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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羨慕23

中午李敏回家吃飯, 只有她和嚴虹對坐。潘志因為上午有手術, 中午不回來。小豔姊妹倆得先照顧能吃一點兒蛋黃的潘嘉。

這小人兒, 大幾天, 就能多整出來一樣事兒。現在是大人吃飯的時候敢不同時往他那小嘴裏添點兒,他就扯嗓子嚎, 是那種幹打雷不下雨 達不到目的不罷休的嚎。嚴虹和潘志怕他哭出毛病,只好把喂他吃蛋黃的事兒,放到大人的三頓飯期間。

李敏端起飯碗,見嚴虹一臉沉重,心思不在午飯上,就問她:“怎麽了,彩虹兒?”

“王怡然差點兒丢了一條命。”

“她不是胎盤前置在住院了嗎?梁主任女兒生産的時候我還去看過她的,宮頸縫紮後挺好的啊。”

嚴虹嘆口氣:“她是在住院保胎。今天淩晨她覺得不對, 就找了蘇穎過去看。蘇穎幫她請了況主任急診做B超檢查,結果發現她不僅是胎盤前置還有血管前置。”

“血管前置?”李敏大驚失色。跟着問了一句:“急診剖了?”

“嗯,馬上就急診剖的。”嚴虹重重點頭。“女孩,接近6斤。”

“體重可以。沒有窘迫發生吧?那孩子出生評分多少?沒受影響吧?”

“還行, 5分鐘評分是10分。”

“那就可以了。”李敏輕舒一口氣。“不過前面做B超産檢,怎麽沒發現血管前置啊?這不應該啊。還有收她住院的時候,難道沒在宮頸口觸到血管搏動?她做了宮頸縫紮的。”

“或許她那前置血管沒接近宮頸口, 也沒有跨越呗。具體我也不清楚。我現在婦科那邊,去翻産科的病歷 去問她住院時的查體, 那不是得罪人嗎?”

李敏點頭:“也是, ”

“今天一上班就聽蘇穎說了這事兒。她告訴我這兩天別往李主任跟前去。還有況主任發現有血管前置時臉色非常不好, 直跟王怡然道歉。我本來想打電話告訴你的,後來想着你今天要大查房。你今天很緊張吧?”

“嗯。非常緊張。石主任上午有手術,原本想着梁主任就是不在科裏,有事打電話找他也可行,結果查完房才知道他和謝遜給楊宇他媽媽做手術去了。”

“胃癌根治術嗎?”

“應該是吧。我跟你說我越想越後怕。你說上午要是有事兒,我是不是連找幫忙的人都找不着?”李敏做出一個很害怕的表情。被抱在小豔懷裏的潘嘉看到了。小人兒愣了一下,癟嘴就要哭。

嚴虹忙放下筷子哄孩子:“寶寶不怕,你姨姨逗你玩呢。”

李敏趕緊奉上一個大大的笑臉,才把小人兒安撫住了。

倆人加快速度吃飯,好換小豔姐妹倆。等她倆放下筷子了,潘嘉說什麽都要吃奶,不然就要擺出要嚎的架勢。

“寶寶這倆天怎麽了?小脾氣見漲啊。”

“他才出了一顆牙,另一顆怎麽也拱不出來。我昨晚還跟潘志說,再不出來就帶他去口腔科劃一刀。”

“他才幾個月,又不是智齒的。你別整事兒。”

“哪裏是我整事兒。來,給姨姨看看你的牙龈,是不是太厚了?”嚴虹想把她懷裏拱得不耐煩的小人兒露出來,三番兩次都沒能成功。她只好放棄了。轉回頭問:“小豔,他上午喝了多少奶粉?”

“喝過兩次120。但11點那次好像沒喝夠。我就又給他沖了一個半量的30毫升,喝完睡了不到一小時,你就回來了。”

嚴虹抱起兒子喂奶:“這小子胃口越來越大了。我當初就不該說那誰家的孩子超重。他現在也到了同月齡組的上限。”

“多讓他翻身了。等他會爬了,就不可能還這麽胖了。”

“但願。”嚴虹伸手捏一下兒子的鼻子,制止住他咬nai頭磨牙的舉動。然後繼續對李敏說:“王怡然當時的情況很危險的。她是淩晨發現出血,和她前置胎盤第二次出血差不多。她以為付主任縫紮的宮頸口不行才找的蘇穎。”嚴虹的臉上全是後怕。“敏敏,你說她要是含糊一點兒,等到天亮的,那是不是就完蛋了?”

“非常有可能。”

“蘇穎說她家孩子雖然足月了,但是一直沒入盆。也幸好沒入盆。”嚴虹感慨:“這要是臨産……”

“臨産時前置血管可能被胎先露壓迫,導致循環受阻而發生胎兒窘迫,甚至胎兒死亡。這是剖腹産的絕對适應症。”

嚴虹點頭道:“敏敏,我就願意和你說話。我說什麽你能接上來。對了,小鳳昨晚給我打電話,她讓我轉告你,她不去兒外科了,回頭就把你借給她的那些東西送回來。”

李敏塌腰,嘆息了一句:“多好的機會啊。她這次放棄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了。”

“你知道為什麽不?”

“不知道啊。我最近精神頭不足,光自己科裏的事情都忙不過來的。”

“昨晚吳主任去科裏會診,回來對她說柳主任昨天給富雲香上手做急性闌尾炎的術者了。說柳主任最看好的是富雲香,說富雲香的進步最快。又說這次兒科進來的那幾個人,都是有一雙靈巧的手。”

“她是因為吳主任這麽說就打退堂鼓了?”

嚴虹搖頭:“我覺得這是借口。她跟我說覺得自己要喂奶一年,實在是沒那麽多精力投到基礎操作練習上了。”

李敏嘆口氣說:“她是不是怕比不過富雲香?怕丢臉啊?”

“應該是這樣的。”

“我看她是舒服日子過多了,不想吃苦。哼!”

“敏敏,你看你急什麽啊。小鳳只是你一個寝室住過的同學,又不是你閨女,她這麽大的人了……算了,各人各命,她現在有新房子住着,也不缺錢用,她不想挨辛苦也是人之常情的。”

“要是前年有這機會……”

“前年這時候有這機會,她肯定就和我們倆一起練了。她說她後悔去年沒想轉去兒外科。那時候要轉,兒外科就只有她一個人的。”

“明年或者什麽時候她家裏又缺錢了,她絕對會後悔今年沒轉去兒外科的。”李敏憤憤。

嚴虹失笑,捋着她兒子的胎發說:“敏敏,你最近是不是肝火旺啊。我怎麽覺得你沾火就着呢。”

“沒有的事兒!我是生氣自己都給冷小鳳打算好了。我跟你說我給她借的那些器具不全是作廢的。像蚊式鉗子 鑷子,尤其是線剪刀,都是手術臺上正用的。我就是想她練習時,也能有臺上的手感。”

“她自己不想争的。你再想推她也沒用。是不?”

“是的,你說的沒錯。算了,我聽你的,不想她這事兒了。以後她再缺錢用,你要和我立場一致提醒她的。對了,彩虹兒,我覺得你還是去看看王怡然的病歷。能抄一份下來最好。血管前置我記得好像是萬分之一到萬分之五的比率,是絕對的剖宮産指症。”

“差不多是這個比例。我看看吧,争取在交到病案室之前抄一份下來。不然以後再去借都有記錄的。給經管的人知道了,我更是得罪人了。”

“讓王怡然自己去抄呢?”

“你打的什麽主意?!”嚴虹嗔怪李敏。“她才做完剖腹産手術呀。再說她去看病歷可以,她要是去抄,産科還不得以為她想做什麽啊。”

“可是,”李敏為難,但又舍不得放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對嚴虹說:“彩虹兒,我就覺得這樣的病例看着了 不琢磨透了,心裏總癢癢的。實在不行下周我自己去病案室抄。”

“随便你了。”嚴虹故意嬉皮笑臉地說:“你現在是科主任,還有馬上要晉正高的老師陳院長做後盾,你是不怕得罪人了。”

“沒有沒有。好好的我得罪人幹嘛!”

“你說你又不幹婦産科的,你還關注這個幹什麽?”

“你就當我是閑的吧。”

“閑的就去得罪産科的人?”嚴虹提醒李敏:“你摸摸你的肚子。”

李敏順着嚴虹的話去摸肚子,然後她好像才意識到一樣。“哎呀媽呀,我年底生孩子還得去産科呢。不能得罪人的。”但她跟着就緊張起來,說話也慌神了。 “彩虹兒,糟糕了,你去婦科了,蘇穎也不在家。媽呀!我生孩子時可怎麽辦?”

嚴虹捂嘴笑了一會兒,半調侃半認真地說道:“你找我們科主任啊!你不管正副也是科主任了,你找她她絕對會給你面子的。你看小鳳生孩子,梁主任他閨女生孩子,你們科原來的李主任大兒媳婦生孩子,人家都找的我們科主任。只有我們這些不是官的小沙彌粒子,才去找蘇穎幫忙的。”

李敏在嚴虹的打趣中慢慢冷靜下來。嚴虹說的有道理,蘇穎不在家,她不在産科,自己生孩子的時候只能去找李主任的。因為陳麗萍對省院後來的這些本科生,帶有說不出的排斥勁兒。另一組的付主任,自己與她沒搭過幾次話。

哪怕自己不去找李主任,陳院長和梁主任也會過去産科的。

想到這兒,她再朝嚴虹笑的時候,笑容裏就多了別的成份。她好像示威一般地說:“沒想到生産隊的小隊長,嗯,副隊長,也是有特權滴。”

嚴虹中午要休息,合并下午的送奶時間,産科患者不多的情況下,她就想混水摸魚,下午不去上班了。李敏等她給孩子喂完奶,知道她這樣的想法,鄙視她之後,表示自己馬上要回科裏。

“敏敏,你要不要這麽拼啊。你小心點兒啊。”嚴虹不贊成。“你多少也得睡個午覺啊。”

李敏回答她:“我也不想啊。彩虹兒,要不是潘志今天有手術,我就讓小芳給我送飯了。護士長帶馬大夫 鄧大夫還有路凱文去陳院長家吊唁,楊宇請假照顧他媽媽。我們科裏現在是唱空城計呢。”

“那,那要是沒事兒,你到主任辦公室歇着呗。你別累着了。”嚴虹還是很關心李敏的。

“好。沒事兒我就回去躺會兒。你今天做妊娠試驗沒?”

嚴虹的俏臉晴轉多雲:“一早送的尿樣。我跟潘志說了,讓他去給我取結果。”

“沒膽看?”李敏挑眉問。

“是啊。我是沒膽看結果的。你跟你說一早那尿樣我都留的手抖。我是膽戰心驚 猶豫數天 鼓足勇氣才跟潘師兄說這事兒的。我好怕啊。我是剖腹産。要是意外懷孕了,胎盤胎盤種植在子宮瘢痕上了,人流做不幹淨,麻煩大着呢。我把這些都說給潘志了,剩下我在想怎麽提議讓他去做絕育。”

李敏給嚴虹豎起一個大拇指:“加油!祝你馬到功成!”

李敏提前去上班,還有一個原因要先拐去産科病房看看王怡然。到了産科監護室,找見剖宮産術後的王怡然,她手腳都在輸液,但人睡得挺沉呢。

王怡然的丈夫是個很普通的年輕人,李敏在春節聚餐的時候見過。他因為王怡然提前住院保胎,這個研究生剛畢業的年輕人,拖延沒去新單位報到上班。他如今正胡子拉碴地盯着兩路輸入他妻子體內的液體。

李敏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小小聲說:“我科裏事兒多先回去了,你有事兒給我打電話。能幫上的我肯定會幫你辦到的。”

“嗯嗯,先謝謝了。”

李敏搖搖頭,又建議他說:“你最好請個護工幫你照看幾天,不然你一個人累不起的。”

“我托人給家裏帶信了,我媽媽和我丈母娘下午應該能知道怡然生了。等她們晚上過來就好了。”

看,這就是家在本市的優勢了。羨慕不來的。李敏再不多言,轉身回去11樓。

護士長小姜已經回到科裏了。她見李敏從護士辦公室門口經過,她便拿着準備好的錢,追在李敏的後面去主任辦公室。

李敏把書包鎖進卷櫃,摘了挂在卷櫃側面的白大衣穿。她邊穿邊問小姜:“馬大夫他們跟你一起回來了?”

“嗯,回來了。都在值班室午睡呢。”

“你們中午怎麽吃的飯?”

“讓實習生幫我們從食堂打的。你放心,有他們仨在科裏,咱倆去一趟普外沒問題的。”

“問了楊宇他媽媽住在那個病室了嗎?”得知馬大夫等人都回來了,李敏稍微安心了一些。

“在監護室。”小姜湊近李敏,神神秘秘地說:“我聽樓上的人說……”

“說什麽?”李敏扣上最後一個扣子,詫異地看着小姜。

“中午是楊大夫請梁主任 謝主任吃的飯。”小姜不負李敏的熱望,“咣當”一個大雷扔到李敏的頭上。

這雷起到小姜預想中的效果,直接把李敏炸失态了。

李敏繃不住驚呼出聲。

“這這這,要是羅主任知道了,該該該……”該了幾個字,李敏也沒說出羅主任該怎麽樣。

小姜拉她一把,說:“快點兒,咱們去去就回來。”

李敏鎖門,小姜對坐在責任班位置的護士小陳交代去向:“我和李主任去普外,看楊宇他媽媽。”

小姜拽着李敏走樓梯去普外。

“你看你這沒見過世面的小樣兒。你當你還是在讀大學呢啊。”小姜看李敏還沉浸在對楊大夫出面請客的驚訝狀态,就忍不住教導她說:“你不要以為楊大夫出面請吃飯,就是對芬姐餘情未了。一日夫妻百日恩那話是哄人的。男人要想離婚了,那就是恩斷義絕了。不像女人,一般是拿離婚做要挾,喊出來吓人的。而楊大夫那人,在醫院丢臉那麽些年,這離婚了,就不要指望他還能有這個心情。”

“”可他沒那個心情了,但兒子閨女是他親生的啊,他得照顧他兒子和女兒。你說今天這事兒,他不出面請梁主任吃飯,楊宇肯定請不動的。芬姐那手術難做,梁主任和謝主任一起上陣,不做點兒表示又不是那麽回事兒的。你說是不是?”

“嗯,也是。”李敏順着她的話一想,果然是這個道理。

“所以說找對象不能找離婚有孩子的,天天當後爹或者是後媽,給人家帶孩子的日子難過。就是孩子不在跟前,哪怕是像楊宇兄妹這樣已經工作的,遇上什麽事兒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也還得出面。”

“藕斷絲連啊。”李敏挽着小姜的胳膊,湊近小姜的耳邊問:“姜姐,你說羅主任會不會心裏不痛快,有什麽想法啊?”

“你想什麽呢!芬姐照羅主任差太遠了。 ”小姜看傻子一樣乜斜李敏一眼,用鐵口直斷的态度,斬釘截鐵地說:“羅主任要是為了這事兒跟楊大夫吵,那她可太丢人了。她不會那麽傻。”

停了一下她又說:“不過心裏也會犯膈應了。”跟着她小小聲 帶着一絲幸災樂禍補充:“膈應也得憋着。誰不得在大家夥跟前要點兒臉。”

李敏就不免替羅主任不值了。但是想到眼科楊衛華再婚後過得挺好的,汪秋雲再婚後也過得挺好的,她也說不出來羅主任跟楊大夫再婚有什麽不好。

兩層樓,一會兒就到普外科。倆人徑直去小姜打聽好的監護室。

只見芬姐側臉蓋着床單平躺在病床上,她肚子高高聳起,好像孕足月的産婦。大概是腹部脂肪的緣由,她蜷曲雙腿以減輕對呼吸的限制。

李敏有注意到她是清醒的,現在是低流量吸氧呢。

屋子裏除了值班護士,一個穿着醫院護理制服的中年女人,還有楊宇兄妹倆,以及兩個看起來像五十多歲的農村老太太。

“李老師,護士長。”楊宇兄妹倆見到李敏和小姜很高興。

“你媽媽怎麽樣?”

“還行,手術順利完成了。周主任給做的麻醉,梁主任和謝主任給做的手術。”

“那就好。科裏現在患者不多,你安心照顧你媽媽。有什麽事兒就跟我們說,科裏能做到的肯定會幫你的。”李敏基于自己的副主任位置說該說的話。

“嗯,嗯,謝謝,謝謝。”

小姜把信封遞給楊宇說:“這是我們科裏全體同志的心意。按人數來的,一人50元。不多,你別嫌棄。”

楊宇推辭說:“護士長,我這怎麽好意思,我不能要,我才到11樓幾天啊。”

“這跟幾天沒關系。咱們科就是這規矩。這是李主任做主從科積累出的。給你你就拿着。多少能補充一點兒,也省得你壓力太大。”小姜實話實說,并把錢塞到楊宇懷裏。

“那個護士長,我媽是在職職工,院裏報銷80%的藥費。”楊宇急忙解釋,想把信封還給小姜。

小姜一指護工說:“這是100%不報銷的。行啦,我和李主任得回去了。陳院長不在,我們倆不能離開久了。”

楊宇謝了又謝才收下了11樓全體同志的心意。兄妹倆把李敏和小姜送到電梯間。

小姜就說:“出了監護室,你們倆要是沒什麽事兒就都上班吧。請護工花錢也比你們倆耽誤工作強。”

兄妹倆懂事兒,聽明白小姜是為他倆好,連聲謝過以後,看着李敏和小姜進了電梯才回去。

倆人回到監護室,那倆老太太就問:“小宇,給了你多少錢?”

楊宇就說:“這是科裏規定的人情往來,誰家有事兒大家都要出的。我以後都要還回去的。”

另一個老太太就說:“那也好啊,到底能救急的。你們同志不錯。那個大肚子的是你的領導?”

“嗯。我們科主任。是外科唯一的一個女大夫。”

“啧啧,女的也能當外科大夫啊。”

芬姐不耐煩聽別人說贊揚李敏的話。她微微皺眉,護工就問她:“芬姐,你有什麽不舒服嗎?”

“腰。太累了。小宇,我什麽時候能坐起來。”

“4到6個小時。不然會頭疼的。媽,你挺挺啊。我給你揉揉腰。”楊宇走過去。

護工立即說:“我來我來。”她伸手去芬姐的背部。“這個力度可以不,芬姐?”

“嗯。”

那倆老太太就說:“小芬,還是你有福。這生病了醫院給出八成的錢,小宇和小麗對你還這麽孝順。”

另一個就說:“小芬,你放寬心養病了。過幾年退休了,你每個月還有老保兒拿,可比俺們在鄉下強多了。”

“是啊是啊,咱們哪天幹活不比你在食堂累。可是幹了一輩子,生病要自己掏錢。沒錢就要挺着等……”

另一個打斷她的話說:“咱們幹了一輩子,交了一輩子公糧,到最後也還是沒老保。”

這話芬姐愛聽。

在護工的按摩下,又有順耳的好話一筐兒接一筐兒的,沒多大會兒的功夫,芬姐就精神放松地睡着了。

楊宇就說妹妹:“小麗,你帶大舅媽二舅媽回家休息了。晚上你到食堂去買飯菜。我在科裏送餐車這兒買了。”

“嗯。”

楊麗帶兩位舅媽回家。她還不知道自己家裏的現在,稱得上是劍拔弩張的對恃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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