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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等劉姐回來, 龔海還是沒能哄好劉娜。

劉姐燙完尿布之後, 見龔大夫還傻傻地站在劉娜的床前, 這是因為自己在,不好意思說道歉話?可自己洗一塊尿布磨蹭了快半拉小時, 也夠意思的了。

于是她向着劉娜的心勁上來了。

開口相勸道:“龔大夫, 要不你先回家吧, 別氣得劉大夫回奶了, 讓孩子遭罪。”

龔海明白劉姐這樣說的道理,但他如默哀一般地又在劉娜的床頭站了一會兒,才壓低聲音說:“娜娜, 我先回去了。你一定別生氣啊, 我回家就勸我媽回去。”

“好。明天你媽不走你就不用過來了。省得我看着你就煩。”

龔海沒辦法, 只能反複跟劉姐說,請她多用心照顧好娜娜和六六,然後才拿起他媽媽帶來的東西回去了。

龔海意料中的狂風暴雨,在他進家門的時候,果然劈頭蓋臉地朝他傾瀉過來。

“你終于舍得回來了?你這不止十個十五分鐘了。”龔老太太憋了半天的火兒,在看到提着自己帶來的包裹 明顯在兒媳婦哪裏受了排揎而垂頭喪氣的兒子時, 忍不住喊出來。

“媽,你小點兒聲。這時候鄰居都睡覺了。”龔海着急。

老太太則一臉不以為然。

“讓鄰居都聽聽, 你媳婦是什麽人。你去醫院取趟東西,兩三小時不放人, 我這邊洗澡等着換衣服的……”老太太情緒激昂。

“媽, 不是你想的那樣。”龔海急急辯解。

“那是哪樣, 你給我說說。”老太太逼問兒子。

龔海嘎巴一下嘴,沒法把劉娜不給自己進門,還是值班護士幫自己叫開門的話說出來。

老太太看他那樣子更氣了。

“你還是不是我兒子了,啊?你是不是在醫院聽劉娜在說我不好我不該了?我也不要求你孝順,可就這麽點兒的小事兒,你讓我等了多久?你心裏眼裏都是那個狐貍精,我要你這個兒子有什麽用。”

龔海被這話擠兌得愣住了。他等母親發洩完了,才硬着頭皮解釋道:“媽,你說娜娜睡得像豬,她沒說你什麽,她跟我生氣來着。那個她才生完孩子,我進不去病房,我就只好在門外等着。所以,就回來晚了。”

龔海越說聲音越小,老太太越聽火越大。

“你說你,啊!你偏要找個大學生,嬌滴滴的什麽也不會幹,完了把你關門外頭你就硬挺着,你還是不是個爺們了?”

龔海委屈:“那我能怎麽辦?我能踹門進去把娜娜從床上拽下來打一頓?婦科病房也快住滿了患者的,那還不得招惹患者去醫務處投訴我啊。”

“那劉娜就不是個好媳婦。你是瞎了眼娶了這麽個樣子貨。”老太太氣不打一處來。

“媽,你說什麽話呢。娜娜也是醫大畢業的,人家做口腔科大夫,掙錢也不比我少。我前年考職稱外語沒過去,去年還是娜娜幫我複習的。”

“你是被那狐貍精迷住了,她哪那兒都好。你是不是要做那娶了媳婦忘了娘的勾當?”

龔海嘆氣。硬着頭皮承受親媽的再一□□風驟雨。他不知道怎麽才能勸了親媽消火。聽着聽着他憋不住了,咣當扔出一個大雷:“媽,既然你看不上劉娜,兒子都給我生了,你還看不上,我也不想在中間受夾板氣了。明天早上我就去找院辦開介紹信,我離婚。這回你滿意了吧?!

“什麽?”老太太吃驚地張大嘴,差點兒閃掉了下巴(嘴張得太大,容易導致下颌關節脫臼)。

“你的東西我都帶回來了。我去洗個澡,我都一天一夜沒睡了。”龔海在老太太震驚的狀态裏脫身。他回大房間拿了換洗衣服就進了洗手間。然後他在洗手間磨蹭了很久,他下意識地期望自己出來的時候,母親已經去小房間睡覺了。

然而并沒有。

老太太坐客廳裏等他呢。

“小海,那個我不是要你離婚……”龔海媽媽說得挺難為情的。“那個劉娜這才生完孩子不到一天,你提離婚成什麽了。咱們不能這麽幹。這事兒傳出去,到哪兒咱們都經不住講究。”

“愛怎麽地就怎麽地吧。媽,我去睡覺了。”龔海心裏憋着一股氣,得了兒子的喜悅,經過親媽的這番折騰,自己成了省院的笑話了。他轉身回了卧房,并在他媽媽趕過來之前把門插上了。

插門聲氣得老太太跺腳,她使勁地拍了兩下門板,龔海在裏面裝聾作啞。

老太太不依不饒地拍門,氣急敗壞地在房門外喊:“龔海,你給我出來。我可沒讓你離婚。”

龔海拉開房門,問:“那媽你想讓我幹什麽?”

“我……”老太太被兒子問住。但她接着說:“娜娜裝睡不理我,難道她還有理了?我大老遠的帶着東西來看她,她這樣對我,還不行我說兩句啦。啊?你也不要娶了媳婦忘了娘,你們倆這麽幹,我明天去找你們單位。”

“媽,你不用去單位找領導。我說明天上班去院辦開離婚介紹信,就真去,一了百了。孩子你這就抱回去,怎麽樣?”龔海很嚴肅 很認真地說

“什麽?孩子我抱走?他,他才出生一天啊。”老太太傻眼。

“剛才吃飯你不是跟我說你就喜歡這孩子嗎?”

“那劉娜也不會舍得給我啊。”老太太下意思地拉出劉娜做反駁論據。

“沒事兒,我去醫院把孩子抱回來,你抱了孩子走就是了。不過,媽,我可跟你說好啊,娜娜她姐夫是博士是科主任,在院領導跟前能說上話,這離婚手續辦完了,我可能要被調到沒什麽獎金的崗位,一個月也就130多塊錢,這孩子我最多能給你30塊錢買奶粉。”

“30塊錢?”老太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她的手指頭點到兒子臉上。“你雇人看孩子,一個月還要50塊錢呢。”

“你是我媽,你看自己孫子還要錢嗎?”

老太太被噎住,轉而羞惱道:“那我也沒錢貼給你養六六啊。”

龔海沉吟了一下說:“那孩子就給劉娜好了。我是沒能耐帶一個才出生的孩子。”

“我沒說要你離婚啊。”老太太看兒子認真,不像是說着玩的,她真有點兒着急了。這兒媳婦才生完孩子一天,自己來了,兒子就鬧離婚,這 這貼膏藥還不得粘到自己身上的?那母子不得成仇了?

龔海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肘,看着他媽媽的眼睛說:“媽,以後我就等你給我娶媳婦了。娶個你喜歡的。我的條件還和原來一樣,必須要本科畢業的,這個是不能改的。對了,至少得醫大畢業,得比劉娜漂亮的。”

老太太氣得臉孔扭曲,說話的聲音都變了:“你還至少得醫大畢業的?我上哪兒認識醫大畢業的女孩子。”

“那我再找一個還不如劉娜,我幹嘛離婚啊。”

“你這離婚帶着一個孩子的,人家漂亮姑娘就不是大學生,找不着沒結婚的小夥子了找你?”老太太被兒子徹底帶歪了方向。

“媽——你可不能這麽說。孩子歸你帶着,我就是有孩子,可也沒在我身邊,和沒結婚的也沒差多少。 ”

老太太沉默一會兒,态度堅決地說:“不行,你不能離婚。我現在還沒退休,沒空給你帶孩子,也沒錢貼給你兒子的。”

“那你留錢想幹嘛呢?貼給我弟弟?”

“你哥倆不愧是一個爹的種。你弟弟就算計着我退休了,把孩子扔給我帶,你又這樣。”老太太惱怒,口不擇言說出了原來準備藏在心底的另一件事兒。

“媽,是你自己說退休後要帶六六的。不是我要你帶的。”龔海跟他媽媽說了這半天的話,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他以篤定的語氣說道:“媽,你是不是怕我弟把孩子扔給你 還不給你帶孩子的錢,你就要把我兒子抱回去當擋箭牌,我還能給你一份帶孩子錢讓你賺?”

老太太被兒子說中心事,氣道:“我賺什麽賺!你弟媳婦一天到晚挑唆你弟弟,說老龔家的孫子就該奶奶帶。我好容易把你們幾個拉扯大了,我憑什麽還要給他們白帶孩子。”

“那你就不帶啊。”

“我不帶?我不帶他們家的孩子,将來我老了你管我?我上你們家來?劉娜現在就沒把我放眼裏,将來會有我老婆子的好?”

龔海感到很悲哀。既有自己弟弟算計的原因,也有自己媽算計自己的原因。好一會兒之後,他面呈悲涼道:“媽,你是我親媽,你心裏對我弟他們不滿,今天來了醫院朝娜娜發火,你可想過我的日子被你這麽一攪合,我往後得怎麽過?”

老太太吶吶:“可我年底退休了,退休金也就100多塊,給你弟帶孩子,出力不說了,還要貼錢。再說你妹妹也懷孕了……”

“媽,你是不是想幫我妹妹帶孩子?”龔海福至心靈地問了一句。

“我不幫她怎麽辦?我老了萬一癱炕上起不來,我能指望你和你弟給我伺候巴巴尿?!”老太太的真心話脫口而出。

龔海沉默了一會兒,自己親媽這麽想也不是沒有道理。于是他緩和了語氣,認真地對母親建議道:“媽,你就是不帶我弟的孩子,将來你老了他也會管你的。到時候我們兄弟倆出一樣的錢,讓我妹伺候你了。”

“你弟到那時不出錢怎麽辦?”

“有法院呢。到時候去法院起訴他得了。”

“那多丢人啊。”老太太很堅決地搖頭。

“那你想怎麽樣?”龔海困得煩躁起來:“媽,你為自己想的都很周全了,然後我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年底你把孩子送回去。”

“我不離婚,孩子肯定送不回去的。你真要孩子,那以後就得照我弟那樣給我娶媳婦。咱倆先說好,我沒錢給你,你至少得把孩子帶到上學。”

老太太惱怒:“你比你弟弟還能算計。”

“那我不是為你離婚的嘛。”龔海擺出一幅理所當然的氣惱模樣說:“我兒子留在這面,醫院的托兒所對雙職工是不收費的。我又不是錢多得沒地方花了,把孩子送回去,花錢又看不到孩子的。還有,你也別想着等我妹生孩子了,就把六六給我送回來。”

她氣道:“龔海,我養大你,供你讀完大學,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媽,你上回說一碗水端平,我弟我妹他們結婚花的錢,與我讀大學比,只多不少。你我心裏都有數。再說我都答應你老了給你錢,還把孩子送回去給你帶了,全都可着你的心意來,你怎麽還不滿意。”

“你妹妹2月份生孩子,你怎麽就不能把孩子送回去兩個月。”

龔海生氣,前面都說了不離婚孩子沒可能送回家,自己這親媽怎麽就……

“媽,家裏是平房沒暖氣沒有上下水。大冬天的,我把孩子送回去,倆月再接回來,年底他才多大?滿打滿算才五個月。你想過孩子會生病沒有?他病了我要不要回家?請假就要扣獎金。要是沒獎金,我一個月就那麽一百多塊錢的工資,我的日子怎麽過?”

“那——我退休了,過來你這邊幫你帶倆月?”

“不用。孩子都适應托兒所了,你帶倆月又得送回去,盡折騰孩子了。再說家裏還有我爸呢,你也不能丢開我爸不管啊。”

“你爸巴不得把大孫子弄家裏來。可他油瓶子倒了都不扶,我豈不是退休比上班還累?”

“那你幫我妹妹帶孩子不是一樣?”

“你妹妹只白天把孩子放咱家,晚上會接走的。我幫她是人情,幫你弟弟帶孩子就是應該的。我就是把你弟家的孩子跟你們一樣帶大 再給他娶了媳婦,在你弟弟和他媳婦的眼裏,那也是我應該幹的。”

“媽,他們就想你給帶孩子,你怎麽躲都是沒用的。我妹妹的孩子放在咱家,他們就把孩子扔給家裏了,你能不管嗎?”

是啊,那孩子才幾個月大,自己能不管嗎?老太太愣住了。

“所以,媽,你就別想用帶六六去躲過給我弟帶孩子。” 龔海不善言辭,但他能考上醫大,證明他的智力沒問題。自己親媽這裏外裏的算計,根本就是行不通的事兒。

龔海困倦,但仍強打精神頭給老太太分析:“媽,你要給我妹帶孩子,我理解 我支持你。可你不給我弟帶,除非你不在家,那你也沒法給我妹妹帶了啊。”

老太太沉浸在怎麽躲都沒用的提醒中。她再沒聽龔海說話了。

龔海萬分疲憊,又見親媽注意力不在自己話上,他就說:“媽,我去睡覺了。明天我送你去火車站。”

“你趕我走?”

“媽,你又不是真心想看孫子,留在這兒和娜娜又處不來,有什麽意思呢。” 這話說出口後,龔海心裏非常難受。要不是母親來信,反複說等娜娜到預産期了她過來,自己今早不會給她打電話的。

自己還以為母親是喜歡自己的孩子呢。

“我怎麽不真真心想看六六了?”老太太的眼圈就紅了:“我來看兒媳婦看孫子,呆了一天就回去,你就沒想到別人會笑話我?”

“可是,媽,你那麽說了娜娜之後,你們再怎麽相處?娜娜說你不走她不出院。全院的人明天都要笑話我了。”

“好,好,我走。”老太太氣呼呼地回去小房間了。

翌日七點剛過,李敏就和小芳來給劉娜送早飯。保溫桶往桌上一擺,李敏朝劉娜伸出手:“來,六六兒,跟姨姨抱,讓你媽媽吃飯。”

劉娜把六六往李敏懷裏送,小人兒離開了母親的懷抱,立即哼哼唧唧要哭。李敏趕緊又拍又哄:“六六兒,是姨姨抱呢,姨姨最喜歡六六了。六六乖。”

李敏拿出全部的精神去哄龔健,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覺得疲憊了,但幸好小人兒沒哭。

“李大夫,你真厲害。六六昨晚被吓了一下,開始的時候離了奶/頭就哭,劉大夫抱孩子坐了半宿。”

“哎呀,那怎麽行!娜娜你可別坐下腰疼的病根了。”

“但願吧。”劉娜的情緒不高。

“怎麽就吓着了?這屋應該夠安靜了。龔海呢?他幹嘛去了?”

小芳給劉娜盛飯,劉姐也抓緊時間吃飯。

劉娜氣哼哼地說:“龔海他媽媽來了,說話大聲把孩子吓着了。”

李敏咧嘴尴尬,這話不好接茬。自己稍不注意說點兒什麽,很可能就被這個劉姐傳走樣了。這是梁主任反複告誡自己要小心的地方。

“那龔海呢?他不在嗎?”李敏沒接劉娜的話茬,但也沒冷落她。可是注意力已經從跟劉娜說話,又轉移會小人兒身上了。她繼續抱着六六在屋裏溜達,輕聲細語地 非常有耐心地 專注地哄孩子。

劉娜見李敏把孩子哄住了,便開始不管不顧地喝湯 吃飯,她這一夜沒休息好,人是又困又餓。小芳看她吃的太急,就悄悄提醒她:“娜姨,你慢點兒,別嗆着了。”

“嗯。我知道。我不快點兒吃,怕他一會兒醒過來不是我抱着,我可能又被他纏住了。我早晨去趟洗手間,他給我能從頭哭到尾。”

李敏看向劉姐。劉姐吃飯也是狼吞虎咽的。倆人的臉色都不好,可見昨夜是不輕松了。

等劉娜吃完了,又去了一趟洗手間,李敏把孩子遞還給她自己抱。“娜娜,孩子可能尿了,你自己換尿布。我今兒還有手術,我得趕緊回去了。”

“嗯,那你趕緊走吧。”劉娜上床坐好,她接過孩子,在劉姐的配合下,給孩子換尿布。

李敏看着在收拾保溫桶的小芳,對劉娜說:“你有什麽事兒吩咐小芳了。”

“好。”

李敏出了婦科病房,在電梯間遇上來看劉娜的冷小鳳。

“有手術。”李敏用食指匆匆朝上比劃一下,就與冷小鳳錯身。她擠進了電梯,冷小鳳進了婦科病房。

李敏匆匆查房,趕在早會前幾分鐘站到長凳邊。她要先等陳文強入座才好坐下。就聽護士們嘻嘻哈哈地在說:“龔大夫昨晚被他媳婦關在病室外面,靠門坐着睡着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李主任,你知道怎麽回事兒不?”

“我才從那兒回來。聽說孩子被奶奶說話聲吓着了,劉娜抱孩子坐了半宿。”

“真的?”好幾個護士一起問李敏。

“嗯。”李敏點頭強調:“我知道的就是這樣。”

“我倒看着龔大夫一早送他媽媽去汽車站。”

“沒看錯?”

“怎麽能看錯。上回我家親戚來做CT,就找的龔大夫。”

“哎呦,這老婆婆才來了一天,就被劉大夫攆回去了。這也太……”

李敏見說到劉娜身上了,不高興地說:“咱們都不知道詳情,怎麽好說是攆。”

“那李主任,你知道龔大夫他媽為什麽回去嗎?”

“我沒聽說龔海他媽媽要回去。但我知道他媽媽還沒退休,應該是不好請假吧。”

陳文強坐下,聽了幾句後不耐煩地說:“護士長,人到齊了沒?交班了。”

護士長一聽陳文強的話,知道他是反對再聊這個話題的意思,立即拍拍手說:“交班。”

一言畢,滿室靜寂,落針可聞。然後就只有夜班護士念交班筆記的聲音了。

……

術後的患者都念完了,輪到今天要做手術的了。

“十二樓4病室2床,患者男,年齡67歲,食管癌術後兩周,吻合口瘘。患者一般狀态良好,生命體征平穩。體溫37°C,脈搏88次/分,血壓136/85mmHg,呼吸18次/分。今天拟在全麻下行吻合口瘘修補術。”

“十一樓2病室3床,患者男,年齡45歲,診斷斜坡脊索瘤……”

石主任和陳文強的面色凝重,因為胸科這臺手術比較棘手。最怕患者是在支氣管膜部瘘,術後幾乎沒有愈合的可能,而且極其容易繼發感染。石主任只跟陳文強私下提過,他就沒見過支氣管膜部瘘痊愈的。

而十一樓這個斜坡脊索瘤,術後發生感染的幾率就更高了。而且這個患者的腫瘤比較大,顱底破壞嚴重,手術創面大,術畢就要做顱底重建,也不是輕松易于的手術。

等護士交班完畢了,繃着臉的石主任就說:“今天的手術都棘手,科裏術後的患者也多。老楊,你和鄭大夫看家,你倆小心點兒。”

“是。”楊大夫和鄭大夫異口同聲。

“陳院長,你有事兒沒?”石主任問陳文強。

陳文強說:“沒事兒,留科裏的同志認真些。”

“是。”護士長加進來回答。

“李主任呢?”石主任問李敏。

“我沒事兒。”

“散會。送患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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