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635 定位20
李敏回家将鬧鐘設置在4點半, 收拾好了放心去睡, 直到鬧鐘響起,才把她從無知覺的酣睡中喚醒。
這一覺睡得太舒服了, 好像早晨的疲憊和困倦都不曾有過。她在大床上來回骨碌了幾次, 然後爬起來開了窗戶換氣 洗漱 穿戴整齊後,拿着雨傘提着鞋子去醫院。
李敏換了白大衣到辦公室, 見大夫辦公室空無一人。她就問值班護士謝珊芊。
“珊珊, 人都哪去哪去兒了?”
“都在值班室睡覺呢。要喊他們起來查房嗎?”
李敏看看手表還有點兒時間,就說:“等會兒, 我先把病歷看一下。”
李敏站在謝珊芊身邊, 抽出昨天夜裏手術的那些病歷看。她先看自己帶着楊宇 路凱文做的那兩臺手術, 翻到前面的醫囑單, 見陳文強在長期醫囑 臨時醫囑上都做了簽字。倆人各寫了一份手術記錄, 也有陳文強改過的細節之處, 李敏仔細檢查沒什麽問題後,便在規定的地方簽字。
再看自己帶實習生做的那兩臺。陳文強同樣在醫囑單上簽字了。倆實習生也把手術記錄 術後記錄都寫了, 還挺像模像樣。看到同樣有陳文強改過的痕跡,李敏放心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之所以這時候還過來一趟,就是因為後面的那兩臺手術, 是她帶實習生做的。那些必要的術後文件,必須要在規定的時間裏完成, 也必須要有她的簽字才有效。
……
謝珊芊很聰明, 她一邊畫體溫一邊留心李敏的動靜, 見李敏看完那幾份病歷後神情輕松,就把她挑出來畫過體溫 昨夜手術的患者病歷,推給李敏說:“這些都是昨晚手術的。下午陳院長來過科裏。”
“嗯,我看到他簽字的時間了。”
李敏把剩下這些患者病歷也都翻了一遍。見陳文強帶實習生做的手術,各種該簽字的簽字 該修改的都改過了。便是馬大夫和鄧大夫負責的患者,上面也都有陳文強的簽字,她終于徹底放心了。
她去病歷車上抽出明天要手術的那個患者的病歷,看過臨時醫囑單 再拽過醫囑本,核對醫囑本上還沒下術前準備後,便準備把術前醫囑下到醫囑本上。
謝珊芊叫道:“李主任,你看都五點多了,你先查房去吧,6點餐車進來患者吃飯,你該不好查房了。”
“盡挑好聽的說。你怎麽不說我回來再下,就歸夜班了?”
謝珊芊讨好地笑着說:“李主任,你快饒了我吧。我今天夠忙的了,能少一件事兒是一件事兒。”
李敏想到科裏陡然增加了這麽多的患者,便合上病歷 放開醫囑本。
謝珊芊立即吩咐自己帶的實習生:“去值班室叫那些大夫馬上起來。李主任要查房了。”
陳文強下午來科裏,主要是為了檢查那些術後的 在規定時間內必須要完成的醫療文件。等11樓的這些大夫和實習生完成之後,他便放了所有人去值班室補覺。并交代5點半查房。但現在李敏來了,實習護士去喊那些在補覺的男人起來。
被喊醒的鄧大夫看看手表說:“老馬,李主任喊查房。起來吧,眼看着五點十五了。”
“嗯,起來。”
倆人昨夜累得夠嗆,也美得夠嗆。能夠帶着省醫院的住院大夫做手術,哪怕是剛獨立工作的和在輪轉的,而不是在陳院長和李敏的監督下手術,對倆人絕對是一個質的飛躍。
一夜手術後,他倆不像李敏有理由在手術室的更衣間倒頭就睡。他們得回辦公室補寫各種醫療文件,整個上午又困又累,但倆人還得撐着不抱怨,遇到實習生問問題的時候得耐心解釋。天知道這些實習生會不會以後就留在神經外科了。
那路凱文不就是例子嘛。
倆就得打起萬分的小心,除了幹自己份內的活,還要應對尚沒摸到臨床門徑的那仨實習生。然後,可算盼着李敏回來了,查房!
撂下沒寫完的病歷,先跟着李敏 後跟陳院長查房。再也沒想到,查房後有那麽大的驚喜等着他倆。
可以全家進省城?太好了。
幾年以後要去分院?沒問題!
目前只能在筒子樓住單間,以後去分院得自己掏錢買集資房——可以可以。
倆人興奮得午飯多點了幾個菜,帶着楊宇 路凱文 仨實習生一起吃。吃完後,才把這好消息透露出去。
楊宇愣了一下立即就恭祝馬大夫和鄧大夫。
“太好了。咱們可以做同志了。”
路凱文也恭喜他們。
馬大夫很謙虛地對路凱文說:“以後還得靠你多指教,我跟老鄧一樣是大專生。”
路凱文忙推脫道:“哪裏哪裏。我剛畢業,還在輪轉呢。你們經驗豐富,是我還要靠你們指點。”
“小路,你不用謙虛,陳院長讓你在11樓先輪轉,就是留你在11樓的意思。”鄧大夫補上一句。
路凱文尴尬地笑笑,實話實說:“我也想呢。只是想想而已。”
這是實話,神經外科雖累,但收入高。輪轉之後能留在神經外科,自然是每一個年輕大夫趨之若鹜了。
由于有喜事兒支撐着,馬大夫和鄧大夫午飯後沒有休息就又去寫病歷。等陳文強來的時候,看他倆人的認真,也就從心裏接受了倆人。
楊宇和路凱文聽說李敏喊他們查房,倆人很快就到了辦公室。
“李老師,你來了啊。陳院長下午說5點半他過來查房。”路凱文搶先對李敏彙報陳院長的安排。
李敏笑着點頭說:“那咱們再等會兒,馬上就5點半了。”
楊宇補充:“唐書記過來找馬大夫 鄧大夫談話,說把他倆留到省院了,醫院給他倆辦理調動手續。”
李敏愣了一下,她聯想到陳文強昨夜的開臺安排,心裏認為是他早有計劃要留倆人了,就笑着說:“好事兒啊。這回咱們科就兵強馬壯了。”
馬大夫和鄧大夫遲了一步到護士辦公室,正好聽進李敏的話。倆人很客氣地說:“李老師,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李敏笑着歡迎倆人的加入,客氣地說:“可不敢給你們當老師,我才工作幾天,得向你們學習呢。”
“你和路凱文不愧是師生,說話都一樣的。”
幾人聊了一會兒,陳文強提前五分鐘到了。
“走吧,查房去。”
們在1病室檢查了幾個患者之後,三個實習生過來了。三人再沒想到查房提前開始了,都有點兒不好意思。
出了1病室,陳文強說:“提前了,不怪你們。”
患者都查一遍以後,陳文強招呼李敏去12樓。倆人從樓梯往12樓去。
“小李,那倆進修大夫留下來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剛才聽說了。挺好的啊。”李敏發自內心真誠地說:“老師,我覺得你這安排好。咱們科這半年的手術數量差不多穩定了,有他倆加入,如果年底患者再和去年一樣,咱們也不怕。嗯,咱們神經外科立科也有可能了。”
“是啊,是可以立科了。他們倆留下的事情很突然。不過也不是什麽壞事兒。這樣你去上課,二三四的手術難度,我就可以和五六穿插開了。”
李敏聽陳文強這樣說話,明白他要增加每周的手術量了。她很幹脆地回答:“我聽老師安排。”
石主任在主任辦公室裏等陳文強呢。
“陳院長,我聽說那倆進修大夫留下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很突然的。”陳文強很自然地回答。倒讓石磊和李敏覺得莫名其妙。難道留下那倆人不是陳文強早計劃好的?
倆的神情落在陳文強的眼裏,陳文強就解釋道:“上午院務會,提起昨晚急診的混亂。話趕話地說到沒他倆,咱們省院應付不了那麽多臺的開顱手術。”
石主任點頭附和道:“留下也好。這樣你的壓力不至于太大,他倆的水平,怎麽也夠幫你和小李看患者了。”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陳文強随口應了,然後說:“老石,我讓你等我是想問你,如果現在11樓和12樓分開,你覺得怎麽樣?”
石主任從聽說留下那倆進修大夫了,他就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了。但他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陳院長,有幾個問題,可能沒辦法讓11樓和12樓立即完全分開。”
“唔——你說,是哪幾個?”
“第一個是值班。”
“這個還是原來的8組不變。咱們樓上樓下還都沒有能力每天出一個人,就先這麽混着湊滿八個了。至于必須的些微人員變動,等月底小李去上學,門診 急診輪轉的大夫回科,我再統一調整。”
石主任聽聞值班不變,立即松了一口氣。他這樣明顯的神态變化,讓陳文強忍不住笑着說他:“老石,外科值班小組,可能在相當長的一個時間裏不能變動。你放心,臨床診療安全我會放在第一位的。”
石主任笑笑說:“我就是擔心這個,你在前面頂着,我們這些人就能專心工作。”
李敏妙目流轉,心說石主任真會拍馬屁。但看陳文強是很假的謙虛,但內心應該是受用模樣,心說自己是不是得跟石主任這麽學着說點兒什麽了?
石主任接着又回到工作上。“其次就是實習生。兩層樓分開,實習分組是不是還保持這樣?”
“是。這是最适合實習生的了。”
“再一個是住院總。小鄭雖懶,這半年下來,他基本能處理得了11樓住院患者的意外情況。要是分開,你那邊誰做住院總呢?那馬大夫和鄧大夫有家有口的……”
這是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這不像李敏沒結婚的時候,她自己住去12樓的值班室,被順水推舟地先當住院總使用了。李敏現在是不可能再住回11樓的。
陳文強笑道:“老石,調動這事兒吧,我經驗多一些。上半年指标充足好弄調令,下半年啊,就是非常難說的事兒了。就是我們省院去催,他們也非常可能要在春節後才能拿到調令。”
石主任撫掌笑:“陳院長,那就恭喜你了。倆人一人一年住院總幹下來,後面楊宇也應該能擔得起住院總的責任了。”
李敏始終站在一邊看倆人對答,她不明白叫自己過來是什麽意思。
“老陳,那個——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石主任換了對陳文強的稱呼。
“你說。”
“小李周末去學校上課,我這面要是遇上有心髒瓣膜的手術,你看看能不能借小李給我?反正那種手術也不多的。”
“行啊。二三四是小李的手術日,咱們提前一周商量了。”陳文強很爽快地答應了。“老柳那裏也一樣。咱們提前一周商量。”
石主任笑得很開心,他帶着一點兒試探,問:“最後還有一件事兒,就是分科以後,你看是提楊衛國還是潘志當副主任?”
“老石,你這話問的可就是有私心了。自然是潘志。楊衛國那人”陳文強不屑的态度一點兒也沒掩藏。
“浪子回頭金不換。他這一年多也沒什麽劣跡。”石主任為楊大夫争取。
“等他泌尿外科能立科的時候再說。”陳文強拒絕得很徹底。“咱們這兩層樓的護士,大多都與楊大夫有舊怨,提他做副主任,在護士中間影響不好。”
石主任沒立即應聲。
陳文強提醒他說:“老石,你別忘了去年十一那事兒。險些把我們所有人都坑進去了。”
石主任立即嚴肅起來了。“老陳,你說得對,是我從私人角度想太多了。那就潘志了。那護士怎麽分?”
“護士長呂青給你留下。小姜過去11樓。神經外科那些常用的護士我帶走。那個路凱文,明年結束輪轉,我想留他到神經外科,小翟留下給你。別的人你看還有什麽要特別安排的?”
“行啊。我還真願意小翟留下來。那女孩子話少,但說的話都在點子上。有她幫着呂青,我也省點兒心。”石主任說話看不出任何不願意。
“她嘴皮子也利索,你小心她噎人。”
“不噎我就行。”
石主任的話讓陳文強和李敏莞爾。
“那明天就通知護士長分賬,分到7月31號了。也不差這兩天的。”
“行。那我明天讓潘志跟着?”
“随便你安排。院裏那邊我去辦。只是我們科明天上午有手術,你先分好。等下午讓小李 小姜在跟呂青 潘志交接。”
“好。”
陳文強回院辦換衣服,李敏去十一樓下術前醫囑。結果見路凱文已經下好了。她檢查一遍無誤才簽名。然後慢悠悠地洗手 換衣服出來,卻發現石主任在電梯間按着電梯在等她呢。
她緊走幾步進去電梯,對石主任說:“不好意思意思,讓你等我了。我有個術前醫囑沒簽字呢。”
“沒事兒的。小李啊,”
“石主任,你說。”
“那個剛才我提議副主任的事兒,”
“石主任,你是希望我告訴潘志你提議他當副主任,還是希望我裝不知道這事兒,不對他說?”
電梯裏只有他們倆,李敏就直白地問石主任的态度。
“你說哪個好?”石主任居高臨下,認真地問李敏。他有些後悔當着李敏提議這件事兒了。其實他更後悔的是為楊大夫争取了。
“前者對你和潘志的以後工作好。但如果楊大夫知道了,會不會影響你和楊大夫的私人關系?我不知道你會選哪個。”李敏覺得在這些老主任跟前,自己還是實話實說比較好。“不過石主任,我聽你的,你怎麽說我怎麽做。”
石主任沉吟了一下:“你還是裝不知道吧。”
“好。”李敏答應石主任,使勁兒地點下頭。
電梯到了一樓,倆人并肩往回走。才出了17層住院大樓,就遇到從另一側走過來的腎內科譚主任 ICU洪主任。
“譚老師,洪老師。”李敏很恭敬地叫老師。譚主任給李敏上過腎內科的大課,而洪主任最近沒少考問李敏。那真是把李敏當成學生一對一教學呢。
“老石,小李,你們怎麽也才回家啊?”
“晚查房啊。昨晚做了一夜的手術。你們怎麽也這麽晚?”
“你們把術後危重的都塞我ICU了,這不才忙乎完。”洪主任假裝抱怨。
石主任打着哈哈說:“那可真就沒辦法了。老洪,這回我可是沒把危重的都塞給你啊。”
譚主任就說:“老石,你說老洪這個人,啊,你幫我來評評理。他ICU什麽做不了,一個床旁血濾把我叫過去幹什麽。這個點下班,誤餐費沒有,加班費也沒法報。”
“咱們省院的重症透析,不找你看一眼怎麽能行。有本事你不過去ICU啊。你說是不是,老石?”
石主任點頭:“很是。重症透析,是得找你看一眼才放心。噢,對了,我昨晚有個胸腹貫通傷的患者,明天估計得透析。老譚,你得空得幫我去看看的。”
“行啊。你明天送患者前,打電話給我了。”
“好,先謝謝了。”
“客氣了。”
神經外科這回送去ICU的患者比較多,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洪主任問了李敏幾句科裏的情況,就說:“得空把你們科能接回去的都接回去吧。”
“是。我明天下了手術過去看看。”
四人同住在一個單元,仍舊是住的樓層高在前面先上樓。譚主任和洪主任領先,然後是石主任,最後是慢慢挪步的李敏。
在廚房裏洗碗的楊大夫,隔老遠就看到了他們這一行人。他對陪着自己忙乎的妻子羅主任提醒道:“羅英,李敏回來了。”
“是嗎?那等她吃完飯我上去找她。她怎麽回來這麽晚?”
“昨晚腦外傷手術的患者多。估計是下班前查房用的時間長了。”楊大夫把最後一個洗幹淨的飯碗交給妻子,自己去拎大勺。
“李敏也做了一夜的手術?”
“是啊。沒辦法的事兒。進了外科,站到手術臺上就沒有男女了。”楊大夫說得很理所當然。“不過像昨晚那麽多腦外傷的事兒很難遇上的。”
“春節那回爆炸,不也是挺多腦外傷的。”羅主任提醒丈夫。
“我活了40多年,頭一次聽說化工廠爆炸。你以前聽說過?”
“沒有。”羅主任搖頭。“這些意外啊,還是少一點兒比較好。哎,對了,昨晚小宇上手術沒有?”
“上了。李敏帶他做了兩臺,然後那倆進修大夫又分別帶他各做了一臺。”楊大夫上午專門去11樓問了兒子上手術的情況。
得知李敏對他和對路凱文沒什麽太明顯的差別後,他心裏松了一口氣。叮囑楊宇好好跟李敏學習。
“我聽說那倆進修大夫留11樓了?就因為參加這兩次搶救的事兒?”
“是啊。虧得他倆能頂上去了。”楊大夫把鍋碗瓢盆都刷完了,洗了抹布開始擦竈臺。“不過他倆不白幹,這千載難逢的調動,他們不用花一分錢就到手了。”
“命好,趕得巧了。”羅主任洗手。“老楊啊,你說那倆進修大夫留在11樓了,還是能頂人幹活的,那神經外科會不會分立出去啊?”
正在擦竈臺的楊大夫停住動作,他想了想繼續擦竈臺。好像不在意地回答道:“腦外和胸外的人手各自都差不多了,我看十之八 九會分科的。”
“那你們12樓會不會提一個副主任?”
“應該會。”楊大夫一邊洗抹布一邊說:“12樓以胸外科為主,應該會提潘志吧。”他語氣裏的猶豫,讓羅主任撲捉到丈夫心裏那潛在的希望。
羅主任暗嘆一聲:可惜了。陳院長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不然自己真可以去找找他。
“你也認為會是潘志?”
“是啊。他是醫大畢業的本科生,現在提為副主任跟謝遜那時候也差不多。他運氣好啊。你說是不?”楊大夫又倒了一點洗潔精,使勁去搓那仍有些油膩的抹布。
羅主任往手上抹手霜,看着丈夫搓抹布的動作,知道他在發洩心裏的郁氣。就說:“可不是運氣好麽。你說樓上周大夫比潘志還早一年畢業的,潘志才調來省院一年。他在普外默默無聞的,潘志倒提為胸外科的副主任了。”
“嗯,要是春節後是他去胸外科,這回提他當副主任,可能就沒人覺得意外了。不過誰也沒想到陳院長會把創傷外科直接變急診科了。當初潘志被調去胸外科時,大王還笑潘志過去是給石主任拉鈎的。以胸外科的手術量,夠潘志拉三五年的。可轉眼間,啧啧,人各有命啊。”
“這王大夫,他怎麽說話的。老楊,我覺得大王不是裏挑外撅就是笑話人的。你有這個感覺沒有?”羅主任盯着丈夫的眼睛問。
“你不用這麽看我。”楊大夫失笑道:“他那人就那個習慣。以前我們科有個老護士,去年退休的。她總說王大志那人是把人推坑裏了,掉坑裏的人還得感謝他,為他辯解說他不知道。”
“那我看你跟他挺要好的啊。”
楊大夫把抹布晾在廚房的窗臺上,回身洗手。
“英啊,曹操還有幾個好朋友呢。我跟他聊得來,是因為在普外科的時候,除了年齡相近,還有一個原因他前妻是楊衛華,那是我堂妹。其實我跟咱們省院的男大夫都聊得來。”
“真的?”
“嘿嘿。”楊大夫讪笑。他回拒了護手霜。“我個大老爺們,皮脂腺分泌旺盛,我不用這個。”然後,又接着說:“我主要是和咱們省院中間力量聊得來。那些男大夫不是下過鄉的工農兵大學生,就是恢複高考後從鄉下考上來的。”
“有共同的經歷背景呗。”
“是啊。其實我跟咱們省院的女大夫也聊得來。”
?
羅主任挑眉瞪眼看他。
“你別急啊。就一個女的。也是工農兵大學生,還是研究生 副教授 科主任呢。白天聊得來,夜裏更聊得來的,你說是不是?”
羅主任這才意識到丈夫說的是自己。她抿唇笑笑,偷偷往廳裏掃一眼。楊大夫早注意到老兩口出去溜達了。他往窗外看看無人,伸手把略羞澀的妻子摟到了懷裏。
這兩口子過日子嘛,能聊得來,還能吃到一塊去,過起來就有滋味了。
這個時間點,1樓的窗外無納涼的人經過。因為省院那些醫護人員家裏沒人做飯的,都是剛剛端起飯碗。
靜悄悄的廚房裏,只有這對人到中年的夫妻。暑熱被大雨帶走了,但他們心裏的火熱正逐漸加溫,且在向燎原之勢蔓延。
※※※※※※※※※※※※※※※※※※※※
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