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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牧師

旅館的地理位置大約處于城鎮的中央,去哪個方向需要走的路程都差不多。

牧師的家跟凱德小時候住的房子距離很近,那邊山腳下的住戶沒多少,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可以勉強的說他倆當初也算是鄰居了。

這小鎮一旦入夜就極其的安靜,白天那天熱熱鬧鬧的居民仿佛都消失了似的。

三個人的鞋子裏都灌滿了水,踩在地上嘩嘩嘩的響。周圍的沉寂将他們的走路的動作襯托得愈發明顯。

路上,唐濟和西蒙簡單溝通了下關于牧師的信息,這個角色他們團隊之前并沒有着重了解和調查過,只不過知道他跟凱德是認識的,牧師是個信奉基督教的印第安人。

“到了。”唐濟擡頭,牧師屋內透出幾分幽微的燈光,看來他還沒睡覺。

三人停在牧師家門口,唐濟擡手正準備敲門,身邊的陳立軍放下背上的麻袋,輕輕一躍,整個人就爬上了屋邊的圍牆。

“你做什麽?”唐濟停住了手上的動作,挑眉看着他。

蹲在牆頭的陳立軍也有點懵逼,看着下面無動于衷的兩人,他張了張嘴巴,道:“你要敲門?”

“進屋當然是敲門啊!”唐濟無法理解陳立軍的腦回路,又擔心他被牧師發現,揮手低聲道:“快下來!”

“不是進去把牧師綁了嚴刑拷問嗎?”陳立軍穩穩的蹲在牆頭沒動,歪着腦袋看着唐濟。

唐濟:“……”這是什麽流氓思路。

“我們可以先禮後兵,”唐濟見跟陳立軍說不通,轉頭對着西蒙,“何況現在還不确定牧師是不是真的跟這個事有關系。”

“咳咳,”西蒙輕咳兩聲,動了動嗓子,朝着陳立軍擺了擺手,“下來。”

陳立軍面露狐疑之色,不過還是很聽西蒙的話,乖乖從牆上跳了下去。

“先按照你的想法做,”西蒙對着唐濟說,“搞不定的話我倆出手。沒問題吧?”

唐濟感激的點點頭。

“咚咚咚——”唐濟敲響了牧師小屋的門,心中已有了計劃。

牧師手持着一盞微弱的油燈,咯吱一聲,打開大門,他看到唐濟時明顯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麽:“你是……哦,我想起來了,我們見過。”

“不好意思大晚上打擾您休息,我可以進去說話嗎?”唐濟彬彬有禮的說。

“嗯,”牧師讓開了路,帶着唐濟、西蒙和陳立軍往裏走。

穿過前面的小院子就到了內屋,三人沒放過打量四周的機會,走得很慢。

“來吧。”牧師對他們三露出慈祥的微笑,朝着他們招招手。

屋頂挂着一盞有些昏暗的黃色吊燈,将整個客廳照得有些像老舊照片的暗淡感覺。咕嚕嚕的熱水在燒水壺裏滾動着,唐濟不經意的看了廚房一眼,似乎上次來這裏時,牧師也在燒開水?

“你們要換件衣服嗎?”牧師看着這三個渾身濕透的年輕人,“大晚上過來有什麽事?”

“不用了,我們問點事情,問完就走。”唐濟仿佛是因為一身的雨水弄濕了牧師家的木制地板,略微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坐吧。”牧師給他們拿了三個小板凳,還給他們一人泡了一杯茶。水杯裏的熱氣水霧袅袅上升,茶香四溢,整個大廳頓時暖和溫馨不少,讓人不自覺的放下了警惕。

牧師做完這些動作已經過了至少十分鐘,這讓唐濟有充分的時間打量小屋。

屋內跟上次來時差不多,沒有打鬥争執的痕跡。不管是地板還是桌面,都異常的幹淨整潔。桌子上仍然倒扣着那本《動物墳墓》,顯然牧師大晚上沒睡覺是因為在看這本書。

“這本書還沒看完嗎?”唐濟開口問。

“沒有,我看書慢。”牧師笑着,伸手拿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說,“這茶暖胃,你們也來一口。這天氣淋了雨,可是很容易感冒的。”

淋了幾個小時的雨,這回終于得坐下來喝口熱茶,唐濟和陳立軍都沒有拒絕,唯獨西蒙沒動手。

牧師說:“怎麽?不喜歡喝茶?”

西蒙瞥了眼桌面的茶杯,搖了搖頭:“我自己帶了水,不勞煩。”說罷,竟然真的從随身的背包裏拿出了他那款卡扣式銀色保溫杯,神情淡然的打開杯口,喝了一口水。

可能是被拂了面子,牧師略有些不舒服的皺了皺眉頭。

“我上次過來的時候,記得您說過,”唐濟搶了話,把牧師的注意力拉到他身上,“就是這本書,上面說的那些複活的事,您說是有可能的。”

“怎麽?”牧師眼神瞬間就變了,露出了些許警惕的意味。

“我……”唐濟适時的表現出了一絲悲傷和不忍,輕輕的指了指陳立軍腳下的麻袋,聲音略有些哽咽的說,“那是我的小狗德德,它……前兩天我跟它一起出了事故,它……沒有搶救過來……”

麻袋裏裝的是已經受傷昏迷的凱德,不過凱德被團在一起裹進麻袋裏,從外面只能看出裏面有個略瘦長的東西,至于是人是狗自然是分不清楚的,除非打開來看。

“你也知道,這只是小說。”牧師合上了那本倒扣在桌面的書,“這不是現實。”

“不,您上次不是這樣說的!”唐濟聲音提高了不少,“您說只要願望足夠強烈,就可以打動神明,讓死去的寵物複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牧師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笑個不停,他擡起那張長滿了皺紋的臉,眼神裏含有一絲不經察覺的戲谑,“我問你,如果複活的動物是新的東西,跟以前的已經完全不同了,你會接受嗎?”

“……什麽意思?”唐濟問。

就在唐濟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咚——咚——響聲出現——挂在牆壁上的銅制的擺鐘發出沉悶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廳。

這聲音一聲比一聲更加響亮,淹沒了唐濟正準備說的話。足足響了十二聲,現在的時間是淩晨十二點整。

牧師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微笑。

見到牧師這種表情,唐濟已經察覺出了某種不對勁,他想示意陳立軍準備動手。沒想到,陳立軍比他先一步站了起來,發出一聲驚呼:“我艹?!”

唐濟的背後,傳來了麻袋撕裂的聲音。他轉身,看見了滿身是血的凱德用一種不可思議的力氣,正撕碎着捆綁着他全身的拇指般粗細的麻繩和套在外面的麻袋,從地上爬起來,直愣愣地盯着他們。

這眼神實在太熟悉了,像極了挖墳那天晚上突然出現的凱德,他綠色的雙眼反射着幽微的光芒。唐濟不由自主的起身後退,這種憎恨和怨毒的目光射的他背後冷汗直冒。

凱德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足足花了十多秒的時間,陳立軍卻遲遲沒有動靜。

怎麽還不動手?唐濟回頭想提醒陳立軍,卻看到上一秒還能說能跳的陳立軍,這一刻已經趴在桌子上昏睡了過去。

“……怎麽回事?!”唐濟伸手拍打陳立軍的肩膀,“醒醒!”

與此同時,凱德掙脫了繩子和麻袋的束縛,朝着唐濟一步一步逼近。

“我們中招了,走!”西蒙拉着唐濟的胳膊往大門的方向退,誰知唐濟腳下一軟,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似的,身體往下墜。

糟糕,唐濟也中招了!

凱德的目标肯定是唐濟無疑,西蒙沉着應對,他伸出雙手從唐濟腋下穿過,把他往門邊帶。

“你竟然沒事?”牧師笑着站起來,饒有興趣的打量西蒙。

顯然牧師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将陳立軍和唐濟放倒了。但是西蒙為何沒有中招呢?

西蒙沒回答牧師的話,眼睛往廚房還在燒着的開水方向看,蒸發的水汽變成白煙,袅袅上升從廚房逐漸彌漫開來。顯然,西蒙已經找到了牧師下迷藥的方法。

“哈哈哈哈哈……”牧師笑道,“你很敏銳,但有什麽用呢?跟你的朋友們一起待着不好嗎,一定要去查凱德的事?”

“呼——”凱德咬牙切齒盯着靠在門邊半躺着的唐濟,那貪婪的表情在說着,他一刻也等不及了想要了唐濟的性命。壓抑的憤怒快要到了極點,綠色的眼睛閃現精光。

“去吧凱德,”牧師壓抑着興奮,那雙眸子盯着唐濟閃了一閃,用平靜的語氣道,“這是他應得的。”

下一刻,凱德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朝着唐濟沖了過去。西蒙擋在了唐濟的身前,擡腳一踹,凱德被他踹倒在地,翻滾了幾圈。

凱德再次爬起來,這回的目标切換成了西蒙。顯然,幹不掉西蒙,他是碰不到唐濟的。

西蒙身形靈活,動作很快,數次閃過了凱德的攻擊。兩人就這樣打了起來。稀裏嘩啦的大廳裏桌椅、廚房的鍋碗瓢盆被他們砸的粉碎。

牧師躲避到了房間門口,而陳立軍從桌子上摔了下來,正在地上呼呼大睡。

唐濟的眼睛睜開一點點縫隙,有氣無力的看着這一場打鬥。

凱德的力氣和速度都超越了人類範疇,仿佛永遠不知道疲倦似的,越鬥越勇。反觀西蒙,随着時間的推移,已經逐漸處于下風。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他們這次行動不但失敗,而且唐濟肯定活不過今晚了。

強烈的求生欲望讓唐濟死死撐着沒有睡去,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夠從嘴巴裏擠出幾個字:“西蒙,弄,弄死他!”

西蒙沉着的嗯了聲,眼睛直直盯着凱德,一不小心閃避不及,手臂又添了一條傷口,他側身從衣兜裏抽出了兩把刻刀,雙手同時發力,噗噗朝着凱德扔去。

一把刻刀先至,直插凱德頭頂。

凱德不退反進,矮身躲過刻刀,跟西蒙近乎貼面而立。第二把刻刀後至,同時,凱德伸手抱住了西蒙的後腦勺,拼着一股子同歸于盡的力氣,對着西蒙的腦袋用力往下磕!

“噗嗤——”

“嘭——”

刻刀斜插入凱德的脖頸,鮮血飛濺,凱德綠色的眼睛逐漸無神,慢慢的閉上了。

西蒙的額角流血,頭暈目眩,站立不穩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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