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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陳文強帶着李敏等人結束查房, 回到護士辦公室。

護士長小姜就說:“陳院長,石主任來找你,說等你查完房讓我們通知他。”

“沒說什麽事兒?”

小姜搖頭。

“那我上去看看了。”陳文強說着就去12樓。

石主任剛剛帶着人完成晚查房。他見了陳文強, 立即把人拽到了主任辦公室。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 把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然後還說:“老陳,我這樣回答他們可以不?”

陳文強失笑:“老石你可以啊。夠滑頭的啊。”

石主任不介意陳文強的滑頭之語, 反笑道:“他們送上門了。我這要求也不算高。研究生的基礎課, 那是師傅領進門, 修行在個人的事兒。咱們這是臨床的研究生,基礎理論略差一些, 也沒有太大的妨礙。你說是不是?”

陳文強立即表示認同:“很是。這事兒我再琢磨琢磨, 看看還能再占點兒什麽便宜。”

倆人相視一笑。

笑過之後,陳文強問石主任:“老石, 你今年準備招誰呢?”

“我今年就是開始招研究生, 應屆裏也未必能招到好苗子。”石主任豁達地把自己眼前的局面坦然地說出來,然後帶着點兒自嘲地開玩笑:“如果沒有合适的學生,明年我就招我們家小石頭。我不信一天照三頓飯地打,不能把他打磨成型了。”

石主任只是順嘴這麽一說,但陳文強聽了卻很認真地點點頭:“可以啊。父子相傳,也不虞十幾年後你退休了, 咱們省院的心胸外科水平掉下去了。”

石主任見陳文強不反對自己招兒子, 立即收起笑臉, 很認真地說:“老陳,我覺得潘志比小石頭更适合。潘志的心性沉穩, 人努力上進, 他的基礎知識和操作也都紮實。我就是不知道他想不想讀研究生。”

“你看看你這擔心的模樣。老石, 我并沒有反對你選擇潘志的意思。”陳文強說了石主任一句, 然後把自己了解的潘志考研情況,考了幾次都因為英語成績折戟的事兒,沒打折扣地告訴給石主任。“我也挺看好潘志這人的。你要是真想招他,那我給你問問。我就擔心潘志的英語,怕他明年考試還是過不了線。”

石主任笑笑說:“我家小石頭今年也是英語這科瘸腿。不過潘志要想考,李敏三頓飯和他們家一起吃,有的是時間提點他。”

正事兒說完,早已經過了下班時間,陳文強摸起電話找舒院長。鈴聲響了三遍,傳來院辦馬主任的聲音:“喂,院辦。你哪位?”

“老馬,我陳文強。老舒呢?”

“陳院長啊,舒院長他去ICU了。有一個多小時了。洪主任找他過去的。”

“好,謝謝啊。老馬你怎麽還沒下班走?”

“等着你打電話找舒院長呗。我這就回去了。”馬主任還是那麽直接 爽朗。

“好,謝謝你啊。”陳文強覺得馬主任做院辦主任比原章主任适合多了。

陳文強又打去ICU找舒院長。是洪主任接的電話。他聽說是下午去找舒院長,立即把話筒給了舒院長。

“老洪那兒有重患?”

“沒有,洪主任相中了霍博士愛人劉紅,我過來參加面試。你沒事兒就過來了。”

“好。我這就過去。”

陳文強跟換了衣服的石主任一起下樓。倆人在電梯間遇到抱着個紙盒子的謝遜,那紙盒子裏還傳來窸窸窣窣的蠕動聲。

“你那抱的是什麽活物?”陳文強好奇地問。

謝遜把紙盒子遞到陳文強和石主任中間,倆人伸手打開虛掩的紙盒子,裏面是一個白色長毛 蜷成一團的小奶狗。

那小狗見了光亮擡頭看陳文強和石主任,濕漉漉的大眼睛,讓陳文強覺得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心底。他伸手指給小狗舔舔,喜愛之色上臉:“小謝,你從哪兒弄來的這只奶狗?”

“以前的一位患者送來的。說是他家母狗下的崽。”謝遜挺無奈。“我今天上手術去了,回來就被護士長薅住,塞給我這條狗。”

石主任就提醒他說:“你兒子現在可正是招貓逗狗的年齡,你小心他被小狗咬了。”

謝遜就答道:“人家把狗撂我們科就走了。我想着明天再聯系那患者,把狗拿走。蘇穎下周去廣州進修,我弄兒子一個還忙不過來呢,可不敢再整條狗回家找麻煩。”

陳文強就伸手道:“那給我吧。我拿回去給我老父親。這小東西看着挺招人喜歡的。”

謝遜立即把紙盒子塞進陳文強的懷裏,說:“拿去。可謝謝你了,陳院長。我這要抱回家去,還得編瞎話騙我兒子,不然他明天不會讓我再抱走的。”

石主任就說:“老陳,你去ICU可不能抱着狗,先放我家吧。放我家裏也省得小謝你兒子看到了。”

“那好。我一會兒上你家去取。”陳文強把剛到手的紙箱放到石主任手裏。

一時間皆大歡喜。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紙盒箱子就再次轉手了。

陳文強到了ICU,見舒院長和洪主任在聊天,邊上站着一個年輕的女同志,看着有點兒眼生,估計是霍博士的愛人了。想到老舒已經面試了一個多小時,還喊自己過來,那就是他已經考過 看好劉紅了。

于是他先自我介紹:“我是陳文強。”

劉紅笑着伸手回答他:“陳院長,我是劉紅。”

“歡迎加入咱們省院的ICU。”陳文強伸手出去,由劉紅短暫地一握就縮手回來。

“謝謝陳院長。”劉紅笑得很大方。

她自信的神态,立即獲得了舒院長等人在心裏的贊同和認可。即便是偏心的陳文強,也忍不住拿她跟李敏比較,嗯——再給李敏幾年,李敏肯定比劉紅還強。

接着問劉紅:“我那天看着霍博士和你一起抱孩子,孩子幾個月了?”

“馬上就4個月了。”劉紅落落大方。“我的産假快休完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下周就能跟着洪老師學習。”

陳文強就去看舒院長。

舒院長說:“我明天就去醫大協商,看看怎麽辦你這個調動了。”

“麻煩舒院長了。”劉紅的态度很到位。

“我願意兜攬這樣的麻煩。你們教研室同意放你吧?”

“我今晚去找我導師和教研室主任,應該沒問題。”

舒院長停了一下說:“今天都這時候了,你家孩子還小,你明天白天再過去。教研室有結果了,你給我個信兒。”

“好,謝謝舒院長。”

洪主任看一眼辦公室牆上的挂歷,說:“舒院長 陳院長,我看這麽地吧,不管你們調動辦得快慢,劉紅你再休息一周,把家裏孩子等安排妥當。然後你也別等休完産假了,就31號,那天是周一,你過來ICU上班。如何?”

劉紅就回答說:“我可以,沒問題的。”

陳文強就開玩笑道:“老洪,你太心急了。要是醫大說死不放人,咱們也不能搞僵了啊。”

洪主任立即急道:“陳院長,我這兒缺人嚴重,你不是不知道。又不是所有的內科大夫都适合來ICU 輪值的。”洪主任巴拉了一大堆ICU重要和缺人的嚴峻形勢。

劉紅的美目就在舒院長和陳院長臉上來回逡巡。

舒院長就故意對焦急的洪主任說:“醫大把你們這麽多可以帶研究生的副教授都給了,我都怕再登門要人,校長把我打出來。但就是打吧,我為了你也得去。赴湯蹈火我拱地也給你老洪把人弄來。可以了吧?”

洪主任朝舒院長拱拱手,說:“謝謝,謝謝。”

舒院長說了一句不謝,又随便說笑了幾句,便與陳文強先離開了ICU。在電梯裏他把劉紅的個人簡歷遞給陳文強看。

等陳文強一目十行地看完,他問:“你看這個劉紅怎麽樣?”

陳文強點頭:“我看她比謝遜的氣勢還足。77年往這麽地的本科畢業生,她在咱們省院是第一份。不過也難怪,她從中學就一直是團支書,總成績又是年級的前三名,自然比關岚還自信了。”

盡管陳文強小心眼地回避去提李敏與劉紅的差異,但舒院長怎麽可能猜不着他心裏是怎麽想的。他了然地一笑,悠悠嘆道:“去年李敏答辯,唐書記還說以後不愁沒有接班人。等她什麽時候看到了劉紅,準保她會見異思遷的。”

陳文強不服氣地說:“李敏小她好幾歲,才參加工作兩年。你拿李敏現在跟前年剛來咱們醫院比比?”

“嗯嗯,你說的有道理。我覺得這兩年你的變化更大。比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都大。”舒院長打趣陳文強。

“那是了。茍日新日日新。”陳文強摒棄舒院長的話裏別的意思,自得地繼續說:“假以時日,李敏不會比劉紅差。他們這一屆裏,她在前後這幾屆裏是超過王強他們領先了。對吧?”

“老陳,你這可不公平了。”舒院長認真地‘逗’陳文強。“你拿劉紅比了77年往這麽的本科生。關岚下鄉多少年?可劉紅實際也才工作了三年。”

陳文強立即晃腦袋不幹:“醫大基礎部的研究生,在研二時就要下科帶學生做試驗。他們在本科生面前就是指導老師,怎麽不是參加工作了?再說關岚下鄉就是個普通聽喝的知青,跟張正傑那個青年點點長 生産隊小隊長還是完全不同的。”

舒院長見陳文強開始纏夾不清地和自己詭辯,就笑着說他:“你呀,死鴨子嘴硬。算了,我不跟你争,反正你也說了劉紅是最好的。噢,對了,咱們今晚不回家了,我讓老楚給家裏打過電話了。一會兒到我家那兒随便吃一口,我還有事情跟你說。”

陳文強撲棱腦袋說:“我也有事情跟你說,但我剛得了一條小奶狗,想給老爺子送回去。”

“這樣啊,要不打發誰去送一下?算了,咱們吃了飯再回去。不然老爺子又會以為醫院有什麽事情了。”

倆人說着話回到了院辦所在之處,各自回辦公室脫了白大衣,再跟總值班打過招呼後,一起下樓回家。

“你怎麽想起來淘弄小狗了?”舒院長問陳文強。

“我剛才坐電梯往ICU去,看着謝遜抱了個紙盒箱子。”陳文強把事情一說,帶着幾分歡喜道:“那小狗和咱倆小時候養的那個差不多的模樣,你看了也會喜歡的。”

“好啊,那吃晚飯咱們就把它送回去。我這就去老石家取了。”

“行,那我先回家一趟。”

李敏下班回家就洗澡。無它,因為孕婦怕熱,經常是一身汗。黏糊糊的,讓人非常不舒服。待李敏收拾好自己,換了孕婦裙去嚴虹家吃飯,一開門遇上抱着紙盒箱子上樓的石主任。

“才回來啊,石主任。”李敏笑着跟石主任打招呼,讓路給石主任先上樓。但石主任懷裏的紙盒箱子中,傳來奶聲奶氣的小狗叫聲。

“石主任,你要養狗啦?”李敏驚訝。省院的這個宿舍區除了活人,就沒有別的活物。待上餐桌的雞鴨除外。

石主任站下說:“你看看,好看不?”

李敏本沒有什麽興趣,可石主任這麽說,她便小心翼翼地掀開紙箱子的一角,對上小奶狗濕漉漉的大眼睛,她忍不住贊道:“太漂亮了。跟圖片一樣。換我我也要養它的。石主任,你從哪兒弄來這麽一條狗啊?”

李敏伸手想摸摸小奶狗,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它咬人嗎?我對破傷風疫苗都過敏,可不敢去挑戰狂犬病毒疫苗。”

“這麽大的小狗,你是善意的,它能感覺到。你對它警惕防備,它也會感覺到。” 石主任接着解釋這狗的來歷。

“我老師要養狗?他不是比謝師兄還忙的,他有空兒養狗嗎?”李敏驚訝。

“不是他養,他弄給他老父親的。他去ICU了,我幫他看一會兒。”

“噢噢。”李敏點頭。依自己老師性子,幹得出這樣的事情。

石主任抱着小奶狗上樓了,李敏進去嚴虹家。她先去洗手然後坐到飯桌邊吃飯。嚴虹奇怪地問:“你不是回家就洗澡了麽?怎麽還洗手?”

“我剛才遇上石主任上樓,他讓我看他抱着的紙盒子,裏面是一只小奶狗。白色的長毛,還略微帶着卷兒,眼睛黑黑的,可大了。小鼻頭圓圓的,朝上筋着。簡直像畫片上的小狗一樣漂亮。”李敏描述那條可愛的小奶狗。“石主任說是陳院長找來給他老父親的。”

“是京巴嗎?”潘志問。

李敏搖頭說:“我不知道京巴是什麽樣的,但那條小狗真的很漂亮很可愛的。”

潘志就給李敏等人解釋:“京巴是寵物狗的一種。我聽患者家屬說的,最新幾年養寵物狗的人多起來了。上周在狗市,一只純種的京巴賣到了一百萬。”

“啊,一百萬!” 桌邊的四個女孩子異口同聲。

潘志趕緊安撫嬰兒車裏被驚吓着的孩子。“寶寶啊,她們女人就喜歡大驚小怪的,咱們男子漢得鎮定,得泰山崩于眼前不變色。對吧?”

潘嘉得到父親的及時撫慰,雖癟嘴了,但最後沒有哭出來。他興奮地揮舞手裏的羹匙,羹匙上帶的一點米糊,準确地甩落到潘志的鼻尖上。

潘志從鼻尖拈下米糊,順手放嘴邊用舌頭舔吃了。嚴虹就推他,嫌棄道:“哎呀,你怎麽就吃了?你擦掉就是的了。”

“那是糧食。”潘志堅持:“一粒米十滴汗呢。”

李敏見嚴虹還要說,就截斷她問潘志說:“剛才那狗會有百萬嗎?”

潘志答道:“我也不會看狗。那患者只是說純種的京巴值百萬。你想想這個價格,就代表純種的京巴很罕見了。那患者不會送謝師兄一百萬的,是不?”

也是的。

潘志接着說:“要是串的話,就是京巴和土狗雜交的,一般就幾千塊錢,特別好的也不會過萬的。”

“差這麽多啊。”李敏驚嘆。“純種不好得嗎?咱們做實驗的小白鼠,很快就能做到十六分之一的純合子,我聽說貓三狗四,那也用不了幾年就能得到京巴的純種了。”

潘志笑着說:“狗的純種是指同一品種 就是同一種族繁衍來的,不是小白鼠親子交/配得來的。”

嚴虹見小豔姊妹倆聽傻的模樣,就開玩笑地說:“咱們這幾個人誰值100萬?”

小豔說:“我們村裏娶媳婦,最高的彩禮還不到一萬塊錢呢。”

小芳傻傻地接話:“那不是人不如狗了?”

“潘師兄,你說呢?”

潘志立即說:“我們家彩虹兒是無價之寶。不賣!”

“彩虹兒,要是有人拿一百萬跟你買潘師兄,你賣不賣?”

“不賣。”嚴虹斬釘截鐵地回答。然後在潘志的笑容還沒收起來的時候說:“一千萬就賣。”

潘志笑得嘴角咧到耳丫子了,他挺自豪地說:“一千萬有人買就賣了吧。我這一輩子也掙不到一千萬的。到時候你們娘倆可要拿着這一千萬好好過日子啊。”

“真舍得賣自己啊,潘師兄?”

“嗯。沒什麽舍不得的。你問你家穆傑,給他一千萬賣不賣自己?他絕對肯的。”潘志心情好好地告訴李敏:“但前提還是有的,你得帶着穆彧好好過日子。”

李敏斷然拒絕:“我不賣。我買臺電腦給他,讓他給我掙一千萬回來。人還是我的。”

嚴虹就笑李敏:“你倒是小算盤扒拉得賊精。人財兩得。你太貪心了。”

“人本來就是我的了。錢嘛,慢慢去賺好了。是吧,寶寶?”

潘寶寶見說得高興的大人,終于有搭理自己的了,樂得在嬰兒車裏揮舞勺子,兩腿踢騰得特歡實。

幾個人說說笑笑吃完了晚飯。

洪主任在舒院長和陳文強離開後一會兒,才帶着劉紅一起離開了ICU。

出了電梯,他就對劉紅說:“小劉,工作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今晚把這些年的工作筆記整理一下,明天拿給你看看。等你看過了,你就明白了,ICU就是一個綜合搶救治療,先是對症穩定患者的生命體征,然後同時積極找尋病因再進行對症治療。你很快就能上手了。”

劉紅笑笑,真誠地謝過洪主任說:“那我明天過去你家取筆記。”

“你不用過來。我明天上班早出來幾分鐘,我給你電話,你過來樓下拿就可以了。”

“好。謝謝洪老師。”

師生兩人分手,各回各家。

劉紅到家,見飯菜已經擺好,她洗手抱過着急撲自己的女兒,笑着逗孩子:“小星星,餓沒餓啊,下午有沒有聽話啊?”

霍媽媽就說:“她老姨剛才喂她吃了一頓。把她哄住了,卻把六六急得直叫喚。你去哪兒了?”

劉紅就笑着說:“我去省院見院長考試去了。”

霍博士要遞給她的飯碗就停在了空中。

劉娜問:“姐,你考試?考什麽?”

“舒院長考我內科學和診斷學。我這個月31號到省院ICU上班。”

“姐,你要到ICU上班?”劉娜急起來。“那ICU多累啊,比李敏他們外科還累的。”

“傻話。不累能賺錢嘛。”劉紅伸手那飯碗接過來,霍媽媽給兒媳婦端了一碗湯,又在湯碗裏放了羹匙。劉紅道謝以後,摟着閨女喝了幾口湯,看飯桌上的人都在看自己,就笑着說:“吃飯啊。”

霍博士伸手來抱女兒:“我來抱,你先喝湯。別讓她撲棱翻湯碗了。”

劉紅把孩子遞給丈夫,然後說仍沒緩過勁兒來的妹妹劉娜。“我到省院也沒什麽不好理解的。有了小星星,不是我每天在路上花三小時,就是你姐夫花這三小時了。醫大那邊是筒子樓,居住環境比這邊差太遠,就是為了小星星,也是住這邊好。”

是這麽個理。

“你當我每天在公交車上站三個小時不累嗎?遇上給本科生上大課,這一天起碼就要站七個小時。試驗呢?醫療系的試驗是半天4節課,娜娜,你算算我一周有幾天得站7個小時的日子。在病生教研室也未必就比ICU輕松了,可是每月到手的錢少了一半不止。”

“那,那姐,你不讀博士了啊?”劉娜結巴了。

“不讀了。窮博士窮博士,我們家有你姐夫一個做代表的足夠了。”劉紅把碗裏的湯都喝了,然後伸手去抱閨女。“啓明,把孩子給我。你先吃飯。”

霍媽媽伸手:“我來抱吧,你不能吃涼飯。”

可是她孫女不跟她,一扭身子躲開奶奶,摟住了劉紅的脖子。

霍博士給自己媽媽圓場,道:“星星這一個來月開始認生,熟悉了就跟你抱了。”

媽媽帶大了好幾個孩子,并不為孫女跟自己生分在意。只點頭說:“這麽大的孩子是開始認人了。你快吃,吃完了抱孩子。”她又接着說:“你到ICU上班,星星怎麽辦?”

“娜娜上班前,讓娜娜看着了。等他們仨都休過探親假了,我看看ICU 的獎金多少。要是可以的話,就請人來家帶孩子,不然就送去托兒所。我聽說省院的書記親自抓托兒所的工作,爬班的孩子每天也都照顧的挺好,不會讓孩子熥濕尿布。”

“你媽媽能過來看孩子嗎?”

劉娜立即說:“我奶還活着,我爸沒退休,我弟還要補習考大學。我媽沒可能過來的。”

霍爸爸在桌子下面踢老伴兒一腳,霍媽媽立即住嘴端起飯碗吃飯。親家母這樣,勢必是不能過來帶孩子的。要真說起來,倒是自己應該留下看孩子。可看兒媳婦這胸有成竹的架勢,要換工作都沒跟自己老兩口招呼一聲……

離得遠也就罷了,這自己就在跟前,提都不提一句,這顯然是沒把公婆放在眼裏啊!哼!愛怎麽帶就怎麽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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