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
聖誕節就要到了,聯賽進入冬歇期。梅西準備飛回阿根廷過聖誕節。小白父母去瑞士滑雪,小白怕受傷沒跟他們一起去,梅西問他聖誕節怎麽過,小白說,還能怎麽過,看看書,寫寫東西什麽的。
梅西覺得小白真可憐,提議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回阿根廷過聖誕節好了,阿根廷現在是夏天,我們可以在草原上露營。”
小白一聽露營,連聲說好。但梅西回國是和家人團聚,不可能一直陪自己,而他,一個在巴塞羅那都會迷路的人,到阿根廷恐怕寸步難行。
飛機場,哈維拖着行李,不停地看表,說好的時間,怎麽兩人沒一個到的。
梅西從後面拍了他一下,哈維扭頭,梅西閃到一邊,哈維再轉過來,梅西又閃開。
哈維向左轉頭的同時,右手突然一擋,把梅西擋了回來,“你還真是個小跳蚤。”哈維拍了拍梅西的頭。要回家了,梅西顯得特別興奮。
“小白呢?”
“還沒見。”
“不會迷路了吧?”梅西踮起腳尖四處看。
“不會,我告訴他坐出租車來機場。他不記得路,司機總是記得的。”正說着,小白來了。
小白一來,先道歉,“抱歉抱歉,剛給司機簽名,遲到了。”
“簽個名,怎麽簽那麽長時間。”
“什麽簽一個名,那個司機告訴我他們全家七十五口,我整整簽了七十五個名字。”
哈維大笑:“小白,你太好騙了。”
小白反駁道:“不可能,每一個他都能說出名字。”
“肯定是費爾南多之類的。”
“咦,你怎麽知道?”小白驚訝的問。
梅西替哈維回道:“叫這個名字的多,好拍賣啊。”
“聰明!”哈維點了點梅西的前額。
三人上了飛機,小白不停地問:“哈維你不和父母一起過聖誕節真的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哈維說:“可以,可以,我也不是每年聖誕節都和他們一起過,前幾年我還和朋友去日內瓦玩了幾天。”
梅西道:“是黑豬嗎?”
哈維搖頭,“是一起采蘑菇的朋友。”
“你們怎麽認識的?”梅西很好奇為什麽皮克和哈維都那麽喜歡采蘑菇。
“有些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有些是朋友的朋友,後來經常一起玩也成了朋友,人挺多。”
“你那些朋友很奇怪。”小白道。
“怎麽奇怪了?”
“他們怎麽全都脫光了睡覺。”
哈維撲哧笑起來,“你怎麽知道他們睡覺脫光衣服?”
“我看過你的采訪,裏面有鏡頭。”
“只脫掉了上衣而已。”
“還睡的那麽擠。”小白比劃着。
“氣墊床寬度不夠,人多,只能擠一擠了。”哈維說得相當正經。
梅西一臉迷茫的看着兩人,這都說的什麽跟什麽啊。
飛行旅途很長,梅西一直在玩游戲,小白在看書。哈維百無聊賴,普約爾在還能和他說說話,遇上這兩個安靜到和空氣融為一體的人,真是無聊到家了。
一個小時候過去了,哈維起身把兩人的書和PS都收了,“休息一下眼睛。”
“我眼睛不累。”梅西想把游戲搶回來,哈維不給。
梅西坐下,嘟囔道:“你真像我爸。”
哈維欠了欠身,“倍感榮幸。”
後來,三人玩抽老鬼,小白總是輸。他不會騙人,每次抽到老鬼,小白嘴角總忍不住撇一下,梅西和哈維都發現了,誰也不去動那張牌,最後老鬼只能死在小白手裏。
輸的那個要被彈腦門,小白額頭中央一大片紅,空姐過來看見了,連忙問:“先生你頭不舒服嗎?”
哈維道:“頭沒事,他是心裏不舒服。”
“需要醫生嗎?”
“需要,最好是心理醫生。”哈維補充道。
小白瞪了他一眼。空姐看出三人在說笑,微笑着直起身,款款地走了。
新一局老鬼在梅西手裏,小白抽了幾次都沒抽到,哈維手裏沒有,看小白的表情,估計也沒有。哈維想肯定在梅西手裏,他抽了幾次,也沒有抽到,眼看牌越來越少,小白已經第一個配好對走了。
梅西和哈維還在抽。哈維的手在梅西牌上滑動着,他很注意觀察梅西的表情,梅西神情冷酷,跟踢點球時一個表情。
哈維緩緩抽了一張,梅西不動聲色,哈維又放回去,換另外一張,梅西依然不動聲色。
哈維微笑起來,看來遇到高手了。
哈維抽出一張,翻過來,配對扔下。
梅西從哈維手裏随意抽出一張,配對扔下。
梅西手裏還有兩張牌,有一張是老鬼,哈維抽到哈維輸,哈維抽不到梅西輸。
哈維坐直身體,目光在兩張牌之間游走,梅西很鎮定。
“這個時侯要相信自己的直覺。”哈維長出一口氣,“上帝保佑,我選。”直覺告訴哈維應該選右邊,他的手滑向右邊。
梅西面無表情。
哈維想起梅西母親說,梅西從小就不喜歡輸,為了不輸,他跟人打牌甚至作弊。
最終哈維抽了左邊的牌,翻過來,竟然不是老鬼。
梅西惱喪地把牌摔下。
小白歡呼着去彈他腦門,那下可真響,小白之怒果然名不虛傳。
輪到哈維了,梅西閉上眼,嘴唇緊抿着,腮幫子氣得有點鼓。
哈維俯下身,梅西光潔的額頭上,被小白弄出一片紅。比起彈指,哈維更想去碰觸。
哈維的手臨近了,梅西屏住呼吸。
指尖一劃而過,輕的像個吻。
小白大呼:“不公平,你彈他怎麽那麽輕!”
哈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手滑了。”
梅西睜開眼,哈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又溫柔又狡黠。
下了飛機,梅西的哥哥來接機,酒店已經安排好,哈維和小白直奔酒店,梅西跟哥哥回家。
等哈維和小白安頓好,梅西開車來接他們。家裏準備了歡迎宴會,梅西母親邀請他們參加。
哈維穿了件比較正式的衣服,小白一見就笑了,“你是去見梅西家人,又不是去見布拉特,不用穿成這樣。”
哈維道:“第一次去梅西家,還是正式點好。小白,不要穿T恤,好歹穿件襯衣啊。”
梅西的家人哈維全見過,不過他在阿根廷的家,哈維是第一次來。
家很大,有游泳池,有草皮,他的小侄子正在踢球。
梅西媽媽給他們端來了咖啡,梅西道:“媽,哈維的換成馬黛茶吧。”
梅西媽媽問哈維:“你喝得慣嗎?”
哈維道:“還好。”
梅西媽媽笑着點點頭,梅西低聲道:“讓你嘗嘗阿根廷最正宗的馬黛茶,你以前喝的根本沒法比。”
“我知道,我知道。”哈維連聲附和,“媽媽的手藝永遠都是最好的。”
梅西得意地笑了。
阿根廷人喝馬黛茶喜歡和好友共用一個杯子,梅西先喝了一口,遞給哈維。
哈維知道這個風俗,卻還是忍不住盯着吸管看。
梅西道:“你不喜歡嗎?我再拿一杯給你。”
“不不,”哈維拉住梅西的手,“我在研究杯子。”哈維咬住梅西剛剛含過的吸管,深深吸了一口。
梅西看向小白,“你要不要嘗嘗?”
小白猶豫地點了點頭,哈維把杯子交給他。
小白剛喝了一小口,整個臉全皺在一起了。
哈維和梅西大笑。吐掉太不禮貌,小白硬咽下去,然後猛灌咖啡。
杯子回到哈維手裏,随後一直在梅西和哈維之間流轉。
午飯是阿根廷烤肉,梅西爸爸主廚,味道非常地道。梅西早就餓了,吃了很多。
每人碟裏都配有生菜,哈維和小白的都吃完了,梅西的一塊也沒動。梅西父母都知道他的脾氣,沒說什麽。
哈維見他完全無視生菜,不停的用叉子叉肉,笑着對梅西媽媽道:“塞利娅,還有生菜嗎?”
梅西媽媽道:“有,你還想要點嗎?”
哈維點頭。
梅西媽媽把放生菜的碗端來,哈維盛出一些放在碟子裏。
“安德列斯,你要嗎?”
“要。”小白今天的肉吃得有點多,得多吃生菜平衡一下。
哈維又給他盛了一點。
“你呢,leo?”哈維看向梅西。
“我的夠了!”梅西連忙說。
哈維笑了笑,也不說話。
赫爾斯見哈維的烤肉吃完了,準備再給他添,哈維連聲道:“不用了,不用了,不能吃太多,會發胖的。”
正甩開腮幫子,準備大吃特吃的梅西聽到他這句話,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咀嚼速度一下慢了下來。
哈維不吃,小白也不吃,兩人專心致志吃生菜。
梅西對着父親手裏的烤肉咽了口口水,悲憤的把叉子戳向生菜。
梅西媽媽撲哧一聲笑了。她想起梅西小時候去朋友家作客,小朋友的媽媽都誇他乖聽話,不挑食。梅西媽媽大為吃驚地問,他吃青菜?小朋友的媽媽說,當然了,吃得比其他孩子還多呢,真是好孩子。
梅西很愛面子,尤其是在朋友面前。他絕對不允許自己比他們差,哪怕是在吃生菜上。
梅西吃完生菜,眼睛又轉向烤肉。哈維及時的問:“還要嗎?”
梅西盯着烤肉道:“要。”
哈維立馬盛生菜給他。
“不是!”梅西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哈維出手太快,生菜已經在盤子裏了。
小白吃完,對哈維道:“再給我一點。”
哈維笑道:“好!”
被生菜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梅西怒視小白,“你是兔子嗎?那麽喜歡吃生菜?”
小白正色道:“生菜是好東西,富含多種維生素。”
哈維接道:“所以,兔子才跑得那麽快。你想跑得快,也得吃生菜!”
全家哄堂大笑。
梅西媽媽想,這個哈維還真有辦法。
吃完飯,梅西父母上樓睡午覺,梅西的兩位哥哥想玩桌上足球。
小白吃飽了犯困,沒有參加。哈維和羅德裏格一組,梅西和馬蒂亞斯一組。哈維控後場,梅西控前場。
玩桌上足球,梅西和哈維都是高手,兩位哥哥水平也相當好。
兩隊一上來就棋逢對手,打得難解難分。
梅西和馬蒂亞斯經常一起玩,配合得很默契。哈維和羅德裏格第一次合作,剛開始有點生疏,不過在哈維發現羅德裏格和梅西很像後,兩人默契感立刻就找到了。
玩了一個小時,或有勝負,兩位哥哥累了,不想玩了。梅西沒贏徹底,心裏不爽,不肯罷休。
哈維道:“那就我們倆玩。”
兩個人玩桌上足球,要控制四個手柄,進攻速度變慢。梅西仗着自己反應快,雄心勃勃的要幹掉哈維,兩人的手在四個手柄間跳來跳去。
羅德裏格和馬蒂亞斯感慨道:“真不愧是職業運動員,站了兩個小時了,竟然還不累。”
回頭再看小白,正被梅西的小侄子追着跑,孩子想從小白腳下把球搶過來,小白逗他玩,原地不停地轉圈,轉得孩子一屁股坐地上,咧開嘴就要哭,小白趕忙把球踢給他。
小孩子往球上一趴,把球護在肚子下面,用胖胖的四肢保護着球在地上到處亂爬,小白無處下腳,笑道:“你這樣是犯規的。”
孩子擡頭道:“你踢我也是犯規的!”說完爬着向球門滾去。球進了,孩子站起身歡呼。
小白趁機搶到球,起腳就射,球從這個球門直接飛進另外一個球門。
“平了!”
小孩子氣呼呼地瞪着小白。
小白捏了捏他的臉,抱起他,踢着球去看梅西和哈維玩桌上足球。
兩人雖然都是高手,但玩了兩個小時,胳膊都累得要死。然而運動員都有好勝心,這會兒誰都不肯先說不玩了。
小白看了一會兒道:“你倆不想冬歇之後,小臂肌肉拉傷停賽,就收手吧。玩成你們倆這樣,真沒意思。”
哈維直起身,準備停下。梅西抓住空隙,踢進一球。
“喂,已經結束了。”
“你又沒叫停。”梅西反駁
“好好好,”哈維搖了搖頭,“你還真是難纏。”
“桌上足球沒人能贏我!”梅西對自己的球技相當自信。
“是嗎?改天我們還得再切磋切磋,我也沒遇到過對手。”哈維故意挑釁他。
“切磋就切磋!我巴塞羅那的家裏也有桌上足球,到時你來!”梅西伸出手掌,哈維與他擊掌,“絕不爽約!”
梅西的小侄子扭過頭,不屑的說:“無聊!”
小白附和地點頭。
梅西三人去山上露營,赫爾斯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去。梅西說:“我們要上山,爸爸你身體不好就不要跟了。”
馬蒂亞斯說:“爸爸放心,那裏我去過很多次,很安全。沒有狼,沒有狗熊,最多有點小野兔。再說現在都有手機,聯系起來很方便。”
赫爾斯道:“你知道他們三個對巴薩多重要嗎?傷了怎麽辦?”
哈維大笑:“原來你是怕瓜迪奧拉啊。”
最終赫爾斯還是沒有跟随他們一起去,越野車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梅西放探戈舞曲給哈維小白聽。
小白望着窗外,高遠的天空藍幽幽地懸着,白色的流雲如縷飛散,金色的陽光跳躍在山間。
小白回頭對梅西道:“你們阿根廷還真是把天空畫在了國旗上。”
梅西将頭探出窗外,凝望天空,“所以阿根廷的國旗像天空一樣漂亮。”
哈維從後車鏡裏看見了,喝止道:“坐好!這都是山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凸石,別傷到了。”
梅西縮回頭,哈維把地圖遞給他,“看好地圖,馬蒂亞斯标出位置了。”
小白把身子探過來想和梅西一起研究,哈維道:“你只能看,不能發表意見。”
“為什麽?”
哈維毫不留情地說:“方向感太差,意見不僅完全沒有參考性,搞不好還混淆視聽。”
其實,梅西比小白也好不到哪兒去,指錯了兩次路。最後哈維讓梅西開車,他看地圖,總算趕在天黑之前到達了露營地。
營地依山面湖,風景秀美。梅西和小白并肩而立,面對湖水深吸一口氣,準備大發感慨。
哈維将行禮從車頂卸下來,“別看了,先把帳篷紮起來。”
“你看這湖水,波光粼粼,跟碎金子一樣”小白指着湖面,“我真想跳下去游泳。”
“想游明天游,帳篷搭不好,你晚上睡哪?”哈維永遠都是破壞興致的那個。
“你真掃興。”
哈維選了個地方準備打楔子,“晚上沒地方睡,更掃興。”
梅西對小白做了個鬼臉,兩人跑過來幫忙。
哈維野外經驗再豐富,有兩個笨手笨腳的人當助手,什麽也幹不快。夕陽都快沉入湖面了,帳篷才搭好,哈維讓兩人将氣墊床充足氣,他去撿柴點篝火。
哈維走後,梅西對小白道:“哈維真嚴格。”
小白笑道:“你被他騙了。”
“騙了?”
小白點頭,“你覺得普伊和哈維誰比較嚴厲?”
“當然是哈維了。”梅西想也沒想地回道。
小白搖頭,“你呀,什麽都做得好,所以有些事你不知道。”
“什麽事?”梅西蹲在地上也不做事了,專心聽小白說話。
“其實,普伊是個很嚴厲的人,但他那種嚴厲幾乎不表現出來。他總是在照顧大家,你做錯了,他甚至還會安慰你。但你如果一而再地犯錯,最後危害到球隊,他會狠狠地罵你。哈維不一樣。他是外表看着嚴厲,其實心腸很軟。做之前他會對你要求一堆,搞得你非常緊張,但是真去做的時候,你如果犯了錯,他不會罵你,他會幫你一起做。”
“是這樣嗎?”梅西不太相信。
“我剛進一隊時,跟你想法一樣。後來,我和哈維兩人一組訓練,我心情不好,練得都沒法看了,他也不說我。”
“可是我和cesc都覺得他很不好親近。當然,不是說和他關系不好。怎麽說呢,cesc說普伊像大哥,哈維卻像老師,大哥那裏能發發脾氣什麽的,在老師那裏就只能硬挺着。”
小白想了下道:“不如你親身體驗一下吧。”
“體驗什麽?”
小白趴在梅西耳邊說了幾句。
哈維撿柴回來,看到地上一片狼藉,氣墊床扔在一邊,根本沒充氣。梅西在湖裏游泳,小白不見蹤影。
“leo!leo!”哈維站在岸邊喊梅西。梅西從湖裏鑽出來,笑嘻嘻的看着他。
“氣墊床怎麽不充氣?”
“我不會。”梅西不會說謊,所以小白讓他離哈維遠一點,別讓他發現。
“小白呢?”
“他說他要到附近逛逛。”
“他都不認識路,逛什麽逛!”哈維急得連忙掏出手機。
小白手機關機了。
“leo快上來!”
“我再游一會兒,你去找小白吧。”說完梅西折身又往湖中心游去。
哈維急着找小白,又放心不下梅西,湖面太大,湖水太深,梅西萬一抽筋了怎麽辦,天也快黑了。
“leo快上來!我們一塊找小白!”哈維向前走了幾步,鞋子、褲腿全濕了。梅西回頭看他焦急地站在湖邊,于心不忍,折身返回。
哈維見他要上來,趕忙從行李裏抽出大毛巾,梅西一出水,哈維就把他全身裹住。
“穿好衣服,點好篝火。不,別點了,再燙着你,坐在這裏等,哪都不許去,聽到了嗎?”
梅西點點頭。
“我去找小白,一個小時後回來。明白了嗎?”哈維再次确認。
梅西又點點頭。
哈維帶着手電筒走了。
哈維走後,小白從旁邊的樹叢裏走出來。
“你怎麽那麽早出水,讓他多急一會兒。”
梅西穿好衣服,揉着頭發悶聲道:“你看他急的,生怕你丢了。”
小白笑得非常開心。
一個小時候後,哈維回來了。小白在篝火旁整理東西。
“你上哪兒去了?”哈維很生氣。
小白非常無辜的望着他道:“我想看看附近有沒有蘑菇。”
“你什麽時候開始對蘑菇感興趣了?leo呢?”哈維四處望了望。
“不知道。”
“不知道?”哈維的驚慌完全寫在臉上。
“我回來時,這裏沒人。我以為他跟你在一起呢。”
哈維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來對小白道:“待着這!原地!不許再跑了!聽到沒有?”
小白點點頭。
哈維跑進山裏,梅西從樹叢裏走出來。
小白梅西蹲在火堆旁,半晌,梅西道:“會不會太狠了?”
“我現在也覺得有點過分了。”
“要不我們打電話告訴他吧。”梅西道。
“怎麽說啊,我怕哈維生氣。”
梅西小聲道:“我也怕。”
一個小時過去了,哈維還沒有回來,小白兩人都害怕了,連續打手機,語音提示用戶不在服務區,兩人吓呆了。
梅西想打電話報警,小白攔住他,他們仨好容易躲過媒體出來度假,如果哈維失蹤的消息暴露出去,別說阿根廷就是整個西班牙媒體都得蜂擁來羅薩裏奧。但再不找,真丢了,普約爾和瓜迪奧拉會掐死他倆的。
兩人正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哈維回來了。
兩人趕忙迎上去,哈維牛仔褲刮開一道口子,褲邊還滲着血,手腕上有擦傷,右眼下方一大塊青紫。
小白緊張的問:“怎麽樣?哪裏疼?腿怎麽了?眼睛呢?”
哈維見兩人都在,長出一口氣,跌坐在氣墊床上。
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哈維歇了一會兒,爬起來用幹淨的水沖了一下手腕和小腿,梅西手裏拿着藥,哈維接過來塗上。
“對不起。”小白和梅西一起道歉。
哈維淡淡的說:“先把東西收拾好,晚上還要休息。”
兩人趕忙動手歸置東西。哈維看了一會兒,也加入其中。
晚飯來不及做了,三人吃的罐頭。吃完飯梅西泡馬黛茶給哈維喝,他以為哈維不會要,哈維接了杯子,卻沒有看他。
“你們倆就那麽讨厭我嗎?”哈維的聲音很冷。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
“那幹嘛合起夥來騙我!”
兩人都不說話,梅西更是把頭低得都快折斷了。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我也真笨!”哈維忽然笑起來,“居然被你倆騙了。陌生的地方,小白離我五米遠都會緊張,怎麽可能會去附近散步。還有你梅西,一個乖孩子,竟然不顧我的警告,大晚上的到處亂跑。我今天真是撞鬼了,連續被你倆騙了兩次。”
小白和梅西相視一眼,緊繃的神經終于舒緩下來。
“我沒想到真能騙到你。”小白不好意思的摸着頭。
哈維瞪着他,“小白不會撒謊,小白是哈維最忠實的朋友,我太相信你了!簡直都自我催眠了!”
梅西道:“我呢?”
哈維擡眼看了他一下,嘆了口氣,低聲道:“關心則亂。”
“什麽?”梅西沒聽清。
“沒什麽。我也太相信你了。”
兵荒馬亂的一天終于過去了,小白強大的生物鐘敲響睡眠的警報,一刻鐘也沒耽擱,小白迅速爬上床。
梅西跟他一起上了床,翻騰了半天也沒睡着,又爬了起來。
走出帳篷,哈維還在篝火前坐着。
梅西走過去,哈維手裏拿着聽啤酒。
“睡不着嗎?”哈維頭也不擡的問。
“嗯。”
哈維向篝火裏扔了塊木頭。
“你今天真的不生我們氣嗎?”梅西坐下雙手抱膝,側頭看着哈維。
“你覺得呢?”
“你生氣了。但是,你……”梅西頓了一下,“你還是給我們臺階下。”
哈維有點詫異梅西的敏感,轉頭看他。
梅西避開哈維的目光,眼睛盯着篝火,“小白說你心軟,果然是。”
哈維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啤酒,捏扁易拉罐,憤恨的說:“也就攤上你們倆,換個人,我非掐死他不可!”
梅西笑了。
“可惜啊。”
“可惜什麽?”
“可惜今天星光璀璨。”哈維後仰着頭,望着星空。
梅西擡頭看了看天,“有星星不好嗎?”
“好啊,但是星光太亮,就看不到阿根廷的月亮了。”
梅西想起來,08年在蘇黎世,哈維對他說過要陪他一起看阿根廷的月亮。
梅西仰面躺下,凝視着黑絲絨一樣的夜空。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山裏的風很大,呼嘯着吹過樹林,葉子嘩啦啦的響着,哈維輕聲哼着曲子。梅西聽出來了,是綠洲樂隊的歌曲。
“你也喜歡他們的歌嗎?”梅西問。
哈維搖頭。
“那你怎麽會唱?”
哈維沉默了一會兒回道:“我喜歡的人喜歡他們的歌。”
“你有喜歡的人了?”梅西坐起來,盯着哈維看。即使是梅西,也是喜歡聽八卦的。
“有啊。”哈維輕快地說。
“能告訴我嗎?”
“不行。”
“為什麽?”
“我還沒告訴人家呢。”
“哦……”梅西拖着長音,一副很了解的樣子。
哈維的手有點痛,他擡起手腕看了看。
“這些傷是怎麽來的?”梅西問
“踩空了,從山坡上滑下去的時候蹭的,沒事。”
“眼睛這塊呢?”梅西的手指碰觸到哈維的臉頰。
“樹枝打上了。”
“疼嗎?”
“有點酸。”哈維沒有告訴梅西,當時疼得他眼淚都下來了。
“對不起。”
“這個詞你今天已經說的太多了。”
“下次絕對不幹了。我發誓!”梅西舉起手。
哈維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真像個小孩子。”
“我從來沒有食言過!”梅西不高興別人叫他小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塞利娅媽媽的乖兒子。”
“你也是你媽媽的乖兒子!”
“我不會向媽媽撒嬌。”
“我也不會。”
“真的?”哈維眼裏都是笑意。
“每個孩子都會在媽媽跟前撒嬌。”梅西換了口風。
“我就不會。”
“怎麽可能,你現在不會,以前也會,小時候也會。”
哈維肯定地說道:“我從來沒跟我媽媽撒過嬌。”
“我不信。”
“真的!”
“你騙人。”
“我不騙人。”
梅西指着哈維道:“你這句話就是騙人的!”
哈維大笑,“這是我媽媽最郁悶的一點。”
“什麽?”
“我不撒嬌。”
“真的從來沒撒過?”梅西還是不信。
“沒有。我小時候是我們家最奇怪的小孩。”
“怎麽奇怪?”
“我媽告訴我,我四歲的時候,她帶我去超市買東西,結果遇到搶劫的。”
梅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害怕極了,把我緊緊抱在懷裏,生怕我大哭惹劫匪不高興,結果你猜我怎麽說?”
“怎麽說?”梅西興奮地看着哈維。
“我拍着媽媽的手臂淡定地說,媽媽,別怕,他搶完就走了。”
“你真這麽說?”
“我不記得,我媽說的。她說她當時完全忘了搶劫,盯着我看了兩分鐘,覺得我肯定是外星來的。”
“這确實不像個四歲孩子說出的話。”
“Alex和Oscar都很纏她,我不是,我小時候什麽都自己玩,很少要她抱。她老覺得我不愛她,總是讨好我。久而久之,就是她向我撒嬌了。”
“你還真奇怪。不過,你媽媽很年輕,雖然她年紀比我媽媽大,但是感覺好像比她還要年輕。”
“我爸、我大哥還有我三個男人寵着她,還有個Oscar天天被她欺負,她能不年輕嗎?”
“我媽媽就沒有那麽快樂。”梅西的表情黯淡下來,“她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最擔心的就是我。”
哈維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天下的媽媽有很多種。有些愛操心,有些不愛操心。讓不愛操心的媽媽總是操心,那是不愛她;讓愛操心的媽媽總也操不上心,那也是不愛她。Leo,你媽媽為你操心,并不是不快樂,相反她會很滿足,會覺得她的生命有價值。你看,我總不讓我媽操心,她就很有挫敗感。”
想到merce媽媽郁悶的表情,梅西不由笑起來。
“所以呢,有時我會故意做些不好的事,讓她來教訓我。讓她有機會說,你看你都三十一了,還要媽媽操心!”
“你就是這麽哄你媽媽的?”梅西側躺下,手支着頭,俯看身邊的哈維。
“對啊,她這麽說的時候,臉上別提多高興了。其實,還是她在撒嬌嘛。”
“你太狡猾了,誰也摸不透你的心思。”
哈維微微笑着,臉上的神情淡淡的,梅西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第二天清晨,梅西是餓醒的。鑽出帳篷一看,小白正在湖邊練習柔軟體操。
梅西走過去,小白側頭拉背肌的時候看見他,微微笑起來。
“一大早就練習啊。”
小白直起身,“早飯前練習比較好。”
“哈維呢?”梅西四處張望了一番。
“慢跑去了。”
梅西盤腿坐下,“休假也這麽勤奮啊。”
小白道:“他和普伊都熱愛慢跑。”
梅西想了下道:“普伊今年三十三了吧。”
小白點頭。話題沒有再繼續,就這樣斷了。三十三歲對普通人來說是巅峰的開始,而對運動員來說……
梅西翻零食出來吃,小白練習完柔軟體操開始做早餐,哈維準時從山上回來,手裏拎着塑料袋,袋子裏有一小捧蘑菇。
小白打趣道:“夾帶私貨!你到底是跑步還是去采蘑菇?”哈維起腳要踢,小白閃得飛快。
吃完早飯,三人決定去爬山。馬蒂亞斯給他們畫了一條最安全的線路,梅西想走驚險一點的。
哈維和小白雙雙反對。哈維是怕爬山途中,三人出意外受傷。而小白是怕迷路,最後不得不打電話求救。這事他在巴塞羅那幹也就算了,跑到阿根廷再來一次,臉都丢到國門之外了。
最後少數服從多數,梅西只能跟着雙核走。
三人走了三個小時,還未到達山頂,哈維讓大家停下吃午飯,補充體力。
小白吃飽了容易困,說什麽也不肯走了,非要在樹下睡覺。梅西和哈維只得陪着。
梅西小聲對哈維道:“西班牙人喜歡午睡的習慣還真是根深蒂固。”
哈維道:“尤其在小白身上表現明顯,中午不讓他睡覺,跟殺了他一樣。”
小白翻了個身,冷不丁的飄出一句,“背後說人壞話不道德。”
哈維道:“所以,我們當着你面說。”
小白睜開眼,抓起松球砸向哈維,哈維閃了一下,球砸在梅西頭上,梅西竄起一下子跳到小白身上,小白失了先手,被梅西壓着打。幸好小白夠了解梅西,知道梅西怕癢,伸手戳梅西腋下,梅西立刻全身癱軟,小白趁勢反擊。
梅西一路逃竄,最後躲到哈維身後。小白不肯放過他,一直追着他。
梅西向哈維求救,哈維笑道:“你這麽大人,怎麽那麽怕癢。”
“怕癢跟年齡有什麽關系。”梅西抱着哈維的腰,到處躲閃。
“我就不怕癢。”
梅西不信。
哈維看準時機,雙手一摟從後面抱住小白,“好了好了,再跑一會兒,你就真睡不成午覺了。”
小白很聽哈維的話,停下來不再追梅西,折身去睡覺。剛躺下,梅西拿起松球對準他後腦又砸了一下。柔軟面包小白終于被惹惱了,怒斥梅西,“別以為有哈維幫你,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
兩人再次追打起來,這次哈維說什麽也不幫梅西。自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