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無奈1
楊麗帶兩位舅媽從醫院正門那邊走。她先去買了一個西瓜, 家裏沒有任何招待親戚的水果也不像話。二十來斤重的大西瓜, 倆舅媽體恤楊麗這個小姑娘, 倆人自覺自願地輪流抱着。三人邊走邊聊往家去, 就不免會問及楊大夫。
“小麗,你爸還給你錢嗎?”大舅媽關心地問。
楊麗詫異了一下,還是很老實地回答:“給。一直都有給的。”
二舅媽追問:“那一個月給你多少錢?”
“有多又少, 不一定的。”楊麗開始回避了。
“少的時候呢?我是說最少的時候是多少。”大舅媽锲而不舍。
“剛過300塊吧。”楊麗忖度着回答。
“是一個月?”
“是啊。”楊麗認真地點點頭。
兩個當舅媽的沒說楊麗說假話了, 但倆人分明是不怎麽相信。那大舅媽就繼續問楊麗:“小麗, 你拿着錢都幹什麽了?我看你和你媽媽的衣服也不鮮亮啊。”
“去食堂買菜買飯。我們家基本做飯的。”楊麗看看身上的衣服, 挺好的啊。誰年輕輕的,不是新娘子會穿大紅大綠的。
“你媽媽在家不做飯?”
“不做。我媽媽不喜歡做飯。”
妯娌倆互相看看沒說話。隔了一會兒, 年長一些的大舅媽又問:“小麗, 你爸知道你媽媽也用那300塊吃飯嗎?”
楊麗點點頭。心說肯定知道了。難道自己和哥哥去食堂買飯, 還能不帶自己親媽/的那一份?讓自己媽餓肚子?
“那多的時候給你們多少錢?”
“我媽名下的那個房子是我爸掏錢買的, 1萬1, 上個月簡單裝修了一下, 大概花了五六千塊。我和我哥的換季衣服都是我爸掏錢買的。”
“那你媽媽掙錢自己攢着了?”
楊麗搖搖頭又說:“她說攢給我哥哥娶媳婦的。”
“那你爸後娶的那個媳婦沒意見?”
楊麗咬着嘴唇不回答,然後是在躲不過去了,才說:“應該是沒有。她是科主任。”
“是外科嗎?”
“內科。”
“那一定是給她的錢多過給你們的, 所以她才不鬧騰呗。”二舅媽在楊麗反駁自己之前,匆匆補了一句:“我知道內科主任也沒有外科大夫賺得多。”
“得虧你爸掙得多。要是跟你媽媽一樣,一個月就那麽一兩百塊錢的, 還真沒法過日子了。”大舅媽又加了一句。
楊麗抿嘴不說話, 她掏出鑰匙開門。但屋子裏的緊張氣氛, 讓她顧不上換鞋就沖了進去。
“大舅,大舅,你放開我爸爸。你放開我爸爸。”楊麗沖過去使勁兒拉扯拽着她父親衣領子的男子。
“小麗,你別管這麽些。”另一個男子欲拉開楊麗。
楊麗不管不顧地去掰她大舅舅的手,淚流滿臉地哀求:“大舅你撒手。撒手啊。我爸今天本來可以不管這事兒的。”
當舅舅的到底心疼外甥女,很不高興地松手了,但愠色滿臉的倆舅父異口同聲地責問楊麗道:“小麗,你眼裏只有你爸爸 沒有你媽媽了?”
楊麗把父親護在身後,抹了一把眼淚說:“我媽和我爸離婚是我媽提出來的。我跟着去醫院開的離婚介紹信 去鐵西區民政局辦的手續。我家所有的錢都歸我媽媽了,我爸爸還另外給了我媽媽5000塊。我爸爸是淨身出戶。”
“小麗啊,話不是這麽說的。誰家男人掙錢不是都交到媳婦手裏,你爸爸哪來的5000塊?還不是藏了私房錢。”楊麗的大舅媽放下西瓜加了一句。
“婚姻法不是這樣規定的。婚姻法是一人一半。”楊麗淚流滿面。她就像只小鬥雞,怼了大舅舅 怼大舅媽。然後看着沙發上抽煙的姥爺說:“姥爺,你不信就去醫院問問,問問在醫院工作兩三年以上的人,那個不說我媽和我爸離婚是應該的。我媽媽攪得鄰居都不得安寧。”
“小麗啊,那是你爸爸對你媽媽不好。不然你媽媽也不會整天跟他吵鬧。”老爺子七十多歲了,滿臉滄桑。每一個皺紋裏都刻畫了現實生活留下的痕跡。這些痕跡讓他渾濁的雙眼,偶爾會閃現出與身份不相稱的睿智之光。
楊麗的眼淚更多了,爸爸對媽媽是不好。可怎麽樣是好呢?每一次吵架都是為了錢,除了錢,媽媽不認別的……可是哥哥上班以後,偶爾也會拿到患者給的辛苦費,但大多數的情況下是沒有的。
除了他是輪轉的小大夫之外,沒有別的原因。
但即便梁主任也不是哪個手術都有辛苦費啊。
“姥爺,大舅 二舅 大舅媽 二舅媽,我媽媽和我爸爸辦離婚手續的時候,我爸爸已經搬出去住了幾個月了。他就是有5000塊錢,也不是藏什麽私房錢。以前我爸每天下班回來,我媽媽都要問問有沒有手術 有沒有錢。有手術沒錢就是一場大鬧。”
屋子裏極其安靜,只有楊麗的哭訴。
“我哥也在外科,根本就不是每個手術都有辛苦費的。”
“你哥哥年輕。等他是老大夫就有了。”
“不是的。像今天普外科最好的倆主任給我媽媽做手術,那就是沒有辛苦費。”楊麗流着眼淚争辯。
“你們都是一起上班的熟人,怎麽還能要錢?!”
“來省院做手術的好些病人,在省院都能找到親戚朋友。我是說我媽媽只要是有手術沒錢,就肯定會大吵大鬧的。”
“小麗,這怪不着你媽媽。要是你爸爸像在公社教書那樣,發了工資就全給你媽媽,你媽媽怎麽會不信他 跟他吵?”老爺子不愠不火,一句話戳中他們夫妻是先沒了信任之根本,然後才吵着過日子的。
“是啊,小麗,是你爸爸做事兒不地道,才讓你媽媽不信任他的。他要不偷着給你爺爺奶奶錢,你媽媽怎麽會總跟他要錢?你爸爸掙錢不是應該交給你媽媽嗎?”
“小麗。是你爸對不起你媽。你姥爺和你姨姥爺廢了天大的勁兒,把你爸爸弄去公社中學教書。我和你大舅都要在大隊種地的。”
“小麗,你爸爸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他說是下鄉知青,可他種過幾天大地?你們家原來的菜園子,都是我們幫着翻地備壟種菜的。”
“小麗,你在村裏的日子,你一天不記得了嗎?”
這樣說話的舅舅和舅媽,讓楊麗這個涉世不深的年輕姑娘徹底沒詞了。她想說77年被姥爺扔到爺爺奶奶家的時候,自己還沒有上學,指着5 6歲的孩子知道這些事兒 記得這些事兒?
或許楊宇在這兒,楊宇會說那些年他們住在奶奶家,他爸爸那點兒助學金還不夠他自己吃飯,是沒給爺爺奶奶交過一分錢的夥食費的。他爸爸後來上班了,給爺爺奶奶一些錢是應該的。
或許楊宇在這兒,他會說放寒假爸爸不陪媽媽回村子裏,是因為爸爸要去菜市場幫着卸菜 要蹬三輪車送貨 要去煤場幫着壓蜂窩煤……不僅是寒假,暑假也是幹不完的這些活。從天不亮開幹,到天黑透了,他也未必能回到家。
可是楊宇不在家。
……
“千說萬說,就是楊衛國你這個癟犢子黑了心肝。”
“你就是回城了,跟那些下鄉青年一樣看不起農村媳婦了。你看不上我妹妹了,才借機逼着她跟你吵鬧,然後好離婚的,是不是?”
“就是!小麗,你別攔着你大舅舅。你爸就是回城了看不上你媽。原來在村子裏的時候,他可不敢密着心眼子逼你媽。這是欺負咱們娘家人離得遠呢。”
“是啊,小麗,是你爸對你媽不好,才逼得你媽媽跟他鬧的。你媽媽原來在村子裏做姑娘的時候,可秀氣安穩的了,她跟誰都沒有吵過架。”
(注:誰敢跟大隊長看得跟眼珠子一樣的老閨女吵架?活得不耐煩了?)
“小麗,你要不信的話,你跟舅媽回村子問問,誰不說你媽當閨女時候的性格好,不像農村閨女,像城裏人家的大小姐斯斯文文的。”
……
楊麗想不出安穩秀氣 斯斯文文的母親是什麽樣子。在她幼年的記憶力,只有片段的媽媽在奶奶家簡易房裏哭的場景;有媽媽跟嬸嬸吵 跟姑姑吵 跟奶奶吵……後來奶奶和嬸嬸 姑姑都不敢跟媽媽吵了。
最後換成了媽媽跟爸爸吵。
搬到宿舍安靜了幾年,爸爸媽媽就又開始吵……越吵越激烈,等吵到前年的“十一”了,爸爸離家住單身宿舍去了。
“小麗,你讓開。從你爸考學進城,再就沒回過村子。沒見過這麽忘恩負義的人。我們嚴家哪裏虧待你了?”
“我們把眼珠子一般的閨女嫁給你 給你安排工作。我媽給你帶大倆孩子,你拍拍屁股就回城了。然後影都沒有一個。 ”
“是啊,誰家閨女回娘家,漢子不陪着?怎麽就你媽帶你和你哥回去?他是虧心不敢回去呢。”
“我打扁你這個負心漢。”
楊麗的淚眼裏是捏着拳頭的大舅,同樣還有“不懷好意”的二舅。他倆和爸爸一樣都喝了不少酒。仨人的酒氣在楊麗的腦袋邊繞來繞去。楊麗覺得自己快要被熏醉了。
不,不是酒的原因,是坐在沙發上不表态的姥爺。
“你爸爸就是陳世美,一朝發達了就想換媳婦。”
“你爸就跟回城的知青一樣,就想換掉農村媳婦。”
“你爸……”
“你爸……”
楊麗看着疼愛她的這些長輩,義憤填膺 七嘴八舌地指責父親,而且他們的手指頭就要觸到了自己的臉上,她吓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步就踩到了她父親的腳,她靠在了父親的身上了。
楊衛國真是個慫貨。就是羅老太太說的慫貨。他從小到大就不是脊梁骨挺直性格的人。當初下鄉插隊的時候,他沒勇氣拒絕嚴小芬,更沒勇氣抗住嚴家的安排。
這麽些年,他的行為确實也如嚴家父子等人 和他兒子楊宇昔日所言:男人變心了,他會用各種方法逼迫女人提出分手 離婚的。
至于不肯分手的女人,是不是變成她自己也唾棄的面目皆非的“潑婦”,還是成了什麽“惡心”模樣,都不在這樣男人的考量中。
這樣的男人他沒“心”。但楊大夫他只是對不愛的前妻沒心,他對一兒一女還是無比疼愛,盡到了當父親的職責。他對兒女的愛護 教導不遜色他周圍的男人,更別提他這些年在楊宇和楊麗兄妹倆身上花的錢了。
這也是他今天跟王大夫借了2000塊錢也要請梁主任等人吃飯,也要把嚴小芬手術之事給全了面子的根由。可是他再沒有想到,兩位前大舅子跟着去吃飯了不說,吃完飯還把他架回家了……
更沒有想到手術前露了一面的前岳父,坐在家裏等着要跟他算賬呢。
但他現在很沒出息地躲在女兒的身後。他怕被打一頓。他怕被打了以後無處說理。他更怕女兒進來前,他前大舅哥和二舅哥要打斷他兩根手指的威脅成真。
女兒張着手臂擋在他的面前,只到他下颌的女兒,根本擋不住他那1米8 高的身體。可他的躲,也躲不到哪兒去。
“楊衛國,你出來!”倆男人一左一右伸手去薅他了。
“不要。”楊麗尖叫。“你們敢打我爸爸,”楊麗張着的手臂被倆舅媽拽住了。她拼命掙紮,掙不脫的她開始用腳去踢她的兩個舅舅。
“你這孩子怎麽這樣呢。”大舅媽在她踢到自己丈夫的時候惱了,手下用力使勁兒擰了楊麗胳膊一把。
常年做農活的人,下力氣擰的這一把,可不是細皮嫩肉的楊麗能嗆住的。她的哭叫立即變了音,慘叫聲在8月中旬開窗開門的時節裏,立即就驚動了樓上樓下來沒來得及去上班的所有人。
“老顧,好像是小麗在叫。你快過去看看怎麽回事兒。這怎麽又哭又叫的,太瘆人了。可別她媽媽住院她出事兒了。”
顧主任一激靈顧不得換鞋了,他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跑。
等他到了楊大夫的家門口,見丁大夫已經用斧頭鑿開了楊家的門。這一會兒的功夫,樓上樓下的鄰居就到了十來個男人。
但是屋子裏的景象有些慘。
不說客廳裏亂七八糟的吧,就楊大夫嘴角帶血,被兩個壯年漢子拽着雙臂,一個七十多老頭在扇耳光。楊麗一只胳膊被一個農村女人拽着掙不脫,她另一只胳膊胡亂揮舞着往那老頭湊,雙腳也在胡亂踢人。
“幹什麽!你們幹什麽!”省院這些大夫們湧進屋,七手八腳把楊家父女倆解救出來。
楊麗尖聲哭叫:“爸,爸,你沒事兒吧?”
“小麗,爸沒事兒。”楊大夫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就往後倒。
“顧大爺,你幫我報警,他們合夥打死我爸爸了。”
拽着楊麗的那個女人就說:“小麗,打你爸爸的是你姥爺,你報什麽警!你要讓警察抓你姥爺嗎?”
“我沒有姥爺,我也沒有舅舅。”
周一的下午,被要求參加解剖學考試的年輕人有些多。院裏要求住院醫師必須參加,主治醫自願。這個考試成績仍舊會選擇前三名張榜,第一名的獎金是200塊。這次通知附加了考試內容:人體解剖學偏向各器官系統的血管組成和走行。
得到醫教處這樣通知的年輕大夫們簡直要念佛——心說醫教處這次給了考試範圍,好過大家臨時突擊《人體解剖學》。那麽厚的一本書,單頭顱那部分,除了神經內外科記得了如指掌,餘者誰不是只記得一級二級血管 餘者就記個大概的?
如今給了範圍,人人提前帶着本解剖學到了大會議室,希望能在考試前抱抱佛腳。
這些年輕的住院醫師裏,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院裏這次考試的目的,是為了要選拔送去進修介入專業的人才,而個別知道消息的主治醫師基本是不屑參與這樣的競争。已經定了專業,再從頭來過?且還是要受線的狀态下工作,只要腦子沒毛病的主治醫,沒人報名參加這個考試。
——有200塊錢也不去。不然
拿到那200塊拒絕去進修介入,等着陳院長發飙把自己打入另冊嗎?
除了影像科的陸大夫。
這個因為給王大志造假 被胡主任發配去影像科檔案室清理積年資料的陸大夫,他是參加考試的所有人裏面,最了解介入醫學這門新學科的。介入目前的治療範疇——各種原因所致急 慢性動脈狹窄及閉塞性疾病;急 慢性深靜脈血栓形成;甚至可以将診療範圍擴大到全身各部位的血管造影。
在陸大夫的眼裏,前些年的CT選拔培訓,自己因為外語文被淘汰。MR根本沒有另外選人,基本就是CT室裏的那幾個人。如今這個介入選人,只考解剖和X光下血管造影的适應症 禁忌症,把放射線科的所有人都拉出來,老陸覺得自己都可以與他們一決雌雄。
在影像科正好20年了。他一點兒也不排斥放射線下的工作。他也深知只要防護到位,射線對人體的影響是有限的。他很看好血管介入這門醫學新學科的未來。在王大志跟他說了以後,他立即着手做準備,他摩拳擦掌,志在必得。
可是卷紙發下來,他就遭受了迎頭一擊:第一道大題詳述幕上動脈組成 特點及其走行。(19分)易出血和梗阻部位。(1分)
這得,這得寫多少字啊!
就在老陸有些懵頭的瞬間,他注意力被拿到卷紙的年輕大夫們吸引過去了。年輕的住院醫師們,也都被這第一道大題打蒙了。
有二愣子就叫嚣:“我艹。這誰出的題?讓他自己上來答。”
“神經內科吧。”這是想息事寧人的。
“應該是神經外科吧。”心直口快的脫口而出。
如果是神經外科,那會是誰出的題?
大會議室裏此起彼伏的叫聲,在有人懷疑是神經外科出題之後,沒人再揪着第一題說話了。公共場所抱怨神經外科最可能的出題人陳院長,那不是沒事兒給自己找事了。
但接下去的第二題還是十分的不友好。詳述心髒的血管解剖及其供血部位。(30分)最易發生梗阻的部位。(10分)
這比第一題也未好哪兒去。
第三題自然而然是腹部了。詳述肝葉 肝段血管在肝內的分布。(20分)
第四題是詳述下腔靜脈解剖特點。這題誰出的,太友好了,可惜只有10分的分值。
第五題是血管造影的适應症 禁忌症以及造影劑過敏的處理。(10分)
整份考卷的題目看完,陸大夫很快冷靜下來。艹,這些題雖然難答了一點兒,可老子全會啊。只要時間充足,老子給你們寫個标準答案!
考場的哀嚎,讓章處長感到很滿意。他找了東西使勁兒地敲講話臺:“肅靜!肅靜!這是考試,都不許說話。提前通知你們考試範圍了,就差開卷考試了,你們還要怎麽樣?別當我不知道你們都帶了解剖書,把書都倒放在桌面上,書脊朝自己。誰把書正過來了,我就按作弊嫌疑多看着誰了。”
年輕大夫們在章處長的淫威下,按照要求把《人體解剖學》倒放在桌面了。章處長滿意地看着這些年輕人雖不忿 但又不得不遵從自己要求的動作,微笑浮上他皺紋漸多漸深的老臉。
指揮前來幫忙監考的醫務處盧科長和醫教處的黎幹事:“你倆挨個桌子查看一遍,一定要把解剖書擺好,然後一前一後看兩小時就可以了。”
聽到章處長這樣安排的人,不敢明着翻白眼,也暗着在心裏咒罵他:M的,歷年醫務處組織的考試除了講師資格,哪個不是開卷考?唯獨今年從醫務處剝離出來的這個醫教處,上來就給大家一個狠的。
可敢得罪他的年輕大夫有嗎?沒有!所有的論文得先在醫教處蓋章才能投稿;晉職稱也得去醫教處報名。最操淡的是醫教處處長他是職稱評審委員會成員。
得罪他?算了!巴結他還找不着機會呢。
……
大會議室的考試在順利進行。
醫務處的盧科長在最後一排監督,醫教處的劉幹事在前面的講桌處,章處長背着手在來回地巡視考場。他挑着看看埋頭答卷的年輕大夫,越看越滿意。
70%以上的人都從最後一道題答起,這些人是工作了兩三年以上的。從第一題答起的是去年的畢業生,從第二題答起的是心內科的。
咦,陸大夫厲害啊!
章處長發現陸大夫下筆如飛,他是從第一題答起的,而且看起來是落筆從容是胸有成竹啊。最明顯的他是畫了一張簡略圖,圖上标注了幕上動脈及其分支。
只看這張圖,章處長就斷定這第一題的19分,陸大夫應該能拿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