這個值班小組是由三個主治醫組成,骨科的值班大夫比他倆資歷還深,是老資格的主治醫師了。
但就是這樣,他們也不敢掉以絲毫的輕心。
倆人出了手術室,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雖然術後患者有實習學生去管,但是王大夫還是覺得自己親自去看着比較好。于是他再次謝過楊大夫的提醒,便回去普外科病房了。
楊大夫下夜班在家睡了大半天,然後自覺地去廚房做晚飯。他一邊擇菜一邊抻脖子往窗外看,終于等到妻子羅主任回來。他顧不得羅家的老兩口在客廳裏能聽到,就急匆匆地問換鞋的羅主任:“下午的病例讨論怎麽樣?”
羅主任笑着說:“你再也想不到李敏考慮問題的角度。”然後羅主任便陪着楊大夫炒菜,把下午死亡讨論的事兒說給他聽。
“哎。好啦,你加過一次鹽了。”羅主任阻住丈夫還想加鹽的動作,三下五除二地把鍋裏的菜盛出來。
“我想迷瞪了。想不到李敏的運氣真好。”楊大夫喟嘆:“她這次算是過關了。”
“怎麽,還有不能過關的?”
“我跟你說張正傑第一次參加死亡讨論就跑題了,被向主任整得好懸下不來臺。”
“犯得着嘛。不過這次李敏提出來要做屍檢,我估計陳文強以後會學醫大,把屍檢納為死亡讨論後的必要步驟。是真是假是對是錯,病理見真章。”
而他們夫妻倆口中談論的李敏,這時候還沒有下班,她跟着陳文強去和明天即将手術的患兒父母做最後的術前溝通。
“你家孩子最初診斷為腦膜瘤,但就像我昨天晚上和你們說的那樣,有一定的可能不是腦膜瘤,而是海綿窦海綿狀血管瘤。”
“那是良性的吧?”孩子媽媽焦急地問。
“如果是海綿窦血管瘤,是良性。但是腦瘤和身體其他的腫瘤不同,不僅看良惡性,還要看腫瘤所在的位置。位置較深的腫瘤,或者是在重要部位的,哪怕是良性,對人體的影響也比較大。但這血管瘤,這個腫瘤有個特點,容易出血。所以手術特別難做。”陳文強很嚴肅地跟患兒家屬交代:“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但開顱手術本來風險就大,你家孩子這個更有死裏求生的意思,你們也要做好心裏準備。”
無論是腦膜瘤還是血管瘤,對于患兒家長來說都一樣的。他們相信陳文強和李敏的技術,也相信陳文強和李敏會好好給做,他們現在就盼着手術順利。
回去大夫辦公室,陳文強把閱片器打開,點着片子對李敏交代:“你看這裏,雖然CT和MRI給出的腫瘤大小不大,但是頸內動脈海綿窦段差不多被腫瘤完全環繞了。這個手術會很難做,你今晚要休息好。”
“是。”
陳文強吩咐了李敏後,心情有些複雜地回家了。小尹已經做好飯,洗好菜,該炖的已經炖差不多了,就剩了一個炒菜,等着他進門下鍋呢。
“我來吧。”陳文強洗手換衣服,摘了小尹脖子上的圍裙挂到自己身上,小尹幫他把圍裙系好。
“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啊?”
“明天手術的那個孩子,今天所有的檢查都完成了。”
“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也沒什麽,就是手術會難做一些。考慮是海綿窦海綿狀血管瘤。”
“那豈不是很罕見的?”小尹很吃驚。
“是啊,一般是中年女性發生率比較高。我這也是第一次在小孩子身上看到。”
“你确定?”
“嗯。我晚上下班前又跟老胡碰了一下,他跟我的意見一樣,那不是鞍區的腦膜瘤。”
陳文強動作迅速,一道西芹炒百合色香味俱全很快做好,鍋鏟翻動,盛進了一個纏枝牡丹花的八寸平盤子裏。小尹把菜端走,再回來的時候,陳文強已經在刷大勺了,自來水哧得熱大勺冒出蒸汽。等小尹把飯鍋端走,再回來廚房的時候,陳文強已經把大勺倒扣在水池裏。
小尹拿碗筷,陳文強拿着抹布去端砂鍋,裏面是一道板栗炖雞。他們倆人在南方居住多年,飲食已經不全是北方口味。很快一頓不算豐盛但是營養搭配很好的晚飯擺上了餐桌。小尹晚飯吃得不多,她有閑暇便開始繼續說剛才的血管瘤。
“你是擔心腫瘤不好切除還是擔心術後神經恢複?”小尹這些年因為陳文強專注在神經外科,她也在神經內 外科上投注了很多的精力,倆人本就是同學,聊起這樣的罕見病例。小尹也不見怵。
“兩者都有。這孩子病程進展很快。就是家長不托人讓老趙來找我,估計連着來省院挂兩個星期的門診,最後按急診手術去安排的可能性也比較大。”
“那這個手術早晚的你做了?”
“差不多吧。”
“難做你今天就早點休息,再別看書看到十一點半了。”
“好。”
一夜好眠,陳文強精神抖擻,早早到了科裏。直到交班前,他才看到石主任。
“去ICU 了?”
“是。去看那個血管置換的去了。”
“怎麽樣了?”
“老梁說今天把患者接去普外。” 石主任的心裏不怎麽想把血管置換的患者放走的。但是梁主任開口了,他也不好拒絕。
這樣的神情落在陳文強的眼裏,陳文強就勸他道:“去普外也好。你那邊患者多,能幹活的人手不夠”
“嗯。”石主任點頭同意了陳文強的意見。
陳文強跟着對他交代:“我和小李今天加了一臺手術,可能要下臺比較晚,十一樓那邊,你多照看着點兒。”
“好。”
呂青見他倆聊個沒完就嘩啦一下盤鑰匙,吸引了倆人注意後,問:“院長,主任,咱們現在交班?”
“交吧。”
等陳文強到了手術室,梁主任在更衣間等着他呢。
“我聽老胡說你今天這個血管瘤比較難做?”
“是啊。腫瘤不算大,但是位置不好,把頸內動脈差不多包嚴實了。”
“那你可小心點。”
“嗯。”
“能完全切除就完全切,不能也別勉強。”梁主任不放心:“你別想着那貪天之功。”
“我明白。你今兒個有手術?”
“沒有。我過來給你站臺。”
陳文強的雙眼裏流落出感激。
“行了,快點兒帶好帽子,該出去了。”
麻醉周主任親自上臺。這臺手術趙主任跟他通過氣了。
“老師,額颞切口翼點入路?”李敏準備擺體位。
“嗯。”
李敏擺完體位,陳文強又上前檢查了一邊,李敏舉着劃線的棉簽等他。
“畫吧。”陳文強讓開。
麻醉周主任就說:“老陳,你多久沒給患者擺體位了?”
“這孩子小,不然你當還需要我上手啊。”
“你別是信不過小李吧。”
陳文強笑笑說:“老周啊,你是不是太閑了?等會兒記得降血壓。”
“你別沒事兒找事兒。這多大點兒的孩子,咱們能不降還是不降的好。”
梁主任就說:“你刷手去吧,我給你看着,沒人能動你這孩子。”
“不差這一會兒。”
“早開臺早結束。去吧去吧。”梁主任攆陳文強。
陳文強去刷手,楊衛華穿着洗手服進來了。
“周主任 梁主任,都在啊。”
“找陳院長?”
“過來看這孩子。我對象一個單位的。”
周主任笑笑提醒說:“小心護士長。”
可等李敏刷手回來,見幹診科趙主任也在手術間了。
“楊姐來了。趙主任,你也看着臺手術?”李敏一邊消毒一邊問。
“我準備看。不過一會兒護士長進來我就得出去。”
這樣啊。
看的人有點多,各個都是李敏惹不起的。她不好開口攆人,陳文強回來立即就發現了這一點,他馬上對梁主任等人說:“你們往後站站,這手術的關鍵都是帶着顯微鏡做,看也看不到什麽,你們最好別圍觀了。你們進來這麽多人,簡直是對我們的幹擾。”
梁主任立即推趙主任:“老趙,你去門外站着,你看也看不懂的。別在這兒礙事。”
趙主任不甘心被攆走,拽着梁主任說:“咱倆半斤八兩的。你還比我好哪裏去嗎?要走一起走。”
楊衛華見他倆這樣,領先走了出去。
手術室護士長對參觀人數的限制,她是很明白的。
……
手術開始了,按部就班的流程,李敏帶着鄧大夫先做,打開硬腦膜之後,陳文強就把鄧大夫替換下去,自己站去主刀的位置。
……
“把視神經拉開。”
“是。”李敏小心地用神經拉鈎拉開視神經,暴露了頸內動脈外圍的囊性組織。
“目鏡。”
倆人戴上目鏡開始貼着頸內動脈小心地剝離腫瘤。這個海綿狀血管瘤并沒有完整的血管壁,而且還是由厚薄不一的窦狀血管腔道組成。具體來說,就像一個黃褐色的 中等大小的桑葚。
每一下,在陳文強和李敏身後站着的人眼裏,他倆手裏的器械都沒有移動。但是每一下,倆人的謹慎和小心,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終于把纏繞在頸內動脈上的血管瘤剝離出來。這意味着本次手術成功了一半,同時也避開了最可能的術中大出血。
下一步是分離血管瘤與腦組織。
只能根據腫瘤周邊腦組織的顏色——含鐵血黃素沉着還有增生的膠質來判斷了。
手術進行到這裏,不僅是陳文強和李敏,看得懂的都感覺輕松很多。剩下的就是将這顆“桑葚”與正常腦組織剝離開,然後阻斷引流的靜脈,摘掉這顆“桑葚”
說起來很容易,但做起來很難。陳文強和李敏又用了兩個多小時,才将這個血管瘤終于完整地切除了。
手術成功。
“鄧大夫,你來關顱。小李,你下去休息吧。”
“嗯。謝謝老師。”李敏沒與陳文強客氣,立即就離開手術臺。從早上7點15站到現在,她已經感覺很累了。
但她只到牆邊坐着而沒離開6號手術間,怕有事兒再招呼自己上臺,她連手套都沒有摘。又等了一刻鐘,陳文強開始縫合硬腦膜了,她才在楊衛華的幫助下,脫了手術袍去更衣間。
“小李。這是患者家屬委托我給你和陳院長。術前我怕影響你們。”
“楊姐,這個我可不敢替陳院長收。你一起交給陳院長吧。真的。”李敏不知道患兒背景,但是趙主任的出現,往往就代表着另一種暗示。
權當是人情了。
她跟陳文強第一次上開顱手術學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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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替換完
錯別字明早再改吧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