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財務處王處長是帶着一股壯烈的氣勢來到的院辦。她在舒院長的辦公室門外, 聽到了裏面有說話聲,于是她便只敲了兩下,不等裏面有回應就推門進去了。
然而她進門以後, 第一眼看到的是舒院長面沉似水, 在站着打電話。看到舒院長那谪仙一般的臉上全是嚴肅,嗯, 說是肅殺才更恰當一點兒, 她就不由地後悔自己的冒失了。
然而舒院長朝她點下頭, 示意她在沙發上就坐。
王處長不好退出去, 就只好在舒院長手指頭的指點下,悄悄地坐到裏電話機最遠的沙發那兒。她伸手從報刊雜志架子上拿了一本雜志。及至打開了,她才發現那是中華心血管專業雜志。紙張很新,整本雜志散發出油墨的味道。但上面畫的重點道道和折痕,讓她心生懷疑。
翻看封面, 果然是最新一期的。王處長看不懂心血管內科的那些專業內容,加上孤勇支持下的氣勢被舒院長攔腰斬斷了,她更心煩意燥得不想看舒院長的那些批注了。
她立即扣過雜志, 從最後一頁翻起來。她想着看看病例報導,當做打發時間的小故事來看, 卻不想在最後一頁的廣告商推廣心電監護儀的旁邊,都被舒院長在邊上批注了:聯系! 比價!!
三個大大的驚嘆號。
王處長明白舒院長是看好這個型號的心電監護儀了。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雜志上,但舒院長和電話裏響亮的女聲,還是在落針可聞的辦公室裏,字字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裏。
她悄悄擡眼瞟一下,但剎那間, 她立即收回視線, 假裝自己不在辦公室裏了。她開始懊悔自己沉不住氣, 該先打了電話再過來。
舒院長正沉聲說話。
“二姐,你幫我還是幫他?”
“我自然幫你了。”
舒院長對着話筒矜持地笑笑,臉上的表情似乎和緩了一點兒。“那是。我才是你弟弟。一母同胞的弟弟。別人的弟弟 再轉成堂小舅子,跟你隔了好幾層呢。”
“唉!可是求到你姐夫這兒了,我們也為難。”
舒院長立即翻臉了,他氣哼哼地朝電話裏放狠話:“我不管。去年他們給我挖坑,我差點兒喝死的時候,他怎麽沒想到二姐夫,怎麽沒給你和二姐夫留面子。二姐,你要幫他,哼!”
這,這,這,這簡直太颠覆王處長對舒院長的認識了。
“你哼什麽哼!啊?你就不認我這個姐姐了,是不?”
“那你別怪我連大哥他們都不認。”平和語氣,但話裏的要挾卻是認真的。
電話裏的女聲立即拔高了,“小六!”
“啥事兒啊?二姐。” 舒院長的聲音懶洋洋的。
“好!算你狠。我們都欠你的!”
“二姐,你不欠我。誰都不欠我的。只是你們都憐惜我這個五十多歲了,還要被人欺負的老弟弟罷了。”舒院長的語氣一轉:“要是爸媽還活着……”
“好,好,你厲害!我求你別說了。小六,你是成心讓我難受是不是?”
“我沒有!我就想求個公道。”
“小六——你這麽幹是落井下石的。”
“陳爸爸昨天也那麽說我。”
電話裏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問道:“那你的目的是什麽?”
“黨紀國法。該怎麽地就怎麽地!”
“最高要求呢?”
“那誰誰不就是狗仗人勢才敢挪用專項貸款謀求個人私利嗎?誰給他撐腰了,誰跟他一起進去。我不信會白白給他撐腰的。”
“這會讓你二姐夫為難的。”
“那你問二姐夫了,是我這個親小舅子跟他親,還是別人的堂小舅子跟他近。讓他自己做取舍。”
“最低要求呢?”
“二姐,你讓我把你這問話告訴大哥和二哥嗎?”
“行了,算我沒問。你別跟大哥二哥說。說了我和你二姐夫也讨不到好。”
“嗯。不說。”
“唉!去年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呢!你看看現在鬧得多難看。”
“不是我鬧的。”舒院長委屈的語氣,宛若小學生在告狀。“我按照程序工作,他額外勒索,我的財務處處長那兒 我的黨委書記那兒都有帳呢。”
“帳?”
“是啊。一筆一筆的我記得可詳細了。前年檢察院還查過我一夜呢。我該說的都說了,最後誰把事兒壓下去了?”
“你就等着他們這天呢?是不?不對,五月份的貸款批下來,你不接不動的……”
“二姐,你是我親二姐不?”
“你說!”
“前年底 去年初我喝得差點胃出血。那個小楚吓得去找陳爸爸。文強吓壞了。他們舍不得我為了醫院的發展,再跟人陪笑臉,拿命陪人喝酒。寧可……”
“行啦。我就知道陳文強才是你孿生的親兄弟。我們都是外八道的。”
“我要跟大哥說……”
“你敢!”
“那看二姐你選誰了?”
電話裏傳來呼哧呼哧的呼吸音,王處長隔着老遠都覺得那呼吸在耳邊。她飛快地擡眼皮掃了一眼舒院長,見舒院長果然把話筒拿得離耳朵有半尺來遠。
不過是幾個呼吸間,在王處長來說,這等待是千年萬載了。可是舒院長的表情卻越發地和緩了。
氣呼呼的女人在電話裏抱怨:“我有得選嗎?”
“二姐是不用選。”舒院長差不多恢複風淡雲輕的做派了。“有黨紀國法,我相信沒人敢扣下我送上去的材料。我相信以二姐夫的黨性,也相信相關崗位上的每一位同志,都不會阻攔專案組的調查。”
那邊的電話裏又說了什麽,王處長聽不到了。但她心裏明白涉及挪用那筆專項貸款的人完蛋了。但跟着的一個念頭,令她突然覺得後脊梁的冷汗冒出來了。省院堅持不肯接受新貸款,到底是不想用新貸款還清上筆餘下貸款的本息 避免疊加貸款的壓力呢,還是舒院長和陳院長合夥挖的坑?
——就等着銀行那些貪婪的家夥們飛蛾撲火!
舒院長撂下電話,給自己的茶杯裏續了一點兒熱水,喝了幾口水之後,他神色複雜地喟嘆:“還是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啊。”
陳媽媽去了。但老太太疼愛了自己一輩子的點點滴滴全歷歷在目。她是把自己當親兒子養的。自己還不大的時候,也曾跟小強打過架 骨碌到一起過。但她從來就沒說過自己是老大 是哥哥,要讓着弟弟之類的話。
她只是把自己和小強摟在懷裏哭了半天。她的難過和傷心,令自己和小強再沒有兄弟間動過手。
陳家父祖兩輩子,把自己和陳文強一樣教養。陳祖父在自己和小強洗涮幹淨後,笑着教了那句“兄弟阋于牆,外禦其侮”……
但親生父母呢?他們為了祖父母的遺志南下抗日。但他們對自己總負有一種愧疚感,覺得自己不像上頭的那幾個哥哥姐姐,多多少少是在他們身邊待過了幾年。而母親最後的遺言是讓哥哥姐姐們把自己照顧好……
王處長擡頭,她合上雜志想接話,卻發現舒院長的複雜神情不像是要自己接話的模樣。于是她很有眼色地放回雜志,假裝沒聽見舒院長的感慨。
隔了一會兒後,舒院長說:“小王啊,傅院長下午給我打電話,說是秦處長今天帶人清理分院的欠款,登記欠款時遇到了財務上的問題。他們都是臨床出身,對財務這一塊都外行。你明天過去開始查賬,把分院這十年的賬目,盡可能地都仔細核查一遍。”
“那這邊的工作?”
“你兼着。那邊慢一點兒不怕,但一定要把真實的賬目查清。我信不着別人。”
舒院長這麽說,讓王處長放下心來。
但舒院長跟着用關切的口吻問她:“你今天去銀行遇到不痛快了吧?”
王處長心底湧上委屈,她鎮靜地回答:“是。你都能猜想到的。不過,婦産科那邊,是不是要提醒李主任小心啊?一旦有點兒什麽事兒,咱們省院就被動了。”
舒院長點頭道:“我已經提醒李主任了。不過陳麗萍這人除了業務上進,工作還是很認真,做人還是很有分寸的。我始終相信她有最起碼的職業道德,也相信她不會在臨床上無事生非。黨紀國法乃至院規,不僅對我們适用,對她和任何人都一樣适用。”
王處長癟了一下,接着問道:“但我們這一期銀行貸款的本息?”
“靠你去分院查賬的嚴謹 靠這邊追收欠款了。不夠就得挪用住院押金。”舒院長坐下,喝了差不多半杯水之後,才緩緩說道:“所謂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從來不是一句空話。那些退休的,在十七層大樓的籌建和回款過程中做了假的,咳咳,我是說若涉及到做假裏的,你奉勸他們會盡快把錢還回來的。”
“我勸誰?咱們這十七樓的財務賬本不是做了封帳處理了嗎?”
“你不用具體勸說哪一個。你不妨跟財務處的人吹吹風,把銀行的人要垮臺了透露出去。既往那些對不上帳的事情,如今銀行的當事人為了解脫自己,必然不會再給他們兜着了。因為老院長不可能自己去銀行提現金,也不可能自己去轉賬。你說是不?”
“是。沒有省院財務的人為虎作伥,沒有她們和銀行狼狽為奸,咱們不會接手時那麽難。那麽一大筆欠款呢。”
“對啊!誰都不想老了老了,退休了還要進去的。不說沒了老保,還可能牽連配偶 讓子女臉上沒光……這些都放出去,讓心存僥幸的人趕緊把法不責衆的念頭收起來,多拿的退回來。也算是一個及時的中止犯罪,争取免予處罰了。”
“這……”王處長心生恐懼。
“小王啊,省院財務處和分院財務科的人都加上,哪怕是今年才到財務處的人也算上,跟全國的十億人民比起來,算得了什麽‘衆’呢。滄海一礫,九牛一毛而已。”
王處長覺得冷汗浸濕的後背,被微風吹過之處,泛起層層的冷意。這冷意讓她心生勇敢,她擡頭直視舒院長問道:“那咱們的小金庫,按要求來說是違反財經紀律的,追究起來怎麽辦?”
“實話實說啊。咱們小金庫的錢從哪兒來的,到哪兒去了,前年檢察院不是來審察過了?以前怎麽辦以後還怎麽辦。你若是擔心被小金庫牽連,咱們省院從此就不設小金庫吧。”
王處長目瞪口呆。等她再想說點什麽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
“喂,我是舒文臣。啊,是洪主任啊。嗯,嗯,嗯,我立即就過去ICU,你等我。”
王處長聞言,見舒院長聽了一會兒電話後面色凝重,還以為ICU 有重患需要舒院長過去會診,便把自己所有要說的話先咽下。她站起來說道:“那我明早就跟傅院長一起過去分院了。”
“你不用過去那麽早。你還是現在這邊上班。讓費達先送了傅院長他們,然後再回來接你好了。分院那邊的工作,你自己安排進度。你也不用等老傅一起下班。還有這面的工作,你也不能撒手了,一早一晚的,還得處理這面的事情。”
舒院長派多了一份工作給王處長,倒讓王處長的心裏覺得踏實和安全了,她答應了一聲,就離開了院長辦公室。
舒院長把朝着走廊的辦公室門鎖好,然後從院辦那邊的門離開。他對院辦馬主任交代去向:“我去ICU 了。”
馬主任點點頭,在記事本上記上舒院長離開的時間和去向。
舒院長接到的電話并非是什麽急事,而是ICU的洪主任跟他說,自己相中的醫大病理生理學掌門人的得意弟子劉紅,同意來省院的ICU工作了。
舒院長知道那位病生教授的學術地位,他急急地去ICU也是想考問劉紅,看劉紅是不是真的如洪主任所言那般。
而劉紅想到省院的ICU工作,并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她在徐強當醫藥代表賺了錢 龔海得了那筆稿酬之後,便起了到臨床工作的念頭。無他,錢逼的。因為指望靠着夫妻倆的那點兒工資,想在幾年內還上買集資房的欠債,非一般的緊衣縮食能夠達成的。偏孩子在肚子裏,吃的方面再儉省也省不出來什麽的。
她衡量來衡量去,出書是個花錢的勾當,根本不用去想;去做醫藥代表更是不可能。剩下的就只有去做一線的臨床大夫了。在醫大,想從基礎部到附院的臨床工作,那比登天還難。
劉紅仔細思量後,就盯上了省院缺人的ICU。
等出了月子,她便利用産假繼續看書。也幸好她閨女霍星是個乖寶寶,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在妹妹劉娜生孩子之前,她已經把《內科學》 《診斷學》等相關學科的課本認真地複習了一遍。
等劉娜生了六六以後,她娘倆是一起吃了睡睡了吃。除了給六六喂奶需要劉娜,她和丈夫霍啓明 再加上龔海包攬了所有的家務。姐妹倆兩家人互助,小日子也過得有滋有味。
到劉娜出了月子,她便把星星交給劉娜帶,自己做買菜等事情。閑下來的時候,她始終是抓緊時間看書,也督促劉娜學習。等她自覺準備的差不多了,她便把女兒交給妹妹看着,撿了霍博士值班的日子,去了ICU的洪主任家。
劉紅的心內科實習是洪主任帶的。洪主任對劉紅最後選擇去讀病理生理學的研究生是非常遺憾的。他一直認為假以時日,劉紅會像自己夫妻一樣,是不可多得的 優秀的內科大夫。
師生聊得很好,洪主任就說起自己來省院的得失了。
“省院的ICU是不如醫大掙得多,但省院給住房啊。你看我一萬多塊能住到這樣的三室一廳,客廳 書房都有了,孩子大人也都舒服。再看我和我一樣在醫大工作了十幾年,和我一樣有資格招收研究生的副教授們,現在還要住在筒子樓裏。”
洪主任的愛人就說:“上回醫大在操場邊上蓋的那個宿舍樓,當時的高年資主治醫師們都分到房子了。我和老洪那時剛晉完主治醫,真是白天夜裏嗟嘆,下鄉的那些年不計入專業工齡裏,錯失了分房子的機會。那時我們科主任還安慰我呢,以後還會蓋宿舍樓的。可等了一年又一年,七八年過去了,始終沒有再蓋宿舍樓的消息。”
“幸好你們過來了。要是醫大能蓋宿舍樓,我倒願意帶閨女在那邊住。啓明有時候跟着外科手術走,并不能準時下班的。不過我看醫大今年也還是沒有再蓋宿舍樓的打算。”
“哪還有地方蓋啊。小河堰的那個宿舍區,下班乘班車也要一個多小時。一天至少要2個半小時在路上。”
劉紅開玩笑一般地問道:“你們怎麽沒買醫大後面那個小區的房子?我師弟就在那兒買了一套。”
“是你做醫藥代表的那個師弟?”洪主任搖頭。“可惜了。”
“他今年要考博。應該還算可以。”
洪主任搓手說:“醫大掙的是多,但能買得起那個小區房子的,基本都是手術科室的副高 科主任什麽。我這個ICU 的副高,掃幹淨自家的磚縫去買一套兩室一廳,然後緊衣縮食地攢裝修的錢。算了,我不難為自己了。”
也是。劉紅贊成洪主任夫妻的選擇。“說到裝修,我們家的地板還是啓明他導師贊助的。老人家也沒別的收入,他說是贊助我們的,但我還是想盡快把這錢還回去。”
洪主任的妻子就說:“靠你們倆一個搞基礎一個幹病理的,那得多少年才能攢夠還債的錢啊。”
劉紅黯然道:“還以為畢業了,一切就好了呢。現在才發現還是讀書的時候最好。那時候一心想着畢業了就好,不像現在心裏沒了盼頭 也沒了着落。這有了孩子更是一天天心生惶恐。”
洪主任立即抓準時機對劉紅發出來省院ICU工作的邀請:“你過來我們這面的ICU工作,獎金比不上外科,但也甩了內科一大截。我不是搞基礎研究不好,而是咱們為人父母的,必須要為孩子着想。我看柴榮他們夫妻倆給孩子買鋼琴 送孩子去學跳舞 畫畫,哪一樣不是錢。”
洪主任家裏的電視機是新的,冰箱是新的,裏屋傳出來的孩子斷斷續續的鋼琴練習聲,這一切都讓劉紅堅定了到臨床的決心。
“洪老師,我就是擔心去ICU承擔不起來工作。那都是危重患者。”
“怕什麽,你基礎好,病生理論全省院就沒有比得過你的。剩下的臨床經驗,ICU那幾十個患者,你跟着我好好地在科裏泡三個月,比在內科五年都有效。”
舒院長說考劉紅,那是真的考。他随便抽了一本病歷,翻出一張血常規的化驗單問劉紅:“這個網織紅細胞減少,你考慮是什麽?”
“網織紅細胞減少,常見于急慢性再生障礙性貧血。”
“噬堿性點彩紅細胞計數的意義?”
“明顯增多見于鉛 貢 硝基苯 苯胺等中毒,增多可見于溶血性貧血 巨幼紅細胞性貧血 白血病 惡性腫瘤等。”
“噬中性粒細胞核象變化的意義?”
“核左移:幼稚中性粒細胞超過中性粒細胞的5%,表示中性粒細胞生長旺盛。常見于急性傳染病或體內有炎性病竈。中度感染時,白細胞計數超過10×109/L時,中性杆狀粒細胞大于6%,為輕度左移;大于10%,為中度左移;大于25%為重度左移。”
劉紅侃侃而談,她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考試了。
“核右移:為中性粒細胞分葉過多,大部分為4到5葉或更多。表示造血功能減退,如疾病進行期突然出現核右移,唔,就是5分葉白細胞大于3%,則為疾病危險預兆。臨床要提高警惕,那意味着預後不良。”
舒院長問了一張化驗單,然後抽出一張心電圖給劉紅,他問:“這張心電圖,你能看出來什麽?”
要說劉紅剛才答的化驗單還可以硬背,這張心電圖,就是洪主任都為劉紅捏把汗了。
劉紅伸手接了洪主任遞過來的圓規,并沒有立即去量心電圖。她看圖說話:“這份心電圖我給的診斷是窦性心律過速,電軸正常,急性前壁梗死,應該加做個正後壁 室導聯。”
洪主任松了拳頭,還好還好,七八年過去了,劉紅的水平沒降低。
舒院長繼續翻患者的化驗單,他略過血液PH值的報告,還笑着說:“這方面你是專家,講理論我和洪主任都及不上你。具體該怎麽補堿,你跟着洪主任在臨床幹一段時間,就能做到把理論和實踐結合起來了。走,咱們去聽聽呼吸音和心音吧。”
……
一場考試下來,劉紅在有空調的ICU也額頭見汗了,但她獲得了舒院長的認可。
舒院長對洪主任說:“老洪,你好運氣。這樣的人才你多招攬幾位,咱們省院的ICU也可以再上一層樓了。”
洪主任頗有一點自得地說:“小劉當年是年級的前三名,保送的時候可以選專業的。她跟我實習心內科的時候,我就建議她将來從事內科。兜兜轉轉這好幾年,到底還是來了內科。”
舒院長就笑:“好學生畢業了,都和老師是同志。”
“是啊是啊。”胡主任高興,等今年秋冬患者再像去年那麽多時,自己就多了一個得力臂膀了。“但舒院長,小劉的調動可要你費心了。”
舒院長點頭。他知道那個“狗與舒文臣不得進入醫大”的牌子又要豎起來了。不對,狗進入醫大是被允許的 是醫大的車拉進去的。大三學生做局解試驗,少不了要用狗。
可自己,不如狗麽?這認知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直到陳文強來找他,這念頭又盤桓上來,令他忍不住拿出來與陳文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