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603 考驗4
李敏換完衣服出來, 跟着送患兒的平車回病房。等她把術後的患兒安頓好, 陳文強回來了。
“小李,你回家休息吧, 晚上再來查房。”
“好。謝謝老師。”能回家休息半下午, 李敏非常高興的。
……
等她傍晚再來科裏查房,見到楊衛華和她再婚的丈夫也在監護室裏。楊衛華介紹他與陳文強和李敏認識。
“謝謝陳院長, 謝謝李主任。辛苦你們了。”這個叫老孫的男人,很熱誠地伸手。
在他的身上, 李敏嗅到非常明顯的朱家老大的氣息。就是穆傑的身上,也有差不多的這樣的氣息。這種熟悉的感覺, 讓李敏對此人頓生好感。
陳文強帶着一絲矜持對老孫說:“不客氣。有什麽問題,可以晚間來找我, 我今晚夜班。小楊,你跟患兒家屬說一下, 最好只留一個人陪護,避免術後感染。溫暖, 你要擔負起特扶的責任。”
“是。我都跟他們說了幾次只留一個陪護。”溫暖的聲音比較小, 要不是屋子裏的其他人這時候一聲不吭,陳文強都未必能聽到的。
老孫立即表示:“我們馬上就走。”他和楊衛華也是剛進來, 還真就沒聽到護士有說只留一個人的話。
屋子裏的人是有點兒多,患兒的祖父母 外祖父母 父母親還有其他親戚快擠滿一屋子了。可是護士溫暖說了幾遍, 都沒能把人攆出監護室。
陳文強領頭出了監護室, 後面跟了一串查房的大夫 實習生, 還有來探視的患兒親友。
等到了走廊裏, 患兒的祖父上前道謝兼道歉。陳文強搖搖頭,領先進了下一間監護室。固然剛才有溫暖的性子太軟的緣故,但是這家人不配合術後治療的做法也過分。看來自己得提醒護士長注意了。
可他們這一行人才只看完了監護室的這幾個術後患者,十一樓的責任護士急匆忙走過來,對着陳文強和李敏喊:“陳院長,李主任,石主任請你倆趕緊上樓去3病室。”
陳文強答應了一聲就往十二樓那邊疾走,肯定是3病室有患者出事了。
陳文強進了三病室,卻見屏風隔絕了患者,他指着屏風問:“老石,怎麽回事兒?”
石主任答道:“裏面在備皮。”然後他示意陳文強到走廊上來。“今天快中午時收的一個泌尿系結石的女患者,43歲,血象支持感染。剛才我來這間病室查房,發現她面色蒼白有冷汗,我讓護士給量血壓,是76/52。”
“B超做了嗎?”
“做了,是咱們醫院認可檢查結果的三甲醫院。B超診斷是輸尿管結石。因為那邊醫院患者離家比較遠,就轉來我們醫院,所有檢查都是那家三甲醫院的。上午快十一點半住進科裏,當時給了654-2,抗感染治療。”急匆匆趕回來的管床黃大夫趕緊回答,并将病歷打開捧給陳文強看。
“老石,你的意思?”陳文強沒有給患者查體,不知道患者的具體情況。但石主任剛才說備皮,那就很可能是要按照急腹症剖腹探查了。
“就是你想的。剛才我給患者查體了,有腹膜刺激征 無波動,急診剖腹探查了。”
“備血沒有?”李敏問小黃。
“備了,我才下好單子,備了2000。已經電話通知手術室了。”
們說話的這一會兒功夫,李敏就着陳文強翻看的實習生所寫的住院病歷,跟着看了粗略地看了一遍。處置班的護士已經備皮結束。黃大夫帶着實習生去推平車了,李敏立即進病室,去病床前追問女患者的月經史。
“你月經規律嗎?多少天一次?一次幾天?”
“還行啊。29天30天吧。每次也就5天了。”
“4月份是什麽時候來的,記得嗎?”
“好像是1號。清明節那天結束的。”
“那這個月有來嗎?月經量有沒有改變?”
“這個月是五一來的。量似乎比平時少了一點兒。嗯,也可能是因為放假在家,我也沒怎麽動吧,感覺也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大概因為李敏是女的,她看着李敏的胸牌,很配合地回答李敏的問詢。但她接着說:“我這幾天擠公共汽車上下班都不怎麽舒服,我還以為是五一在家連着休息三天人懶的。今天下車的時候絆了一跤,你看我手都擦破了。爬起來我就開始肚子疼。李主任,我這是什麽病啊?”
“暫時還不明确。你上環沒有?”
“上了。以前是‘O’型環,每次血都挺多的,還墜得肚子疼。去年秋天改成‘T’型環了。”
這短短的瞬間,根據李敏追問出來的月經史,結合患者發病的時間,陳文強 石主任 李敏 還有走過來的潘志,他們的想法趨同:這怕是不典型的婦科急腹症了(宮外孕破裂?)
小黃帶着實習生把平車推來,實習生去鋪被子。潘志走過來拿着手術意見書說:“陳院長,主任,患者家屬已經簽字 同意手術了。”
石主任接過來粗略地看了看,就加進病歷夾裏。潘志過去幫着把患者擡到車上。李敏讓開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小黃。
石主任就吩咐說:“小潘,你帶小黃 小何,還有寫病歷的那個實習生上臺。我把剩下的患者查了就過去。”
小何是去年分來的本科畢業生,之前在普外跟着卞主任,現在過來跟着石主任了。
陳文強聽了李敏追問出來的月經史,再見石主任已有妥善安排,他心裏自然明白石主任找自己過來,就是跟自己報備一下這件事情而已。因此他對石主任點點頭,帶着李敏回十一樓繼續查房去了。
李敏去追問月經史,只因為實習生在病歷上寫了标準的月經周期格式,但沒有寫上一次月經是哪一天。病歷上這樣寫,李敏懷疑他問病史時也不會詳細到位。
再加上前不久她才聽嚴虹叨咕過,婦産科李主任目前在做一項統計:“O”型避孕環換成“T”型環後,帶環懷孕的育齡婦女數量增加,宮外孕患者的數量,也比二十年前 十年前增加得明顯。
是不是有統計學的意義,還要等論文定稿。
關于避孕環這事兒,真是讓育齡期女人又愛又恨又怕。不少人不耐受口服避孕藥,就采用效果良好的“O”型環避孕。但令人不能忽視的副作用場伴随而至,比如會出現月經量增多 月經期腰酸背痛 小腹墜痛等。而“T”型環的副作用沒這麽多,但就沒有“O”型環的效果那麽理想。
這事兒,要不是李敏關注婦産科 與嚴虹關系密切,她尚不知道李主任的統計去到二十年前呢。估計小黃和他帶的那個男實習生,可能是看了那個外院的B超,就認定是結石,忘記育齡期婦女腹痛,首先要排除婦科的急腹症了。
晚查房結束後,陳文強給手術室打電話。
“喂,我陳文強,石主任在不?”
“石主任才刷手上臺了。”
“患者怎麽樣?”
“聽說一肚子血。”
聽說石主任上臺了,陳文強放心了。但他撂下電話仍微微嘆氣,這年輕大夫啊,雖然考到講師證了,但想他們能把理論和實踐結合起來,還有得磨啊。怎麽能夠只看輔助檢查呢?他猜測小黃是因為患者診斷明确,就把這患者交給實習生負責了。
現在就是不知道是他帶着實習生去問病史 查體的呢,還是他把患者完全交給了實習生
陳文強的這種想法,不是現在才有的,而是看病歷的時候就起了這念頭了。要不是李敏去追問月經史,他當時就想問問小黃了……
“老師,我回去了。”
“好,你們都回去吧。”
十一樓的大夫和實習生等,跟陳文強打過招呼後,跟在李敏的後面離開了護士辦公室。陳文強想了想,跟夜班護士交代病情後去了手術室。
“老石,怎麽樣了?”陳文強沒有換洗手服,他撿了一件轉為參觀手術準備的手術袍,裹在了白大衣的外面。但帽子和口罩卻戴着規規矩矩的。他把4號手術間的門推開一條縫,然後扒着門縫問。
“間質部破裂。”
“失血多少?”
“起碼3500吧。”
陳文強倒吸一口冷氣,吃驚地問:“怎麽這麽多?沒弄錯吧?”
“只多不少。”石主任将手術交給潘志繼續做術者,自己轉身下臺,走到門口對陳文強說:“2000全血已經輸進去了。這條命是沒問題了。但剩下的……”
“剩下的回頭再說。”陳文強交代了這麽一句,轉身就離開了手術室。
李敏上了三樓沒進自己的家門,她敲開嚴虹的家門,把潘志帶人做急診手術的事兒,先告訴給嚴虹。
“是什麽手術啊?” 嚴虹滿月了,聽見是李敏叫門,就抱着兒子過來給她開門。
“懷疑是婦科的急腹症。門診按着輸尿管結石收進來了。”李敏站在嚴虹家的地墊上,回手關上外層的防盜門,卻沒有換鞋子。
嚴虹沒戴眼鏡,微微眯起好看的雙眼問:“是潘志的患者嗎?”
“不是。應該是小黃的。但石主任打發潘志領人去做手術,後來陳院長打電話過去,手術室的護士說石主任也上臺了。”
“那就好。”聽說石主任上臺了,嚴虹就放下心了。“你進來啊,怎麽站在門口說話啊。”
“不進去啦。我才回來的。”李敏朝她懷裏抱着的潘嘉招招手,說:“姨姨先回家啦,等吃了飯換了衣服再來抱寶寶。”
“那你就回去吧。”嚴虹抓起兒子的一只小手,朝李敏揮舞:“寶寶,跟姨姨再見。”
嚴虹最後定了孩子的乳名為寶寶。她實在是受不了潘志的潘家寶,改 “家”為 “嘉”後,截留了“寶”字做孩子的乳名。算是給潘志這個當爹的留足面子。真是白費了她爸爸挑出來的那麽多的字義 字音 字形都很美的字了。
李敏回家吃飯。穆傑現在已經增加了室內活動的範圍,他會找到任何一個能走的理由,在屋子裏有目的地走動。這不看李敏回來了,他立即往門口走。
“別過來。”李敏止住他,自己把書包放到書櫃那兒。“穆傑,你今天走了多長時間?”
“沒多久。”穆傑見她這麽問,立即往回走,坐到飯桌邊。
小芳已經把飯菜擺好了。聽着穆傑的回答,就偷偷朝李敏搖頭。李敏笑笑去洗手。
等她洗手出來,就對穆傑說:“你現在可以走,但是不能走多了。否則即便骨折基本愈合了,也可能會因為你的運動量過大 骨折處承擔不了壓力出現停頓或是再度骨折。”
“好。我今晚不走了。今天怎麽回來晚了?”穆傑問。
“快下班兒的時候,十二樓發現了一個休克血壓的患者。”李敏把事情跟穆傑說了一遍。
小芳驚呼出聲。
穆傑問:“這樣死了人是不是要算事故?”
“唔——如果入院查體等是管床大夫親自去做的,應該是技術水平不夠,會不會認定為事故,那個可能要經過院務會還有鑒定委員會的。這個患者的具體情況我也不了解。不好說。但就是沒死人的話,估計也會被拿到全院大會上當樣板,最輕也要被陳院長點名批評教育的。
李敏想了想又補充道:“若是他只看門診病歷的診斷,就把患者推給實習生去管了,那就妥妥的是責任事故了。實習生必須要在帶教老師的視線下,才能進行診療活動。實習生聽分派出事兒,責任歸帶教老師。”
“與門診有關嗎?我記得患者入院診斷是結石的。”
“有關,但門診嘛,誤診是被允許的。可我估計這個患者,門診沒怎麽仔細問,直接把她在另外一家三甲醫院的資料拿來就用了。我沒看入院病歷首頁,不知道是急診收進來的還是門診收進來。
但不管這個患者是門診還是急診收進來的,第一個接診患者的大夫,也會被批評。估計也就是會說他們要認真一些,要盡量減少誤診了。”
小芳是沒聽明白的。但是穆傑皺着眉頭問:“為什麽門診誤診被允許啊?”
“門診的患者流量很大的,有時候一個患者只有5分鐘,甚至更少。不能詳細地問診和查體,也不可能有全面的輔助檢查做支持,自然不可能馬上給出百分百的正确診斷啊。”
穆傑不太接受李敏這個說法。
“你要不信的話,下周四我跟陳院長出門診,你去看看我們專科的門診。然後你就知道了。那還全部是專家號呢。”
“就不能多些時間嗎?比如平均每個人10分鐘?”
“那門診大夫的數量至少得翻番。可那樣,首當其沖的問題就是編制。上面如果給省院足額夠用的門診編制了,其他醫院給不給?不給的話,用不了多久,因為省院每個大夫給患者的看診時間延長了,來省院看病的患者将會大幅增加。即使給了省院那些翻番的編制,最後也做不到每個患者有10分鐘。
可要是做到哪家都一樣的門診大夫數量翻番,那也是沒可能的。你說是不是?
“嗯,也是。醫學院不是擴招了很多年嗎?”
“是擴招了啊。我聽梁主任說,以前的人有病就在家挺着,連公社醫院都不去的。現在不光省城周邊的郊區農民,就是偏遠的農村,有病也會到縣醫院 市醫院或者省城這些大醫院來了。”
“患者數量增加了。”
李敏點頭。接着說:“除了沒有醫學生分給各醫院,再還有個跟編制挂鈎的財政撥款問題呢。上面給了編制也會增加醫院的負擔,聽說按編制撥下來的工資不是百分百的。編制越多,醫院往裏填的工資份額越大。”
這就超出穆傑願意讨論的話題範圍了。他頓時打住話頭不再發問,給李敏夾了一塊魚:“吃魚。這個是今天買的海昌,挺新鮮的。”
“嗯。”
陳文強過來手術室,然後很快又離開,是石主任預料之中的事情。因為這個手術本身沒有什麽難度,這個病的難度在診斷和鑒別診斷上的。
但石主任為了預防萬一,還是看着潘志完成了後面的手術。其實打開腹腔,發現患者滿肚子不凝血時,石主任都未想上臺。這樣級別的手術,潘志完全能夠擔任得了術者。但是架不住患者的血壓往下掉得太厲害了,他還是被麻醉大夫催上了手術臺。
陳文強過來,正好給了他一個下臺的借口。
麻醉大夫看着巡臺護士又給患者挂上400ml血,立即在術中的醫囑單上記上了一筆。然後他看着術野問:“潘大夫,差不多了吧?”
“嗯,等我再沖洗一遍腹腔,下個引流就可以了。”
“2400ml血。你們這個手術可開創了異位妊娠輸血的新紀錄。”麻醉大夫調侃潘志。
潘志笑眯眯地開始胡說:“是你開創了記錄,不是我。我備2000ML的血,你可以一袋也不挂啊。”
“切!敢做不敢當的。我說你們怎麽這麽晚才發現是異位妊娠啊?”準備關腹了,手術間的氣氛也松弛下來。
但這話,潘志就不好接了。他借口讓小黃關腹,錯過回答麻醉大夫的問話。然後他接着問道:“血壓多少了?”
“106/70。”麻煩大夫見潘志不回答自己,就帶着情緒說:“你看看吸引器那罐子裏,至少是4000ML血。我不給你輸血,你今晚就別想下臺了。”
潘志笑着跟他道謝:“多虧了你幫忙了。”然後順手拽了一塊濕紗布去擦手套上的粘滞,換來器械護士的呵斥:“別上我這面抓東西。”
潘志好脾氣地笑笑,往後退一大步,讓開位置給實習生打結,然後提溜着手裏那塊濕紗布問:“還要不?”
器械護士氣得要跳腳,巡臺護士指着污物盆說:“扔到這堆裏了。”
潘志扔了紗布去抓病歷,開始下術後醫囑。石主任見沒事兒了,轉身就出了手術間。
麻醉大夫就說:“看看,這要換了別人,肯定是卵圓鉗子伺候了。”
巡臺護士回答道:“你羨慕啦?咱們潘大夫長得好,咱們省院九大帥哥之一,自然得有點兒特殊待遇的。潘大夫,你家潘安長得像誰?”
“真叫潘安啦?”
“沒有沒有。那是開玩笑的。我兒子好像是挑着我和他媽媽的長處長的,但像他媽媽更多一些。”
“那長大得比你更英俊了?”
潘志矜持地回答到:“希望吧。”
潘志下好醫囑,然後去更衣間找石主任,問:“主任,這患者是回科裏還是送去ICU?”
石主任猶豫了一下說:“送去ICU。周一早上你記得接回來。”
“是。”潘志答應了一聲,他明白這個術後的患者,自己要接手管起來了。他轉身回去手術間,對準備給患者過床的所有人說:“主任說把這患者送去ICU過渡一天。”
小黃脫了手術袍,跟着潘志去送患者。
“潘師兄,”小黃惴惴不安。
“嗯。害怕了?”潘志将平車交給實習生推,自己落後兩步與小黃并肩跟在平車的後面。
“是。”
“你最好盡快去找陳院長,把這個事情向他說明白 交代清楚。你要說實話。不要心存妄想能蒙混過去。三病室裏除了這個,還住了七個患者呢,有幾張床還有陪護的。”
“是是,我明白了,謝謝潘師兄。”小黃很誠懇地 發自內心地向潘志道謝。
“不客氣。下回你小心點兒吧。要不是石主任為了明天能安心休息一天堅持要去查房,你自己去查房,你會發現患者的狀态不對嗎?”
小黃搖頭說:“我可能認為她是結石引起來的不舒服。”
“你剛才要是再給她一支654-2,她今晚就得交代了。”潘志停下腳步,很認真地對小黃說:“你這樣工作要吃虧的。咱們不說做到跟李敏一樣,但也不能自己坑自己的,是不是?”
小黃擦擦額頭上的虛汗,默認了潘志的話。
石主任悶悶不樂地回家,他沒上樓回家,先把楊大夫喊了出來。
“老楊啊,十二樓沒分診療小組,小黃負責的患者你不用去管。但是你和他是一個專科的,你是主治醫,他是住院醫,你還是要管起來的。你想想我的話有道理沒有?”
楊大夫尴尬。今天這個患者要是出事兒了,并不是像石主任說的那樣,自己不用去管,而是與他個人有關聯的。他是小黃的上級醫師。
“是是,我錯了。我以後會留心看着小黃的患者。”
“不僅僅是小黃的患者。三級查房制度,你作為科裏唯二的主治醫之一,你該擔負起每周大查房一次的責任。”石主任決心給楊大夫加碼。讓他承擔起該盡的責任。
“這個……”楊大夫往後退。“老石,這個我可不敢。鄭大夫馬上晉主治醫了,小黃最多也就一兩年的事兒。我現在查他們容易,可再過個五 七 八年的,他們晉了副高來查我,那時候 那時候……”
“老楊,你還能不能有出息一點?你怎麽不想着要在小鄭進副高之前 先晉了副高呢?我再提醒你一句,就是你現在不查他們,等小黃晉了副高 甚至做了泌尿外科的主任了,他就不查你了嗎?”
“我,我……”楊大夫為難起來。他這一輩子連個小組長都沒當過。他一直被人“管”,從來沒“管”過人。考帶實習生的資格證,一個是為了帶教費,再一個是為了臉面。這一年來的實習生,是他唯一管過的群體。
去管前程比自己好的小黃,他不敢。
“老楊,你要是不想肩負起這個責任來,我明天就找陳院長,讓他趕緊引進泌尿外科的負責人,或者把你和小黃退回急診科。不管陳院長最後會怎麽安排吧,我是不會允許你繼續目前的狀态了。你今晚好好想想,明早九點告訴我。”
石主任說完這番話,在楊大夫的肩膀上重重地一拍,語氣沉重地說:“老楊,我才來了一年零一個月,我這個才立科沒多久的心胸外科主任,擔不起科裏出現責任心不夠的醫療事故。
唉!老楊,我一直拿你當朋友。你也知道我來省城,雖是落葉歸根,也是在醫學院競争心胸外科主任失敗了。要是我管的科室出了責任事故,勢必會讓當初不贊成我當科主任的人說閑話。你能理解我嗎?”
楊大夫點頭。
“所以,你要是為難,你告訴我實話,咱們可以商量,但你不能不承擔主治醫的查房工作。每周至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