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658 羨慕13
婦産科李主任面色凝重地跟梁主任說出自己的建議:“老梁,你閨女下午可是胎膜早破了,羊水流的有些多,咱們得考慮做剖宮産了。”
雖是建議,但話裏所含的不容拒絕,梁主任還是能聽明白的。
“唉!”梁主任嘆氣。這老丫頭生不逢時。從出生就諸事不順。才滿月,自己就得了下放的調令,千方百計拖了一個來月,最後還是要離開省城。她媽媽出了月子就上火 回奶,東家讨一頓 西家讨一口的,好容易糊弄飽她。
小時候三天兩頭地生病,讀書時更是遇上考試就出事。不是磕破了膝蓋 就是摔斷了胳膊,再不好好地就能拉肚子發燒 或是月經提前。好容易結婚成家這事兒順當了一點兒,但這生孩子又這樣。
梁主任的猶豫落到李主任的眼裏,李主任以為他舍不得閨女剖宮産的。就繼續勸說他:“老梁,咱們再等下去的意義不大。反正孩子的預産期就是這幾天的。再等,宮內感染的可能性就要成幾何倍數地增加了。”李主任繼續勸:“今天下午這羊水流的有些多,不是昨天晚上的那種。你要還猶豫,我就給孩子上窺器做個檢查。或者叫老況來給孩子做個B超,再測下羊水的深度。”
其實李主任在獲悉梁慧下午突然羊水流量增加,就提醒梁主任非常可能是早破膜了。只所以不上窺器檢查,就是想減少可能的逆行性感染。倆人都抱着萬分之一的希望,希望通過持續的靜滴催産素,子宮能夠有足夠的收縮進入産程。
可是倆人守了兩個多小時,宮縮的進展也還是不理想。
“剖吧。”梁主任下定決心:“我去跟我老丫頭說了。”
“那好。你們翁婿倆上不上臺?我好安排值班大夫去做手術準備。”
梁主任提起的腳頓了一下,然後下定決心道:“我上,小金就算了吧。不過我那老丫頭才吃了一點兒東西,咱們再等會兒做手術吧。”
“行啊。那就再等一 兩小時了。我回家吃點兒東西就回來。”
“你還回去幹嘛。我老伴兒給送了飯,都沒動呢。一起墊吧一點兒了。”
“好。”李主任也不跟梁主任客氣。
倆人做了多年的同志,婦産科沒少找梁主任救臺。梁主任總是沒有任何怨言地幫忙,同時從來不說什麽婦産科貶低他人 擡高自己的“玩笑”話。
梁慧躺在産科主任辦公室裏的臨時加床,間李主任在該下班的時候沒回家,把父親叫出去商量一陣子,然後回來就跟自己父親和小金一起吃飯,即便有屏風圍着,梁慧也注意到了這些,由不得她不多猜 多想了。
但梁慧等他們吃完了才開口:“李姨,是不是我得做剖腹産了?”
李主任笑笑,對梁主任說:“老梁啊,你看都不用你說,你家老閨女就猜到了。”
梁主任咧嘴。做了一輩子外科大夫,不知怎麽張不開嘴跟閨女說話了。
梁慧看父親的表情,明白自己得做手術了。她的臉白了白,卻不死心地問:“李姨,不能再等等嗎?”
“等也沒用。催産素用了差不多24小時了,産程無明顯進展。現在不僅僅是怕出現宮內感染,你下午羊水流出來的有些多,按着這速度,不等半夜就流幹了,還是得急診剖的。”李主任細聲細氣地把剖腹産的必要性告訴給梁慧。
“你預産期就在這幾天,孩子發育的也都很好,你不用擔心孩子。這種情況及時把孩子取出來,對你好對孩子也沒有危害。”
梁慧愣神一會兒,終于明白自己非得做剖宮産了。她一下子就從床上坐起來,很幹脆地說:“那我也不躺着了。這一天一宿,躺得我後背累。小金,你幫我打點兒熱水來,我擦一擦。出了一天汗,一會兒別把麻醉大夫給熏暈了。”
小金見梁慧這樣的态度,看看李主任,再看看老丈人。得到他們點頭允許了,他立即打水張羅給妻子洗漱 擦澡。等他們小倆口都收拾好了,才吃進去的那些東西,估計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李主任和梁主任協調好急診剖宮産的所有事情,讓小金去推平車,幾個人幫着把梁慧移到車上。小金帶着實習生把梁慧推進手術室的門,巡臺護士過來接人。梁慧看着小金要退出去,她這才感覺到怕,于是她喊住小金 拉着他的手不松。
小金就安慰梁慧說:“我換了衣服,就進去手術間陪你。”
梁慧拉着小金的手眼淚盈盈欲墜。
巡臺護士只好說:“金大夫,你趕緊換衣服進來。”
“好好。小慧,我從那邊進手術室,換了洗手服,最多也就兩分鐘,就能到手術間陪你。”
梁慧松手,眼淚跟着就落下來了。小金給她擦了兩把眼淚,在巡臺護士的催促下,一步三回頭地退出去。他要走另外的大夫進手術室的更衣通道。
梁主任很快換好洗手服出來,可一見他老閨女在平車上抹眼淚,他也顧不得自己的口罩沒戴好,三步并作兩步地趕過去,趕緊哄閨女說:“你哭什麽啊。爸換了衣服不就過來了。”
巡臺護士也說:“是啊,小梁你哭什麽啊。哪天不做幾臺剖宮産的,還沒有誰能夠有親爸和對象都進來陪着呢。”
梁主任跟車把閨女送進手術間,麻醉科周主任已經在手術間待命了。他見了梁慧痛哭流涕的小模樣就說:“老梁啊,你是不是忘記給孩子買糖球了?”
梁主任明白周主任的意思,立即就懊惱地說:“可不是忘了怎麽地。我光顧着想外孫子了。”
周主任哈哈笑:“小慧啊,等做完手術,就讓你爸就給你買糖吃。哪樣都買。啊!咱們不哭了,不怕的。來,先過床了,然後我給你打麻醉,你睡一覺就都好了。”
梁慧被說得不好意思,她抹了一把眼淚,說:“周叔,都下班了,還把你找來,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我大侄女要生孩子,別說這個點兒,就是半夜三更的,你爸爸招呼我我也得趕緊跑過來。來,小金,咱們過床了。”周主任招呼踢門進來的小金。
三個大男人兩個實習生,再加上巡臺護士,一起上手把梁慧從平車擡到手術臺上。
吃過了晚飯,潘志兩口子要抱孩子下樓遛達,李敏就想回家了。嚴虹說什麽也要把李敏拽下去一起走走。
“敏敏,你都在醫院裏關一天了,到樓下走走透透氣去。”
李敏卻不過嚴虹的熱情,只好換了衣服和鞋子,跟他們夫妻倆一起下樓。
太陽已經落山了,但西邊的天空裏還留下大半邊的橘紅。層疊的淺藍暗灰,開始往西天那最後的色彩裏滲透。極致鮮豔的火燒雲,被藍灰色覆蓋 滲透後的瑰麗,居然比單一濃烈的色彩更奪人心魄。
“彩虹兒,你看那晚霞多漂亮!”李敏望着西邊的天空感慨。“我怎麽感覺自己好久都沒出來看看晚霞了。”
與她挽着胳膊的嚴虹也感慨道:“這一年的變化太大了。以前天天跑步的日子,好像是上輩子了。”
晚風習習,身邊已經不再是中午那般炙人的熱浪。可經過一個夏季炙烤,已經沒剩下多少水分的柳樹枝條,那些快幹枯的葉片,被微風弄出來粗粝的摩擦聲。柳樹似乎想憑借這樣難聽的聲音,發洩其不甘心地被風擺弄的不滿出來。
但和風可不在乎柳葉的抗拒,它盡情地吹過柳枝,把各家廚房裏混合後的香味,播散到省院這片宿舍區的每一個角落。
宿舍區的那兩個籃球場,聚集了一些吃食堂的單身漢和實習生。一個籃球場被實習生占據,他們在踢小場足球;另一個籃球場有十幾個年輕人,在分別進行兩個半場的籃球賽。看客還不少,雖稀稀落落的,也圍了大半個籃球場了。
“咱們別過去看了,萬一那足球飛過來,砸着吓着都不好的。”嚴虹拽了潘志一把,帶着三大一小往樓空兒走。
沒走出去多遠,就遇到同樣出來溜達的冷小鳳和吳冬。
“你兒子呢?”嚴虹問冷小鳳。
“他爺爺抱着呢。”冷小鳳笑吟吟地回答:“爺爺抱累了奶奶抱。晚上十點前,非喂奶不會找我,也輪不到吳冬抱。”
吳冬笑着伸手去抱潘寶寶。冷小鳳翹腳把潘寶寶的圍嘴從肩膀拉回來,然後把圍嘴擺端正了。
“寶寶,記得姨姨不?”
潘寶寶朝她吐泡泡。
“你看看你怎麽跟金魚似的。彩虹兒,他那牙出來沒?”
“出來一個白點兒。”
“那就快了。也許明天早上就完全出來了。你小心他這兩天會有輕微發熱 或者拉肚子什麽的。”冷小鳳提醒嚴虹和潘志,“不少孩子出牙會有這樣的反應。兩三天也就過去了。”
“嗯。”嚴虹點頭。
潘志笑着謝過冷小鳳。
吳冬抱着潘寶寶,側頭對和自己并排走的潘志說:“這孩子大三個月,是差好多啊。我兒子長得夠壯實了,但脖子還支不住腦袋呢。”
“得兩個月以後才能支持住。你別急啊。”
“我急也沒用。我想抱我爸也不給我抱,怕閃了他孫子。他和我媽一早六點就過來,唉……”
“你爸媽那麽喜歡孫子,等你兒子斷奶,得把孩子抱過去了。”
“真讓你說中了。我爸早說了,等孩子斷奶就抱過去,讓我和小鳳每天過去吃飯看書。”吳冬模仿着他爸爸說話的語氣:“省得我們老胳膊老腿的,不管刮風下雨一天三趟地往你們家跑。”
這話裏的炫耀,對潘志來說就紮心了。從潘嘉出生,當爺爺的只過來看了一次孫子,再就沒有登門。他媽媽也是如此。自己的寶貝兒子被父母親如此地冷落,他都有一種跟冷小鳳同病相憐 惺惺相惜的感覺了。
此時走在他們前面的冷小鳳,挽着李敏的胳膊在訴苦:“敏敏,我真的有練習了。手指頭都被勒得快出血了,你看!可我還是一分鐘連20個方結都做不到。”
冷小鳳把手指伸給李敏看。
“那就繼續練。你想去兒外掙錢,基本操作不過關,柳主任肯定不敢放手你做術者的。要是去拉鈎,那還不如留在兒內科了。”李敏拍一下冷小鳳的手,說:“你都看過我和彩虹兒是怎麽練的了。我跟你說我現在有空兒還會練練打結的,權當閉着眼睛休息了。”
“那我再試試了。”冷小鳳勉勉強強。她沒想到李敏會不給自己轉圜的餘地。
嚴虹看出冷小鳳的心思,她笑着問:“小鳳,你現在吃穿都不用花錢,你惦記去兒外幹什麽呢?兒外比成人外科更難呢。你當外科是好幹的啊。”
冷小鳳讪笑:“我不是羨慕敏敏掙得多嘛。正好那天柳主任過來找壯壯他爺爺,說起今年分到兒科的那幾個本科生去兒外輪轉的事兒,我才動心的。”
“後悔了?”嚴虹給冷小鳳鋪臺階。
“嗯。可能我真不是上手術臺的材料吧。唉!我這十根指頭都不分瓣的。”冷小鳳打退堂鼓的意思太明顯了。
李敏拽着她挽自己的手說:“你現在放棄了,怎麽敢保證以後不為今天的決定後悔?我覺得你該全力去練三個月,然後再說自己是不是幹外科的材料。”
“要是我練了三個月還不合适,我不是白費勁兒了?!”
“那你 你就沒想過自己考不上大學,會白讀高中了?”
冷小鳳深吸一口氣說:“我考高中是因為在初中一直是班級的前幾名,我爸媽才同意我不報衛校的。可我轉兒外,我,我一點兒底氣都沒有。”
“你不怕以後想起來後悔,你就不練了。”李敏擡起和嚴虹挽着的手臂,看看時間說:“我要回去看書了。”
冷小鳳眼尖,馬上發現李敏換了手表,她随口就說:“敏敏,你和彩虹兒的手表是一樣的。”
“是啊。漂亮吧?你也來一塊了。”李敏跟冷小鳳開玩笑:“回頭讓娜娜也買一塊,咱們四個戴一樣的。”
“不了,我這個是去年結婚前才買的。”冷小鳳給李敏看自己左腕上的手表。
“看着就比我們倆的要好看。”李敏贊了一句。
嚴虹就問:“得好幾千吧?”
“嗯。”冷小鳳矜持地點頭。
李敏松開她倆的手臂,轉身回頭對吳冬和潘志說:“你們繼續遛達啊,我回去還有些事兒。”
嚴虹就說:“我也回去了。明天有擇期手術的。”
潘志從吳冬手裏接過孩子,朝吳冬點頭告別,跟在嚴虹和李敏的後面,往他們那棟集資樓走。
“我們去看看娜娜吧。”冷小鳳提議。
“好啊。”吳冬跟着冷小鳳轉向。
對于冷小鳳想改兒外的事兒,吳主任是舉雙手贊成。範主任卻不看好。吳冬看出來冷小鳳第一天練習打結的時候就有勉強的情緒,就悄悄跟他媽媽說了。
“她願意練就練,你別說她。免得她以後後悔賴你阻礙她了。”
“嗯。”
“那外科大夫可不是好幹的。要是人人都可以,憑什麽外科大夫比內科的攥錢多。”
吳冬深以為然。
家裏有許姐幫着做家務 帶孩子,冷小鳳有太多的空閑時間了。有這麽件事兒,也省得她念叨李敏要去讀研究生了。
翌日早會前,李敏聽陳文強告訴自己,梁主任昨晚得了個外孫,還是他親手從他老閨女肚子裏取出來的。可是還不等她表态要去恭喜梁主任,陳文強就陰着臉說:“梁慧産後出血,摘除了子宮。”
“啊?”李敏吃驚,嘴巴大張,夠塞進去一個雞蛋了。“她前晚早破水 就去産科住着打催産素了,怎麽就這樣了?”
“子宮收縮乏力。剖宮産之後在手術室觀察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沒辦法了。唉!上午做完手術,咱倆再過去看看了。交班。”陳文強的情緒不好
李敏沉默地點點頭。
夜班護士快速地念完交班,又把今天要手術的患者情況念了一遍。觑着陳文強的情緒不好,馬大夫只說了一句:“昨夜患者無異常。”
這真是誰也沒想到的事情。
到了手術室,李敏才知道梁主任停了今天的擇期手術。手術室護士長頂着兩大黑眼圈,板着臉安排今天的工作。不論是外科大夫還是手術室護士,任何一個人都加了十二分的小心,省得這時候撞到護士長的槍口上。
陳文強和李敏今天要做的這個腦瘤手術有些棘手。腫瘤位于頸靜脈孔,病程較長,腫瘤占位的影響也比較大。這個52歲的男性患者,因擔心下崗,一直忍着耳鳴 頭暈等症狀堅持堅持上班,結果因為聽力下降 聽不清班組長分派的工作被強行下崗。
當場暈厥在車間裏,工廠只好送他去醫院做檢查。蘇醒後,說話口齒欠清晰,明顯的張口向右側偏斜,伸舌右偏 以及右側聽力明顯下降,立即就被留住院全面檢查。
縣級市的二甲醫院還沒有CT,救護車把人送到省院,經過腦CT MRI等系統檢查後,初步診斷為頸靜脈孔神經鞘瘤。
在科裏住了十來天了,那患者抱着診斷我腦子裏腫瘤了,讓我出去排隊等一個月?說什麽也不肯出院。李敏不知道他最後怎麽走通了陳文強那裏,就提前給他安排手術。
李敏猜測是因為省院還沒有做過頸靜脈孔神經鞘瘤這個病,才給這患者破例的。李敏昨晚說的要回去看書,就是要在複習陳文強交給她的資料。
李敏帶着路凱文擺體位,畫開顱入路。陳文強向過來找他的麻醉科周主任詢問昨天手術的事兒。
“唉!別提了。”周主任的臉色也很不好。“做手術前,李淑慧就跟我說了這事兒,她擔心取出孩子以後會發生子宮收縮不好的情況。”
“老梁下不去手,是不?”陳文強問。
“嗯。決定摘除子宮他就猶豫了好半天。李主任把能使的招數都用上了,小金打電話給謝遜,後來謝遜和蘇穎他倆兩口子來了,把老梁替換下去,跟老李一起完成的手術。”
“現在情況怎麽樣?”
“我才過去看了,孩子大人都挺好的。就是老梁的精神頭有些不好。我勸了老半天,也沒什麽效果。”周主任挺無奈的。“該說的都說了,好在孩子沒別的事兒,有什麽想不開的”
“大人孩子都沒事兒就好。等我下了手術,我過去勸勸他了。”
“我回來的時候,老趙過去了。”
“那就好。老趙比你我會說話,肯定能勸動他的。”
“但願了。”
李敏抓住他倆聊天的空隙,趕緊問:“老師,這條線,你看可以嗎?”
“可以。消毒吧。”
路凱文擎着消毒彎盤已經等了好一會兒。陳文強發話了,他立即動手消毒。李敏便去刷手……等陳文強刷了手回來,李敏帶着路凱文已經完成骨鑽鑽孔。
“你繼續做。注意用骨蠟封閉乳突氣房。”
“是。”
李敏要了骨蠟,小心地塗抹在乳突氣房表面。分離腫瘤周邊蛛網膜後,陳文強接手做術者。倆人極其小心地一點點剝離腫瘤周圍的顱神經 還有小腦前下動脈。
……
“這就是腦幹了。”陳文強一邊做一邊提問:“你們兩個實習生回答,腦幹的生理功能。”
“是人體生命活動的中樞,主要起着支配運動 感覺 呼吸 心血管的功能。”
“腦幹受損會出現什麽症狀?”
“腦幹受損,會引起呼吸 心跳 血壓等的障礙。腦幹損傷嚴重會危及患者生命,引起呼吸 心跳停止。”
“小路,你補充一下。”
“腦幹還與人體的消化 體溫 睡眠等生理功能有關。”
“小李?”
“腦幹的功能與它的組成有關。腦幹包括延髓 腦橋還有中腦三部分,是連接脊髓與間腦 大腦的一個重要的部位。延髓的功能……”李敏順暢的背下去:“一旦受損,這些功能都将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在分離腦幹側腫瘤時,陳文強停了下來。“擦汗。”他喊巡臺護士。
等巡臺護士給他擦汗後,他指着術野對李敏和路凱文說:“今天這個手術的難點,就是這個部位了,這裏一定要注意保護好後組顱神經腦幹段,尤其注意不能損傷了面神經。”
兩個實習生又被考問了一次後組顱神經的有哪些。
陳文強用微鑽一點點地磨除頸靜脈孔的骨質,小心翼翼地擴大了頸靜脈孔,然後通過擴大口,切除了孔內的腫瘤。
整個腫瘤切除以後,巡臺護士馮姐看着标本盆裏的腫瘤說:“陳院長,你這切下來的腫瘤,怎麽像個小啞鈴啊?”
※※※※※※※※※※※※※※※※※※※※
頸靜脈腫瘤有一種顱內外溝通型的,腫瘤主體呈啞鈴型分布在顱內和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