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援助
尚聽在他手心裏轉了個圈,正要往前去,身形還沒來得及動就被林清和拽回來了。
江離舟莫名其妙轉頭:“幹什麽?”
林清和又把他往回拉了拉:“你別亂來。”
江離舟笑了一聲:“知道了。”話是這麽說,手上的火光一點兒也不馬虎,直直地向那螣蛇的腦袋飛過去,螣蛇被他打了個正着,燙的又嗷了一嗓子,尾身亂甩個沒完。
江離舟一邊跳着躲避螣蛇的長尾,一邊捂了一下耳朵:“快點把它解決掉,不然回去我就變成聾子了。”
林清和看他一眼,一瞬間手中像是握了一柄冰錐,霎時捅進了螣蛇的腹部,那螣蛇的鳴嘯聲更甚,林清和迅速撤回來,拉着江離舟往一側躲。
螣蛇吃了痛,竟然咻地騰空而起,真像史籍上記述的那樣噴出火球。
江離舟模模糊糊地能看見一點了,眯了眯眼說:“我來跟它比比誰的火更厲害。”
林清和和他一起跟這條巨蛇繞起了圈,林清和将将落地拉他說:“人家不都說打蛇打七寸,剛剛給它一刀怎麽也沒動靜?”
江離舟收手,掐了尾部的火舌,笑說:“傻,這又不是真蛇,再找找。”
林清和腳尖點了點,身形閃到了那螣蛇腦袋頂上,照着天靈蓋就要給它一錐子,那螣蛇反應過來,猛然轉了一個大彎,林清和正對上螣蛇的大口,俨然要一頭紮進人家嘴裏了,林清和向上方翻去,落在螣蛇的頭側,他幹脆順手在腦側給了它一下。
那螣蛇霎時血如噴泉,凄厲地發出一聲嘶鳴,江離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在另一側給它對稱的又來了一擊。
林清和閃到江離舟身側帶着他跳開,避免了被淋一身蛇血。
江離舟笑他:“幹什麽?送上門的大餐?”
林清和看那螣蛇掙紮扭曲,說:“我本來是想試試它頭頂,誰知道沒成——這算是歪打正着了嗎?”
江離舟眼前已經越來越清晰了,又眯眼看了看:“不知道。”
那螣蛇嚎叫完并沒有一頭紮回那溪水裏,反而變本加厲地攻擊他們。
江離舟嚯了一聲:“看來還是不對。”
林清和聽見一陣轟隆聲,擡手在蒙蒙黑霧裏劈開了個口子,他側頭說:“這裏還有山?”
江離舟食指在尚聽端上抹了一下,他就着指間滲出來的血在左手手心上畫了個符文,腕間轉了一圈,那符文發出一陣紅光,竟緩緩浮向半空中,照亮了一方天。
透過符文可以看見黑霧外有些模糊不清的影子,顯現出一座山的輪廓。
那轟隆聲越來越大,江離舟挑眉:“感覺要山崩了。”
林清和看了一眼仍然到處哀嚎噴火的螣蛇:“必須在山崩前把它解決掉了。”
江離舟點點頭,拉着調子說:“真是夠磨人的啊。”
他們同時又繞上了那條巨蛇,江離舟手上的尚聽燃起的火光直直掃向螣蛇的頭部,那螣蛇打精了,躲的越來越快,林清和手上的冷光想去剁它的腦袋,卻因為這螣蛇為了躲江離舟那一下驟然向下方竄,那冷光猛然刺進了螣蛇的右眼裏。
螣蛇突然從半空中摔了下去,激起了一大陣灰塵。
江離舟驚訝地跟林清和交換了一個眼神,沖他笑了笑。
原來弱點是眼睛。
不過螣蛇在地面上也不是那麽好對付,蛇尾因為痛苦而甩動的極快,江離舟的右臂被螣蛇的尾尖掃到,袖子都撕爛了,要不是躲得快,現在藕斷絲連挂在身上的就是半截手臂了。
江離舟幹脆把将掉未掉的袖子扯斷,林清和這時落在他身邊,說:“這下更不好近身了。”
江離舟正要說話,突然一個巨石迎面砸過來,林清和拉着他就往邊上一撲,那巨石轟隆隆地滾了一截,最後落進了溪水裏。
林清和驚出了一身冷汗,擡眼便看見又是一陣碎石,江離舟拉着他一滾,躲在了一塊剛剛落下的巨石後,說:“真山崩了。”
林清和握了握他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說:“反正這石頭敵友不分,那螣蛇也挨了一下。”
江離舟突然笑了:“它被砸懵了,走,我們撿個漏。”
他們一邊躲亂石,一邊小心着螣蛇焦躁的長尾,費了半天勁才挪到了螣蛇的邊上。
大概是因為這螣蛇在他倆身上吃了不少虧,他們剛一靠近它的蛇尾就準确地往他們的方向掃過來。
林清和拉着他又是一躲,江離舟推推他:“我來吸引它的注意,你去把這玩意兒的另一只眼戳了。”
林清和點點頭,身形驟然一閃,江離舟立刻在螣蛇身上放了一把火,那蛇尾伴随着一聲嘶鳴憤怒地砸過來,江離舟輕巧地躲開,剛剛他站的地方被砸出了一個狹長的深坑。
林清和正好挨到螣蛇臉前,擡手就是一陣冷閃,猛然刺進了它的另一只眼中。
螣蛇霎時安靜下來,蛇口大張着發出最後一聲嘶叫,蛇身逐漸散出暗灰色的幽光,巨大的蛇身緩緩淡去,只剩下一顆一拳大的白色珠子。
江離舟跳過亂石正好看見,順手撿了起來,林清和說:“這是什麽?”
“白星燈。”江離舟拉着他躲開碎石,“快走!”
螣蛇死後整個世外境都地動山搖,腳下的地面裂開一道道碩大的裂縫。
剛剛的溪流卻再次掀起水幕,江離舟感覺到揣在懷裏的珠子有些幽幽的寒意,拉着林清和鑽進了水幕。
水幕的另一邊是成千上萬個石洞口。
江離舟頓時頭暈目眩:“這什麽玩意?”
林清和也失語了片刻:“失蹤的姑娘不會就在其中一個裏面吧。”
江離舟把白星燈掏出來,敲了半天也沒反應,擡手就往上畫了一道引靈符,符文畫了一半,白球裏面發出一聲驚叫,一道模糊的靈影緩緩浮出來,畏畏縮縮地看了看他們:“別畫了……”
江離舟笑了笑:“這怎麽回事?”說着真把人當油燈似的往周圍轉了一圈。
那靈影驚恐地就要鑽回去,江離舟在自己指間上點了一簇火,那靈影只露出半張臉,小聲說:“我不知道……我已經在燈裏睡很久了,剛……剛醒……”
林清和伸手就把它從白球裏拎了出來,靈影吓了一大跳,像個枯萎的人參果一般恐懼地皺着臉。
江離舟手上的火光在它臉前轉了轉,那靈影快吓哭了,抖抖索索地說:“饒命!我真的……真的不知道,白星燈已經沉睡很久了,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林清和把它放回去,靈影瞬間鑽了個沒影,他說:“它是真不知道啊,我們趕緊回去吧,失蹤夠久了。”
江離舟皺皺眉:“那不是無功而返了?”
林清和嘆了口氣:“這麽多石洞,難不成一個個搜嗎?”
江離舟又開始敲那個形似蛋的白星燈,說:“還不知道是不是這裏——小東西,出來。”
那靈影又鑽出來:“您……有什麽吩咐?”
江離舟笑眯眯地看着它:“你既然睡在白星燈裏,應該知道都造過什麽世外境吧,帶我們去那個用的最多的世外境。”
靈影遲疑地點點頭:“您稍等。”
林清和看他身上真像是乞丐了,總覺得他冷,把他往懷裏攬了一下,說:“那這個世外境又是什麽東西?”
江離舟搖搖頭:“不知道,可能只是那個螣蛇的栖息地,又或者什麽窩點,我們不知道只能試一試了。”
過了片刻那個靈影又鑽出來,怯怯地說:“就是這裏……”
江離舟牙疼似的嘶了一聲:“這下麻煩了。”
林清和說:“既然是白星燈裏的東西,能感知到這裏有沒有活人的吧?”
靈影似乎靜止了,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的靈力很弱,如果是将死的人,我都感受不到的,我現在只能感受到你們二位的存在……”
江離舟揮手示意這靈影縮回去,說:“還是先回去吧,反正白星燈在我們手裏。”
他們借那個靈影出了世外境,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江離舟感覺到氣氛嚴肅,本想直接去城樓看看,被林清和強硬地帶回去換了衣服。
剛從房裏出來就遇見了許陵,許陵滿面愁容,看見江離舟激動地撲過去:“師兄你終于回來了!”
江離舟正了正衣襟,問:“是出什麽事了嗎?”
許陵說:“湟中打兩天了,聽說死傷慘重,到處發求援信,我們也收到了,只是我們的儲備和弟子也不富足,周圍還被妖兵圍着,蕭繁師兄沒敢派人過去。”
江離舟說:“你先去城樓,我随後就到。”
許陵點頭快步走開了,江離舟折回屋裏叫林清和:“大人,出事了,一起去吧。”
林清和馬上走過來拉着他往外去了。
他們到城樓上的時候大家都在了,蕭繁見到他連關切一下這兩天他去哪了沒精力,只說:“湟中情況不太妙,求援信我們這邊也發了,如果派人過去我們也是冒着白白送死的風險,你看怎麽辦?”
江離舟站到千裏眼跟前,往湟中方向看了看,湟中連紅煙都弱了下去,江離舟看的心裏發苦,自語道:“這是連紅煙都點不住了嗎?”
江離舟回頭問:“我們還有多少東西?多少人?”
時運說:“弟子全部還有兩千五百人,弓三千箭四萬,甲五百。”
江離舟想了想:“他們的信拿來我看看。”
許陵從身上摸出來,遞給江離舟:“信是齊遠師兄寫的,今天清晨值守的弟子收到的。”
江離舟看了看,皺眉道:“他們只有三十多副甲?怎麽撐到現在的?”
蕭繁看着他,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說:“成州也是被虎視眈眈,我們可以不考慮自己,但是成州的百姓我們不能不想。”
江離舟又看了一眼千裏眼:“我知道。”
他想了想,眼神堅決:“我自己去,給我五百弓一萬箭,一百副甲,剩下的我們大致夠用,不夠我再想辦法。”
蕭繁說:“你自己怎麽帶這麽多東西?你有乾坤袋不成?”
江離舟笑了笑:“我有辦法。”
一直充當雕像的山君說:“我陪你一起去。”
江離舟點點頭,側頭說:“盡量守着,先別開打——我現在是看不太懂這些妖兵到底怎麽想的,別妄動就行。”
蕭繁點頭,不放心地又問:“你有什麽辦法?別冒險,成州早就被圍住了。”
江離舟擺擺手:“不用擔心,盡快讓人把東西整出來,沒什麽時間了。”
蕭繁點頭:“最多半個時辰。”
江離舟說:“那我回去睡會兒,弄好了讓人來叫,一夜沒合眼有點困。”
回了屋,江離舟和衣睡下了,拉着林清和來陪他睡,非把人攬在懷裏。
林清和看他确實困得厲害,也沒再擾他,半個時辰過得飛快,門外有人敲了門:“師兄,東西都整好了,随時可以走。”
林清和隔着門應了一聲,江離舟竟然沒被這聲音吵醒,他一向睡眠都很淺。
林清和輕聲叫他,江離舟還沒睜眼倒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低聲說:“這麽快——走吧。”
林清和問:“你是打算用白星燈?”
江離舟站起來整了整衣服上壓出的褶皺,嗯了一聲:“不知道行不行,試一下,如果不行我們就想辦法運過去。”
林清和驚訝地把他拉住:“你沒把握就應了?”
江離舟摸摸他的頭,笑道:“反正總有辦法。”
林清和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最後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說:“藝高人膽大啊。”
江離舟被他弄的癢,跳了一下,笑着在他臉上親了親:“我保證只盡力而為——再說了,不是有大人保護我嗎?”
林清和捏着他的下巴短暫地接了個吻:“越來越花言巧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