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馬特
幾人剛聚齊,唐濟便開口道:“剛才在房間聽到了貓叫聲,今晚應該輪到我死亡。”
“艹!怎麽又是你?”陳立軍不待唐濟說完,搶着話,“那怎麽辦,再弄死凱德一次?”
“咱們留下人守着凱德,”唐濟看向張見山,明顯是想讓他留下。張見山是凱德在這個夢裏的叔叔,盯着侄子名正言順。
“張見山和林喬,你倆留下,”西蒙安排着,“我,唐濟和陳立軍過去。”
“行,出發吧!”唐濟點點頭,從張見山手中接過收屍工具,背在身後。
複活動物的前提是,有動物的屍體。所以他們這次是去車禍現場蹲守一波,看能不能找到小貓的屍體。
幾人才出發五分鐘,定點定時的大雨嘩啦啦垂直往下落,緊接着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夜晚開始了。
雨水浸濕了面龐,順着眉眼往下滑落,三人視線極差,行路不方便。勉強頂着大雨步行在鄉間小道。
路是唐濟在帶,畢竟他才是真正有過撞車經驗的人。不過黑燈瞎火,唐濟也只能大概估了個地方,三人蹲在大路的草叢邊。
“還多久啊?”渾身濕透的陳立軍,快要把自己蹲成個雕像了。
“難說,等着吧,”唐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苦中作樂開玩笑道,“待會兒凱德要是想殺我,就靠你倆保護我了哈!”
“放心吧唐博士,”陳立軍憨厚的說,“西蒙還救過你的命呢!”
唐濟心想,又來了,這是他今天第三次聽到這句話了。唐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他承認第一次入夢那會兒,西蒙雖然割破了他大動脈,但凱德先他一步死亡,所以客觀角度來說西蒙确實救了他一命。但對差點殺了自己的人說感謝,他還是有點心理陰影的。
“······所以我要說謝謝?”唐濟用手肘碰了碰西蒙。
“不用,”西蒙搖搖頭,又說了一句,“當時手滑了。”這算是解釋了為什麽差點弄死唐濟。
“手滑?”唐濟揚眉。
西蒙無辜的攤開手掌,雨水滴滴答答落在他的掌心。他坦度特別坦然的說:“水多。”意思是下大雨,扔刻刀的時候手滑了一下,本來只打算殺凱德,不小心差點連你一起幹掉。
唐濟:“······”人家連殺人都這麽坦然,你還能說啥?
“來了!”陳立軍起身,看向車大燈照出來的光亮之處。
一輛小車在大雨中疾行,路過他們蹲守的彎道上半部分,突然急剎車,車輛在水泥地面上颠簸翻滾,眼看着朝他們撞了過來!
“我艹!”陳立軍順口罵了一句,趕忙往旁邊草叢鑽。
三人各自撲倒,小車順着路邊翻了幾個翻,轟隆一聲,倒扣着終于停了下來。
“走!”唐濟撲騰着翻身,往彎道上面跑。
“唉,等等!”陳立軍将他拉住,“你去哪,不是去查車子麽?”
“不用,貓肯定被撞飛了!”唐濟略有點嫌棄地看着陳立軍,這人總是跟不上他們的思維。不過這眼神被黑夜所淹沒,陳立軍并未發現,“去上彎道周圍搜!”
西蒙随身帶着電筒,一束強光照向前方,密密麻麻的雨滴在光束中清晰地抖動着。
唐濟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地抖了抖身體——像他這種有輕微強迫症的人特別見不得密密麻麻的事物。
甚至連密密麻麻這個詞都屬于密密麻麻的事物之一。
唐濟下意識地關了電筒,走在了西蒙前面。
三人在彎道上半段轉了好幾圈,并沒有找到小貓的屍體,倒是等來了車禍事故的倒黴入夢人。
“唉?山上的兄弟,你們還好嗎?”彎道下方傳來清脆的男聲。車主從車裏爬出來,冒着大雨隔着好幾百米,穿過空氣跟他們打招呼。
西蒙、唐濟、陳立軍:“······”這人怕不是有病?
大家明明都沒有理他,但這車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屁颠屁颠地跑上了彎道,不多時便出現在他們面前。
三人站得分散,他們相互間隔了好幾米的距離分開搜索,這個車主目标明确,直接找到了唐濟。
唐濟有些訝異,定睛看去,面前站着個稚嫩消瘦的青年,黑燈瞎火看不太清容貌,只知道個頭偏矮,一頭豎直聳立的黃紅交錯的頭發,頭頂上還撒了些散粉,在電筒光照耀之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不知道為啥,唐濟心裏就想到一個詞:殺馬特。
“這位小哥哥,”他咧嘴一笑,擡起的手上幾乎每根手指都戴着各式各樣的戒指,“我叫小新,是這樣,我剛才不小心翻車了,能不能請你們幫個忙?”
“不好意思,”唐濟面無表情地說,“我們這辦正事呢,沒空。”
“小哥哥,我看你特別面善!”小新往唐濟身上湊,唐濟則不動聲色的避開了他。接着小新和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今天算了一卦,卦象說我會遇到命中注定的貴人。我相信那個人一定是你!我的卦一直很準……”
唐濟對他的話無動于衷,沒有答話。
“幫幫忙嘛,”小新可憐巴巴的,還伸手扯了扯唐濟的衣角,“瞧着大下雨天的,我手機沒信號,連報個警都沒處報呢!而且這異國他鄉,難道遇到同鄉人······”
“手拿開。”唐濟憋了小新一眼,眼神裏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小新:“······啊?”兩人之間湧動着無形的低氣壓,小新後知後覺地把攥着唐濟襯衣的手松開了。
唐濟身上穿着的襯衣已經全部濕透,身軀繃着襯衣,在雨水沖刷下,衣服下擺是比較順暢的流線型。現在被小新一攥,襯衫下擺處有個明顯的褶皺,相當不和諧,實在是有礙觀瞻!
強迫症患者唐濟醫生低頭,不滿地搓了搓襯衣下擺,試圖撫平被弄皺的痕跡。
陳立軍走了過來,拍了拍小新的肩膀,說:“小朋友,從這邊往前走,可以找到住的地方。”說罷,給小新指明了去旅館的路。
“哦······”小新耷拉下耳朵,見三人确實一點理會他的意思也沒有,自知有些自讨沒趣,邊走邊嘀咕,“不可能啊,我命中的貴人難道不是他們仨?那人會不會在旅館等着我呢?不知道旅館距離這裏多遠呢?我一個人身單力薄過去會不會有危險啊?這麽大的雨,我——”
彎道邊草叢的邊沿,瘦弱的小新僵在了原地。
唐濟仿佛感應到了什麽,擡眼看着小新已經遠離的背影。手機自帶的電筒,照出前方接近人高的黃綠的雜草,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這是什麽!?”小新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啊啊啊,它抓着我的腳了啊啊啊啊,救我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