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定位6
吳冬在得知冷小鳳在預産期前十天就生産的消息之後, 立即取消了原計劃的畢業典禮後再去上海的行程。他去藥學院學生處請假,想提早回省城。
對于他們這樣花錢來學習的在職學生,學校歷來對他們的要求都不高。他們裏的大多數, 在按時上課這一條上,不用學校督促,學習成績也不用學校操心。除了個別的提不起來的人,其他人還都是努力認真學習的。
除了不能參加畢業典禮, 吳冬也沒什麽遺憾。他提前拿到了畢業證,從南京到北京, 折騰了兩天三夜,才回到了省城。
“爸。”吳冬看着眼前頭發白得更多的父親, 有些激動。
“回來啦。快進來吧。”吳主任接過兒子手裏提着的小件東西,看着兒子的那兩個大包問:“你怎麽拿了這麽多東西回來。不是告訴你被褥什麽的就不要了嘛。”
“被褥都沒帶回來。那個大包是我買的南京特産。都是你和李姨他們喜歡吃的南方貨。”吳冬把手裏的大旅行袋放下, 問:“我媽呢?”
“你媽和你姐都在醫院呢。”
“是小鳳有什麽不好?”吳冬緊張起來。
“沒有沒有。小鳳和壯壯都挺好的。噢,對了,小鳳說你給孩子取名叫吳雙?”
吳冬咧嘴。
吳主任挺高興地說:“小鳳說這名字的意思是天下無雙。挺好的。她給孩子取了小名叫壯壯。也挺貼切的。就是吧,那孩子嘴急,嬰兒室那邊稍微喂得慢了一點兒, 他就能把睡着的孩子都哭醒了。你姐總過去看, 人家嬰兒室又不能不哄他, 所以現在嬰兒室不收壯壯了。讓他跟小鳳一起住産科監護室。”
說起孫子,吳主任笑得合不上嘴。
“那我去醫院看看。”
“那可不行。你這一路不知道接觸了多少人, 你先好好洗個澡, 換了衣服再過去。”吳主任立即板臉提要求。
吳冬一想也對, 可等他進去房間拿衣服時才發現,他和小鳳原住的那個房間裏,已經沒他的換洗衣服了。他站在房間了愣了一會兒,才想到小鳳早前曾寫信給自己,言稱坐月子的時候要回去集資樓那邊。理由是集資樓的主卧房在陽面,在那邊坐月子也方便。
不方便的理由,吳冬也明白。
最後便由吳冬跟父母說好此事,但他沒想到小鳳把東西完全搬走了,全都拿去集資樓那邊了。
只好把自己帶回來的衣物翻找出幹淨的,好好地去洗了一個熱水澡。那邊吳主任問明兒子晚上沒吃什麽東西,便立即生火給兒子熱飯菜。等吳冬洗了澡出來,他發現母親已經回來了。
“媽。”吳冬見到母親也很高興。
“回來啦。”範主任更高興。“你李姨說了,明天早上查房後,小鳳可以先回家。她早晚去家裏看看,白天嚴虹會過去。我昨天給你們那房子申請了電話,有事兒你也可以打電話給我們。”範主任一樣樣地交代給兒子。
對于小鳳不想在自己這面坐月子,範主任特別能理解。夏天來了,這邊房子裏有老公公在,兒媳婦坐月子不方便。但也沒有幾步遠的距離,大不了自己老兩口往那邊去呗。除了初做祖父的老伴兒不怎麽高興,她倒覺得小鳳提的好。
還知道繞個彎兒,讓吳冬來跟自己說了。
有進步。
吳主任經過範主任的這段時間開導,已經接受了小鳳搬回去了。範主任兒的原話是這麽說:“早晨咱們早點吃飯,吃了飯就過去看孫子。中午 晚上過他們那邊吃飯,等到他們睡覺再回來,怎麽樣?理由都是現成的,咱們出錢給他們請個做飯的人。”
範主任早早安排好這一切了,但她唯獨沒想到兒媳婦得要剖宮産。手術後,她才後知 後覺 後怕了,李主任不等胎心變弱就手術的原因:來不及!且可能性還非常大。
“二冬,這次小鳳他們母子能平安,虧得你李姨了。”範主任把那天晚上的事兒,對兒子細說一遍,吳主任也在邊上補充。
吳冬等父母說清了厲害,白毛汗立即爬上了脊背,他停了筷子問:“那要是手術晚了……”
吳主任點頭:“要是等胎心變弱了再去手術室,怕要來不及。那晚你媽和你姐始終在手術室陪着,看着張大夫推了小半個鐘才移動了胎頭。”
吳冬抹了一把鼻尖和額頭的虛汗說:“那也太吓人了。”
“是啊。人生人吓死人。胎頭嵌頓嚴重,你李姨都不用你姐,特意叫了她們科的張大夫過來。你明天記得去謝謝人家。”
“嗯,我明晚過去她家吧。”
“還有李敏和嚴虹,你都過去謝謝。小鳳是小鳳,經過這麽一回事兒,咱們的态度得明白了,關系才能處得更近。”
“好。我抽空兒過去她倆家看看。媽,我帶回來的那些東西,你看看該怎麽分。我明天要不要提去醫院一些?”
“你都買了什麽?”
“老範,你別說了,讓二冬趕緊吃飯,這一路折騰了兩天兩夜了。”
範主任笑眯眯地說:“好好。二冬,你接着吃飯。你吃我說不耽誤。”
吳冬繼續吃飯。
範主任也不問兒子都買什麽了,她接着說:“你吃了飯就過去醫院看看。我回來的時候,她們娘倆睡得挺好的。你別吵醒壯壯了,他哭起來小鳳就沒法休息了。”
說起孫子了,吳主任眉開眼笑地接話:“我這三十年就沒見過這麽結實的孩子。能吃能睡一點兒委屈也不受,晚到嘴裏一分鐘奶瓶,哭的就要掀翻房蓋了。這兩天,要不是你媽和你姐在那兒守着,小鳳術後沒可能睡着安穩覺。”
“等明天出院,小鳳停了輸液能喂奶,孩子就不會這麽哭了。那孩子現在就是餓了不能及時吃到東西才哭的。”
吳冬連聲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媽,這幾天,你跟我姐辛苦了。”
“媽高興這辛苦。小鳳這次遭了大罪了,你要好好體貼她。”
“嗯。我會的。那我過去醫院了?”
“去吧,明天早晨上班前我和你爸會到産科的。”
“嗯。”
吳冬踏着月色,在一片夏蟲的鳴唱裏去了醫院。他一路心情激動,想着的是4個半月未見的妻子,想着的是出生了好幾天自己還沒見到的兒子。可他踏出電梯,首先見到的是電梯間和産科病房的走廊裏,好幾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男人,各自攙着臨産的妻子在來回走動。
那些走走停停的臨産孕婦,在疼痛來臨時的呻/吟和扭曲的面孔,讓吳冬觸目驚心。他暗忖自己錯過了妻子最需要自己照顧的這個時段,接下來一定要好好伺候月子。
監護室的門,在正常情況是虛掩的,以便于值班護士和大夫進去查看危重患者。但範主任因為冷小鳳已無危險,孩子又被抱過來監護室了,她離開産科回家前,反複仔細叮囑駱大姐:“小駱,你夜裏一定要關好門,産科病房是不鎖病房門的。”
有關孩子在産婦身邊被抱走的傳聞,駱大姐也曾聽說過。這也是省院至今還沒有開展母嬰同房的原因之一。當然了,更重要的原因是八人間放了十張床,也沒地兒再放嬰兒床了。好在絕大多數的 正常産的産婦,都是生孩子當天入院,産後觀察24小時無事就出院。總算給床位緊張的産科,留下了一絲喘息之地。
所以當駱大姐她發覺有人推門時,立即被驚醒了。她從陪護床上爬起來,她扭亮放在陪護床邊的臺燈,先去看邊上嬰兒床裏的孩子,見孩子睡得好好的,看一眼冷小鳳也安然睡着,才走去門口,掀開門簾往外開。
“是吳冬啊。”駱大姐無聲地笑了。她立即打開門,笑着低聲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晚,九點多鐘到家的。”吳冬看着如豆之光的監護室,眼睛一時适應不了,他有點兒不敢往裏邁步。
駱大姐将擱在地面的臺燈光亮扭大了一些,然後朝吳冬招手。
“過來吧。”
吳冬激動又帶着幾分膽怯地走到嬰兒床邊,就着地面上的微弱燈光去看他的兒子。躺在嬰兒床裏的小家夥,帶着個淺色的帽子,被捆成了一個直板了,卻睡得非常香。
“壯壯。”吳冬輕聲地喚兒子的小名,一種說不清的悸動,讓他的聲音帶出了顫抖。
小家夥仍舊睡得香香的。
“壯壯,壯壯。”
吳冬一聲聲地吶吶低語,伸手去碰了碰孩子的臉頰,指腹下的感覺細嫩又富有彈性,他心潮澎湃,俯身把孩子抱了起來。
羅大姐過去訂正他抱孩子的姿勢,用極低的聲音說:“壯壯特別好帶,吃飽了就不哭。但是餓了要及時給奶瓶,尿布什麽的也得及時給他換了。”
吳冬耳聽駱大姐的這些介紹之語,心裏想着小外甥滿月挪尿窩的模樣,還真就沒有壯壯長得大 長得重呢。
“他是不是超過八斤了?”吳冬自覺手裏的份量不輕。
因為他這次學習不僅是要補足專科與本科的知識差距,他還花了大量的精力在中藥制藥上。他是按照母親的叮囑去學習的。
兩年的學習中,他專攻了中藥制藥和中藥房的管理。因為省院到現在還沒有中醫院制藥專業方面的年輕本科畢業生,而藥劑科負責這方面業務的蕭副主任已經快五十歲了。
這給專升本 先天學歷不足的他,提供了一個職業發展方向 還有上升的空間,和極為重要的 別人沒注意到的機會。
吳冬現在還做不到徒手就能抓準中藥材的程度,但半兩重量的差距,他入手就能百分百地分辨出來了。
駱大姐聽了他的問話笑。“可不是的嘛,你兒子真的是一天能重上一兩。今早稱的份量是8斤2兩多。這還是一邊稱一邊往外哧尿的結果。你姐說他要稱淨重。”
吳冬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低頭去親兒子的小臉,深情滿溢地說:“壯壯啊,別人滿月都未必有你重呢。”
駱大姐看吳冬與別的初做父親的男同志沒什麽差別,看他這模樣自己是一時半式地沒法接着睡覺。她就笑着把唯一的一塊濕尿布拿起來,她說:“吳冬,我去洗尿布。孩子在房間裏你別離開,別的醫院有丢孩子的傳聞。”
“好,我不離開。”吳冬喜得抱着兒子不撒手,他怎麽會舍得離開。
等駱大姐提着塑料盆回來了,吳冬還美美地抱着兒子親呢。駱大姐趕忙說:“吳冬,你快把孩子放下來。這才出生的孩子都是細皮嫩肉的,可扛不住你這麽親。”
吳冬讪讪地離開了兒子的臉。
“放下吧。你抱着他睡,習慣了他不肯躺床上了,你不上班帶他啊。”駱大姐半強制地把孩子接了下來放嬰兒床裏。
“要喊醒冷大夫嗎?”
吳冬搖搖頭,說:“讓她睡吧。”
“那你就趕緊回家吧。明早天亮了再來。我也得睡覺了,不然明天可沒勁兒帶你家這胖小子的。”
吳冬看看屋裏地下還有位置,就說:“我再借一張折疊床。”
“你可別存這想法了。我這個是自己私人的折疊床。要是産科還有折疊床,範主任就不會回家了。走吧走吧,明早你早點兒來。”
吳冬如同小雞仔般地被駱大姐攆出監護室。想到駱大姐要幫着自己照料小鳳和兒子一個月,吳冬很有禮貌地謝過駱大姐以後,美滋滋地回家睡覺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呢,吳冬就趕到了産科病房。駱大姐把吳冬放進來,說:“吳冬啊,你自己找地方坐,我們仨還要再睡一會兒。”
“好好,你睡吧。”吳冬坐到冷小鳳的床邊,趴在嬰兒床欄上看孩子。
北方夏季天亮得早,現在才剛過4點半。駱大姐又回到折疊床補覺。伺候月子這活可不好幹,月科裏的孩子兩三小時就要吃一頓 吃完再尿一次,甚至拉一次,夜裏不起來三次以上是不可能的。好在不用自己給冷小鳳做飯,這能少幹了快一半的活兒。
五點半的時候,婦産科的衛生員開始清掃工作。吳冬看看兩大一小仍睡得非常沉,他感到困勁又上來了,便蜷縮在冷小鳳的床邊睡着了。
駱大姐在六點半的時候準時起來。鬧鈴一響,便被她按下去了。她整理好自己的床鋪,看冷小鳳也醒了就說:“要喊吳冬起來嗎?”
“不用。讓他睡吧。”冷小鳳看蜷在自己床邊,只拽了一點夾被蓋着腰腹的吳冬挺心疼的。這肯定是連着沒睡好了。
“那我去換一瓶熱水。”
“好。”
冷小鳳慢慢下地,用駱大姐準備好的熱水洗漱。
七點正,吳主任領先 範主任和吳雅緊随其後,到了監護室。仨人一看吳冬睡的那樣子,知道冷小鳳是不讓叫醒他,故也放輕了說話的聲音 做事的動作,抱孩子的,收拾東西的開始忙起來。
李敏跟着婦産科李主任一起進來了。範主任趕緊推醒兒子。李主任就說:“讓二冬睡吧。我來看看小鳳。”
吳主任抱着孫子回避去了走廊,吳冬笑着跟李主任打招呼:“李姨。”
“回來得挺快啊。”
吳冬朝李主任咧嘴笑,然後又朝李敏點點頭。
李主任給冷小鳳檢查了子宮回縮的情況後,說:“老範,你可以把兒媳婦接回家了。”
“那可太好了。那我們這就回去了。”
“行啊。剩下的手續讓二冬歇過來再來辦。”
範主任把李主任送到門口,剛想開口說點什麽,李主任先止住她道:“老範,別跟我客氣。我怎麽也是一科的大主任,安排個監護室還是有權利的。”
“那我就不說謝謝了。到時候來喝我孫子的滿月酒啊。”
“好。”
李主任安排由她親自負責的冷小鳳去監護室住,壓力肯定也是有一點兒的。但是産科的副主任陳麗萍,還沒有張狂到跟她對上,跟與此事兒有關的吳主任和範主任對上。至于才過來沒幾個月的另一個産科副主任付玉潔,更不會就此事兒發表任何意見了。
只看李主任不是二線班,都親自去做手術,用的人還都不是當晚的值班大夫,付玉潔不僅假裝沒有冷小鳳不該住監護室的這回事兒,還很熱情地跟吳主任 範主任打招呼,得空兒還會去監護室,逗逗倆主任引為自傲的胖孫子。
于是冷小鳳就享受産科病房多年不曾有的特別待遇,而不是因病情嚴重 非得在産科監護室連住。
李敏見冷小鳳無事還準備今天出院,就對吳冬說:“要不我回科裏給小豔姐妹倆打個電話,讓她倆過來幫忙,你一趟就能走完算了。”
吳冬立即答道:“好啊,那就麻煩你了。她倆來了我們就走。”
李敏于是就跟屋子裏的人招呼一聲,立即回去十一樓打電話。
“彩虹兒,小鳳今天出院。你讓小豔和小芳立即過來幫她拿東西吧。”
“好,我馬上就讓她倆過去。”
“範主任請了人的,不用她倆在小鳳家幫忙。”
“好。”嚴虹在電話的另一端抿嘴笑。然後忠實地把這一消息轉告給小豔:“你帶你妹妹幫你鳳姨拿完東西就回來。她家另外請了人,還有駱大姐在的。”
“好。”小豔很懂事兒地應下了。她這幾天看着嚴虹很忙,忙着看書 忙着剔撕了皮 忙着在豬蹄上練習縫合,忙着在滑膩膩的雞皮上練習縫合……
小豔放下手裏的活,叫上正在打掃衛生的小芳,姐妹倆一起去了産科。
冷小鳳雖然只住院了五天,但是吳家倒騰過來的東西太多了。吳冬推着平車,駱大姐抱着孩子,除了小豔小芳姐妹倆,還有一個範主任請來的保姆許姐,三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很是精明能幹。然後吳主任 範主任還有吳雅,各拿了一些上午應該不會用到的東西回辦公室,中午給他們帶回去好了。
嚴虹抱着孩子又去找劉娜。
“娜娜,小鳳今天出院,咱們過去看看?”
“好啊。”劉娜很高興有借口出門。這一個多月在家悶的太難受了。她姐姐劉紅提醒她:“九點之前回來給孩子喂奶。”
“嗯。我會按時回來的。”
嚴虹笑着提議:“要不你把孩子抱着?”
“不抱,太累手了。他不像你家潘寶寶能立起來抱了。他腦袋還直不起來呢。”劉娜嫌棄兒子。
劉紅氣得拍她一巴掌,說:“不到兩個月的孩子,腦袋立不起來是正常。你書讀到哪兒去了?”
劉娜一縮脖,搶在嚴虹前面出門了。劉紅無奈,就只好讓嚴虹提醒妹妹了。
劉娜看嚴虹換手抱孩子,就伸手幫她抱到樓下,然後立即還給嚴虹說:“你家寶寶還是早産,怎麽還這麽沉啊。”
“他現在都過了三個月了,這個體重是正常的。再說別看我家寶寶早産了,他出生的時候也有6斤2兩呢。真要是足月了,沒準也得7斤半以上。”
“那你不是得剖了?”
“能生就生,不能生就剖呗。順其自然的事兒。”嚴虹再換一次手臂,不以為然道:“你還把生孩子當成什麽要命的難事兒不成啦。”
“彩虹兒,你看咱倆都很積極面對剖宮産。偏小鳳這個不肯剖的,最後還就她剖腹産了。我跟你說,我壓根就沒想自己生。實習的一個帶教老師,她家老大就是試産到後來不行改剖腹産手術的,聽說孩子取出來就搶救,後來那孩子智力有問題。小學三年級讀完,100以內的加減法,還不能保證全對。乘除法就更別提。”
“試産也不是盲目的。有很多指标,我們也要嚴格觀察的,不能一概而論。”嚴虹站在産科的角度考慮問題。“你不能因為一個試産失敗就因噎廢食。你怎麽不看看剖宮産術後并發症,不看看羊水栓塞?不看看DIC(彌散性血管內凝血)的?”
劉娜卡殼,她想了想問:“彩虹兒,那你怕不怕?”
“我怕什麽?”
“要是你家潘師兄那晚沒聽胎心呢?”
“那我夜裏沒發現,早晨我也會聽胎心的。娜娜,你別拿這樣的話來問我,不舒服。等會你去小鳳那兒,你也注意點兒說話。”
劉娜也是個聰明女子,她見嚴虹不高興了,立即就道歉:“彩虹兒,我就是那麽一說,我沒有什麽惡意。你不要生氣啊。”
“下不為例。”嚴虹正色。任誰被假設孩子可能會在肚子裏窒息,還能夠好言好氣地說話,可能性都不會大的。
劉娜讪讪,但還是點頭應承了。
劉娜家與冷小鳳家相距不遠,她倆到單元口的時候,遇到小豔和小芳走出來。
“虹姨。”
“娜姨。”
“東西都搬回來了?”
“嗯。”小豔伸手要抱孩子。
嚴虹沒把孩子給她。“你倆回去先搞衛生吧,先搞我那屋,我上去看看就回家了。”
劉娜接過潘嘉,幫着嚴虹抱了兩層樓,然後又把孩子遞回去。倆人走走停停,終于到了四樓,冷小鳳家的門口了。
劉娜敲門,出來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冷小鳳是在這兒住吧?”劉娜看着那陌生女人,她還以為自己敲錯門了。因為劉娜只到過冷小鳳家一次,後來冷小鳳就搬到公公婆婆家去住了。
吳冬聽到劉娜的聲音,馬上走過來。見了她和嚴虹,很高興地招呼:“嚴虹,劉娜快進來。這是過來幫忙的許姐。”
許姐很客氣地給她倆拿鞋子。
冷小鳳站在衛生間門口,說:“彩虹兒,娜娜。”
“你怎麽站着兒了?”
“我才從洗手間出來,聽見你倆進來了。許姐,把雞湯端三碗過來,她倆也要喂奶的。”冷小鳳極其自然地吩咐許姐,然後把嚴虹和劉娜引進房間裏。
潘嘉看到嬰兒床上的小人兒就興奮起來,他在嚴虹的懷裏撲騰起來,駱大姐趕緊接過去。
“哎呦,嚴大夫,寶寶這又重了好幾斤吧?”
“是啊。眼看着快18斤了。他現在可以吃我的奶。”
“那就怪不得了。你奶水好,孩子就愛長肉。”
“潘志說他見風就能長肉。吃不吃奶瓶都可以。”嚴虹開玩笑。
吳冬和許姐端了雞湯進來,仨人一人一碗正可口喝的雞湯。吳冬朝潘嘉伸手:“來,潘安,給叔叔抱。這小模樣真不愧叫潘安這名字。”
冷小鳳笑着對吳冬說:“他最後的大名是潘嘉,嘉獎的嘉,小名是寶寶,潘家寶。”
吳冬心思玲珑,立即就猜出來這裏可能是有什麽說道。于是他笑着說:“這麽英俊的小兒郎,自然是潘家的寶貝了。”
三人喝完雞湯,許姐過來把碗收走。冷小鳳笑着說:“許姐,中午我想吃面片。用雞湯煮面片。”
“好。”
嚴虹看冷小鳳都安頓好了,就說:“小鳳,我們回去了,回頭再來看你。娜娜到點該回去喂奶,我家寶寶也該睡覺了。”
“那我就不留你們了。駱大姐,你幫我送彩虹兒。她兒子沉,送到她家就回來啊。”
冷小鳳吩咐,駱大姐自然要去做了。
劉娜在前,嚴虹居中,駱大姐抱孩子在後。走出單元口,劉娜回頭說:“彩虹兒,你看小鳳剛才吩咐人的派頭多足!像不像過去電影裏的地主婆?”
嚴虹無奈:“你快給我閉嘴。你這話當着小鳳的面可以說,背着她就不好說了。”
“我知道,我只問你像不像,我不跟別人說。”
“不像。你再說我告訴你姐姐了。”
劉娜讨饒。
嚴虹放過她。
但嚴虹還是對駱大姐叮囑道:“這話你千萬別傳出去。”
駱大姐笑笑說:“你放心,我在産科能站住,除了活幹得好就是嘴巴緊了。”
※※※※※※※※※※※※※※※※※※※※
彌散性血管內凝血 DIC
是指在某些致病因子(如羊水)作用下,凝血因子和血小板被激活,大量可溶性促凝物質入血,從而引起一個以凝血功能失常為主要特征的病理過程(或病理綜合征)。
在微循環中形成大量微血栓,同時大量消耗凝血因子和血小板,繼發性纖維蛋白溶解(纖溶)過程加強,導致出血 休克 器官功能障礙和貧血等臨床表現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