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困境
也不知道江離舟是怎麽做到的,竟然真聯系上了夏天無,恰好他就在成州附近,進了成州城,江離舟把許陵摸來的那瓶藥丸拿給他看。
夏天無接過來,低着頭去看這藥,說:“你是怎麽恢複記憶的?”
江離舟笑笑:“說來丢人,讓人下了心障蠱。”
夏天無捏着藥丸聞了聞:“那些年的事情他都跟你交代了嗎?”
江離舟的手指輕輕扣着桌沿:“他不願意說。”
夏天無看他一眼:“那你需要我告訴你什麽嗎?”
江離舟嗤笑:“少來,你肯定也不會告訴我。”
夏天無也笑:“他不讓說,我自然也不能說,反正以後不管你自己查出來什麽,只管找那位算賬,別記在無辜的人頭上就行。”
江離舟啧了一聲:“這是要把自己摘出去啊。”
夏天無說:“我是陳訴事實——這個藥挺奇怪,似乎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藥材之類,你從哪搞來的?”
江離舟嘆口氣:“這裏丢了好些姑娘,我查到了一家花樓,那家花樓估計不幹淨,這東西是我師弟盯梢順回來的,說那個鸨娘寶貝得緊。”
夏天無皺眉:“這個藥給我的感覺也不幹淨。”
江離舟坐直了身:“怎麽說?”
夏天無又細細聞了一遭,說:“大概是用了什麽邪門歪道煉出來的——還記得幽州吧。”
江離舟點頭:“當時幽州被下了很長時間的毒——這個難道是?”
夏天無搖搖頭:“還不知道,等我再看看,如果這藥真和那些妖怪有什麽關系的話,你最好盯緊內城,下次又不知道該誰遭殃了。”
江離舟站起身:“我去安排。”
他走了幾步又轉身問:“真不能告訴我?”
夏天無說:“大夫要有醫德。”
江離舟不死心地又問:“我是他的屬親,可以說吧。”
夏天無:“不行。”
江離舟擡手指了指他:“我記住了。”
江離舟把許陵叫了回來,直接派人把萬寧樓圍了,從裏到外都守的嚴嚴實實。
鸨娘不樂意了,弱柳扶風地來質問他們:“您這是什麽意思?這個陣勢我們怎麽做生意啊?姑娘們沒活計都要餓死了。”
江離舟抱着胳膊看她,說:“這是為姑娘們的安全考慮,命都沒了還做什麽生意。”
鸨娘着急上火地把手裏的團扇搖來搖去,說:“道長,您好歹給個理由,無緣無故的,姑娘們膽子小,那也害怕啊。”
江離舟笑:“怕什麽?怕我們?”
鸨娘笑:“那不能,知道諸位都是成州的守護神,我們就是一個小小的花樓,擔不起這般照顧,心中惶恐。”
江離舟收了笑意,說:“擔不擔得起你說了不算,我們不會呆久,如果一個月不再有姑娘失蹤,我們立刻走人。”
鸨娘神色陰沉下來:“道長,這就是不想讓奴家好過啊,我們關一個月的門,吃什麽喝什麽?”
江離舟冷笑:“這麽大的花樓要是連一個月的存糧都沒有也真是讓人不敢相信,城外的商路都斷了,大家都在吃餘糧,本來你們就沒有多少客人了吧,一個月而已,你們要是能餓死,整個成州也沒幾個活人了。”
鸨娘反而笑起來:“道長真是太擡舉我們了,我們這兒最近安生的不行,也沒有姑娘失蹤,您這無緣無故的……奴家讨個說法而已,您怎麽還較真了。”
江離舟笑:“讨說法是吧,沒有說法,我想封你們就封,說不讓你們開張你們就不能開,老實一點對大家都好。”
鸨娘用團扇半遮着臉,說:“您既然這麽說了,奴家自然不敢有異議。”
江離舟沒再搭腔,拍了拍許陵的肩膀:“這兒交給你了,蕭繁那倆還沒消息,我得去看看。”
許陵點頭:“放心吧。”
江離舟帶着去過的人去找那個秦府,奇怪的是他們都記得明明是這條路,兜來轉去都不見那座府邸的蹤影。
江離舟煩躁地把尚聽在手裏轉了幾圈,問:“你們确定是這麽走的嗎?”
一個弟子應話道:“師兄,我确定,不會錯的,就在這兒,不知道怎麽不見了。”
順着他的手看過去只有一面普通的石牆,哪有什麽宅邸。
江離舟手上竄出一道火光,轟地将石牆燒了個漆黑,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說:“算了,回去吧。”
蕭繁蕭盛兩人在這座府邸裏待了八個時辰,無奈在別人地盤,再多能耐也施展不出來百分之一,只能空耗着。
那小孩說的游戲懲罰他們是一點兒也沒看到,都巴不得趕緊耗完趕緊走人,算來死了九個人,這個地方應該只剩下三個人了,裏面還有那個秦夫人。
蕭盛有點發急:“師兄,他到底想幹什麽啊,打也不打,就這麽晾着我們,讓他們一個個死給我們看嗎?”
蕭繁搖頭:“不知道,我去看了看這地方,暫時是找不到能出去的方法,不過那個秦夫人,我覺得和這裏的人不太一樣。”
蕭盛問:“怎麽不一樣?”
蕭繁眼睛盯着秦夫人的房門:“你沒發現這裏的人行為規律的不正常嗎?死了那麽多人,他們還是該幹什麽幹什麽,像是什麽事都沒有似的,但是那個秦夫人,我看她連飯食都沒沾一口,更別說出來瞎溜達了。”
蕭盛驚訝道:“師兄,你怎麽知道她沒碰那些飯食?”
蕭繁說:“給她送進去的飯食怎麽進去怎麽端出來的,你可能沒注意——這裏的人簡直像是牽線傀儡一樣。”
蕭盛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是啊,但是師兄,這是你不管他們的原因嗎?”
蕭繁看他一眼:“在這種情況下,随便做出反應可能會陷入危險,這裏都是不可控因素,誰也別管是最安全的。”
蕭盛低頭說:“萬一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呢,師兄,你也不管嗎?我們是修士,本來就不該漠視生死,這樣不管不顧真的對嗎?”
蕭繁神色冷漠:“你怎麽還在問?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如果必要我肯定會出手的,你太莽撞了,所以我才攔着不讓你亂來。”
蕭盛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麽,蕭繁伸手把他拽了過來——一柄明晃晃的菜刀嵌入剛剛他站的地方,炸裂的碎瓦四處迸濺,一個年輕的姑娘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跳上了屋頂,劈手又是一把菜刀扔過來。
蕭盛說:“師兄,這又是怎麽回事?”
蕭繁擡腳踢出去一片黑瓦,與菜刀在半空中相撞,黑瓦被劈成了兩半,菜刀也被擊落在地。
蕭繁手中的劍出了鞘,身形閃了閃,瞬間劍鋒就抵在了她的頸側,那姑娘卻瞬間清醒過來,吓得直哭。
蕭繁皺了皺眉,到底是沒下手,那姑娘越哭越兇,蕭繁說:“你為什麽襲擊我們?”
那姑娘只是哭,說不出話,只能發出不清晰的單音——是個啞巴。
蕭盛說:“師兄,這是不是剩下三個人裏面的?”
蕭繁看了看,突然見她耳後有一道暗紅的傷疤,正想細看時,那姑娘不知道從哪又甩出一把菜刀,蕭盛忙拉着他一躲,那姑娘又開始不管不顧地動起手來。
他們現在動手不是不動手也不是,蕭盛說:“這怎麽辦?那小孩說的懲罰就是她?”
蕭繁說:“殺了怎麽樣?”
蕭盛立刻轉頭看他:“師兄,你……說真的假的?”
蕭繁側頭說:“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
蕭盛搖頭:“再等會兒吧,不是說了不能随便動手嗎?”
蕭繁幾不可見地笑了笑:“那就再等等。”
他們只躲避,不主動出手,生生在這個院落裏耗了半個多時辰,那姑娘估計只是被控制了,并沒有對他們造成太大的威脅。
蕭盛被追殺的都有些困了,卻突然感覺到手邊的配劍變重了,他伸手去摸,卻摸到了一手粘稠,這時候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擡起手看了看,這才變了臉色:“師兄!這是……”
他低頭看過去,發現處處都是粘稠的血液,從屋檐上淋淋瀝瀝地往下滴落,院子裏像是下了一場小雨,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血,連假山上都像是黏上了一層蛛網,看着可怖又惡心。
蕭繁神色沒有什麽變化,只說:“沒事。”
蕭盛腳底突然打了滑,手忙腳亂地抓了他師兄一下,說:“師兄,這裏也都是……太滑了。”
蕭繁皺了皺眉。他也感覺到連行動都遲緩了起來,而那個姑娘幾乎是淩空而起,一臉死灰地向他們劈過來。
蕭繁拉着蕭盛往邊上猛地一滾,險險地躲開了那一擊,身上卻沾的都是血腥味。
他們再站起身,屋頂上竟然已經站了密密麻麻的人,看過去黑壓壓一片,他們都被驚了一下。
細看過去不僅有姑娘還有小孩,都眼目癡呆,甚至還有老人,顫顫巍巍的看着他們。
蕭盛不禁覺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低聲說:“這什麽意思啊!”
蕭繁笑笑:“把你的同情心收一收,別被他們利用了。”
蕭盛擡頭看他:“師兄……那我們怎麽辦?”
蕭繁把他往身後推了推:“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