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637 定位22
潘志從吳家出來就想問嚴虹那個分科算賬的事兒。但幾次話到嘴邊, 他都沒有說出來。嚴虹要是方便告訴自己, 去冷小鳳家的路上她也就說了。現在仍不告訴自己, 必然是有她難說出口的理由。只想想李敏那麽奇怪的态度,事情肯定與自己有關了。
會是什麽呢?
潘志後知後覺地聯想到某一種可能,他的一顆心忍不住砰砰地加速了跳動。然後他與嚴虹十指相扣的手不由就用了力。
這動作換來嚴虹嬌嗔和呼痛的責怪:“潘志, 你握疼我的手指了。”
“哎呦,我想事兒想出神了。”潘志趕緊給妻子揉手指。
“你想什麽呢?”
倆人這時已經走到樓門口,潘志只好說:“回家就告訴你。”
夫妻倆進了家門, 小芳就迎過來說:“潘叔, 樓上石主任打電話找你。”
“說了什麽事兒嗎?”
“沒有。我告訴他你和虹姨去看壯壯媽媽了。他說等你回來,讓你上去一趟。”
“那彩虹兒,我就先過去一趟。”
“好。你去吧。”
嚴虹在潘志上樓後, 自己就去洗澡洗漱。然後她坐到大桌子那兒看書。可沒看幾分鐘呢,她就心氣浮躁得坐不住了。她跟小芳交代一聲去了李敏家。
李敏坐在大桌子那兒看書,見嚴虹開門進來,她把鋼筆擰上筆帽 夾在書頁中, 問她:“小鳳聽你勸了?”
“聽了。她就是一時鑽牛角尖了。到底一個人在家就容易瞎想。不像我那時候,你天天晚上能過去陪我聊會兒天的。”嚴虹在李敏的對面坐下。
“你之前和娜娜也總去看她啊。”
“還是不同的。我和娜娜再常去, 一周也就能去上三次而已。敏敏,我跟你說, 我坐月子那時候, 天天就盼着潘志下班 盼着你過來跟我說幾句話。不然一個人躺在床上, 天亮了盼天黑, 天黑了盼天亮。
真的很難受。
我有時候都嫉妒駱大姐可以擺弄寶寶, 也嫉妒小豔可以裏外屋來回走。那時候就想,要是我們中國人也像外國人那樣,不用坐月子,生完孩子就可以洗澡,就可以滿街跑就好了。”
李敏吃驚,她不解地問:“為什麽?開始你媽媽在啊,還有駱大姐 小豔小芳的,你不缺說話的人。”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覺得自己很脆弱 很害怕。要沒有你們這些人圍着我噓寒問暖的,我覺得自己都不該生潘嘉了。”
“啊?你怎麽會這樣?”李敏吃驚極了。跟着她就試探地問嚴虹:“你是産後抑郁嗎?”
“唔——非常可能。不過我是比較輕吧。有你們這些人陪着,上個月就沒這種想法了。”
“上個月才沒有這種想法了?那你那不是三個月心理都那樣?”
“是啊。”嚴虹笑着安慰李敏:“我現在什麽事兒都沒有了。都過去了。”
“真的?”
“真的。我今天穿上白大衣,護士叫我嚴大夫 蘇姐分病床給我管時,我覺得那種被需要和不可替代的感覺,一下子就讓我忘了之前的所有郁悶和脆弱。”
李敏看着嚴虹,認真地說:“彩虹兒,你應該早對我說,那我就會拿出更多的時間陪你聊天的。不過,我那時候真沒發現你有抑郁的傾向啊。”
“你每天過去我都很高興的,你從何發現呢。敏敏,你都做得很不錯了。”嚴虹看李敏的眼睛認真地說:“換我,我也未必能堅持每天過來看你,風雨無阻的。”
嚴虹把風雨無阻這個詞用在和自己對門的李家,這逗笑了李敏。
李敏笑過以後,想着嚴虹的心境已經過去了,就建議道:“那我們倆抽空兒多去看娜娜和小鳳吧。”
“娜娜還好一點,她姐姐和她在一起。有她姐姐管着,她不會有什麽不妥。但是小鳳吧,我覺得她娘家不看重她,範主任吧,畢竟是婆婆,以後咱倆吃完晚飯就過去看看她,哪怕在她家待不上多一會兒呢。”
“行啊。”李敏立即答應了。“就當飯後運動了。不過她滿月了,她也可以出來走走 過咱倆家來坐啊。換換環境對她也好的。”
“那明天咱倆去看她,就這麽跟她說了。”
“小鳳今晚沒掉眼淚吧?她很想破格晉中級的。”李敏開始憂心冷小鳳。“她媽媽和她姐姐來了就走了。彩虹兒,我看過一篇報道,産後抑郁嚴重的會自殺的。”
“你想什麽呢。小鳳的日子過得心滿意足,嗯,除了想晉中級沒随她心之外。我跟你說有追求的人輕易不會自殺的。”嚴虹生硬地轉移話題:“敏敏,你不是想看我哭吧?”
“是啊,來,掉幾顆金豆豆給我看看了。”李敏跟嚴虹開玩笑:“讓我看看你和潘嘉比比,誰哭起來更好看。”
“哼!想得美。這世上還沒什麽事兒值得我哭的。我可是看過不少次賊挨打,我才不羨慕死狗呢。累死的。”
李敏瞪眼。嚴虹笑得趴在大桌子上。
李敏等嚴虹笑夠了,板着臉問:“我就那麽好笑嗎?”
“我是笑你瞪眼睛的樣子,就像假裝威嚴的小孩子,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嚴虹坐直了,見李敏的臉色不好看,忙補救道:“可能是咱倆太熟了,我才不覺得你瞪眼的樣子可怕。哎,敏敏,我跟你說才石主任把潘志找上去了。你說會因為什麽?”
“你這麽好奇,怎麽不跟上去看看。美人計對我無效。”李敏把嚴虹湊過來的臉往後推,拿起鋼筆準備看書了。“等會兒你家潘師兄回家,你就能知道了。”
“你先告訴我呗。我心癢癢得厲害。石主任說了就不算你說在陳院長前面了。”嚴虹站起來,隔着大桌子去抓李敏的手。
李敏往後靠到椅子背上,她笑着搖頭拒絕嚴虹。
“萬一石主任說的不是那回事兒呢。彩虹兒,你別難為我。”但李敏見嚴虹還不想偃旗息鼓 要問個水落石出的樣子,就站起來道:“我惹不起躲得起。我去洗澡了。”
李敏走到浴室門口了,嚴虹在她後面悠悠地追問過來一句:“是不是要提潘志當副主任?”
李敏不由地就頓了一下,她想繼續假裝沒聽見,但是終于沒忍住回頭了。“彩虹兒,剛才我吃飯時跟你說什麽了?感情你都當耳旁風了。”
嚴虹趕過來,抱住李敏說:“敏敏,好敏敏,你別真生氣啊。我就是證明一下自己的猜想和判斷對不對。好吧,我不問你了,也不說了。你這嚴肅樣就跟我爸似的,好讨厭啊。”
“那你答應別人不說的事兒,你要不要做到?”
“要,要!我知道要有組織原則,要有信義,人不能無信。可是敏敏,你這樣就朝黨/委/書記發展了。一點兒也不可愛了。”
“我又不用你愛。你去愛你家潘師兄吧。” 李敏掰嚴虹抱着自己的手臂。
“唉!敏敏,我告訴你一個悲傷的消息,你同情我一下好不好?我今晚都沒心看書了。”嚴虹把下颌抵到李敏的肩膀上。
“你說。坐過去說了。怪沉的。” 李敏繼續掰嚴虹的手臂。
“你也笑話我胖?”嚴虹給李敏一個誇張的受傷表情。
“不是。我才不會笑話你,我怕自己到時候比你還胖。你說是什麽悲傷的消息?你怎麽了?”李敏關心地問嚴虹。
“敏敏,我怕是明年也進不了中級了。”嚴虹掩藏起來的沮喪,都随着這句話暴露出來了。她再也提不起一點兒精神頭了,好像剛才趴桌子大笑的人不是她。
“為什麽?”李敏不解。
“你忘記比例數的限制啦。”
“可咱們省院這幾年分來的本科生不少啊,住院醫師的基數很大呀。咱們省院又不是醫大附院,主治醫師比住院醫師還多,怎麽也不可能有比例基數不夠 不能晉中級吧?”
“怎麽就不可能呢。今年畢業分來的本科生,他們沒轉正,就不算在初級職稱的基數裏。”嚴虹有氣無力地給李敏解釋。
“但去年畢業的本科生 大專生,今年8月交一份工作總結,也就都轉正了啊。他們算在基數裏了。”李敏堅持。
“那還是不夠的。我今天去看冷小鳳的時候,都沒敢跟她提這個,怕她多想的。我跟你說,今年春天的時候,省院號召主治醫師積極準備晉副高,我們科裏就有人說了,今年晉中級會比較難。”
嚴虹細細分析給李敏,李敏就認真去聽。她平時專注在臨床工作上,對這些事情基本不知道。
“我跟你說,因為以住院醫師 護師為基數的初級職稱數量的限制,88年畢業的本科生,今年只能晉升一部分。還有今年晉中級的人裏,有87年畢業還沒晉上中級的本科生;還有之前累積下來的大專出身的住院大夫,他們也要今年晉中的。
所以基數看着大,也會把88年畢業的擠下來一部分。嗯,還有護師,夠年頭要晉中級的人也不少,我們科還有81年 82年 甚至83年畢業的護師呢。”
“81年畢業的還有沒晉中級的護師?”
“有啊。有人能提前破格晉升了,就會有人晚于大部分同年畢業的。敏敏,我跟你說,護士中有不少人參加了高級護理的自考試學,拿下來文憑,那就算是大專畢業的。她們中間到底有多少人要晉中級,不等申報截止,誰也不清楚。”
李敏聽嚴虹講得有道理,除了點頭,她沒有別的反駁。
“所以,等明年,再加上89年畢業的,算算得累積下來多少人哪。敏敏,我不像你做過住院總,一個人看了幾個科室的患者。單工作表現這一條,就壓過了省院的所有人。我就是按部就班地管着份內的 住院大夫該承擔的工作……”
李敏認同嚴虹的話。她想說嚴虹,你結婚就懷孕,在過去的一年,精神頭都放在睡覺 養胎上了,連按部就班地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都沒做到。但父母要求的 批評別人不好的話,一定要在出口前先在心裏說三遍。可是沒等她說完三遍,嚴虹又接着往下說了。
“敏敏,憑心而論,88 89 90這三屆擠到一起,大家都是按部就班地工作,就是剔除我懷孕期間的工作表現不提,我要是沒有突出的地方,我一個90年畢業的,憑什麽能越過88年 89年畢業的?再說了,那些男大夫誰也不會因為懷孕 哺乳疏忽了工作。人家始終如一地幹了5年,院領導和評委又不瞎的。”
李敏聽完嚴虹這一大段 一大段的連續分析後,她低頭沉吟了好一會兒,才擡頭對嚴虹說:“蘇穎馬上去學宮腔鏡了,等她春節回來以後,你如果能跟着她在這方面有所突破,那就屬于有技術方面的創新。還有,你是沒休完産檢就上班的,工作态度一下子也就超越了絕大多數的住院大夫。有這兩條相加,你明年不怕競争,多少人申報中級,也都跟你無關。”
嚴虹聽完,愁容立即散去,抓緊李敏的手說:“敏敏,好敏敏,謝謝你。我跟你說,從小鳳家出來,我就一直在愁這件事兒。愁自己怎麽跟88年 89年的比?啊!敏敏,你是我的大救星啊。”
“盡亂說話,什麽救星不救星的。你只是一時沒想到罷了。88年的雖比咱們早工作兩年,多幹了兩年,但你有創新技術的加持就不用怕。但是彩虹兒,”李敏一揮手,很堅決地說:“你現在就別想這些了。你把心思放在婦科,把心思放去宮腔鏡需要的局解上。蘇姐既然能想到讓你提前上班 幫她看好婦科病房,等她學回來,她也會想到讓你做助手。唔——你有想那些亂七八糟 多少人競争的功夫,你不如好好去練習打結。”
嚴虹被李敏說得臉紅了,她吭哧了一句說:“我最近每天都有練習的。我現在和休産假前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別和休産假前比。和你自己懷孕前比呢?”李敏追問一句。那天給冷小鳳做手術,她就發現嚴虹的速度有問題。再看嚴虹回避自己的樣子,就提醒她說:“你知道蘇穎的動作很快的。你要跟不上,你說她會不會嫌棄你啊?”
“我這就回家練習了。”
“我看你還是在我家練吧。你回去看書,你家潘嘉有點兒動靜你就分神了。”李敏提醒嚴虹:“你的心思都沒在工作上了。”
“等潘嘉大點兒我就不會了。”嚴虹羞紅了臉,吶吶為自己辯解。
“彩虹兒,我覺得你真用不着等潘嘉大了再說的。你看,現在有小豔和小芳幫你,她倆也不會虧待你兒子的,你幹嘛還不收心呢。你記得我們在婦産科實習的時候,那個馮老師,個子矮矮的那個,她不就把孩子送去長托了。”
“我知道馮老師。她休完産假就把孩子送長托了。我可舍不得。”
李敏撫摸着手下的《希氏內科學》說:“馮老師堅持到34歲 晉上副高才生孩子。她跟我說附院的婦産科一層壓一層,懷孕生孩子耽誤兩年,回頭就被甩開了。你這都耽誤了快一年了,你也抓緊點兒吧。”
李敏把手邊的紙盒子遞給嚴虹,把鬧鐘也給她,說:“這裏有0號 1號和4號線,都是我上個月從手術臺上拿下來的廢線。你就在椅子背上練習十分鐘了。一分鐘30個方結,還是40個,用幾號線,你自己看着辦。我洗澡去了。你打完十分鐘再回家。”
李敏洗澡出來,見嚴虹拿着自己的《婦産科學》 《局部解剖學》在看,一邊看一邊用紅藍鉛筆在草稿紙上畫圖。
這還差不多。
李敏把換下來的衣服塞進洗衣機裏,啓動洗衣機後,她回來坐到嚴虹的對面,把鬧鐘上勁 調整時間,然後繼續看原版的《希氏內科學》呼吸部分。還是蝸牛一樣的速度,一邊看一邊查字典,同時把生詞記到單詞本上。
鬧鈴響了。
李敏伸手按下鬧鈴,擡頭對停筆的嚴虹問:“是不是在我家看書效率高?”
“是啊。”
“那你以後晚上7點就過來,看兩小時再回去。反正這段時間,潘嘉能睡一個多小時的。”
“好。” 嚴虹的歡喜中夾着感激,她爽快地答應了李敏。“我好久沒這麽認真看書了。難怪臨床都喜歡要男生的。我是主任也不喜歡我這樣的女生,生了孩子心思就不再工作上了,就沒像男的那麽努力了。”
“你現在也和懷孕前一樣努力了。”李敏給嚴虹鼓勁兒:“你不比男的差。”
嚴虹搖頭:“咱們以前在宿舍是要學到十點半的。”
“別提以前了,我現在每天也沒學到那麽晚。你趕緊回家吧,省得你兒子找你。”
“那我明晚再來。”
“嗯,7點準時。你回去讓小芳馬上回來,我今晚十點要睡覺了。”
“好。”
嚴虹回去先打發小芳回家:“你敏姨今天累了,要十點睡,你回去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晾了,就收拾睡覺吧。”
潘志抱着兒子在哄呢。小人兒聽見了母親說話的聲音,立即委屈得扯開嗓子開始嚎。
嚴虹把手裏的解剖圖放下,與從主卧室走出來的潘志在小走廊碰上。她伸手接過兒子,心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連聲安穩兒子:“寶寶不哭,不哭啊。媽媽這不是回來了嘛。”
母子貼臉,小人兒把自己的眼淚蹭了他媽媽一臉。
潘志喊:“小豔,給你虹姨擦臉毛巾來。”
小人兒進了媽媽的懷抱,在母親輕聲的安撫下,很快就停了哭啼,他開始在嚴虹的懷裏拱,他要吃宵夜了。
嚴虹抱着孩子坐下來,小豔擰了熱毛巾跟進來了,潘志又去擰了毛巾想給兒子也擦擦臉。小人兒不耐煩地使勁推拒父親,抗拒他給自己擦臉的動作——都影響寶寶享用美食了,怎麽這麽沒眼力見呢。
“去李敏家看書了?”潘志給兒子擦完臉,把毛巾遞給站在一邊等候的小豔拿走。
“嗯。在家我總分心。”嚴虹把兒子往上抱抱,捏捏兒子的鼻子,提醒他不要咬自己。
“也好,那你就每天過去看書吧。家裏有小豔幫着我,留他在家睡覺也沒問題的。”
“好啊。那你多辛苦一些了。”
“我應該的。”
嚴虹抿嘴一笑。問:“石主任找你什麽事兒?” 她終于倒出空兒來問潘志了。
潘志笑眯了眼睛,他在妻子面前再不掩飾了。他抛掉矜持 發自內心的喜悅說:“分科,提副主任!”
“真的?”嚴虹驚呼。
她懷裏的小人兒立即擡頭看,警覺的樣子讓嚴虹失笑。嚴虹摸摸兒子的頭發說:“安心吃你的,啊!”
潘嘉得到母親的安撫,立即又大口地吃起來。
潘志用妻子安撫兒子的這一瞬間來調整自己的心情,他用矜持壓住自己的狂喜,盡可能放慢語速地跟嚴虹說:“石主任讓我明天上午配合護士長,算清前七個月的科積累。等李敏下午有空兒了,就與11樓做交割。”
“好啊好啊,那你們後天,不是,這周能分科嗎?”
“明天早會後就分。”潘志的聲音裏,才壓下去的狂喜又露出來了。
太突然了!
“真的?” 嚴虹驚呼。然後她立即捂嘴,想把自己的聲音攔住。潘志趕緊伸手托住要下墜的兒子。
“真的。石主任這麽跟我說,明天還不能宣布任命,但陳院長說了院裏的工作他去做。”潘志眼裏蕩漾的光芒,宛如七月豔陽下的水波,散發了粼粼靈動的光彩。“彩虹兒,我要不是因為你調到了省院,我可能至少要40歲以後才有這樣的提拔機會。市院外科的論資排輩比省院也不遑多讓。你知道那家市院的德性。”
嚴虹點頭,她笑得非常開心。
笑眯了眼睛的嚴虹對潘志說:“恭喜你啊潘志。”她的聲音裏好像含了蜜。
“同喜 同喜。噢,對了,你和李敏傍晚說的就是這事兒吧?”
“嗯,11樓留下那倆進修大夫的事兒,下午婦科都議論紛紛的。大家都猜11樓和12樓什麽時候能分開。不過我問敏敏,她沒直接回答我。她說要算清科積累的。”
“科積累才多大的賬?能用了多長時間。”潘志也笑:“我們科的大夫 護士下午也在議論這件事兒。不過沒人敢去11 找陳院長打聽。護士長問石主任,石主任沒吭聲就走了。”
“我也是這麽說的啊。然後你出來了,敏敏就不肯再說這件事兒了。”嚴虹把兒子換一個方向,潘志彎腰幫着妻子托肥兒子的屁股。
“這小子,越來越沉了。”
“那肯定了。每天有專人好吃好喝地伺候。他要不長肉,都對不起咱們這些人的忙乎。”
“噢,對了,彩虹兒,石主任剛才還問我,李敏告訴我什麽沒有。”
“你怎麽說?”
“我告訴他李敏吃飯 我去裏屋哄兒子睡覺了,然後我就和你去看冷小鳳了。”
“唔——那估計是陳院長和石主任特意叮囑敏敏什麽了。不然石主任不會這麽問。敏敏也不會那麽跟我說話的。”
潘志點頭,認為嚴虹說的有道理。
等把吃飽喝足的潘寶寶打發睡覺了,潘志對嚴虹說:“陳院長的女兒今年考大學,你回頭問問李敏她考得怎麽樣,再問下李敏準備怎麽送禮。今年的這份禮,咱倆只能往重了送,不能走輕了。”
嚴虹明白潘志的意思。把潘志從市院調上來 再從普外調到胸外 這回提了潘志做副主任,這裏面全離不開陳院長的幫忙 規劃 決定。
“好。我明晚問問敏敏。寧重勿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