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李敏這樣的安排, 讓剛給孩子換了一邊吃奶的嚴虹呆住了。
冷小鳳愣了一下才說:“敏敏, 那我這就不是在休産假了。我也算是一直很用功的人,但真沒想到像你說的這麽瘋狂啊。”
還沒怎麽地呢,冷小鳳就打起退堂鼓。
李敏堅持:“可你現在有心換科 正好又有時間去練習, 你幹嘛不試試啊。孩子有許姐幫你帶, 你也就喂奶而已。你是不是還有100天産假?”
“嗯, 還有110天。”
“就是啊, 110天你咬咬牙就過去了。我跟你說兒外科的收入也不少的。你還有這兩年的兒內科基礎,到時候你絕對是兒外柳主任之下的第一人。就是留在醫大附院的兒外師兄們, 也未必都能趕得上你的。他們兒內科基礎沒有你好, 你要真想換科, 你就聽我的好好練。絕對可以的。”
“那也沒有你神經外科好啊。一個手術趕我三個月的工資了。唉, 我當初要是選醫療系就好了。沒準現在……”
李敏冷笑,使勁地翻白眼給冷小鳳, 氣得冷小鳳上手推她一下。
“誰告訴你讀醫療系就能幹外科了?我們醫療系差不多有300人,女生将近200, 比我和嚴虹成績好的有留校的 有讀研的;比我們倆漂亮的, 有留校做輔導員的,也有嫁給附院科主任的傻兒子的,嗯,讀夜大的笨兒子。什麽樣的都有, 你也都知道那些人是誰。可幹外科的就我一個。”
李敏傲嬌地揚揚臉。
冷小鳳看她那驕傲模樣, 伸手想掐李敏的臉。李敏趕緊往後一仰, 躲開冷小鳳的手。嚴虹喝止她倆說:“小鳳別鬧。敏敏磕着就不好了。”
冷小鳳不好意思, 縮回手吶吶道:“我看她那模樣太招人恨了。我的意思是說,讀醫療系至少有個可能的不是。”
“兩百分之一的可能,小鳳,你也敢想。我都不敢想的。”嚴虹插話,打斷李敏可能因情緒上來,說出一些不中聽的 激烈言辭的可能。“你與其那麽想,你都不如期望自己生下來是個男的了。男生當外科大夫的比例數大,咱們這屆差不多有一半男生去了外科呢。”
“是啊。我要是個男的就好的。”冷小鳳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沒注意到嚴虹給李敏使眼色。
李敏因為嚴虹開口,就把要出口的咽回去。可一聽冷小鳳這麽說,她伸手去點冷小鳳的腦門。“女的怎麽了?咱們省院兒外科缺大夫。你那麽想做外科,你去兒外啊。省得柳主任每次做心髒手術都拉上我,我剛才不是跟你說了怎麽才能夠上給柳主任做助手嗎?”
“那個,敏敏,你那個計劃是瘋子才能想出來的。”冷小鳳從心裏懼怕。
“你才是瘋子呢。你要是手術技巧不夠,你去兒外科幹嘛?到手術臺上賣呆兒啊!那會出人命的。我跟你說基本操作那一關,你一定得先過了。前年這時候你看過我和彩虹兒是怎麽練習的,你就練那些了。等練好了,你就跟我去實驗室練習血管吻合,就是戴顯微鏡接老鼠尾巴。這些你得都做到了,然後才有資格在患者身上比劃。”
“老鼠尾巴怎麽接?”冷小鳳的眼裏又顯出希望之光。
“基本要求是在相當于直徑1毫米的血管上,全層 均勻地縫上10到12針,最好是16針。不能撕脫血管 不能出現夾層,也不能有滑結,才算合格。這些都做到了,剩下就是速度了。速度夠快,才可以給柳主任做助手,上小兒心外的手術。因為體外循環下,留給修補心髒瓣膜等的時間最多只有15分鐘。”
冷小鳳沉思。
李敏沒那麽多的時間陪她耗,打斷她問道:“還記得咱們在大學做試驗的蛙心插管不?”
“記得。怎麽了?”
“我4月份複試的時候,考的操作就是蛙心插管和主動脈吻合。你當時有做過插管吧?”
“沒有。”冷小鳳搖頭:“四人一組的試驗呢,那輪得到我啊。”
“那麽多次用青蛙的試驗呢。你一次都沒去做術者?”
冷小鳳搖頭。
“那你有挑過青蛙沒了?你有拉斷過青蛙脊髓嗎?”
冷小鳳連連搖頭:“我那時候沒想做外科啊。那玩意看着就惡心人的。”
低頭喂奶的嚴虹表情十分豐富,但是專注說話的李敏和冷小鳳都沒看她。
“我也不喜歡青蛙和老鼠啊。可動手能力不都是從青蛙 老鼠練出來的。這麽吧,這個季節青蛙好找,我跟實驗室打聲招呼,你在接老鼠尾巴前,先練習蛙心插管和明視下動脈吻合。對了,你不必用豬肉練習了,你直接練習把青蛙的內髒器官 肌肉和皮膚都完整地剝離了。你把明視下的練好了,才有可能去練鏡下的。你若是有心,一天去實驗室練四個小時,等産假休完了,也就練得差不多了。”
“我還有110天的假期,那就是要練習440個小時了?”
“是啊。”
“那我不是和提前上班一樣了?”
“不一樣。這個沒獎金發給你的,你還得時不時給實驗室點好處。嗯,還不止去實驗室,你還得自己在家練習打結 畫解剖圖的。”
冷小鳳想了一會兒,灰心喪氣道:“敏敏,我都26周歲了,晚了。”
“晚啥呀。我跟你說急診的張主任張正傑,他比我們大12歲,之前在鄉下插隊,他26周歲才大專畢業。還有骨科顧主任顧光複,人家是45年出生的,73年大專畢業,你跟他倆比比,你晚什麽!”
嚴虹看李敏認真的樣子,擡手看了看手表。李敏注意到她的動作,看一下自己的手表,站直腰說:“小鳳我到時間了,我要回家看書了。我跟你說你要是真想轉科,你就先吃點兒苦頭,把基本操作練好了。”
“那我再想想了。謝謝你啊,敏敏。”
“好啊,我回去了。我這都過了看書的時間了。你想好了給我電話,我給你拿練習打結的絲線。”
“好。”
李敏出去跟潘志和吳冬打招呼:“我回家看書了。”
潘志和吳冬站起來要送李敏。
“你們坐着慢慢聊吧。門對門的,送就送到我家了。”
主卧房裏的冷小鳳對嚴虹吐舌頭,感慨萬千地說:“敏敏真是瘋狂。我這才出月子沒幾天呢。”
嚴虹把兒子放在大床上,把尿盆次序擺好。然後說道:“咱倆像她這個月份的時候,上班都對付了,那像她帶了輪轉的新人不說,還要帶仨實習生。不過小鳳,你真想轉外科,你現在真是敏敏說的最好時機。今年兒科新人要在兒外和兒內之間輪轉,你休完産假上班,達到敏敏說的程度,一下子就蓋過去在兒外輪轉的新人了。”
“我再想想。彩虹兒,要是你當初去了外科,是不是也會和敏敏一樣啊?”
嚴虹搖頭,很認真地對冷小鳳說:“不會。肯定不會的。前年這時候是敏敏張羅買練習的器械和豬肉。如果我去了創傷外科,可能就會淪為給那幾個大夫拉鈎。”
“會嗎?不會的。你在婦産科幹得也挺好的啊。”
“我沒敏敏那麽沖。”嚴虹回答一句,然後設想自己去外科會怎麽樣。還沒想出來呢,潘嘉一串清越的水流撞擊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嚴虹盯着兒子撒尿,在他尿量變小的時候,果斷地拿起小塑料盆開始移動,最後移動到兒子的兩腿間,OK,一滴尿也沒有撒到床上。
冷小鳳看呆了。“哇,彩虹兒,你太厲害了。我回家也試試,這樣就不用洗那麽多的尿布了。”
“是啊。你幫我看下孩子,別讓他翻下床了,我把這幾個尿盆送洗手間去。”
陳文強和小尹這時候坐在老李家,跟老大媳婦和李嫣然在說話。李家老大是晚班,要十點多鐘才能到家。老三是中班,要半夜12點才能下班。所以家裏只有姑嫂倆在。
“妞妞,我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你好好考慮一下。”陳文強講明情況後,勸說遲疑不表态的李嫣然。
小姑娘沉默了一會兒說:“陳叔,要我光跳舞可以,我爸我媽都會歡喜看到我跳舞有進步。但要我組織別人又唱又跳的,我心裏還是過不去。”
陳文強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但是今年十一的活動有我們科的小馬去主持。你過去了也就是看着。之後一直到明年春節前,除了每周三整治學習後的舞會,都不會有什麽大型的慶祝活動了。你更多的工作是參加醫務處的每次會議,做好會議記錄。”
“可我爸當初希望我在臨床。”
陳文強咬着舌頭,才把要脫口而出的話壓下去了。他想跟妞妞說明,她去手術室的時候,自己不是外科大主任 也不是院長的。還惦記着把她那三個哥哥的工作安排了,所以就沒去找舒文臣。不然,怎麽會由老梁安排她去手術室啊。
陳文強咬得舌尖疼,等心潮平複了,他說:“你要不想去團委,那就算了。不過等你結婚 懷孕,算了,那以後再說。”
“說什麽?”
“你跟石屹結婚,以後肯定要調離手術室。就是留在手術室上長白班,也不可能給你大手術跟臺的機會。”
“為什麽?”
“外科大夫的工作太累。你帶孩子還想和以前一樣工作,那誰照顧家 誰照顧孩子?”
小尹看妞妞被說呆的樣子,拉了陳文強一把說:“小姑娘那裏會想到那些有孩子之後的事情。她喜歡在手術室就現留在手術室了。再說老石的老伴兒不用坐班,請個人幫忙也不是不可以。”
陳文強轉過頭對小尹說:“做跟臺護士有什麽好呢?一站好幾個小時。最多站到35歲,速度就基本跟不上臨床大夫的要求了,不然手術室怎麽可以年年先挑機靈的小姑娘。”
“到時候妞妞還是當不了要給年輕護士讓臺,改做巡臺護士的。巡臺護士更不是什麽好工作了,每次手術都忙乎得跟陀螺似的。遇到脾氣不好的外科大夫,臨時要用的器械拿上去的太慢,挨吃噠也是正常的,沒處能說理的。”
“還有,不管春夏秋冬,手術室護士下了臺就要收拾手術間 清洗器械。尤其是器械,大冬天的也得用自來水洗。那些有齒鑷子 鉗子,每個溝槽都要洗刷幹淨,不然高溫蒸汽消毒,東西就廢掉了。可冬天的自來水多冰手啊。我都沒舍得過讓你冬天用涼水洗碗。”
李家大嫂握住小姑子的手說:“妞妞,手術室太辛苦了。陳叔說的你要聽啊。”
“我爸要我去手術室的。”妞妞低頭嗫嚅。
陳文強馬上立瞪起眼睛了。“我當初就反對你上衛校,說你不如去念幼兒師範。當手術室護士,表面看着好,還真不如去少年宮教孩子們跳舞。”
小尹拉陳文強一把,嗔怪她:“你跟孩子說這個幹什麽。這時候的了。妞妞啊,這事兒看你喜歡。你願意去團委就去,以後可以從團委去護理部。不然可以到我這理療室來。你陳叔都能安排好。要是你實在喜歡手術室的環境,就留在手術室當長白班的護士,小石頭是外科大夫,你陳叔也會給你安排好的。”
“嗯,我明白,謝謝陳叔,謝謝尹阿姨。”李嫣然很認真 很感激地道謝。
”陳文強說:“謝什麽。這是我應該做的。
小尹就轉過頭問陪坐的李家老大媳婦:“小孫,你快到日子了吧?”
“嗯,預産期就在這周。”
“有生産跡象就給我們打電話啊。”
“嗯,我會的。”
“妞妞,你跟你大哥 三哥把值班時間串開,別留你嫂子自己在家。”小尹叮囑李嫣然。
“嗯。”李嫣然點頭。
“那我們回去了。你陳叔提議的事情,等你大哥回來,你跟你大哥商量一下。明早七點給我們打個電話。”
“好。”
等陳文強兩口子走了,李家大嫂就勸小姑子:“妞妞,去團委當書記挺好的。以後去護理部,比你在手術室當護士強。雖說爸當初安排你去手術室,那時候不是陳叔不是院長嘛。不然絕對會讓你去眼科當護士的。”
“大嫂,我不想跟患者接觸。當初我梁叔問我要不要去手術室時,我覺得進手術室的患者都老老實實的,不必外頭那些人。看他們痛苦的樣子,我自己覺得活得都沒意思。”
小孫在家也是老閨女,父母親對老閨女自然會多疼一些。孫管理員就是看上李家老大的人品,才托人做媒,把老閨女嫁到李家。
小孫結婚後,跟着丈夫住在筒子樓(就是李敏她們那個房間)。雖然不如她婚前的居住條件,但是比起不夠資格申請筒子樓的人,比起她小時候住的平趟房,排隊上公共廁所,條件已經好太多了。
而令小孫最滿意的是自己的丈夫。李家老大李浩然果然沒出她父親所料,在食堂沒用幾個月就冒頭了。小夫妻的日子過得要多甜美就多甜美,要多幸福就多幸福。
直到公婆突然去世,她才被迫登上大嫂的舞臺,搬過來照顧已經成人的小姑子和小叔子。小姑子說的那些不願意接觸病人的話她都理解,不然她怎麽寧可在住院處,面對無休止的加減乘除,也不願意去臨床呢。
她還是正經考上衛校的呢。
“大嫂,去護理部還是免不了要接觸患者。我聽做手術的大夫們說,臨床忙不過來的時候,護理部的人都要下科室,偶爾廖主任都要下去頂班 頂幾個小時的。唉!其實我當時堅持一下,接受學校的保送,去幼兒師範就好了。等畢業了就可以去少年宮教小孩子們跳舞。”
小姑娘的悵然,全明明白白地挂在臉上了。
小孫鼓足勇氣說:“你要真想去少年宮,咱們就跟陳叔說。”
李嫣然立即說:“別給陳叔添麻煩了。我就在手術室吧。嫂子,咱們不好什麽事兒都找陳叔幫忙。他還得求別人的。他不該我們的。”
“是啊。他已經幫我們太多了。”小孫也不認為陳院長就該無限地照顧李家兄妹四個。
嚴虹快七點半了才拿着書本過來。李敏見她進來,擡頭看看她沒吭聲。嚴虹也沒與李敏說話,倆人就跟在圖書館遇到一樣。嚴虹靜悄悄坐在李敏的對面,認真地看書 畫圖 做筆記。
九點多鐘,小芳回來了。
“虹姨,寶寶醒了。”
嚴虹收拾書本對李敏說:“那我回去了。”
“嗯。”李敏站起來做伸展活動。“小鳳什麽時候走的?”
“你回家沒一會兒,他們就走了。我跟你說她要轉科的事兒你別當真。”
“為什麽?柳主任那裏是真的缺人。我9月份開學以後,每周只能二 三 四上手術的。”
嚴虹打開門,回頭對李敏說:“她吃不了那個苦。行啦,明天再說,我兒子在家都哭起來了。”
小芳等李敏洗完澡之後搞衛生。李敏看看時間,拿了本解剖圖譜回床上看。她邊看書邊等穆傑的電話。
電話準時在十點鐘響起。
“喂。”李敏滿心歡喜地拿起聽筒。
“敏敏,是我。你這幾天還好?”穆傑的關切聲音,溫柔地通過電話線流淌進李敏的耳朵裏和心裏。
“挺好啊。”李敏的聲音摻了蜜一樣。
“手術多嗎?”
“還行,昨天做了一臺。這周最多也就三臺吧,隔一天一個,不會累的。”
“那你是不是就能從鐵路出事兒緩過勁兒了?”
“我已經緩過來了。”李敏帶着一絲炫耀:“睡一覺就都好了。”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穆傑的聲音也輕松了。他真怕了李敏他們整夜地做手術了。要是自己,兩天一夜不睡也沒什麽,可敏敏現在是孕婦啊。
“我今天又跟炊事班學了一個新菜。我給你寫了信,到時候你拿給小芳看。讓她做給你吃。”
“好。”
“讓小芳寫回信給我,彙報她做得怎麽樣。”
李敏失笑。
“你別難為小芳了。她初中都沒讀完,你願意看她寫的信啊。”
“還行,基本能讀懂,字進步了。上回讓她做的白灼蝦,她做的好吃嗎?”
“沒你做的蝦肉那麽甜那麽嫩。不過可能是我怕沒煮熟,讓她多煮了一會兒的緣故。”
“煮久了,蝦肉就容易老了,當然不好吃了。”
“可不煮熟也不行啊。”李敏捧着話筒笑。倆人的感覺就好像隔着桌子面對面地在說話。“穆傑,今天下午有個在廣東吃蛇 喝蛇膽泡酒的患者,胡主任給他做磁共振檢查,發現他腦袋裏有個能蠕動的蟲子。”
“啊?真的假的?”穆傑的吃驚不像是裝的。
“我騙你做什麽啊!患者有症狀好幾個月了,還在醫大住過院。如果術前檢查快,周六就做手術。到時候是不是有活的寄生蟲,就能知道了。”
穆傑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吃過生蛇肉。”
“啊!”這回輪到李敏驚訝了。“你怎麽能吃生蛇啊?那得有多少寄生蟲啊。”
“我扒了蛇皮了。野外生存拉練。要自己找吃的喝的。”穆傑假做不在乎地說話,但他心裏明白自己是被腦袋裏的活蟲子影響到了。
“不是說扒了蛇皮就可以的,是蛇肉裏有寄生蟲啊。那個生吃本來就是極其危險的事兒。你在這面怎麽不說?說了給你做個全面的檢查。你等等,我回頭找感染科問問,看怎麽給你驅蟲,可別等蟲子進腦子了再着急。”
李敏語速極快,穆傑在電話那一端,聽着愛人對他的關心,臉上浮現出醉死人的笑容。“我應該沒事兒的,都過去十年了,是大學期間的拉練。好好的誰會幹逮着什麽就吃什麽的事兒。”
也是。
但李敏又追問穆傑,穆傑再三向李敏保證,确實沒感覺到身體有什麽異常,并保證有什麽異常的感覺一定第一時間通知她,才讓李敏放過這個話題。
倆人情誼纏綿地說了小一刻鐘,才戀戀不舍地放下電話。每周這樣的兩次通話,已經成為倆人雷打不動的聯系方式。要是給婦産科的劉主任知道,她一定會羨慕李敏這個軍嫂當得舒服。她那時候只能靠通信……
但是李敏有她的遺憾呢。穆傑今年在省城休了這麽久的病假,她是不好意思張開嘴申請探親假的。想想八月底就要去金州醫學院報到,想想穆傑說他每天練開車……李敏就對在金州再見充滿了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