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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瘋症

臧風一早起來,習慣性去後山練練拳腳,還沒穿過山林,就聽見數箭破風而來,臧風身子閃的極快,還是有一只箭尖險險地擦着他的右臂飛過,僧衣被蹭出了一條口子。

臧風低頭哎呦了一聲:“和尚可沒兩件衣服,弄破了要賠的!”

一大陣黑影像是被風吹散的霧氣一般,烏壓壓地沖他席卷而來。

臧風把手裏的佛珠于面前輕撚,一陣佛光從檀珠的刻字中洩出,化作無數把利劍直向黑影撲去。

那黑影當真像是霧氣一般散開了,待那佛光撲了空,複又聚成黑影,這時臧風才看見剛剛那些竟然不是什麽箭矢,而是一根根鋼針。

臧風驚奇地撿了一根,啧啧稱奇:“真是不得了啊,這針都快能使出銅箭的氣勢了。”

那黑影似乎有些憤怒自己被輕視,那鋼針又翻倍地襲來。

臧風大笑,身形幾閃,竟移至了那黑影跟前,黑影愣了愣,迅速向一旁散開,臧風似乎來了興致,追了上去,嘴上還不停:“別跑,賠了衣服才能走!”

那黑影被逼急了,直接貼身動起了拳腳,臧風這下明白了,這殺手遠攻必定無往不利,被逼近了反而受限。

臧風和他過了幾招,隐約看見這黑影中似乎是個黑帽鬥篷的遮面人,就挑釁道:“怎麽還遮臉?不會是個嬌俏的小娘子吧?那你趕緊求饒,和尚就放你一馬。”

那黑影似乎氣急,下手又快上幾分,間歇時甩出幾根鋼針直擊他的面門,臧風側身輕松接下,還笑:“別再犟了,誰讓你來殺我一個和尚的,和尚與人從未結怨,這平白遭受截殺,心裏有點不痛快啊!”

那黑影從他身後閃過,似乎想偷襲他的後心,卻被臧風看出破綻,手裏剛剛接下的鋼針唰地嵌入了他的右腿。

那黑影估計也沒想到竟然會被自己的東西所傷,一時又氣又惱,卻已經落了下風,就匆匆逃竄離去了。

臺淮今日的秋狝在辰時就已經開始,一般來說是午時結束,但現在還不到巳時外面就開始吵吵嚷嚷。

江離舟心下奇怪,就放下書出了門,剛出去見許陵在前面探頭探腦的,就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怎麽回事?秋狝這麽快就結束了?”

許陵搖搖頭:“不知道,好像出了什麽事,在獵場的人都被叫回來了。”

眼看人越聚越多,終于有一個管事的和尚出來了,他站在廂房前的空地上,向衆人合掌致意:“請各位師侄稍安勿躁,院內的一位師父突發狂症,我們正在設法降伏,因此才提前結束了本次的秋狝。”

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年輕人上前拱手道:“大師不必為我們擔憂,晚輩雖不才,但也可為大師出一份綿薄之力。”

那和尚念了一聲佛號:“那貧僧感激不盡,就請各位随我前往後山。”

這話一說,那不去都不好意思了。

另一個同樣穿着的青年不悅地看了剛剛插話的那人一眼,也只好跟上了。

江離舟看見他們腰帶上的龍船花圖騰,啧了一聲:“劍宗的真是有錢啊,那是金鑲玉吧。”

許陵拽了拽江離舟:“真的欸——那師兄,我們去不去啊?”

江離舟笑,摸了摸懷裏的尚聽:“怎麽不去——劍宗的不帶劍都去了,我們當然也得去。”

許陵咽了咽口水:“可是師兄,我們的劍匣也被拿走了啊……”

江離舟回手就敲了他一下:“怕什麽——時歡他們幾個呢?”

話音剛落,就聽見時連喊:“師兄!師兄我們在這兒!”

江離舟轉身向他們揮揮手表示自己看見了,又對許陵招招手:“走吧。”

明燭山的幾個墜在人群的最後面,許陵悄莫聲地跟江離舟介紹:“師兄,你看見沒,剛剛自告奮勇的那個叫蕭盛,年紀不大,但确實是個高手,大家都說他是百年一見的天才,今年剛十七歲,聽說就已經将琪琳的劍法研究的很是透徹,将将突破第五層了。”

江離舟這倒是聽說過,琪琳劍法共七層,才十七歲就參悟到第五層,确實不得了。

這蕭盛生得也是不凡,只是眉目間都是遮不住的少年狂氣。

許陵見江離舟點頭,又說:“蕭盛旁邊的那個稍大的,叫蕭繁,劍宗大弟子,傳聞很少,但是據說他是代表着目前劍宗的最高水平,好像連宗主都比不上他呢!”

江離舟嗤笑:“那宗主怎麽當啊,還不讓人牽着鼻子走。”

許陵笑着撓撓頭:“都是傳聞,誰知道呢。”

還沒見人就聽見兵刃相撞的脆響。

那個蕭盛又一馬當先地要往前沖過去了,蕭繁一把拉住他,語氣嚴肅:“等會兒,別這麽莽撞。”蕭盛看着有點不樂意,但似乎不敢說什麽,就退了回去。

蕭繁長了一對劍眉星目,冷下臉就俨然是最名門正派、出塵不俗的代名詞。

江離舟走上前向蕭繁拱手:“蕭師兄,一直想來拜會,今天可算是見到了。”

不管哪門哪派,同屬于門下弟子就不太好稱呼,看着年紀大些的就叫聲師兄,多少全了面子。

蕭繁愣了一下,随即就認了出來,拱手回禮:“是江師弟,秋狝倒是想找你切磋一下,一直沒能遇見。”

江離舟笑:“來的路上沾染了些風寒,和方丈大師知會了一聲,秋狝就沒去成。”

許陵見江離舟主動去和人攀談,心裏納悶,拽了拽時運:“師兄幹嘛呢,他不是說劍宗的心高氣傲,如非必要絕不和他們有任何聯系的嗎?”

時運想了想:“大概是這事兒有什麽蹊跷,師兄去打探情況吧。”

時歡也點頭:“想來确是有些奇怪,擱我們,門裏出了這種事,壓住都來不及,怎麽還大張旗鼓地告訴外人,還讓我們來幫忙呢。”

時連插話道:“不是那個穿黑衣服的小子自告奮勇要幫忙的嗎?”

時歡搖搖頭:“說不清楚,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江離舟在那邊和蕭繁你來我往的客套了一個來回,蕭盛待不住了,上前來:“師兄,我們……”

蕭盛話還沒說出口,又被他師兄訓回去了:“沒大沒小!來見過你江師兄。”

江離舟擺擺手,看着蕭盛不情不願地拱手,笑道:“不必多禮,蕭盛師弟少年天才,離舟也很想見識一下劍宗的絕世劍法。”

蕭盛不記打地又伸頭插話:“我們劍宗的劍法自然是精妙無比,江師兄我們有空可以切磋切磋,聽說江師兄手裏有上古神器……”

“蕭盛,”蕭繁冷冰冰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怎麽那麽多話。”

蕭盛明顯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什麽了,但又不敢跟他師兄頂嘴,就癟了癟嘴退下了。

蕭繁立刻轉過頭道歉:“我這師弟說話口無遮攔,江師弟不要見怪。”

江離舟随意地擺擺手,笑道:“蕭師兄不用在意,尚聽的存在不是秘密,大可不必如此緊張。”

除了張寧修以外,在神霄派一共也就三大疑團:掌門長老為什麽那麽像彌勒佛?明儒長老為什麽又要罰人?唐塵長老真的存在嗎?

尚聽的确是不得了的上古神器,但神霄派的衆弟子素來不甚介意這些,還是一方水土一方人,劍宗對于神器可以說是諱極莫深,誰要是提的多了,旁人說不準就要懷疑這人是有什麽不得了的野心了。

剛剛蕭繁那麽緊張,大部分的原因,估計還是因為說話的那人是蕭盛,既然都有宗主實力不濟的傳聞了,像蕭盛這種鋒芒畢露的少年天才,怕不是要成為劍宗權力頂端的一根錐心刺了。

而蕭繁再低調都有這種傳聞露出來,要是真那樣,恐怕日子不會太好過。

江離舟暗暗揣摩,那個蕭元問估計不會是什麽善茬。

他想着忍不住又笑,心想:“那師弟們傻且菜原來也是福氣了?”

許陵見江離舟回頭看他們,莫名其妙地跟時連悄悄話:“你看師兄,他笑什麽呢,這眼神,怎麽總覺得他在埋汰誰呢。”

江離舟這邊跟蕭繁打了一路哈哈,驟然聽見一聲嘶吼,幾個人都趕緊上前去。

往前走了幾步,才看見有十來個和尚捏着訣連成了一張金網,那網被密密麻麻的佛語籠罩着,中間困了一個大和尚,那和尚的身上處處都是被這網割出的道道血痕,看着觸目驚心。

江離舟瞧着裏面的人有些眼熟,就招手讓許陵他們幾個過來,悄悄吩咐:“待會只要有人上,你們也跟着上,搗亂就行,怎麽倒忙怎麽來。”

江離舟說完就要往前去,許陵習慣性地點了點頭,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拉住他:“哎師兄!那……別人怎麽看我們啊……是不是影響不太好啊!”

江離舟不耐煩地嘶了一聲:“怕什麽,我們不在乎這個,出了事算我的。”

果然話音剛落,那裏面的大和尚就掙脫了桎梏,幾個和尚紛紛被震了出去。

蕭盛瞬間興奮起來,随手折了一只樹枝就沖了上去,一陣劍法耍的出神入化,那和尚本就受了傷,這會兒看起來狼狽不堪。

江離舟這才認出來,這和尚不就是先前跟他打過招呼的臧風!

黎崇的記憶裏,臧風是個長發長須的大漢,怎麽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但不容他細想,此時全是一片亂。

臧風大吼了一聲:“這群龜孫!設計害我!你們才得了失心瘋!”

一旁的管事和尚向沒有動手的幾人解釋道:“臧風師父不知道是怎麽了,今早有個孩子想去請教功課,卻被當成了刺客,差點被打死,右腿好像也被打廢了,唉,阿彌陀佛,現在逮人就下殺招,我們也實屬無奈啊。”

江離舟不相信這和尚說出來的任何一個字,又對着許陵耳語:“待會我出去你們就上,盡量幹擾那些人,小心點。”

他說完就搶在了蕭盛即将落到臧風脖頸上的殺招前,擊飛了他的竹枝。

蕭盛急了:“你幹什麽!”

江離舟假模假樣地去攻擊臧風,冷聲回道:“讓你降伏他,沒讓你殺他。”

臧風看見眼前是誰,手上招式不由得放緩了,江離舟沒拿尚聽,掌側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後背,用傳音術道:“別說話,跟我打幾招,救你出去。”

臧風馬上會意,雷聲大雨點小地劈下一掌。

蕭盛想加入戰局,但每次他想落腳的地方都會被江離舟提前一步踩了,只能做個不痛不癢的陪襯,一氣之下退了回來。

許陵幾個人“不小心”地東碰一下,西撞一下,讓那幾個布陣的和尚甚是煩悶。

其中一個終于受不了了,開口道:“就不麻煩幾位道門師弟了,我們自己也可以。”

時連馬上接上:“佛門師兄不用跟我們客氣,我們既然來了,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幾個和尚:“……”

求你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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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怪副本真的要開咯~(前面預告早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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