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節
問:“你且說說,從小月給你香料點上之後到現在,子虞的情況。”
“是。那日是午後點上的,落日時分,宮主突然說困了,奴婢很是激動,就忙伺候了宮主安寝,夜半時,宮主雖像往日一樣又從夢中驚醒,可醒了半晌又睡下了。奴婢便知是那安神香起的作用,因此也就讓小月負責寝宮安神香的調換。”
“你未曾插手?”
“奴婢見那安神香很好,曾看過單子,也聞過,奴婢确定香料裏放的東西和單子上一樣,都是安神作用的材料,并無不妥。”
心柔垂眸想了想,又道:“那日後,大約七日左右,奴婢聞到香料的味道似是與之前不同,小月說,宮主夜半還是會被驚醒,故而調換了。奴婢仔細留意過,好似每隔一段時間,安神香的味道都會有所不同,但小月也都是一樣的說辭,奴婢也曾查閱過醫術,她調換的材料,都是清心安神的,所以奴婢便沒有再過問過。”
遞上香料的殘渣,心柔複又垂首站立,魅翎初接過一個一個拿在鼻下輕嗅,每聞一個,眉頭就緊皺一分,邵子言問道:“有何不妥?”
“都無不妥。”魅翎初搖着頭,都無不妥才是最大的不妥,絕對有問題,可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了?
忽而腦中閃過一個念頭,看向下方的心柔問道:“宮主用此香時,是解毒後的幾天?”
“第二天。”
魅翎初皺着眉,莫非?“你且回去,從此刻起,你照顧宮主,所有事情必須親力親為。”
“是,奴婢知曉了。奴婢告退。”
“子言,子逸,無痕,你們随我來。”說罷,魅翎初從邵子言懷中起身,率先走了。
雪中擁吻
魅閣密室
魅翎初拿着手中的書,看了半晌,在書的右下角一行特別小的字上看了一遍,驚得失了手,任書從手中滑落也沒有意識,旁邊的邵子言撿起書仔細看着,欲翻頁時,也看到那行小字,頓時眉頭緊皺,月子逸從他手中接過,與水無痕一起看着,只見上書:垂絲毒解,三日毒清。
這……月子逸與水無痕對視一眼,看向怔愣中的魅翎初,一時無言。
魅翎初此刻恨極了自己,當初看醫術時沒有注意到這行字,以為以赤焰菇為引,加之醫術上所需藥物服下即可,可竟沒想到,需要三日連服加以內力輔助。
魅翎初忽而笑了,安神香?哈哈哈,好,好。好!好一個安神香,竟是引得餘毒日漸侵蝕,怪不得身子愈見虛弱,如今又似中了毒一般沉睡不醒。
魅翎初氣憤的一甩衣袍,一記掌風掃去,一個書架轟然倒塌,架子上的書、花瓶掉了一地,魅翎初轉身大步走出,留下一句徹查。三人互看一眼,随着魅翎初出了密室。
魅翎初從內室出來,剛到外間便見一個黑衣人跪在地上,魅翎初只道是暗衛,喝了一口涼卻的茶,平複了一下心情,轉身去主位,口中問道:“何事?”
黑衣人擡起頭,略顯虛弱的回答:“是我。”魅翎初猛一回頭,見是清奴,皺着眉問:“你怎的回來了?十七呢?”
清奴卻忽然受刺激了一般大吼着:“你心裏就只有那個傻子嗎?”
魅翎初一拍椅子,站了起來大喝:“放肆!”
清奴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笑了笑,說:“可是如今那個傻子,你再也見不到了。”
魅翎初猛一擡頭,瞳孔微縮:“你這是何意?”
“哈哈哈,我是說他要死了,他死了。”
清奴忽然晃了晃身子,扶着桌子吐出了一口血。
魅翎初這才走到他面前,探知他受了內傷,問道:“發生了何事?”
清奴擦去唇角的血漬,看到剛從內室出來的月子逸等人,笑了笑,道:“你在這裏與他們花前月下,夜夜承歡,還能去在乎陌十七的死活?”
“啪!”一記清徹響亮的耳光打在清奴的臉上,更是打在他心裏,摸了摸臉上的殷紅,狂笑着。
魅翎初氣急,卻又無可奈何,心中着急陌十七,看着清奴這般癫狂,心裏更是忐忑。
清奴的笑聲忽然戛然而止,看着魅翎初輕聲說:“要解宮主的毒,你還是需要赤焰菇呢。”
魅翎初無言,他說的确是實話,只是不知道他忽然說這個是何意,而清奴的下一句話讓她瞪大了眼睛。
“那個傻子,在雪鳴乾手裏。”
清奴晃着身體靠近她,輕輕的說“他讓我告訴你,陌十七和赤焰菇,你只能選一樣。”
罷了,看了看猶在愣着的魅翎初,又看了看身後幾個眸子都看不清神色的月子逸等人,轉過身搖晃着身體大笑着走了。
邵子言走到她面前,将她攬入懷中,輕輕拍着她的背,淡淡開口:“雪未央。”
魅翎初嬌軀一顫,擡眸看向邵子言,邵子言道:“我知你對男侍都極好,雪未央縱然是無辜的,可與十七子虞相比在你心中的份量,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了的。”
魅翎初垂眸,半晌無言,心中卻在掙紮,雪未央是雪山聖子,縱然如今背後的印記已被她消除,但也總有別的辦法來證明他的身份,用他來威脅雪鳴乾,不怕他不交出赤焰菇和陌十七,可雪未央就……
“且不說你私心裏更在意哪邊,就單說一個人換兩個人的命,是值得的。”邵子言輕輕的她耳邊說着:“若你不想雪未央死,那為了你癡傻的陌十七,和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的子虞,該如何?”
魅翎初閉着眼,狠了狠心,對着侍女道:“傳雪未央。”
邵子言放開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準備。”魅翎初看着他閑庭若步的離去,那一頭醒目的白發又讓她的心中痛了一下,她有多痛恨自己,連自己身邊在乎的人都保護不了,讓他們一個又一個受傷,再看着他們一個又一個地瀕臨死亡,自己卻毫無辦法。
月子逸和水無痕都感覺她此刻的痛楚,卻也都立着未動,也許,當她受夠了命運的安排,總會想要為了保護自己身邊的人而逆天,那麽……魅氏建國,便指日可待。
雪未央着一襲紫色衣衫緩緩走來,一頭黑發随着他的走動徐徐揚起又落下,眼角一顆朱砂赫然醒目,眸子內滿是見到魅翎初的歡喜,鼻梁微挺,唇畔淺笑,衣衫上佩戴的香囊流蘇随風飄揚,纖指微勾,理了理衣衫,緩步走向大殿中央盈盈跪下,“未央參見妻主,妻主萬福。”
魅子虞雖為宮主,但與魅翎初還未再次成婚,故而內宮男侍還稱她為妻主。
魅翎初略顯不自然的勾了勾唇,喚了一聲起。
雪未央穩穩站着,眸子看向魅翎初便不肯移開,他有半年未曾見過魅翎初了,而他也是她第一個傳召的男侍,是不是代表他的不同?眸子內的歡喜更甚。
魅翎初看着雪未央眸子內的款款深情,不自在的撇開眼,深深呼吸了幾口空氣,複又轉頭看向雪未央,“過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雪未央緩步上前,待走到階梯上才停下,擡頭看向魅翎初,魅翎初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來到她面前,雪未央猶豫了,他只是未央之銜,除了宮夫與良娣,別人是沒有資格站到魅翎初此刻坐着的主位旁邊。
“無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魅翎初對他點頭,月子逸和水無痕在雪未央來之前便已經回去了。
雪未央擡腳上去,還未站穩,便被魅翎初攬在懷中,魅翎初埋首與他頸窩,忽然悶悶的開口:“未央最喜歡什麽?”
雪未央眨眨眼,笑了笑道:“當然是喜歡妻主。”
魅翎初收緊了手臂,又問:“喜歡什麽東西,或是想做什麽事一直沒有機會?”
“未央喜歡下雪,以前在雪山時,經常遇到大雪天,好大的雪,好漂亮。在六宮看到的雪,遠不及雪山的雪下得漂亮。”雪未央的眸子裏盡是興奮,看得魅翎初都被感染到,剛想随着他笑,卻見他的眸子漸漸暗沉下去,不由疑惑道:“怎麽?”
雪未央搖搖頭,傷心的開口:“娘親還在時,經常會在冬日給我做冬衣,她說我經常玩雪,總是把衣衫玩濕,她要多做幾件才能讓我有換洗的衣衫。”
雪未央忽然抱着魅翎初,“可是現在我懂事了,我不會再去玩雪了,可是娘親再也回不來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及傷心處。魅翎初回抱着他,輕輕的拍着他的背柔聲安慰,看了看外面的春日暖陽,眸光漸深。
夜裏,雪未央被人從床榻上拉下來,一邊不願得随着侍女走出未央殿,一邊嘟囔着:“采兒,你要做什麽啊,這麽晚了,我很困的。”
被喚作采兒的侍女邊拉着他走邊道:“好未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