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659 羨慕14
微鑽擴大頸靜脈孔殊為不易,切除腫瘤後陳文強已是疲憊。他把剩餘的工作交給李敏帶着路凱文和實習生完成,自己霸占了劉主任的位置,與始終陪在手術間的周主任說話。
“我昨晚得了消息,因今天的這個手術,老舒就說我過去也幫不上什麽忙,倒盡給李淑慧添亂。”
“所以你就沒休息好?”
“我還行啊。要是真沒休息好,我會取消手術也不會勉強開臺的。你說是不是?”
夏天是一年中臨床患者最少的季節,尤其八月份,更是難得的休息之月 喘氣之時。偶爾停一臺兩臺的,也能夠在短期內盡快補上,不至于讓患者多等。但等手術季來了,任誰都不敢以休息不好的理由停臺,哪怕是半天呢,後面的工作也會壓得人更沒時間休息了。
周主任點頭贊同,他沒去戳穿陳文強的黑眼圈和疲憊。就依陳文強的性格,他不來醫院,在家也可能睡好。且這個人太喜歡以己度人 為別人着想,他以為小李會跟他一樣沒休息好?周主任不覺得李敏會的。
等李敏給實習生剪完最後一個線結,陳文強才真正放下心來。這帶了實習生上臺,開始和最後都會拖慢速度。哪怕他再心急如焚地想去産科看看梁家父女,他也還是耐着性子由着路凱文縫合 實習生打結。間或聽李敏教導實習生拉線的方向,別打出滑結了。
但他一邊與周主任聊天,一邊奮筆疾書,如此才不浪費等待的時間——等待李敏按着帶教的要求來完成手術。
李敏看手術室的衆人幫着把患者過車,她就去拿麻醉小桌上的病歷。陳文強告訴她:“手術記錄我才寫好了,醫囑也下完了。”
“辛苦老師。”這些活是應該李敏帶着路凱文和實習生幹的。
“早點寫完,咱倆好去産科。”
陳文強為了去産科,讓麻醉劉主任把患者送去ICU。
劉主任笑着說:“陳院長,你不怕洪主任去找你?這個患者值得去ICU”
“沒什麽不值得的啊。開顱術後的哪一個,認真起來都可以送去。既往我是體貼他忙不過來罷了。”陳文強這樣說話,還是在劉主任一臉明了的溫和注視下,不好意思地別過臉。然後他轉頭回來就換了一個說法:“你跟老洪說,我知道他ICU現在的患者少,嗯,你跟他說這患者過渡一兩天,我接回去。”
這還差不多。
劉主任爽快地應了,然後又問他:“你們科明天那臺手術還做嗎?。”
“做。讓小李帶人做就好了。”
患者由劉主任送去ICU,李敏跟着陳文強直接去産科監護室。
産科的那層樓,永遠不會少了陪着進入産程的妻子 在走廊裏溜達的丈夫,自然也不會少了走廊加床,更不會少了分娩室裏隐約傳出來的吓人叫聲。那痛苦的呻/吟聲裏是夾雜有無限生機的。這令整條走廊的氣氛,與其它樓層的病房顯著不同。
倆人穿過探視 送飯的人群,依次貼在産科監護室的門玻璃上往裏看。第一間不是 第二間不是,那第三間肯定沒錯了。
第三間的監護室裏只有小金在陪着梁慧。
“你感覺怎麽樣?”陳文強略彎腰盡量平和地去問半坐位 臉色蒼白的梁慧。
“我還好。陳叔。”梁慧的強裝不在意落在了陳文強和李敏的眼裏,偏她還很認真地強調:“我真沒事兒的。”
粗噶的聲音落在陳文強和李敏的耳朵裏,讓倆人的感覺都不好受。
李敏就問她:“還沒排氣?”
梁慧點點頭。
“不急,等排氣了,再喝點兒水,嗓子就不會這樣了。小慧啊,那個孩子沒事兒,你也算平安。那個什麽也比不上能活着重要。懂不?”陳文強很誠懇安慰了梁慧一句,然後他就詞窮了。他真不知道該怎麽勸解梁慧,這個年輕輕的就因為生産 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晚輩侄女。
“謝謝陳叔。”梁慧接受了他的好意。“你坐啊。”
陳文強直起腰搖頭,他問小金:“你爸呢?”
“去水房了。”
“那我去找他。”陳文強匆忙逃掉,留下李敏和他們夫妻倆相面。
“李敏,你坐。”梁慧指着小金搬來的凳子。
李敏坐到她床前的板凳上,想了想說:“梁慧,陳院長說的沒錯。真的是人沒事兒就好。我和小金搭檔了那麽久值班,真是沒少見束手無策的事兒。你能夠平安下臺,真的是很好了。”
“是啊。”梁慧勉強地咧嘴,想給李敏一個笑臉,可是眼淚卻不争氣地出來了。
“你別哭啊。”這樣的梁慧,與平時的她截然不同。李敏慌忙接過小金遞給自己的毛巾,站起來給她擦眼淚。
梁慧伸出自己沒紮滴流的那支手,粗野地搶過毛巾,在臉上胡亂地抹。
小金低聲在李敏身後說:“李敏,你幫我勸勸。小慧從術後就沒跟我們任何人說過話,她能哭出來也好。”
李敏拽着毛巾角,幫梁慧擦不斷湧出的淚水,很嚴厲地警告:“你才生完孩子就哭,小心以後眼睛有毛病。”
“我知道。可我這一會兒就是想哭。”梁慧用毛巾在臉上胡亂抹着,抽抽噎噎道:“那麽多人生孩子怎麽就我産後大出血 怎麽就我要摘除子宮呢?昨晚進手術室,那護士還說就我有親爹和對象陪着進去……”
“梁慧,我本來報考醫科大學,就是想學林巧稚,追随她的理想,降低圍産期的死亡率。我跟你說建國初期,上海的醫療條件是全國最好的城市,産婦的死亡率是28/10萬。這個是在醫院分娩的死亡率,沒包含那些沒錢去醫院 在家分娩而死亡的産婦。當時全國的平均數字是1500/10萬。也就是說10萬個産婦有1500個過不了生産這個鬼門關。”
梁慧抹掉眼淚看李敏。疑惑地問:“這麽多?你不是騙我吧?”
“我騙你誰有錢給我嗎?你做完月子你可以自己查資料啊。你知道現在是多少嗎?”
“十萬分之一?”
“想得美!前年,國內的平均死亡率還超過千分之一。你雖然是財務,你也應該能聽說過這兩年下面轉上來危重産婦,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救活的。當然啦,也是送到咱們省院時,那些危重病例不少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機。但不管什麽理由吧,咱們省院生孩子死掉的人比全國的平均數要高。”
“可怎麽偏偏是我呢?”
“你知足吧。你不在那個千分之一之內。我跟你數數剖宮産術後出血的原因吧。有一條是子宮切口縫合不佳。而你的手術是李主任和你爸爸給你做的,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對吧?”
梁慧點頭:“對。”
“術中裂傷未能及時發現或者縫紮的不徹底。你爸爸是普外科的大主任,有他在臺上,這個也不可能,對吧?”
“嗯。”
“胎盤 胎膜殘留,別說是李主任 就是産科的任何一個大夫,就是我做的那幾例剖宮産,也都要認真檢查胎盤,這個更不可能了。是不是?”
“是。”
“那剩下的就是子宮收縮乏力。你本來就是因為用了催産素之後 子宮收縮不好去做剖宮産手術的。我聽說術後在手術室觀察了一個多小時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多久,看了孩子後,周主任就給藥讓我睡覺了。”
“我跟你說,一定是那個時候,李主任和你爸爸發現了問題,才讓周主任給藥的。不信你等出了月子,你去手術室看看,護士長肯定會給你進去的。
你看看哪個剖宮産術後的,不是縫合好了就推回來 還給藥讓産婦昏睡 還把人擱在手術室觀察?肯定是李主任和你爸爸發覺你的情況不對了。
你想想你出現子宮收縮乏力,該給的藥 能用藥挽救,你說李主任和你爸爸能不給你用嗎?”
梁慧雙手攪着那條鼻涕眼淚的毛巾,嘟嘟囔囔道:“怎麽就是我呢?我這一輩子就沒順當過。”
李敏從梁慧的手裏接過毛巾,遞給自己身後站着的小金,說:“洗下了。”然後又對梁慧說:“可能是任何人,怎麽就不可能是你?!婦産科的嚴虹,她那天晚上急診剖宮産的事兒你都聽說過了,她家的孩子還是不足月的呢。還有蘇主任前面出過事的。她那時是在産科上班的。
生孩子本就是在闖鬼門關的,不僅是現在啊。你已經夠幸運的了,是你爸和李主任給你做手術,小金還把謝主任 蘇主任找了來,不然你怎麽能逃得了那千分之一的死亡率?”
梁慧顯然還陷在她自己的情緒裏沒脫出來:“怎麽就是我呢?”
李敏按着她的思維方式回答:“因為你爸和小金能救你啊。換一個産婦,剖宮産術後回病房,等一兩個小時之後發現大出血,再去找值班大夫。要是值班大夫在病房還好,萬一在手術室做手術呢?要是剛開始另一臺的手術,是不是要等一個多小時 才能等到值班大夫回來的?”
李敏故意模糊産科必須要留大夫看病房的規定。
“還有就是産科大夫在病房,也要先考慮是什麽原因,然後還要跟家屬做病情交代 簽署手術同意書,獲得家屬在無法止血的情況下可以切除子宮的同意,然後才再能送手術室吧。
你想想從出血到手術室 再麻醉到開刀這段時間,再快也需要有20分鐘以上的時間,救不回來人有什麽奇怪的。”
梁慧沉吟起來。
李敏接過小金洗幹淨的熱毛巾,站起來給梁慧擦臉。“所以,梁慧你夠好命的了。你能死裏逃生,多虧你有個好爸爸了。不然你當哪個産婦術後,李主任都會陪在手術間等啊。”
“我好命什麽啊。我一小就沒吃着幾口奶,我爸被下放到公社醫院當大夫的時候,可艱苦了。我倆姐姐還總說爸媽偏我了。”梁慧搶過毛巾,順口溜出一句話。“她倆生孩子,我爸我媽提早就過去了,她們倆都是順産。”
“你媽你爸天天守着你的。可誰讓你子宮收縮乏力了?趕上産後大出血,你還能撿回來一條命,你就知足吧!”李敏把涼毛巾抓回來,遞給小金。
她回頭看到梁慧在添嘴唇上的 擦臉毛巾留下的那點兒潮濕氣,不由得心更軟了。就伸手取了玻璃杯裏的棉簽,飽蘸了涼開水,也不管會不會有水滴下來,把棉簽塞進梁慧的兩唇間。
梁慧感激地使勁兒地吸吮棉簽上的那點兒水,好像喝到了瓊漿玉液一般。等李敏拿開棉簽後,她才道:“我沒說自己不知足。我就是說我從小什麽都不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真的。你以後一定會什麽都順利起來的。”李敏盯着梁慧的眼睛,放低了聲音對她說話。她那真誠的樣子,要是給穆傑看到,一定會說她是只許州官放火 不許百姓點燈了。
梁慧被李敏的話感染,這次她終于回了李敏一個淺淡微笑。雖然那微笑一閃而逝,也讓李敏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于是她再接再厲地說:“梁慧,你剛才笑起來的樣子好像你媽媽。真的!就是臉上都是那種很豁達 很樂天知命 好像世上全是好事兒的樣子。唔——跟你爸爸也像。對啦,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你爸爸整天樂呵呵的,好像到他跟前的全是好事兒,但我們外科誰都敬重他的。”
總是樂呵呵的梁主任,此時面色憔悴,他佝偻了腰背,躲在水房裏,紅着眼圈在往窗外看。陳文強已經陪他站了好一會兒。
“老梁,孩子一時接受不了,那也是正常的事兒。別說她了,就是我跟小尹昨晚聽說了,也都接受不了的。不過,你換個角度想,要不是你和李淑慧當機立斷,産後大出血也不是不死人的。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是啊,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梁主任點頭認同。“老陳,這孩子從小就不順當。好容易趕上你當院長,連帶着老向不再針對小金,我還以為她時來運轉,婚事順利後能百事順溜了呢。
你看我多少才放心了一點兒,她又遭遇生孩子的這道坎。你說我要不要去找人算算,看看怎麽能讓她避避?”
“那就找人看看吧。真要有什麽,也能化解了。”陳文強看他情緒穩定多了,就說:“我留了小李勸她,她倆年齡差不多大小,小李勸她的話,她應該能聽得進去。這也好一會兒了,咱倆回去看看吧。”
“好。”梁主任提着熱水瓶,跟着陳文強離開熱水房。
倆人回到監護室,見梁慧不再是眼神空洞的模樣,梁主任感激地朝李敏笑笑。他把手裏的暖壺遞給小金,說:“你回家睡一覺,吃了晚飯再來換我。”
小金搖搖頭說:“爸,你回去了,我留在這兒方便照顧小慧。”
“午飯後特護就能過來了。你回去吃飯吧。”
小金搖搖頭,拿起毛巾 端着洗臉盆出去了。
陳文強見梁慧的表情比剛才輕松了一些,就對她說:“小慧啊,你好好坐月子。等你滿月了,讓你爸爸擺酒。”
梁慧回給陳文強一個淺笑。這回她臉上的勉強之色,比半個小時前少了些。
“老梁,我回去了。”
“回去吧。”梁主任把陳文強和李敏送到門口。陳文強攔住他說:“別急,給孩子容個空兒。慢慢來。”
“好。”
在産科盤桓了這麽一會兒,李敏回去就有些晚了,潘志帶着小豔姊妹倆已經吃過午飯,但嚴虹還沒有回來。
“師妹,聽說梁主任他閨女産後大出血?”潘志抱着潘嘉,在廳裏來回走動。
“嗯。我剛才過去看梁慧了。她對摘除子宮,好像有些接受不了。”李敏吃飯,邊吃邊答。
“打擊是挺大的。聽說昨晚後來是謝遜和蘇穎過去幫忙的。”
“嗯。小金打電話找的他們。”
“我不知道,我要知道我也會去的。可惜我太慢,梁主任也未必用得上我。”
李敏假裝沒聽見後面的那半句話。只就他前面的話說:“梁主任人緣好,誰知道了,一般也都會過去幫忙了。”
正說着話,嚴虹滿臉疲憊地回來了。潘嘉立即興奮得又喊又叫地朝他媽媽使勁。潘志差點兒沒抱住他。
“等會兒,先讓你媽媽吃了飯地。”潘志摟緊兒子,輕拍下他的屁股哄。
潘嘉啊啊地叫着,那氣勢簡直就像……
“潘寶寶見到你,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崽子。”李敏打趣換了衣服出來的嚴虹。
嚴虹沒空搭理李敏的調侃,她把兒子抱懷裏喂奶。潘志接過小豔手裏的盤子,彎腰給嚴虹喂飯。
“今天的手術順利嗎?”
“挺順利的。不到9點就開臺了。噢,對了,蘇穎跟我說,她下周五就去廣州,要年前才能回來。那個謝遜是每個周日值班,她想把謝蘇寶放我們家。麻醉劉主任一般周日要帶孩子回娘家。”
“那就放過來呗。我周三值夜班,周日在家;你這一年都不值班的,家裏還有小豔和小芳。等師妹你開學了,陳院長會調整值班小組,不過我跟謝遜一個班的可能性不大。”
“潘師兄,哪怕你和謝師兄同一天值班,也就是彩虹兒和小芳各帶一個孩子,還有小豔呢,也應該能忙過來的。”
“我開始也是這麽想的。可是,敏敏,”嚴虹略有些為難:“敏敏,等你坐月子時,小芳就沒空了。可蘇穎跟我說,我也不好不答應她的。”
“沒事兒的,這幾個月我周六周日都不在家,讓小芳帶他玩了。等我生孩子時,我媽媽會過來,穆傑也早跟駱大姐約好了。小芳帶他一天影響也不大的,就一天,怎麽也好糊弄過去的。”李敏吃完放下碗,說:“到時候得注意點兒,你們得把門鎖好,別讓他偷偷溜出去了。我侄子有時候就自己往外跑的。”
“我侄子也是一樣。禮拜天得有一個專人帶着他。”嚴虹見李敏答應的很痛快,仔細看她不像是有什麽勉強為難的樣子,才徹底地放下心。
“你不用那麽看我啊。我做肝膽的手術,真是謝師兄帶我的。我是該叫他謝老師的。蘇師姐不跟你說,謝師兄要小芳過去幫忙帶一天孩子,我也不能說反對,是吧?再說他把孩子送過來,人多也能幫小芳看一點的。”
嚴虹見李敏心裏有數,也就不再為自己沒問過李敏就答應了蘇穎,感動難為情了。她把潘嘉換了一個方向喂,吃了幾口飯問李敏:“你申報副高的破格資料交了沒有?”
“還沒。陳院長讓我晚點兒交。”
“什麽意思?”
“我沒問。資料我都整理好了,随時可以交。晚點兒就晚點兒呗。”
陳文強中午去食堂吃的午飯。午飯後就回去他的副院長辦公室午休,睡得正香呢,電話鈴響了。
陳文強被電話鈴聲吵醒,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那兒。他趕緊抓起聽筒:“喂,我陳文強,哪位?”
“我老胡。我猜你就在這兒。上班時間到了,你還睡?!”
“昨晚沒睡好。什麽事兒?”
“樣書的事兒辦好了。那邊答應先給咱們排板。就是那錢得盡快有個打過去的時間,人家才好在開機印刷的時候,注明版次是1992年的8月還是9月的。最重要的是月底前一定是會給我們三本樣書。高興不?”
陳文強喜出望外,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高興高興。那個,老胡,嘿嘿,謝謝你啊。”
“客氣什麽。我那也是給自己辦事兒。給三本樣書,你 我 小李,咱仨一人一本。”
“嗯,我明白。錢應該沒問題,老舒說了,這個周六要是還沒動靜,他就幫老趙催催。”陳文強祭出舒文臣這個大殺器。
老胡知道舒院長有後臺 有背景,聞聽舒院長肯出頭幫忙,就有些懊悔自己白白喝醉了。他意興闌珊地說:“那好,那樣我就放心了。知道舒文臣要插手,我這兩天就不必連着喝醉了。”
“別啊。老胡,咱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我不能事事都依賴老舒的。你說是不?”陳文強笑嘻嘻地跟老胡耍賴。
胡主任不接他這話茬,反問他道:“不依賴他 你抓着我不放?你是八仙裏的哪一個?”
“唉,老胡啊,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你是副主編,我不抓着你抓誰?”陳文強立即理直氣壯地頂了他一句。然後他又放下身段,給胡主任陪小話:“老胡啊,你和小李都出版了自己做主編的專業書,我這本書趕得急,錢還不湊手,我知道你在幫我,我領情。”
“哼!認識半輩子了,我稀罕你領情啊!噢,對了,老梁那閨女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我今天上班怎麽聽說做了子宮摘除了呢?我忙了一上午,也沒找出空兒過去看看。”
“子宮收縮乏力導致産後大出血。”陳文強捏着話筒,悶悶地答了一句。他臉上因為得知樣書消息的高興,一下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那他閨女現在怎麽樣?”
“我中午去看過了,還行,慢慢養着了。”
“啧啧,真事兒鬧得,真遭罪了。那個老陳啊,老梁說他閨女一直不順,要找人給破解一下。結果那什麽仙的高人,轉彎抹角打聽消息,就問到我這裏來了。你說老梁這錢花的,依我看不是什麽靠譜的事兒啊。要不要提醒他一句?”
“他就花錢求個心安。這個不行他也會找另外一個。錢要不多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