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7章 游戲

蕭盛看見是那個小孩,嚯了一聲:“這個小鬼……”

蕭繁拉了他一下,沖着秦晨說:“你到底是誰?”

秦晨無辜地眨眨眼:“上次不是說過了,哥哥你記性不太好呀。”

蕭繁定定地看着他,語氣冷靜:“你想幹什麽?”

秦晨似乎真的認真想了想:“你們把我吵醒了,我現在也不想睡了——”他突然又咧嘴笑,“那我們來玩吧。”

蕭盛從蕭繁身後發出一聲冷笑:“玩什麽,比比誰先死嗎?”

秦晨的眼睛亮了亮,拍手笑道:“好啊好啊,那我們就來玩這個。”

蕭盛怒道:“喂你!”

蕭繁又瞥他一眼,蕭盛才老實下來,沒再出聲。

秦晨歪着頭打量他們,又看了看這個庭院,自言自語道:“這裏我有點玩膩了,他們都太膽小了,一點兒都不好玩,動不動就要哭。”

蕭盛又哼了一聲。

秦晨邁着小孩子特有的步子在這院子裏轉了幾圈,苦惱地揪着衣服,說:“玩什麽好呢?”

蕭繁突然開口:“你真是叫秦晨嗎?”

秦晨擡臉笑的很燦爛:“我想到了——先玩吧,贏了就告訴你。”

蕭盛冷笑道:“自說自話呢?誰要陪你玩。”

秦晨還是一臉天真:“我沒有要你們陪我玩呀,你們玩,我看着就可以咯。”

蕭盛:“你什麽意思?”

秦晨又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這個府裏除去你們一共有十二個人,其中有一個吃人的小狗,每個時辰他會吃掉一個人,把他找出來就算你們贏了,很簡單吧!”

蕭盛又炸了:“你是不是有病!”

秦晨癟癟嘴:“好兇啊,那個小狗不會吃你們的,不過——”他又露出小孩子的笑,“要是他吃完了所有人你們還找不出來,就只能吃你們了。”

蕭盛爆了句粗口,正想開罵,被蕭繁一個眼神又給強行閉上了嘴。

蕭繁的語氣不急不慌:“跟你玩這個,我們有什麽好處?”

秦晨天真地看看他:“你們有別的選擇嗎?”

蕭繁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如果……我把他們都殺掉,不也算贏了嗎?我只要不被吃掉不就行了。”

秦晨眼睛亮了亮:“是啊——但是這裏可大都是膽小的姑娘們呢,濫殺無辜的修士會被師門處決的吧。”

蕭繁微笑:“反正誰能知道,我說他們都是妖,他們就是妖。”

蕭盛見他這樣忍不住扯了一下蕭繁的袖子,蕭繁沒反應,仍是一副的不動如山,又說:“讓他們出來我看看,先從哪個開始殺。”

秦晨立刻要哭了似的,開始手腳并用地大鬧起來,嚷道:“不行不行,你要按我說的做,我說讓你把他找出來,你就得給我一個活的!”

蕭繁笑:“憑什麽?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秦晨似乎沒想到蕭繁不聲不響的這麽難說話,反正他也不是在和他們商量,大吵大鬧完發現根本沒人理他,索性龇牙咧嘴地沖他們笑笑:“我說你得聽我的就得聽我的。”

他話剛說完外面敲了卯時的更鼓,秦晨說:“那現在就開始玩吧,你們還有剛好十二個時辰,玩的開心哦。”

蕭盛喂了一聲,還沒往前走上兩步,那小孩竟然憑空消失了,蕭盛看了看四周,去叫他師兄:“師兄,這是……怎麽回事啊。”

蕭繁走到正門邊上,伸手晃了晃門鎖——紋絲不動,他說:“你聽說過贏勾吧。”

蕭盛點頭:“當然聽過,怎麽了?”

蕭繁走下臺階,把手搭在蕭盛肩上,似乎一點兒也不着急,說:“聽說過贏勾手底下的四魔九怪嗎?”

蕭盛想了想:“好像聽過吧。”

蕭繁說:“九怪在當初大戰裏死的差不多了,四魔一直生死不明,其中有一魔,聽說殘忍嗜殺,拿活人生剮,從人頭頂往裏注水銀,就為了活剝一張完整的人皮。”

蕭盛的面部表情皺了起來:“這什麽變态?”

蕭繁轉頭看他:“那你猜猜這個魔頭應該長了個什麽樣子?”

蕭盛認真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不知道,畢竟人不可貌相。”

蕭繁笑:“有個傳聞,說這個以虐殺為樂的魔頭,外形是個剛過成人膝蓋的孩童。”

蕭盛後背涼了涼,不敢确定地笑問:“師兄,你的意思不會是?”

蕭繁伸手幫他正了正發冠,随意地說:“我也不能确定,只是前一陣子西北那邊有個關卡,被一群瘋子似的妖兵踏成了平地,聽說,帶領那群瘋子的,是個小孩——是不是很神奇?”

蕭盛喉頭滾動了一下,笑:“不可能吧,就那個愛哭鬼……他怎麽會……”

他這話越說,自己底氣越不足,蕭繁但笑不語,蕭盛又強撐着面子,問:“師兄,那我們要怎麽辦?真陪他玩這個吃人游戲嗎?”

蕭繁走到一座假山前,仔細地看了又看,說:“不然呢?如果這孩子真是那個四魔之一,別說我們倆,再來十個我們這樣的修士,也不一定能對付,小心為上。”

蕭盛有點興致缺缺,問:“師兄,你來的時候是不是猜到了?”

蕭繁拍他的頭頂:“真沒有,不然肯定不讓你跟着我了。”

蕭盛偷偷嘁他一聲:“那現在怎麽辦?等着那個妖怪吃人嗎?”

蕭繁一臉的無所謂:“吃不吃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反正不會吃到我們頭上。”

蕭盛又打了個冷噤,假裝不經意地問:“師兄,我十歲那年被師父罰打掃一個月馬廄是因為什麽來着?”

蕭繁轉過頭看他,臉上沒笑,但是蕭盛就是感覺他在笑,蕭繁半天才說:“不是十歲,是十二,因為你下山玩瘋了,讓你辦的事一件沒辦,還吓得不敢回來,我給你揪回來的——可以證明身份了嗎?”

蕭盛松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蕭繁只說:“別急,我肯定能給你好好的帶回去。”

蕭盛笑:“我才不是擔心這個,那些小妖小怪我能打十個。”

蕭繁的态度一直冷靜至極,無動于衷到了一種讓人驚奇的地步,蕭盛看他這樣總覺得心裏發毛,不過他什麽也不說,蕭盛只能跟着他也不再說話了。

江離舟叫人拿着鎮邪符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他與那個秦府和那個奇怪的小孩都沒打過照面,也不知道蕭繁這一去會不會遇上什麽危險,但他覺得蕭繁加上一個蕭盛應該不會碰上什麽太大的麻煩,最後還是吩咐人說:“蕭師兄如果午時還沒回來,就過來告訴我一聲,在這之前要是回來了,也去叫我一聲。”

這時候許陵來接江離舟的班,江離舟又去時運房裏找他。

時運桌子上擺了一大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那張黃符被他剝開了,露出裏面的東西來,是一只硬殼甲蟲,長得挺惡心的。

江離舟坐下,他的眼睛還沒恢複,也沒伸手去摸,只問:“這是什麽東西?”

時運頭也沒擡:“南疆的特産。”

江離舟挑眉,笑了一聲:“這地界還挺雜,什麽東西都有——什麽效用?”

時運一臉無奈,說:“這幾個時辰,我就知道這是個普通蠱蟲,再沒有多的了。”

江離舟的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蹭在自己的臉側,若有所思地說:“上次我和大人去江南,遇上了一批人蠱,也是最低等的人蠱,什麽特征都沒有,最後什麽也沒查出來。”

時運這才看他,好奇道:“那人蠱是什麽樣子?”

江離舟搖搖手:“就是那種被挖了眼睛嬰孩形态的人蠱, 只會撲人,蠢得要死。”

時運眼睛睜圓了,又問:“是攻擊你們嗎?”

江離舟回想了一下:“那倒不是。”

時運說:“師兄,蠱人和蠱蟲還有不同,蠱蟲可能用來給人下個毒,但是蠱人的用途就大了些,因為蠱人的制作簡單,他們只領一個任務,辦得成辦不成最後都是要死的,但是——”

他說着頓了頓,賣了個關子:“師兄,你知道他們都是怎麽選擇目标的嗎?”

江離舟啧了一聲:“快點說。”

時運說:“他們被制作的時候,除了那些必備的藥水,就是帶着那個目标的氣味氣息之類的東西,必如一塊衣角,放在一起浸泡,因此他們就只認這一個攻擊對象,也只能認這一個。”

江離舟沉默着又想了想那天的情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把時運吓了一跳,忙去護那些亂七八糟的書籍器皿:“師兄,你又怎麽了?”

江離舟急匆匆地要走:“你先研究着,我先回去了。”

他是想起來還有人等他回去睡回籠覺。

果不其然,林清和只露着一個腦袋在被子外面,一臉的幽怨。

江離舟脫了挾着門外寒氣的外衫,滾進被窩裏去親他,時間久了,不看都能猜到他的表情,就解釋道:“發現了點奇怪的東西,耽誤了一會兒。”

林清和感覺到他身上的涼氣,又把他往懷裏拉了拉,習慣性地把頭埋在他胸口,抱着他的腰,帶着睡音問:“什麽東西?”

江離舟簡要地說了一下,又說:“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在江南遇上的那些人蠱嗎?”

林清和嗯了一聲。

江離舟想了想說:“總覺得有點奇怪,他們攻擊一個百曉生幹嘛?”

林清和說:“你不是覺得那個百曉生不對勁嗎?”

江離舟順了順他的頭發,笑:“我沒說過啊,你怎麽知道?”

林清和也笑,在他身上蹭了蹭:“你不是把他殺了——不過我覺得,我們想的應該是一樣的。”

江離舟吻了吻他的發頂:“說說。”

林清和說:“幽州的百曉生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他給的謎面沒有耍花招,其實想來,江南一行我們收獲不小,他要是不指出千燈鎮,江南那麽大,誰知道在哪裏會遇上那個無臉人。”

江離舟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捋他的頭發,只發出一個認可的單音,示意他接着說。

林清和又說:“但是去了臺淮的那個,和在江南遇見的那個,恐怕都不是他自己了。”

江離舟點點頭:“那天你從我那走了之後,我就在山路底下撿到了那個半死不活的百曉生,他神智都不清了。”

林清和微微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殺他,不是因為他十惡不赦,是因為他已經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江離舟的手指僵了僵,笑道:“大人何出此言?”

林清和的語調摻着被窩裏的暖意:“像他那樣被搶走肉身那麽久,估計識海都毀成碎屑了,就算茍活着,也茍活不了多久了。”

林清和忍不住擡頭親了親他的唇角,說:“你當時應該明白的差不多了,雖然不知道你都跟他說了什麽,但應該不是什麽好話。”

江離舟又笑:“這又是怎麽知道的?”

林清和神秘莫測地笑了笑:“心有靈犀啊。”

江離舟忍不住地笑了一會兒,給了他一個浮誇的吻:“行了,你已經夠讨人喜歡了,大可不必。”

林清和低聲說:“其實——”

江離舟:“嗯?怎麽?”

林清和湊近說:“我是知道你當時一定在氣頭上,把那些帳都算他頭上了,不然也不能給他一個痛快。”

江離舟張嘴就要咬他:“你拐着彎說我脾氣差是不是?”

林清和眨眨眼,讨好地親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離舟伸手捏他的下巴:“你就是,我聽出來了。”

林清和又往前湊:“是就是吧,反正我都喜歡。”

江離舟手上一松,他就貼上去接了一個粘膩的吻,低聲笑道:“只要不是沖我就行。”

江離舟眯了眯眼:“你什麽意思?”

江離舟突然想起來了什麽,笑的陰測測的,一字一頓地叫他名字。

還是全名。

林清和慌忙去捂他的嘴,立馬讨饒:“這個我真怕,每次叫我名字都沒好事。”

江離舟挑釁地在他手心舔了一下,林清和立刻渾身一個巨顫,立刻收了手。

江離舟帶着一臉勝利的得意,假裝良善地拍拍他的腰:“真要天亮了,睡覺。”

林清和看着他閉上眼睛,心裏貓爪子撓似的,只能反複深呼吸壓制,最後忍無可忍地又去惡狠狠地吻了一遍才算。

江離舟笑的渾身直抖,還只顧着閉眼裝睡。

林清和可憐兮兮地貼着他:“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江離舟突然湊過去,低聲說:“想要我嗎?”

林清和眼睛一亮,趕緊點頭,想起來他看不見,手先摸了上去,說:“想。”

江離舟笑了笑,一只手墊在頭側,說:“那你聽我的話嗎?”

林清和去吻他喉結,說:“我一直都聽你的。”

江離舟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發:“那聽話,咱不要,睡覺。”

說完就把他急躁的手拍掉了,轉過身睡了。

林清和:“……”

這什麽人!

※※※※※※※※※※※※※※※※※※※※

林清和(生無可戀臉):不睡何撩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