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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是別人的棋子。

他的母親将他當作棋子,為了母子兩個能快樂的過一生,隐瞞他的身份,害他墜下懸崖在六宮時時刻刻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淩煜祈将他當做棋子,為了未來能對付雪鳴乾,假意收留好生相待,将他送入內宮,讓他在那個冷心冷情的女子那裏迷失了心,毀了自己的一生。

魅翎初把他當做棋子,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将他親手送下黃泉。

魅翎初看着那漸漸看不清楚愈行愈遠的木棺,輕輕的說了一聲“對不起”,随着風的嗚咽聲,刮去很遠很遠。

後側上來一個人,站于她身後,将她納入懷中,柔聲安慰了幾句。

“他為了愛你罔顧家中親人性命,夜夜受噩夢侵襲,即使如今犯下了錯,也是你欠了他的。”

魅翎初苦笑,“或許,從一開始知道他的身份,我就該殺了他。”

“既然沒有,就贖罪吧,那刑罰便免了,你若不想再見他,讓他做我的暗衛便是了。”

魅翎初看着十未央護送的送葬隊伍遠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十七訴情

美人樓玉閣內

一個身着暖玉色衣衫的男子立于桌案旁揮毫即墨,絲毫沒察覺有人進來,魅翎初揮退了欲行禮的侍女,緩緩走至桌案旁,看男子畫下的景致。

畫面上,一個着青色襦裙的女子,坐在椅子上,手執香扇,雙眉微蹙,臉上微有怒容,眉間一股淡淡的憂愁,身前,是一個五歲的孩童跪于地上,頭顱輕垂,雙手奉茶。

魅翎初看着陌十七,眉頭輕皺,不知道這畫上之人是誰,卻見陌十七放下畫筆,輕輕道:“我娘是青樓女子,雖出于風塵可才情甚好,得父親憐惜,給娘贖身做了父親的妾。父親也愛舞文弄墨,時常與娘秉燭夜談,兩人的感情羨煞旁人。”

“大夫人是個很好的女人,憐惜她的出身,經常對娘加以照佛。可二姨娘看不起風塵女子,時常言語譏諷,但都是在父親沒有在場的時候,父親若在,她對娘便體貼入微,那矯揉造作的模樣,很是讓我讨厭。父親過世後,她就更加乖張,即使夫人對娘百般照料,也總有顧及不到的時候。娘每次都忍着,為了腹中還未出世的我。”

“大夫人懷中的孩子比我早幾個月,将臨盆時,後院一切都交給二姨娘打理,娘的生活可見多麽…”

“不知道為什麽,娘說,自從大夫人生下了大哥後,便很少與娘見面,大哥也總是一個人在屋子裏,故而我與大哥,雖說是兄弟,卻從來未曾見過。”

魅翎初想起雪未央說,為了隐藏他的身份,一直都是被鎖在屋子裏。

“那日,二哥罵我是婊子生的女人,是賤種。那時我已習武,氣憤不已,便動了拳頭,他自小就被二姨娘嬌生慣養,錦衣玉食,哪是我的對手。若不是被人看到制止,我想,我會打死他。”

“那日二姨娘拿了這個理由興師問罪,娘只能默默忍受,後來她竟要請家法,還好被夫人及時趕到。娘命我面壁思過,我那時年幼,不懂娘為何受二姨娘給的委屈卻從來都不反抗。如今才知道,她一個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青樓女子,如何和二姨娘那種出身世家的小姐抗衡。”

“那日我思過後從房中出來,看到娘一臉的哀思,眉間的那股憂愁我怎麽樣都看不懂,如今想來,應是想父親了。”

“我想,如果那日我懂,給娘奉一盞茶,她看到我乖巧,眉宇間會不會少一些愁思?”

說到這裏,陌十七看着畫上的女子輕輕笑了。

“夫人去世了之後,二姨娘就更加變本加厲,動辄就拿娘出氣,而我一個孩子只能看着,無能為力,娘被她折磨的愈加戰戰兢兢。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她突然就死了,那一日,我在她的靈堂前狠狠的吐了一口,心裏詛咒她下十八層地獄。”

“也就是那日,有一個和娘房中畫像上的男子長得很像的男人對我說,以後沒有人再欺負我們了,他将我抱在懷裏,那是我除了娘親以外感覺到的最溫暖的懷抱。後來娘告訴我,他是二叔,娘說,讓我離他遠一點,可二叔對我很好,我覺得,這樣的人,怎麽會是壞人呢?”

“我沒有聽娘的話,漸漸的依賴他,将他當成我的父親一樣,他教我讀書,習字,教我更好的武功。每次我受了傷,他比我還緊張,總是抱着我說不疼,他對我,比對他自己的孩子還要好。漸漸的,雪山上的人都不敢欺負我娘和我,把好吃的好用的都送去讨我們歡心,二叔每每得了奇珍異寶都送去我房中,我終于嘗到了名副其實的少爺生活,對娘一再的勸誡也都置之不理。”

陌十七的眸色忽然沉黯了些,手無力的放下畫筆。

“就這樣一日日的過去了,我對叔叔的依賴越來越深,有一段時間與他同寝共食。那日,我久尋母親不見,便去問了叔叔,他說他會幫我找,要我晚上去他房裏,我深信不疑。”

魅翎初察覺到陌十七身體微微顫抖,上前擁住他,卻被他狠狠推開,陌十七收手時沒有控制好力道,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魅翎初看着他痛苦的雙臂環膝,面色略顯蒼白,眸色裏是深深的痛恨。

“他将我抱在懷裏,我覺得有些不對,那時我已經成人,欲掙紮時,他說他愛我,我吓傻了,他将舌頭伸到我的口中,我覺得好惡心,可是我動不了,他居然給我下了藥,他點了我的xue道,将我按在床榻,沒有理會我的求饒。”

“我想咬舌自盡,可是他說他想要我很久了,養了我這麽多年,該是我回報的時候了。他說娘在他手中,如果不想娘死,就要乖乖配合他。我徹底絕望了,那個時候,我想,如果我從一開始就聽娘的話,就不會有今天,我好後悔,好後悔……”

“痛!好痛!痛的我幾次要死過去。可是我不想死,我心中對他的依賴成了滿腔的恨,我那時發誓,只要我有機會,我一定殺了他。”

陌十七将頭深深埋在雙膝間,魅翎初依舊無言。

“後來他讓我入宮,那時我想,我的身子已經髒了,不在乎再被一個蕩婦侮辱,為了娘,我只能聽他的。”

“那時我在宮中,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去讨你的歡心,我像在雪山一樣我行我素,經常觸犯宮規,被裴良娣處罰,可那時的我早就不知道痛是什麽感覺了。那日與你宮中偶然相遇,看到你的容顏,我竟看癡了,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那樣的女子,你一襲白衣,在五顏六色的菊花中走來走去,竟然那樣美。”

“後來我才知道,你就是世人口中的那個蕩婦,我的妻主。我對你的喜歡變成了厭惡,美貌又如何,那麽放浪形骸,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女子。”

“幾日後,我被你召幸,不知為什麽,總感覺那夜的你和我若看到的不同,那補藥喝得我腦袋昏昏沉沉,可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夜的你,和我那日看到的你,不同,一點都不同。”

陌十七此時苦笑着,“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在你和娘之間左右掙紮,我好久沒有給雪鳴乾傳遞消息,他已經催我,為了娘,迫不得已,我必須要出賣你。”

“可你的所有東西,我是沒有資格知道的,我就逼迫自己去讨好你,可那日竟偶然發現,雪未央的發簪,是雪山獨有的暖玉,我留了心,幾番查證,終于知道,他就是那在雪山終日閉門不出的大哥。”

“我不知道他與雪鳴乾之間有什麽事,我想,他死而複生,也算是消息了吧?我就告訴了雪鳴乾,卻沒有想到,是我害了他。”

“他的母親那樣好,對我娘百般照料,可我卻害死了她的兒子,我真該死!”

陌十七恨恨的捶着地,發絲散落,遮住了他一臉的懊悔和眸子裏的陰霾。

“那天夜裏,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娘的……遺信。”

“她說她知道雪鳴乾拿她要挾我,她說他知道我的心性一定恨透了那個男人,她說她要成全她的兒子,不讓他被人操控成一個沒有心的傀儡。她說我的父親,那個我還未出世時便去世的父親,是被那個男人殺了的。我知道我在讀這封信的時候,娘一定已經在天上看着我了。”

陌十七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滿臉的頹然,看着畫上的女子,忽然笑了。

“雪鳴乾,他很好,我從來沒有這樣恨過一個人,但我終于不用受他的操控,不會再出賣你,我好開心,真的好開心。”

陌十七忽然看向魅翎初,吃吃的笑了,像魅翎初曾經在他癡傻時看到的模樣一般。

“我是真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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