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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黑貓

“你,你們這樣……”小新跌坐在彎道邊的雜草上,身上泥土和着雨水,臉色慘白慘白的。他眼睜睜看着唐濟三人毫不避諱的,當着他的面的,熟練的,捆綁了一個受傷的小男孩。他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吐出這幾個字,“……是犯法的。”

十多分鐘前,聽到小新尖叫,唐濟三人立馬趕到了小道旁,卻是見着了滿頭鮮血直流的凱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手指緊緊地扯着小新的褲腿。

“他怎麽在這裏?”前一個小時十分相信隊友會看住凱德的陳立軍有些懵,“艹了,張見山他們兩個大男人,看個小孩還看不住?!”

比起陳立軍和西蒙的疑惑,唐濟的臉色更加糟糕,他蹙着眉頭,低頭檢查凱德的傷勢。在确定他暫時還活着,就二話不說,從背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袋和捆繩。

“來幫把手。”唐濟對着陳立軍說,“把他捆起來。”

陳立軍:“沒問題,綁人我專業的!”

“我們要找的貓,是凱德?”西蒙琢磨了一下目前的情況,他們原本是來找貓屍體的,卻在附近看到了頭上流血的凱德,這一切如果不是巧合,那凱德和貓就應該是同一種東西。

“嗯,”唐濟嘆了口氣,顯然有些不想承認這個事實,“我之前有過懷疑,沒想到真的是這樣。這下麻煩了。”

唐濟卻沒說什麽事情麻煩了。

“怎麽?”西蒙問。

“如果師兄并沒有失誤呢?”唐濟神色不明地笑了笑,“那樣就會有兩個凱德,如果他們見面了,會不會很好玩?”

“我艹!你什麽意思?”陳立軍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是說黑貓也是凱德,凱德還是凱德?所以凱德是兩個人,凱德還有兄弟?”

“現在還不好說,”唐濟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地上顫抖的小新,內心湧現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先跟師兄彙合吧,帶凱德回旅館看看情況。還有他,一起吧。”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哥別殺我,”小新全身僵硬,躺在地上瑟瑟發抖,“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把錢都給你!”

唐濟:“……起來,跟我們走。”

小新真的是被吓壞了,兩條腿抖得跟篩糠子似的,嘗試了幾次都沒站起來。

“走吧,”陳立軍一邊手扛着凱德,另一邊手把小新架了起來,半拖着跟上大家,還安撫他道,“放心吧,我們是良民。”

小新看了眼身高超過一米九,肌肉盤虬,花臂紋身的陳立軍,咽了咽口水——良民,呵呵。

要不是看到你們小團夥大半夜不睡覺在荒郊野外到處亂晃,而且随身帶着繩子和麻袋,特別是綁人手法熟練,而且扛人的姿勢特別專業,我就差點要信了呢。

·

旅館裏依舊挂着一盞昏黃暗淡的燈,大門沒有鎖,唐濟輕輕一推就開了。

現在是午夜,客人們都睡覺了。大廳裏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人,也不見師兄的身影。

唐濟和西蒙找到張見山和凱德的住處,房門也是開着的,裏面依舊空空如也——張見山、林喬都不見了。

“他們不在了。”西蒙蹙眉,目光在整棟旅館裏逡巡,似乎在找什麽蛛絲馬跡,又似乎什麽都沒有看只不過随便晃了幾眼。

唐濟之前見過幾次西蒙這種雙眼無神游蕩的狀态,又想到他那迷之一般據說不好的眼睛。原本以為他只不過是注意力不集中,但這一次卻上了心:“怎麽?你看到了什麽?”

西蒙沒說話,天生有些上翹的下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漂亮的微微彎曲的線條,在黯淡的燈光下有種朦胧的美感。

“大大大大大……”小新磕磕盼盼,張着嘴嗫嚅道。

唐濟:“說。”

小新:“我我我我我……”

唐濟:“去吧,前面左轉,走到盡頭後右轉第一間。”

小新:“謝謝謝謝謝……”

這段對話聽起來莫名其妙,陳立軍看着小新忸怩的背影,問道:“他要幹嘛?”

唐濟:“上廁所。”

“他沒說啊……”陳立軍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腰部微微彎曲,雙腿夾緊,膝蓋搖晃,屁股上翹。”唐濟淡定地說,“這種姿勢有七成可能性是尿急。”

“……還有三成是啥?”陳立軍問。

“痔瘡發作。”唐濟平靜地陳述。

陳立軍:“……艹”

西蒙從雙眼無神的狀态中恢複,用手指了指遠處的西南方,說:“那邊最矮的山腳下,有什麽東西你知道嗎?”

唐濟說:“那邊我只去過牧師的家,其他的不太清楚。”

凱德在麻袋裏安安靜靜的躺着,從被發現到現在一直昏迷不醒,捆紮口邊浸出了幾塊不太明顯的暗紅色血塊。麻袋面上些微的起伏證實他還有着呼吸,暫時沒有死。

目前的情況有些一籌莫展,張見山和林喬二人不知去向,受傷的凱德是他本人呢還是黑貓的化身?

三人渾身濕透,身上的雨水一路順延滴在地板上,每人身下都是濕漉漉的一個水圈,但沒人提出要清理或者換衣服,因為不知道接下來是否還要再出門。

唐濟略一沉思,像是想起了什麽,臉色微變。

雖然唐濟早就有所懷疑,但确切的有關複活的消息是牧師透露出來的,同時,牧師也是這個小鎮唯一的醫生,難道,師兄他們的失蹤,凱德的秘密跟牧師有關?!

“我們去牧師家看看吧。”唐濟做了這個決定,“帶上凱德。”

西蒙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唐濟的提議。他比唐濟想象中的好溝通很多。本以為長得好的人總有些或多或少的傲嬌和持靓行兇,但這些在西蒙身上完全看不到痕跡。

陳立軍雖然不知道唐濟為什麽這麽說,但有文化的人說話肯定沒錯,他任勞任怨地扛起凱德,跟上了西蒙和唐濟。

等到小新上個廁所回來,大廳裏已經人去樓空,只餘下安靜的桌椅,沉默的黃色吊燈和地上三灘新鮮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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