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飯桌上下的動靜, 龔海好像都沒有感覺到一般。他只顧抱着因被搶了半頓飯而自覺委屈的六六吃飯。六六心裏不痛快,一會兒這麽扭,一會兒那麽扭, 讓他父親時刻要小心兒子別抓到自己的飯碗。劉娜一邊自己吃飯,一邊要給龔海夾菜, 時不時地還要替姐姐說上一句半句她不适合講的話。
一頓飯吃完, 表面上是劉娜贏了, 但她自覺飯菜都梗在食管裏下不去。她帶着生氣的意思抱過兒子,提高聲音對龔海和霍博士說:“今晚是我做飯的, 該你倆洗碗 搞衛生。”
便是她不說,霍博士和龔海每天也要幹這些活的。但她理直氣壯 頤指氣使的态度, 讓霍媽媽很不舒服。
霍媽媽拿出對班上調皮搗蛋的學生耐心,笑眯眯地往自認劉娜不好答話的地方下刀了。她問:“劉娜, 你什麽時候去讀研究生啊?”
劉娜不在意地回答:“我外語過六級了。醫院要是允許我去考,我今年就能考上。”
“這麽篤定?”
“是啊。我從畢業, 我們一個寝室住的四個人, 就誰都沒扔書本的。”劉娜側轉身體, 讓出位置給龔海撿飯碗,頗為自豪地說:“我們屋的李敏今年考上研究生了。神經外科的研究生。”
“那你怎麽沒去考研?”
“我們科主任不是醫療院長,他也不是我老師。”劉娜怕霍媽媽不明白, 還好心地給她解釋:“陳院長今年是第一次招研究生,是和金州醫學院聯合招生。他是我們省醫院第一個招臨床研究生的科主任。李敏跟他一起上了兩年手術臺了。”
“那龔海什麽時候去考研究生呢?”
劉娜頓了一下, 以龔海的英語水平, 再給他三年也沒可能考上。可是劉娜的這一停頓,讓霍媽媽逮着了機會。她好整以暇地等着劉娜, 但她不容劉娜躲避的眼神, 令劉娜氣惱起來。
不等劉娜說出什麽賭氣的話, 劉紅開口說:“媽,龔海今年春天剛出了一本書,是陳院長主審的書。他這幾年一直是省院CT室的第一人。我們兩家都是正用錢的時候,什麽時候等我們反過勁兒了,他什麽時候就可以去讀研了。噢,對了,他憑那本書可以破格晉升副高的,晉了副高再去讀研就劃不來了。”
在廚房洗碗的龔海,聞聽劉娜和霍博士母親的對話,一直都非常緊張,而劉紅的話讓他差點兒摔了碗。
霍博士接了洗碗的活說:“你去把垃圾倒了,然後上來抱孩子出去走走。”
“好。謝謝姐夫。”龔海聽從霍博士的指示去做事。到了樓下垃圾桶那兒,他才想明白,每天是自己抱六六 由娜娜提着垃圾下樓的。他一拍自己的腦門,三步并做兩步往樓上跑。
從他出門以後,霍媽媽的火力就加大了。她笑眯眯地問:“劉紅,你弟弟今年考了多少分?報了那個學校?也學醫嗎?是一定也要讀醫大嗎?”
“媽——”霍博士從廚房探頭出來,很不滿意地阻止自己母親:“才娜娜說了她弟弟還要補習的。你說他能報哪個學校?!”
霍爸爸立即說自己的兒子:“啓明,你怎麽跟你媽媽說話呢!你媽媽也是關心劉紅她弟弟。他這是考了第三年了吧?”
看,老爺子補刀,快 準 狠吧!
劉紅面不改色地說:“我早跟我爸媽說了,我弟他就不是讀大學的那塊料。可是我爸媽總心存妄想,總覺得我和娜娜能考上醫大 能讀研究生,他們的寶貝兒子不會比女兒差。要我說他要是跟啓明他妹妹一樣,有自知之明地去讀中專,嗯,他可以讀大專,他第一年的分數過了大專線的,這時候也都畢業了。”
家裏有個勉強考上中專的孩子,還是各科老師幫着提點 開小竈的成全下,那是霍爸爸 霍媽媽老兩口的心頭舊傷,一碰就流血的。
由此看來,劉紅還擊的力度還在老爺子的捅刀能力之上。
劉娜使勁地卡巴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自己的姐姐。最後她在劉紅的嚴厲瞪視下,不僅是收回視線,還假借給兒子喂幾口,抱着六六去了小屋。
她怎麽就不知道弟弟第一年高考過了大專線呢?但她知道這時候不能問這話,老實地聽姐姐與她公公婆婆“問答”才是應該的。
霍博士縮回廚房繼續幹活,同時在心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爸媽當了多年的班主任,哪怕是退休了,還是時時刻刻當自己是家裏的班主任,秉承要把自家孩子當成自己班裏學生管教的宗旨。不僅是管教自家孩子,還包括自家孩子的另一半,然後,最讨厭的是發展到另一半的兄弟姐妹身上。
這個“惡習”在大嫂進門的時候,就讓大嫂因為她弟弟妹妹鬧得灰頭土臉的。因為大嫂的弟弟妹妹都沒讀大學,以至于大嫂如今面對自己父母都低半頭。
現在,呵呵,踢到鐵板了吧!
霍博士的心裏是有些幸災樂禍的。他在結婚之前,帶着劉紅回家前就寫信給父母,讓他們別拿對大嫂的那一套給劉紅“下馬威”。可是自己那信啊,大概還不如放屁有個臭味呢,壓根就沒有産生任何影響。
龔海開門的動靜,打破了屋子裏公婆聯手對兒媳卻慘敗的戰局。
霍博士從廚房探頭出來喊龔海。“龔海,你把盆裏的衣服先拿你家去,我一會兒去你家看洗衣機。”
“好。”龔海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該把劉紅姊妹倆帶走,于是他喊了一句:“娜娜,你出來端洗衣盆,把六六給我抱着。”
劉娜應聲從小屋出來,把六六遞給龔海,自己去端洗衣盆。
然後龔海就對劉紅建議道:“姐,咱們下去走走啊。孩子一天沒出門了。”
劉紅就答應了。“好啊。啓明,你快點兒,我先跟娜娜抱孩子下去了。爸,媽,一起到外面走走呗。省院這邊的宿舍區還收拾的挺利索的。南窗下面的那些薔薇花都開得挺好看的。”
霍媽媽沉着臉搖頭,霍爸爸也搖頭。劉紅假裝沒看到他們難堪的臉色,跟在龔海的後面下樓了。
到了樓下,劉娜把洗衣盆撩下,接過六六說龔海:“你上樓去開洗衣機,我跟我姐先往這邊走。”
“你別走遠了。累了就先坐下來,我很快就過來找你。”龔海叮囑劉娜。
“好。”
等龔海走了,劉娜帶着一絲小心地問:“姐,你是真要去ICU嗎?”
“是啊。不然就憑我和你姐夫掙的那點兒死錢,等星星上學都未必能還清買房子的錢。”劉紅難得地露出一絲愁容。
“要不把我家的那錢拿去還了。”
“你傻了不是?欠誰的不是欠啊。親兄弟還明算賬,放到姐倆這兒也是适用的。再說龔海那錢是偶然性的,不是他總能賺到的。你要心裏有數,那錢花完了就沒有了。”
“那你也不能就這麽離開醫大啊。”劉娜知道自己姐姐在病生教研室的份量,明白姐姐的前程。
“娜娜,洪主任他們都是副教授了,羅主任還帶着研究生。他們都能來省院,我有什麽不能來的?”
“他們是奔着省院的房子。可姐夫已經拿到省院的房子了。”劉娜想勸說姐姐三思。
“娜娜,我産前那幾個月上班,來回坐公共汽車,每天上車都有售票員張羅給我讓座,我還坐過售票員的位置。等我9月份再上班,你說我還會有這待遇不?來回都人擠人的公共汽車,什麽都幹不了,我把時間都浪費在路上了,你算算到我退休的時候,我浪費了多少生命?”
劉娜張口結舌。她試探着問道:“那讓姐夫來回跑呢?”
“那我借錢買這房子幹什麽?錢多撐的啊!”劉紅把妹妹頂回去。見妹妹癟了,劉紅又心裏不忍,安撫她說:“娜娜,你知道為什麽你和徐強分手,你給我那個理由後,我就再沒有反對你了?”
“為什麽?”劉娜這疑問在心裏一年多了,但她從來不敢問姐姐。
“不光你想要一個陽光能照在臉上的房間,我也想啊。”劉紅感慨了一句,把孩子跟劉娜換過,“你來抱星星,把六六給我了。”
“好。”劉娜真有些抱不動六六了。小子就是比閨女沉多了。
劉紅沒跟劉娜提那些年住在靠北牆的位置,給自己帶來的身體損害。她只告訴劉娜:“你姐夫來省院,一個是醫大病理那邊人員飽和,再一個就是我們看不到醫大有再蓋宿舍樓的可能。而且就是再蓋宿舍樓,我和你姐夫分到房子的希望也很渺茫。明白嗎?”
“明白。不然洪主任他們也不會來省院了。”
“是啊。可去年若是我出頭來省院,是拿不到這個半價的兩室一廳。”劉紅把外甥往上颠颠,接着說:“而且我呢,一直想做個臨床大夫,也想睡在幹幹爽爽不靠北牆的屋子裏。你等我明年做了ICU的副主任,你等我把這半價房子的欠款還清了,等我給星星買了鋼琴,讓她比我們倆小時候活得都幸福,你就知道我來省院是值得的了。”
霍博士等龔海和劉紅姊妹倆走了以後,收拾好廚房對父母親說:“爸媽,不是所有人都能夠上大學的。從遺傳的角度來說,男孩子的智力來源于母親,女孩子的智力來源于父母親雙方。換句話也就是說,男孩子聰明,他母親的智力一定可以。但女孩子,比如我妹妹,”
“你是說我智力不夠?”霍爸爸很生氣了。
“或者你覺得自己比我媽聰明?我媽可是教物理的。爸,我姐和我妹妹的學習成績都不怎麽地,真就是遺傳學這一成果的驗證。你提供給我姐和妹妹的基因不夠聰明呗。”霍博士冒着挨打的風險把話說完。
霍爸爸呼哧呼哧喘氣,但他兒子還接着說呢。
“劉紅他家正相反。他爸爸足夠聰明,所以劉紅和她妹妹都考上了醫大;她媽媽沒那麽聰明,所以她弟弟越補習離本科的錄取線越遠。”
“扯淡!我和你媽教了一輩子的書,看多了聰明學生卻學習不好 最後什麽都考不上了,一輩子一事無成的。”
“那根本就不是聰明,只是在抖小機靈罷了。聰明人不說得看到三十年以後,起碼要知道怎麽做事兒,才是對自己最有益的。嗯,起碼要有看到三 五年之後的眼光。
比如,你們曾希望我回家當個內科大夫。
可是畢業三 五年之後,我肯定要再回到醫大進修的,那時候就要管我的同班同學叫老師。我難堪不?當然了,你們不是這個專業的,你們不了解情況。但工作二十年以後,對着疑難病例,管比自己小十歲的小師弟謙卑地請會診,那樣的事情,我這一兩年經歷多了。”
“你想說什麽,你直說吧。”
“爸,媽,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終才得以跟劉紅結婚。你們沒幫上一點兒忙,也不用給我拆臺好不好?她弟弟考不上大學,跟咱們家你們倆沒關系啊。我大嫂的弟弟妹妹任何學校都考不上,也跟咱們家你們倆沒關系的。你們往後再別提這茬了。”
這兒子……
“其實誰不想自己從小到大都考第一啊。但全班五六十人,只能有一個第一。對其他人來說,一個可能是不夠聰明,再一個可能是學習方法不對。劉紅大學畢業成績是年級前三,我那麽努力都沒超過她,我們倆一個班級,一起上自習課,方法是一樣的,剩下的就是智力的差異了。你們說她弟弟,她說我妹妹,有意思嗎?”
“他弟弟學習那樣,到底……”
“到底跟我和劉紅過日子沒關系。劉紅要去ICU上班,是早跟我商量過的。不論我們倆誰每天花三小時在路上,都是劃不來的事兒。ICU壓力大 工作累,但獎金高。劉紅也是為了這個家,她都這樣了,你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我們也不是有什麽不滿意的。但你看她妹妹指使你幹活的樣子……”
“我妹妹在家不也這麽指使我麽。娜娜又不是只指使我一個人幹活。再說她今天下午喂倆孩子,還把飯做了,等劉紅上班了,小星星還要她幫忙帶着呢。別說她指使我幹活,就是指着我鼻子罵幾句,能不虧待我閨女,我也認了。”
老兩口窩火,這兒子是白養了。
“我們養你這麽大,就是為了你一句頂一句氣我們的?”
“你跟劉紅她爸媽也這麽說話?”
霍博士立即搖頭說:“我跟倆工人有什麽好說的。去他家問句好,也就完了。沒共同語言。我跟你們說心裏話,你們是我親爸親媽,換個人看我理不理他?有說這些閑話的空兒,我寧願去看專業書,我寧願被叫做傻博士,被人說讀書讀傻了,除了讀書什麽也不懂。哼!等我成為專業領域的泰山北鬥,成為像陳景潤那樣的數學家,那才是我一輩子追求的理想呢。”
看着兒子流露出來的真實想法,老兩口心頭的郁悶疏散了很多,有身為父母的驕傲,也有身為老師的驕傲。
龔海把衣服放到洗衣機裏,加好洗衣粉 開動雙缸洗衣機後,就下樓來找劉娜姊妹倆。他很快追上姊妹倆,從大姨姐手裏接過她的胖兒子。
劉紅甩着胳膊說:“六六比星星小兩月,可比星星壓胳膊多了。”
“是小子沉。那個,姐,你真要去ICU?ICU可不輕松啊。”
“我知道。醫院哪個獎金高的科室輕松了。趁着洪老師願意帶我我不趕緊到臨床來,可能我這輩子都得在病生教研室了。”
龔海點點頭說:“要是姐夫在臨床科室,你在基礎部當老師還好。可科室病理科的獎金不高,你是該改臨床的。就是ICU你吃得消嗎?”
“我計劃是辛苦幾年,把內科重症都拿下來。要是年齡大了幹不動了,以後去內科的哪個分支都容易了。你說是不?”
“是是。要是這樣想,是應該先去ICU。”
們仨沒走多遠,就見到吳冬 冷小鳳和李敏。仨人向師姐劉紅問好後,龔海和吳冬各抱着孩子在前面走,劉紅錯後幾步跟李敏走在一起。
“師妹,下周去報到?”
“是啊。下周六過去,周一就回來。”
“這麽遠讀在職,每周跑來跑去的,你會很辛苦的。”
“嗯。但怎麽也比我脫産半年不上手術臺劃算。等下大雪的時候,我就不過去了。”
“對了,你可以跟學校申請,把期末考試延期到産假後。自己在家自修。”
陳文強換過衣服就去舒院長吃晚飯。老楚和小尹倆人做了手擀面,煮好的面條在涼開水裏過一遍,配上“楚尹牌”獨特的炸醬 黃瓜絲等,開胃!把陳文強辣得額頭冒汗。
等吃飽了,他開始和舒院長商量省城醫學院的事宜。
“老舒,我是這麽想的。今年省城醫學院就想送學生來我們這兒實習,但那30個來參加考試的應屆實習生,全部铩羽而歸。由此可見他們4年制的本科不足取。我的意思是他們必須要調整課時安排,該用四年完成課本的內容,就老老實實按照四年的教學計劃完成。不要想着投機取巧,想用三年的時間能達到和其它醫學院一樣的教學水準。”
舒院長點頭同意。
“而且吧,我現在提出來,好過你明年過去了再提這事兒。反正我認為他們如果不及時改了,三五年之後,省城醫學院本科生質量差的印象在全省就難扭轉了。哼!基礎知識不牢靠 不紮實,混弄畢業了,那不是培養治病救人的臨床大夫,那是培養職業殺/手呢。”
舒院長感激陳文強能替自己想在頭裏。
“老陳,我明年過去也有把學制改為五年的想法。但你這時候把上個月的考試成績拿出來說話,比我明年過去再說還有效。他們明年夏天的那屆畢業生,”
陳文強立即截斷,搶着說:“老舒,你一定要求他們參加衛生部的畢業統考,九門課一張卷,不合格不予畢業。第一屆的本科生,更應該嚴格要求。沒有高質量的學生,不能在全省打響第一炮,往後的本科生都沒人要的。”
“是啊,還不如就是大專生呢。”
“就是。本來省城醫學院的就是本科線都沒夠的三類學苗,還妄想用4年的時間完成醫科五年的學習計劃,那不僅僅是誤人子弟了。”陳文強不屑省城醫學院的做法。
“老陳,省醫學院的人再來,你要好好和他們說話,別嗆得別人心裏不舒服。”舒院長見陳文強有不接受自己的意見的傾向,就攻心道:“我以後要跟他們共事的。咱倆的關系,早晚大家都會知道。小強,你不能給我設障礙啊。”
陳文強嘟囔了一句什麽,舒院長沒聽清楚,但是他知道等省城醫學院的人,來找陳文強談話的時候,陳文強絕對會好好說話,不會意氣用事了。
“咱們現在回去?”小尹等他倆談話問。
“我先給老石打個電話,完事兒咱們再走。”
陳文強轉去舒院長家的單人沙發那兒,他把電話機放到大腿上,撥電話給石主任。他心情非常好地喊道:“老石啊,你這麽回答醫學院……嗯,你提的那些我都贊同,你讓他們明後天來找我好了。”
“行啊。不過你明 後天都安排手術了吧?”
“嗯。明後天的手術都偏複雜,估計下臺都要在下午一兩點鐘了。你讓他們三點以後到我辦公室比較保險。我吃了飯就回院辦的辦公室。”
石主任答應下來。但他跟着說:“那你五點是不是還要回科裏查房?”
“是啊。11樓的主任辦公室我得讓給小李休息。要不我去你辦公室談話?”
石主任立即爽快地說:“那就到我十二樓的辦公室來了,省得你還要來回跑。潘志這周都休息的。我把辦公室讓給你。”
“好,那就這樣了。”
陳文強按下與石主任的通話,就撥車庫。“喂,我陳文強。你們喊下小張過來接我。在舒院長家。好,好。”
這邊撂下電話,見舒院長和老楚 小尹還在圍着看那個小奶狗看呢。
“這狗招人稀罕吧?”陳文強也湊了過去。
“是挺招人稀罕的。”
“下周鴻宇他們開學,這孩子們都去了上海了,有這麽一個小玩意陪着老爺子也挺好的。”
陳文強弄了這麽個小奶狗,得到老楚和小尹的一致贊同。
四個過了五十歲的人,圍着一個小奶狗才看了一會兒,樓下就響起了汽車喇叭。陳文強到窗口看了一下說:“小張來了。這眼看着八點了,你們仨就別回去了吧。我自己回去了。”
舒院長站起來說:“我們仨都不會有夜班找人的可能,我們回家給老爺子送狗。你自己在這面待着吧。”
“對啊,老陳,你明天還有手術,今天又忙了一天的,今晚早點兒休息。小尹,你也別回去了,我和老舒一起回去就可以了。”
小尹接受了老楚的提議,陳文強也知道舒院長夫妻是為自己好。四人魚貫下樓,正好遇上散步回來的唐書記兩口子。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我們倆回去看看老爺子。”舒院長笑着和唐書記夫妻打招呼,然後抱着紙盒箱子上了後座,老楚轉去另一側也上車。
小車開走了,陳文強朝唐書記點頭說道:“老舒怕夜裏有事兒,讓我留在這面。”
“你是醫療院長,你留在這面最合适的了。”
陳文強笑笑,與唐書記兩口子告別,和小尹轉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