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嘗酒
江離舟艱難地看了那藥半晌,一邊默念正事要緊正事要緊,咬牙切齒地把藥灌了下去。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從後山溜了出去,直奔幽州城去了。
他到幽州時已經将近傍晚,還能用眼睛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幽州城大,想找到臧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也沒打算去找,就進了城內看看情況。
既然那個老和尚說了那種話,江離舟總覺得幽州城要是不出點什麽事都不正常。
眼看晚霞滿天,街道上還是熙熙攘攘的,許多店家挂起了燈籠花燭,等夜幕一至,怕又是另一番熱鬧了。
除了大街小巷上臧風的懸賞緝捕令,江離舟幾乎沒有任何收獲。
他想,既然城內是這種風聲鶴唳的情形,臧風就算進了城也不敢在這兒久待。
而且這裏一片的其樂融融,壓根看不出來這裏能出什麽事。
他正愁着,突然聞到了一陣酒香,頓時摸了摸自己的酒袋,想起來那倒黴催的藥,心裏更不痛快,心想:就喝一點兒,應該不礙事。
進店一問,恰好有今日新進的梨花釀,江離舟心情大好,也沒敢多喝,就讓店家上了一壺,合計着就喝兩小盅,橫豎不會礙事。
他這廂剛倒好酒,頭頂突然一聲裂響,瓦礫稀裏嘩啦地砸了下來,不僅酒沒喝到,還濺了自己一身。
店裏幾裏哇啦地亂作一團,江離舟避開碎裂的瓦礫,擡頭就看見似乎有個黑影從屋頂蹿過。
從懷裏掏出幾個銅板招呼了店家一聲就躍身上了屋頂。
沒追幾步,那黑影就被江離舟堵在了面前,江離舟這才看見竟然是個長須長髯的闊嘴妖怪,手裏抱着兩個小娃娃。
江離舟手裏的尚聽咻咻地冒着火光,十分唬人,那妖怪扭頭便躍下了屋頂,一頭鑽進了小巷子裏。
他緊跟着追了過去,那妖怪橫沖直撞地吓到了不少人,頓時街道上混亂一片。
江離舟從屋檐上一路追過去,那妖怪似乎笨的不行,一頭紮進了死胡同。
江離舟把尚聽橫在他皺巴巴的脖頸上,威脅道:“我剛剛一路聽聞,幽州城內丢了許多孩子,不過都是小叫花子,這倆孩子我瞧着可不太像叫花子——抓孩子是想幹什麽?誰叫你這麽做的?”
那倆娃娃哭的驚天動地,江離舟見那妖怪只是陰測測的怪笑,耐心幾乎被耗盡了,把那倆孩子往身後一攘,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劈手就剁了那妖怪的一條胳膊。
妖怪發出尖銳的慘叫,試圖從上方逃走,江離舟一腳把他踹到了地上,踩在他的胸口,生生地把那妖怪踩的吐血。
尚聽的火光印在他的側臉上,江離舟冷笑道:“不想說還是不會說?”
那妖怪咳了半晌,咧嘴一字一頓,和着血往外嘣字:“你能耐,殺了我就是。”
江離舟正要剁了他的另一只胳膊,那倆孩子的家裏人哭天搶地地帶着人趕了過來,抱着孩子又是磕頭又是道謝。
江離舟煩躁地擺擺手:“記得去道門分壇報備,讨兩張鎮宅的符咒。”
那妖怪瞄準時機,張嘴就要就要給他來一口,江離舟擡腿又是一腳,那妖怪“嘭”地砸在了牆壁上,又血刺呼啦地摔了下來。
後面的人見血糊糊的一團,又是一陣驚叫。
江離舟不耐煩地扭頭:“諸位沒事趕緊走,我這要殺妖怪了,不怕濺一身血?”
人群馬上作了鳥獸散。
江離舟正要刑訊逼供,那妖怪竟然化成一縷灰煙,幽幽地飄走了。
江離舟立刻警惕擡頭,見上頭站着一個人,背光看不清模樣,只是将黑煙籠在袖中,向他挑釁地作了個揖,一卷袖子便消失了。
還沒來得及憤怒,眼前突然一黑——日落了。
這次的眼盲竟然沒有任何征兆,就像突然吹熄了的燭火。
江離舟沒緩過來勁,太陽xue炸炸地疼。
一轉身感覺到有道人影壓了過來,反手就扭住了來人的胳膊摁在了牆上:“什麽人?”
一個帶着笑意的聲音:“小道長,手下留情。”
江離舟後知後覺地放了手:“你怎麽在這兒?”
林清和轉過身抱他:“不是你告訴我臧風往幽州這來了,我剛到,看見瞿燃,就追了過來,沒想到撿到寶貝了。”
江離舟微微側身,笑着拍了他一下:“嘶,挪挪。”
林清和這才看見他左肩有傷:“怎麽還受傷了?”
江離舟擡手回抱他,懶洋洋道:“臭和尚故意整我,不弄個傷口逃不掉。”
林清和心疼地吻了吻他的肩膀,側目看見慘不忍睹的牆面:“剛剛是嚴刑拷打了?”
江離舟啧了一聲:“什麽也沒問出來——就剁了一條胳膊,不算吧。”
林清和突然往他胸口湊了湊,問道:“偷酒喝了?”
江離舟吻了吻他的發頂,呼冤:“太冤枉了,真是一口也沒喝到,倒是撒了我一身,還讓你聞出來了。”
林清和擡頭笑:“未遂?”
江離舟笑:“怎麽,不信?”
林清和蹭了蹭他的臉側:“我可什麽也沒說。”
江離舟側過臉,輕輕去咬他的嘴唇:“那嘗嘗不就知道了。”
外面夜市已興,處處是燈火通明,唯有幽暗的深巷裏只落下清冷的月光。
半晌兩人都是氣息紊亂,江離舟笑:“嘗明白了嗎?”
林清和佯裝思考:“沒,再嘗一次?”
江離舟嘁了一聲:“待會我就回去了,你在這兒我就放心了——注意安全。”
林清和去抓他的手,帶着點撒嬌的尾音:“明天回去吧。”
江離舟反反複複地吻了幾次他的眼睛:“等摘星大典過了就好了,怕出來的時間太長會兜不住。”
林清和帶着鼻音嗯了一聲,好笑道:“幹嘛一直親我的眼睛,是怕我要哭鼻子嗎?”
江離舟笑:“好像接完吻,你的眼睛濕漉漉的格外好看,只是現在看不見我還真有點遺憾。”
林清和噫了一聲:“什麽色 情的形容。”
江離舟親了親他的額頭:“下次,還是白天的時候見面吧,想看看你。”
林清和心裏又是一澀,表情有些期艾。
江離舟感覺到他的情緒驟變,有點不明所以:“怎麽了?”
林清和額頭上的圖騰隐隐約約地泛光灼亮。
他并不是沒把蒼錦的話聽進去,只是放心不下,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于是折中處理,在無塵谷做了短暫的調息,因此到幽州才會稍晚了些。
林清和情不自禁地又抱緊了他,呼吸與內息全都亂成了一片。
他這個樣子江離舟已經見識過幾次了。
林清和再不濟也是挂了名的神,眼看就像是神志渙散,幾乎失控的狀态。
江離舟有太多事情沒有弄清楚,不敢太過刺激他,況且有些記憶沒頭沒尾,還是想搞清楚了再跟他兜底。
當下江離舟也不知道又是什麽話刺激到他了,只能慢慢安撫他:“這是怎麽了?剛剛不還說的好好的,真要哭鼻子嗎?”
這話說出口眼看是越幫越忙,林清和簡直要喘不上氣似的在他肩上顫抖。
江離舟心裏着急,叫他幾聲都像是聽不見似的,索性扳過他的下巴,急急地去撬他緊咬的牙關。
他抖的實在厲害,江離舟不知道哪裏被他的牙齒磕破了,一嘴的血腥味。
江離舟的舌尖剛鑽進去就強行給他渡氣,他似乎也嘗到了血腥味,縮着往後躲。
還好林清和背後就是石牆,不然江離舟傷了一只手還真按不住他。
江離舟像流氓似的按着他的手,直到他的呼吸平緩下來才稍稍緩了一口氣。
江離舟見他終于不抖了,才不輕不重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恨恨道:“大人真是太能耐了,瞧給我咬的。”
林清和瞧見他下唇上真嗑了個血口子,整個人懵成了個雕塑。
江離舟嘆了口氣:“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說,這到底是怎麽了,抖的像個鹌鹑,我是吃人嗎?”
林清和探過頭輕輕舔了舔他嘴上的傷口,低聲道歉:“對不起,疼不疼?”
江離舟心知他不想說,頓時又是一陣心頭火,有心想跟他發作,但是感覺到他讨好似的舔舐,又自暴自棄地拍了拍他的背,心想,算了,不說我還查不出來了麽。
自己給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才心氣不順地伸手拍了拍他的額頭:“行了,我真得走了。”
林清和悻悻地松了手,感覺到他心情不佳,半句騷話都沒敢說。
這兩人以一個吻開頭,最後卻差不多是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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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舟榮獲“社區打臉專業戶”“說話不算話最快速度保持者”其他獎項等待補充中……
ps明天還有一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