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牙印
岑瑜啧了一聲:“被發現了。”
蕭繁低頭道:“那一手劍連我師父都使不出來,領教了。”
岑瑜笑笑:“看來我有點得意忘形了——既然認出來了,我問你個事。”
蕭繁:“真人請說。”
岑瑜:“誰讓你們下江南的?來幹嘛?”
蕭繁疑惑了一下:“是宗主安排的,只是普通的歷練而已,每年都會有,只是今年因為摘星大典才延遲了。”
岑瑜略略沉思,又問:“他還有說什麽?你們宗主。”
岑瑜提起劍宗的态度總是很疏離,他似乎從未認同過劍宗一派的存在。
蕭繁只拱手道:“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只叮囑我們注意安全。”
岑瑜心想,這可就奇了怪了。
略略思忖了一會兒,岑瑜又問:“琪琳山離江南路程可不近,怎麽想着要來江南?”
蕭繁:“就是因為義莊的這件事,聽到分支往上報了,說是解決不了,宗主便說就當是歷練了,這才叫我們來了江南。”
岑瑜笑:“還真有意思——這邊結束就回去了?”
蕭繁:“再守兩天,若是沒有異動就回去了。”
岑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你在當代年輕一輩的劍修中算是出類拔萃了,只是心腸太軟了,很容易吃虧的。”
蕭繁以為是岑瑜在為剛剛的事責怪,又道:“弟子知錯。”
岑瑜扶了一下他的手:“不是責怪你,只是給你一個提醒,畢竟你不僅是你自己,他們的命說不準也在你的一念之間,若今日不是我在這兒,敢想後果嗎?”
蕭繁細想之下,猛然心驚:“真人……”
岑瑜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笑:“明白就行,‘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那兩分柔情放在該放的地方。”
蕭繁身形僵了僵,低頭:“多謝真人提點。”
岑瑜又說:“我長久不問事,很多事情也不大了解,只能提醒你兩句,至于別的,還是得你自己去摸索。”
蕭繁有點被打擊到,半晌才應聲。
岑瑜笑着拍拍他:“真正無欲無求的人沒多少,在人間發生什麽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自古以來就是勝者為王,倒也不用太過吃驚。”
岑瑜說完就拉着蒼錦離開了。
蒼錦問:“怎麽回事?”
岑瑜哼一聲:“劍宗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新的一代還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活到長大呢。”
蒼錦随手撥了撥頭發,笑道:“那你還不管管,他們可都當你死了般的無法無天。”
岑瑜抱着手看她:“那也比某人差點真死了強。”
蒼錦也不惱,淡淡道:“總得有人管,凡人總當神仙最逍遙,拼了命的想修仙,誰知道神仙才羨慕人間呢——等什麽時候能把這些東西從哪來還哪去,就真自由了。”
岑瑜垂了垂眼:“暗算你的那個人我暫時還沒查出來,等我逮到他,就給他試試我從南疆帶回來的蠱毒。”
蒼錦笑出了聲:“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語氣嗎?”
岑瑜擡眼:“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蒼錦歪頭看他:“特別像我倆剛認識的時候,我還不大會化形,溜出來玩,差點被人當妖怪燒死,你還記不記得?”
岑瑜臉色黑的像鍋底:“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記得。”
蒼錦啧一聲:“噫,臉色這麽難看——那我給你說說……”
岑瑜:“滾啊!不聽!”
蒼錦往後躲:“有個小孩兒,拿着一把小木劍——別打人啊!”
岑瑜臉都紅了:“幾千年的事你還拿出來說!”
蒼錦笑:“我記性好啊——然後那個小孩說什麽來着,岑瑜複述一下。”
岑瑜也不理她了:“再說我們的友誼就到此為止了。”
蒼錦笑眯眯地看他:“呀,害羞了,那我就不說了。”
岑瑜盯着她喜笑顏開的臉有點恨鐵不成鋼。
江離舟在無塵谷待了将近半個月,按說早就該回明燭山,無奈黏人精說什麽都不讓走。
到今天已經收到了一二十封從明燭山來的信,長老們個個都甩手不管事,稍微大一點的事情還是得他去下決定,導致江離舟焦頭爛額的。
回個信還得被人眼巴巴看着……
江離舟覺得自己像一只黃澄澄的燒雞,旁邊有條哈巴狗嘴張着等吃。
總算回完了信,江離舟率先捂上他的嘴,說:“聽我說啊,必須得回去了,我這還沒出師呢,成天野在外面太不像話了。”
林清和沖他眨眨眼,江離舟預判做的極好,迅速去捂他眼睛:“別撒嬌,沒用啊。”
林清和捉了他的手,又去親他的手腕,說:“那明天就要走嗎?”
江離舟反而愣了愣,反應了一會兒才說:“嗯。”
林清和伸手抱他,慣愛蹭他的臉,說:“我不耽誤你正事,就是——”
他把捂他眼睛的手握在手裏,看着他說:“就是太喜歡你了,不抱你不親你,就不知道怎麽表達了。”
江離舟心裏軟了一片,他又說:“我的喜歡都要溢出來了。”
江離舟無奈地笑了一聲:“要命。”
林清和順勢把他拽過來,抱着他吻他下巴:“坐我腿上好不好,還沒有這樣親過。”
這話瞬間喚起了某些回憶,江離舟冷哼一聲:“昨天不是?”
林清和狡黠地笑了笑:“那不算是腿上吧,那是腰上。”
不知道林清和到底在哪學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又哄又鬧地變着法折騰人。
江離舟想想就覺得腰疼,嘁了一聲湊過去讓他閉嘴了。
天黑的越發早了,他們也一直沒有點燈的習慣,今天卻破天荒地點了一支燭燈。
燭火被窗縫裏溜進來的細小寒風吹得不住抖動。
本來說得好好的,安安分分睡覺,不知道到底是昏了頭還是怎麽的,江離舟比那燭火抖得還厲害。
他把手邊的床褥抓得皺成一片,林清和伸手去握他的手,細細碎碎地吻他的背。
江離舟有種踩中捕獸夾的感覺,恨恨道:“撒嬌哄人……你倒是行家。”
林清和俯身去吻他,看他眼睛紅的厲害,忍不住嘴欠了一句:“以前……總想着哪天你也能為我哭一次,這樣好像也挺好。”
江離舟被他按住手動彈不得,氣極地沖他手腕咬了一口。
好在林清和沒把他折騰人的法子都使上,磨了他半夜也就消停了。
早上起身穿衣還能看見江離舟腰側未消的指痕,林清和還絲毫沒有覺悟地去摸了一下,效果立竿見影——馬上就挨打了。
江離舟沒好氣地背對着他穿衣服,林清和揉了揉被尚聽敲了的手背,跟狐貍似的圍着他轉來轉去。
江離舟沒理他,倒是尚聽呼呼呼地帶着火,一副要揍他的态勢。
林清和讨好地去拽他的手,又去幫他穿外衣,江離舟擡手敲了他一下:“得了啊,有什麽事傳信就行,別颠颠地往那跑。”
林清和去抱他:“不生氣了?”
江離舟哼了一聲:“不敢。”
林清和貼過來親他,江離舟在間隙時說:“冬天到了,小鹿要冬眠嗎?”
林清和笑了一聲:“小道長要是願意一起,明年春天也可以一起眠了。”
江離舟拍了他一下:“那我就要英年早逝了。”
林清和邊笑邊去吻他:“我給你渡氣,不讓你早逝。”
江離舟嘁了一聲,推推他:“到時候蒼錦回來了告訴我,先走了。”
林清和不太樂意地又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才松了手。
江離舟剛回去見過他師父,許陵就過去找他了,看見他又原地愣了很久,自顧自地摸了半天自己的下巴沒說話。
江離舟莫名其妙地看他:“幹什麽?”
許陵支支吾吾地說:“師兄,你剛剛去見師父了?”
江離舟點頭,轉身去收拾剛剛搬回來的一堆書冊:“我回來當然要先去見師父,有什麽好吃驚的嗎?”
許陵幹笑兩聲:“那個……是下面的師弟回來說,琉璃鎮已經慢慢恢複了,我們的人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清理幹淨了,師兄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江離舟手頓了頓,回頭問他:“寸灰樓還在嗎?”
許陵撓了撓頭:“他們沒細說,我去問問。”
江離舟點頭,見他還沒走,問:“還有事?”
許陵趕緊擺擺手:“沒了……就是……”
他擡手又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師兄,那啥,注意形象啊……挺激烈啊……”
江離舟起初還疑惑了一下,猛然反應過來,還強裝鎮定地回:“沒事就走吧,還想幹什麽?”
等許陵出去關了門,江離舟這才去看了看自己的臉。
好家夥——下巴上一個清晰的牙印。
江離舟突然覺得好頭疼,怪不得臨走還故意咬一口。
他對着鏡面無奈地笑了一聲。
幼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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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舟:道長變燒雞——林清和: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