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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這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就到了周末。李敏在周三與穆傑的通話時,沒得到穆傑的保證說一定回來, 可穆傑也沒說死肯定回不來的。所以晚上下班回家, 她在沒看到軍用吉普車停在單元口時, 她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

穆傑沒回來啊……

吃過晚飯,李敏恹恹地不想跟嚴虹一起去散步。

嚴虹拖着她不放:“敏敏,一天到晚悶在醫院裏, 你該換換氣的。走啦,小鳳說她還喊了劉娜呢, 咱們一起走走, 說說話兒也好。”

李敏卻不過嚴虹的好意, 到底還是跟着他們兩口子出去了。

吳冬和小鳳照例是空着手,但龔海和劉娜抱了孩子出來的。吳冬伸手抱了六六,龔海幫着潘志抱潘寶寶。

“潘師兄,寶寶可比六六兩個都重啊。”孩子入手,龔海驚訝得不得了。

“這麽大的孩子, 差了100天, 是這樣了。”

“可寶寶比六六重那麽多, 也太讓我吃驚了。”龔海說心裏話。

“別說差100天, 就是差一個月也差不少的。”吳冬掂掂六六說:“你家六六沒有壯壯的兩個重, 也絕對超過一個半的。”

們三個年輕男子抱着倆孩子在前面走,後面的嚴虹等人分成兩組。劉娜挽着嚴虹的胳膊說笑, 走着 走着她突然停下腳步, 回頭對李敏說:“李敏, 陳院長才寫了一本腦血管解剖和造影方面的書,你知道嗎?”

“我這周才知道的。”李敏與冷小鳳挽臂相行,落後了她和嚴虹幾步,倆人在說莫名呢。

劉娜見李敏的神态不像作僞,就笑着告訴李敏:“龔海回家說他為新書找了不少腦血管造影的片子,陳院長給他挂了一個編者的名字。”

嚴虹立即說:“恭喜啊,娜娜。龔海這回又有稿酬了。”

劉娜臉紅,帶着絲期盼但還是認真地解釋道:“陳院長為出這本書申請了科研基金,還不知道能批下來多少,也不知道夠不夠買書號的錢呢。”

“要是不夠,編者是不是得添錢才能出得了書啊?”冷小鳳适時地提問。

劉娜尴尬,她不願意回答這個不想面對的問題。

李敏掐着冷小鳳的胳膊不讓她說話,笑吟吟地對劉娜說:“娜娜,以陳院長現在的身份,他是不想要藥商的贊助,不然哪用費那麽一大圈的勁兒,申請什麽科研基金。你放心好了,他都沒讓我出錢,自然不會讓龔海出錢了。”

李敏話裏的隐含意思,讓劉娜在遭受冷小鳳的錐心之問後,又被迎頭狠擊了一棒:什麽叫陳院長都沒讓她李敏出錢啊?她原來是篤定李敏沒參與才說出來這事的啊。

——因為從來沒聽龔海說起李敏有參與;李敏她自己剛才不也說這周才知道的麽?

李敏見劉娜困惑,就解釋道:“那本書裏的腦血管解剖圖,大部分都是我畫的。去年畫那些解剖圖是為了給實習生講課的,。我也不知道陳院長出書會采用。他是樣書的事兒落實了才告訴我 。”

嚴虹就說:“哎呀,敏敏,咱倆每天在一起吃三頓飯,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說一聲!我們仨都不知道……你還是不是跟我們最好了?”

李敏後退半步,躲開嚴虹欲捏自己臉的魔爪,認真為自己辯白道:“我都沒對穆傑說啊。嗯,嗯,主要是用哪幅圖都是陳院長自己決定的,我并沒有參與到他的新書裏面去……”

冷小鳳幫着李敏抵擋嚴虹,“彩虹兒,別鬧,敏敏閃着就不好了。”

“哼,看在穆彧的份上饒了你。”嚴虹放過李敏,挽着劉娜重新啓動了腳步。但她像帶着一絲不甘心的口氣對劉娜說:“娜娜,我為晉中級職稱的論文,愁得頭發一把一把地掉,好容易才憋出來那幾篇論文。可你看敏敏,她這都第三本書了。氣死我了。當初若是我去創傷外科,是不是這三本書都是我的了?”

“肯定不會的。”劉娜剛才的炫耀不見了,取而代之是深深的說不清滋味的酸澀。“彩虹兒,我連一篇論文都沒有呢。明年我得去考英語。明年我得準備好一篇省級刊物發表的論文。後面八月底之前,我還得再發表一篇省級的論文,才有可能在94年晉上中級。不然我多虧啊。”

“你看你,我還要重考英語呢,我都沒像你這麽喪氣。”嚴虹安慰劉娜。

劉娜拖着嚴虹走快了幾步,猛回頭看了一眼落在後面的李敏和自己距離,壓低聲音對嚴虹說:“彩虹兒,我真嫉妒敏敏了。真的。你看咱們同一年畢業的,才兩年的時間,我們和敏敏的差距拉得這麽大。她都能趕到85年畢業的那些師兄師姐前面了。”

嚴虹笑着點頭:“我和你一樣。單看她現在取得的成績,要是不知道她怎麽熬過來的,肯定也會這麽想。你說是不是?”

“是。”劉娜接受了嚴虹的提醒,喟然長嘆道:“換我當初被分到創傷外科,我是不會像敏敏那麽拼命的。就是你們劉主任挨打那天,我在場也不敢沖上去救人。”

“我也不敢。我那天都吓傻了,都不知道進手術室喊人。”嚴虹見劉娜別過勁兒了,就不再說這個話題。突然間她松開劉娜快走了幾步,趕上前面的那三個男人,并很急地提醒潘志說:“該給寶寶把尿了。”

潘志立即把兒子從龔海手裏搶過來,嚴虹動作飛快地幫着解開尿布。潘寶寶那已經憋得見粗的小寶貝,昂然怒立,在嚴虹習慣性地往旁側臉 往後彎腰的同時,一股激流奔着樹腰過去了。那激流差點就哧到嚴虹的臉上。

等潘寶寶尿完,龔海笑呵呵地說:“這一泡大尿,我這件T恤都不夠接的。”他伸手逗潘寶寶說:“這小子要撒尿了,也不告訴叔叔一聲,是想看我識交不識交嗎?”

嚴虹笑着給兒子兜好尿布,對龔海解釋道:“他突然間不轉眼珠,那不是要拉就是要尿,這小子現在會憋着使壞了。”

“都一樣。我們家六六也是這樣的。”劉娜從吳冬手裏接過六六,問孩子說:“六六,你要不要撒尿?”

吳冬笑着催六六:“你媽媽問你話呢,你趕緊回答啊。”

“他現在要會說話就好了。”龔海從劉娜手裏接過兒子,夫妻倆一起吹口哨,等了一會兒,總算是給孩子把出來尿了。

吳冬把龔六六又接過去抱着。潘志自己抱着潘寶寶對龔海說:“你歇會兒了,我兒子沉,冷不丁抱不慣的。”

龔海縮回手不再勉強。

走在最後的冷小鳳還在跟李敏說莫名呢。

“你不知道啊,莫名上個月登記了。”

“不知道啊,她沒來我們科告訴我。她去告訴你了?”李敏說不上自己與莫名的關系到底屬于哪種的好 好到什麽程度。但冷小鳳都知道莫名的私事兒了,自己還不知道,真就有點兒不舒服了。

冷小鳳搖頭:“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我帶壯壯去打疫苗,聽人說看到她和徐強登記。徐強在醫大後面那個小區買了房子,聽說那兒兩室一廳的比你和嚴虹的三室一廳都貴。”

“醫大那塊兒是市中心,自然比咱們省院這邊要貴。省院擱三十年前屬于城鄉交界處。不過我覺得以徐強代理的那麽多品種的藥,他應該在醫大後面買三房一廳才對。”

“嗯,你說的是。回頭看着莫名問問她。看徐強買的是兩房一廳還是三房一廳。其實我覺得也就是徐強了,換一個人也未必能把那麽多品種都搞明白。吳冬他媽媽就挺欣賞徐強的,說他會說話會辦事兒。不然就他往省院鼓搗進來的那麽老多的品種,換一個人肯定要剔除一部分的。”

李敏想到徐強每次過來神經外科的表現,深有感觸,就附和道:“他是挺厲害的。我也覺得他特別會說話會辦事兒。換別的人,我也可能會把他鼓搗進我們科的藥剔除一部分的。”

李敏沒說假話。尤其是徐強最近鼓搗進科裏的那兩個腸內營養——安 su和能全su。兩家大公司的産品,他能弄到一起做實驗。李敏最佩服他的還不止是這點,而是他沒在華rui待多久就從華rui出來了,居然還能拿到華rui這樣的委托。

也不知他怎麽說通陳文強同意了他的兩個實驗組 一個對照組的計劃。願意的人就去實驗組,不願意的人被列入對照組。産品是由他免費提供給科裏的,但實際上護士長是要跟患者收錢的。

用鼻飼管打進去半量 全量腸內營養品的患者,三天 五天 一周 十天的觀察記錄,營養狀态明顯比照度組的要好。實驗室的各項數據也證明了這一點。神經內科過來考察了李敏的實驗記錄後,第一次就從徐強那裏進了十箱腸內營養品。

現在不僅是神經內外科的護士長賣得歡實,就是兩科的護士,也常跟患者家屬推薦這兩組腸內營養品。不知道神經內科是怎麽分錢的,反正神經外科每月底結算的時候,大家都能多幾百塊。

至于李敏記錄的腸內營養品的實驗功效,徐強按照兩家公司的政策,按照人頭給李敏付實驗費。

李敏要提供所有參與實驗的患者姓名 診斷 腸內營養品使用方法等一系列需要認真完成的表格。好在除了實驗室數據要李敏填寫,那個表格由護士長發給患者家屬去填。這樣得來的實驗數據,李敏認為是有實際參考意義的。

徐強也認可了這一點。

至于徐強他會不會拿自己記錄的數據去其他醫院宣傳,李敏覺得自己提供的是真實的實驗數據,那兩家公司出了産品 出了試驗費,他們有權利使用實驗數據。

這事兒李敏沒跟任何人說,藥劑科範主任是否知道她也沒管。因為陳文強已經在自己提交的進藥申請上簽字了。這兩樣腸內營養是藥準字號。有進口批文。就待藥事委員會讨論批準了。

冷小鳳也知道李敏說的不是假話。由于陳院長基本不管神經外科的日常事務,李敏這個行政副主任,和一般科室的副主任不同,她大權在握,可以一言決定某個産品和醫藥代表的死生。她一手挽着李敏的胳膊,一手捂着嘴竊笑。

“你笑什麽?”

“你說娜娜是不是錯失良緣了?為省院的這個兩室一廳,放棄了醫大那兒的三室一廳。是不是虧大發了?”

冷小鳳話裏的幸災樂禍,在李敏看來嘲諷的惡意滿滿。李敏微微皺眉,欲言又止。想了又想,李敏嘆了一口氣之後,還是勸道:“小鳳,你不要這樣。”

“我哪樣了?”冷小鳳突然變臉。“要不是她總是炫耀研究生怎麽怎麽地,老是對我冷嘲熱諷的誰都搭理,我……”冷小鳳說不下去。

李敏挽着冷小鳳站住:“吳冬有哪兒不好嗎?你們吵架了?”

“沒有。不過總是不如龔海有兩本書在手,随時可以破格晉副高了。”冷小鳳在李敏的注視下別轉過臉,但還是沒忍住,到底把積蓄在心底很久的怨氣吐嚕出來:“她剛才問你那本書,就是想炫耀呢。我不信你沒懂。”

“我懂了啊。但你幹嘛要和娜娜計較啊!你看你這個産假休的多逍遙。許姐做飯 洗尿布 做家務一把抓,吳主任和範主任天天下班就搶孩子帶。

可娜娜呢,娜娜每天辛苦不?晚上出來走這麽一會兒,都要把六六抱着。你再想想娜娜她家的屋頂都矮了兩寸,你還有什麽不能讓她炫耀的。”

冷小鳳被李敏說得不好意思,低聲說道:“我就是看不慣她總覺得自己比別人強的态度。”

“那你就不看呗。你幹嘛還找她一起出來散步?”

冷小鳳嘆道:“我看不慣娜娜,可我不想給吳冬他爸媽知道啊。”

“小鳳,你別跟我打馬虎眼啊。你剛才,嗯,你是不是和吳冬鬧別扭了啊?”

冷小鳳支吾了幾句,最後還是跟李敏說了。

“敏敏,我哥今年想來省院進修。費了挺大勁才得到他們科主任和院裏的同意。可吳冬堅持要我哥哥參加考試,還不準我跟他爸媽說,也不肯讓我去找章處長。其實他媽媽跟章處長說一聲,肯定就不用考試,随時能來省院的。”

李敏不理解冷小鳳的想法,很認真地跟冷小鳳說:“來省院進修的大夫,都需要參加考試,這是陳院長要求的。我猜章處長膽子再大,也不敢幹這樣的違規之事吧。還有随時能來省院有什麽用啊。他過來進修得有合适的帶教老師才行啊。你想想是不是帶教老師更重要?”

冷小鳳點點頭說:“那得先進來再說了。”

“你去問問醫務科,9月份開始的新一年進修,是不是考過了。他要是沒趕上考試,你早早給他報名。我知道過完年也有一些名額的。因為有的人選擇的是進修半年。這個就要看你哥哥進修什麽專業了。”

“你也說我哥哥應該參加考試?”冷小鳳反問李敏。

“自然要考了。帶教老師同時還帶着實習學生,你知道那些實習生也是醫學院考試選□□的。兩家醫學院啊。而且天知道這些實習生以後會分到什麽醫院去的。

萬一你哥進來了跟不上,遇到大查房被主任問住了;萬一以後有實習生分到你哥工作的那家醫院了,他自己也會難為情 然後還沒有辦法雪恥的。是不?怎麽吳冬為這事兒跟你吵架了?”

晚風溫柔地輕吹,不僅吹走了白天的悶熱,也令徜徉在戶外所有人的每一寸肌膚 每一處毛孔,都嘗到了夏末的舒爽。

李敏這麽一大通的道理,也随風吹進了冷小鳳的心裏,吹散了一些她心裏留戀不肯離去的魔障。讓她認識到這透透的道理後面,沒有吳冬不肯幫自己哥哥的私心雜念。

冷小鳳拉着李敏往前走,還把腦袋靠在李敏的肩膀上。她輕輕對李敏說:“敏敏,謝謝你開導我。不然我總覺得吳冬不想幫我哥。我沒和吳冬吵架,就是不想跟他說話。他媽媽就撺掇我們出來走。”

“嗯,沒吵架就好。小鳳,吳冬對你不錯,你別老覺得人家有別的想法。醫院的規章制度在那兒擺着呢,有的是彈性的,有的真就是沒法更改的。”李敏勸冷小鳳:“你別對吳冬要求的太嚴苛了。你想想龔海他家 他媽媽,跟範主任 吳主任能比嗎?”

道理是這麽個理,不管是不是接受吧,冷小鳳覺得再跟李敏讨論這個問題沒意思了。于是她敷衍着答應了李敏。然後換了一個話題問:“敏敏,你不知道進修的事兒現在歸醫教處章處長管了嗎?”

“我沒留意啊。”

“你厲害,章處長召開的科主任會議你也敢不參加?”

“那會是各科主任報招進修大夫的計劃。我是副主任,沒權管科裏接收進修大夫的事情。再說陳院長也沒發話要我去開會,我去幹嘛啊。”

“你們科裏的事兒不都是你在管?”

“那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大事兒是陳院長做主。”李敏再次強調:“我都跟你說了我是副主任的。而且那次會就是在火車和汽車相撞之後沒幾天召開的。科裏一下子住進來不少傷者,我活都幹不過來呢。我說你在家休産假,是不是有許姐幫你幹活,你怎麽有閑心關心這些啊。”

“吳冬他爸爸在吃飯的時候說的,我就那麽聽了一耳朵而已。”

們這一串人前後抻的距離有些長。李敏和冷小鳳小聲說話,根本不擔心別人能聽到。

轉了一大圈之後,李敏對冷小鳳說:“我回家了。你跟嚴虹 娜娜繼續溜達吧。”

“這才幾點啊。你要看書也得七點的吧。”

“我寧可早點回家看書,也不想看你們仨一對一對的礙眼。”李敏的神情不像是開玩笑。

“那你回家看書吧。”冷小鳳很體貼地松了李敏的手臂。

她看着李敏毫不留戀地脫離了他們這個小隊伍。那孤單單的背影,讓她替李敏生出遺憾,也令她惋惜,甚至覺得李敏取得的那些成績,在夫妻兩地分居面前都褪色了很多。

李敏加快腳步回到家,發現小芳在廚房裏忙乎。

“你怎麽這時候擇芸豆?”李敏問完以後,突然間福至心靈。“是不是你穆叔打電話回來了?”

“嗯。”

“他什麽時候到家?”

“穆叔說可能要九點半左右吧。”小芳見瞞不過去,只好實話實說。“穆叔不讓我告訴你。”

李敏立即覺得自己壓抑了整晚的郁氣都消失不見了。她高高興興地哼着歌去洗澡,然後換了舒服的孕婦裙開始看書。可她自覺不自覺地總要分些心神,去留意樓下有沒有吉普車的動靜。

終于,樓下傳來吉普車的動靜了。李敏幾步繞去北邊的小陽臺那兒,正好看到穆傑從吉普車裏出來。她大聲喊穆傑的名字。朝穆傑揮手。穆傑正好擡頭往上看。聽到動靜,立即找到李敏的方位。

于是看到愛人的穆傑,在昏暗的路燈下,裂開嘴送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小芳見李敏往陽臺去,就跟過來問:“敏姨,穆叔回來了?”

“嗯。回來了。”李敏簡短地回答小芳一句,腳步輕快地往房門那兒走。

李敏從鞋櫃裏把穆傑的拖鞋拿出來,打開裏面那層木門後,就聽到樓梯上有腳步聲傳來。她剛打開外層的鐵門,就見穆傑一步兩個臺階地跑上來了。

“回來啦。”李敏站在門口,笑着迎接穆傑。

如花的笑顏和溫柔的問候,讓穆傑立即忘記了驅車奔馳的緊張和辛苦。他把手裏的旅行袋放下,掐着李敏的肋下把人舉起來轉了半圈。

“嗯。這周過得可好?”

“挺好的。”

……

穆傑去洗手間,李敏跟在他後面進去。

“你先洗手。”

“好。”穆傑答應一聲,等他洗完手,發現小凳子上有給他準備好的睡衣褲。

“吃了飯再洗澡吧。”

“我先沖沖,一臉灰的。5分鐘就好。”穆傑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自己,一邊沖水一邊大聲說笑:“我們在軍營洗冷水澡,誰認慫誰是狗熊。可我還是覺得回家洗熱水好。”

李敏站在洗手間門口笑着看穆傑洗澡……

等穆傑穿好衣服了,李敏問他:“你幾點從軍營出來的?”

“六點。我今天沒請假。”

請假不好。

“路上車多嗎?”

“不多。挺好開的。”穆傑把擦頭發的濕毛巾遞給李敏,接過小芳遞過來的筷子。小芳把濕毛巾拿走,李敏給他盛了半碗西紅柿雞蛋湯。

“先喝幾口湯。”

“好。”

“是不是很累了?你多吃點兒。”

“沒有。開車三小時,比急行軍三小時輕松多了。”

一小盆小雞炖蘑菇,一碗土豆芸豆炖排骨,二米飯,穆傑吃得很香。

“我還以為你這周不能回來了呢。”李敏的語氣有些小幽怨。她亮閃閃盯着穆傑的眼睛,讓穆傑有略微的小愧疚。

“我不确定能不能回來,所以就不敢給你保證。唔,只要沒特殊的事情,我每周都回來。”穆傑端着飯碗很認真。

“下周我在家,再下一周是29號,我就開學了。”

“我去學校陪你上課。”

“好啊。”

倆人視線纏綿。小別勝新婚的熱烈,讓空氣中蕩漾着小芳待不住的氣氛。她匆匆收拾了碗筷,把快洗出來的穆傑衣物晾了,便去對門睡覺。

淩晨,電話鈴聲将穆傑和李敏從沉睡中驚醒。

“喂?”穆傑先李敏清醒過來。他長臂一伸,抓起了話筒。

“穆傑?”

“是。哪位?”

“我老梁啊。你讓小李聽電話。”

穆傑把話筒遞給李敏:“梁主任。”

“梁主任,有事兒?”

“小李,我老梁。你老師他媽媽老了。你早點兒去科裏接班,我好去幫他料理後事。”

“好,我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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