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節
候,他這麽多年來都已經習慣了,本來他是沒有食欲的,可看到顏路吃的挺歡的,趙高又不爽起來。
憑什麽這家夥不做什麽事的在這吃?
憑什麽吃的是自己的糧食還不給自己吃?
心裏愈發覺得不平衡,便也拿了付碗筷吃了起來。
你來我往3
很快,在趙高不知不覺地情況下,飯菜被他吃了大半。
不禁意的一擡頭,看見顏路眸中閃現的笑意,趙高這才明白過來顏路都是耍他的。
雖心裏氣惱,但……突然後怕起來。
他趙高何時變得如此……被人輕易撩動心神起來?
今天的他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變得如此脆弱敏感起來?
他心裏不由嗤笑,果然是因為安逸的日子過多了嗎?
不過和一個不相幹的人住了小段時日便被影響成這樣嗎?
他看的出來顏路剛剛是故作那般姿态,無非是想讓他受到刺激能吃點東西而已,可是……他怎麽知道自己一定會吃呢?
難道自己……已經被他看透了嗎?
突然想起那雙含着笑意的眸子,似乎他的什麽心思都在其下隐藏不了。
驚詫之際中陰冷殘忍的因子陡然出現。
寂靜的房屋中忽然出現了盤子破裂聲,椅子吱呀聲,人的粗喘聲。
顏路被趙高按在了竹椅上不能活動,桌上的碗筷因為趙高突然大力的動作而摔了下去。
趙高死命地用右手掐住顏路的脖子,左手輕輕撫摸着身下人的發,帶着說不出的溫情。
他雲淡風輕地做着殺人的勾當,但眼裏的暗潮洶湧、詭谲明滅卻顯示出他不是看上去的那麽淡然。
顏路只是默默承受着,眼睛失去了焦距,鼻翼聳動。
趙高銀灰色雙眸緊緊盯着離自己不足一尺的墨色眸子,他想,這人的眉眼是真的生的好,尤其是這雙眼,白山黑水般的分明,眼裏似揉碎了一段星光。
想到這裏,趙高此時有些恍惚,掐在脖子上的手慢慢松開,移到了那人眼上。
顏路因突然被松開而本能性的大口喘氣,不時地咳嗽着。
他有多久不感受到這臨盡死亡的感覺了?如果趙高再用一點力,再掐的時間長一點,這世上怕再也沒有顏路這個人。
顏路不知道趙高為什麽突然發瘋想殺了自己,這人的性子,喜怒無常、變化莫測。
難道是怪自己剪了他指甲?但為何下午的時候不拒絕呢?難道……是因為……
顏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眸光明滅,直直望向趙高。
“你不該試着看清我,更不該試着牽着我的鼻子走,莫不要以為你身負寶藏之謎我就不敢動你。我趙高,即使沒有這些,也依然能登上這世間最高之位。”
趙高微沉着臉,帽沿擋住了他眼裏的波濤洶湧,他慢條斯理地說出這些話,帶着他特有的陰柔語調,又含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愫。
月光為顏路打上了一層薄薄的顏色,襯得他自有一股清明皎潔的風采,即使現在的他顯得有些狼狽。
他聞言,竟笑了笑,果然如此嗎?
趙高看着顏路如畫的眉眼因笑而更加生動,有些惱怒,這是一個剛剛瀕臨死亡的人該有的表現嗎?
心裏不爽起來,他手上也行動起來,掐住顏路的臉,惡狠狠地說道
“不許笑。”
顏路似乎也知道這樣也不太好,這要是又刺激到了,得不償失,便慢慢止住了笑。
沉默便這麽突然襲來,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如波浪般傳來,也帶來陣陣木香花的香氣,讓剛剛這個幾乎劍弩拔弓的地方帶來絲絲溫情。
良久,顏路開了口
“你剛剛對我有了殺意”
“是的”
“為什麽?”
“我剛剛說過了”
“我從未想着牽着你的鼻子走”
“我認為你有便有了”
顏路不說話,似是覺得無論說多少對方也不會從他的角度考慮問題。
趙高慢慢走到窗前,看着皎潔的明月,雙手負後,想着今天晚上的自己可真不像以前的他。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愈發意氣用事。
他知道顏路是個禍害,尤其對他而言,可是他也不能除掉他,他身上的價值太大,大到他只能這麽小心翼翼地對待他。
“今天晚上的事實是對不住顏二先生,望先生海涵。”
扔下這麽一句話,趙高便匆匆離開了書房,只留顏路一人神色莫名地看着趙高離開。
“趙高,你是個懦夫。”後方傳來了顏路端方溫潤的聲音,趙高腳步微頓,繼而又大跨步向前。
是的,他的确是個懦夫,但懦夫總比莽夫好,好那麽一點兒。
生死一線
初夏的黎明,天空就像被一個淘氣的孩子抹上了五顏六色的顏料,這兒一塊紅彤彤的,那兒一塊黃燦燦的,大多是暖色調,但沒有很深的顏色,比起黃昏時的火燒雲,它的絢麗之于多了分清秀。
有聲聲清脆悅耳的鈴铛聲随着陣陣微風傳來,只見那郁郁蔥蔥樹木旁的小道上有一架巨大而華貴的轎攆出現。
那底下似是從其延伸出的擡杆共有四根,皆大而厚重,而擡杆下則是一群人在其下用肩膀扛着。
那一塊大木板上有着橢圓形的轎攆,四面都是輕柔的薄紗,整體是用上好的離木構造,其上雕刻着精美華麗的紋路,邊邊角角皆用金銀鑲嵌勾勒。
而走出轎攆,那大木板上最前面部分的兩端則是下轎的扶手,設計的大氣不失端莊,其上還有六個小巧可愛的金色鈴铛垂挂着,風飒飒的吹來,鈴铛聲便随之響起,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顏路從轎攆伸手掀開薄紗,探頭出去看那絢爛多彩的天空。
距離趙高的失控已經過了兩天了,兩天裏,趙高沒有來看過他一次,總是行色匆匆地和六劍奴商讨着什麽。
而現在,他們已經出了桑海了,而目的地則是……邯鄲!
看來前兩天趙高是在忙如何去邯鄲的事宜吧,顏路唇角微勾勒出嘲諷的弧度,他在期待什麽呢?
顏路坐在馬車裏,和趙高挨的極近。
兩人似乎忘記了兩天前的事一樣,一個頭微靠轎攆邊沿手拿竹簡看着,一個正襟危坐,閉目養神。
轎攆前,有六劍奴一字并排地走着,雖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有點眼力勁的人都看得出,六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在宣示他們已經時時刻刻準備蓄勢待發,若有人不怕死的突然襲擊,六連殺随時恭候,分分鐘零落塵泥碾作塵。
顏路有些疲憊地放下了竹簡,右手伸出兩根手指按了按眉心,眼眸微閉了下,好半晌才睜開了眼。
又撩起了輕柔透明的薄紗,呼吸新鮮的空氣,看着令人舒适的綠色植物,聞着淡淡草木清香,顏路只覺心裏猛地舒暢起來。
瞧着前面後面的那一群擡轎攆的人,顏路不禁有些咋舌,要知道儒門可是出了名的會享受,素有“食不厭精,脍不厭細”的原則。
就連心性淡泊的顏路,在吃喝住行等方面也有着極為細致的講究。
從小聖賢莊的吃食就可以看出儒家子弟的挑剔性子。
不僅僅是顏路,而是所有的儒家子弟都有着這樣的個性習慣。
這種習慣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更是壞事。
如今看到趙高的出行場面,連顏路都覺得豪華奢侈。
不說其他的了,單說他現在坐的轎攆,整體幾乎是由一棵離女雕刻而成。
離木具有平心靜氣、有着療養功效的上好的藥材。
一寸可抵千金。
沒想到趙高有這麽大的一塊,而且轎攆前還有十二個純金小鈴铛随風搖曳着,不時有空靈雅致之聲傳出,看着着實可愛,連顏路這般心如止水的人看着也覺得莫名歡喜。
顏路收回了身子,整個人又緊挨着趙高,聞到了那離木特有的清苦味,只阖眼休息了會兒。
離木的特殊之處就在于它雖有平心靜氣的功效,但卻不使人昏昏欲睡,反而思維更加敏捷,靈臺更加清明。
以往的陳年舊事也會不知不覺間傷勢減輕,這就是為什麽用離木做的轎攆出行。
而在這一群人平緩穩定地前行時,有人的在草叢裏一動不動,看到顏路的身影越來越近,他勾勒出大大的笑容。
拿箭、放架、拉弓、射出,一連串的動作不到一秒,等六劍奴及身側之人察覺之時,那支箭已到了轎內,直指顏路。
顏路只覺突然間有殺氣來襲,本想躲開,可那股疾風已離他越來越近,根本閃避不開,索性也不躲了,微微調整了坐姿,将傷害降到最小,臨危不亂地等待着這一箭的降臨。
有尖銳的刀器物品穿入肉體的聲音,顏路一向淡然如水的眸子驚愕起來,黑色的瞳孔瞬間張大。
熟悉的趙高式的懷抱正緊緊擁護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