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餓
夕陽西斜,幾縷暗黃的光線從窗戶木條的縫隙中穿入。
外面院子裏傳出一種撕拉撕拉的炒菜的聲音,聲音不大,但富有節奏感。一聽便知道是牧師在做晚飯。持續了沒多久,飯菜的香味便彌漫進了這個充斥着黴味悶氣的小柴房。
此時,“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唐濟視線收回,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張見山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胃,嘆道,“哎,好餓啊。”
“咕嚕——”又一聲肚子叫,這回是林喬發出的,他低聲道,“我也餓了……”
也是,他們這些人已經接近二十個小時沒有進食了。
其實自從醒來,唐濟也感受了饑餓,但本來還能忍耐,奈何這個飯菜的香味就像個魚鈎似的,把大家的饑餓感都釣了起來。
“你說,”唐濟想說點什麽轉移注意力,咽了咽口水,說,“牧師把我們關在這兒是想做什麽?”
“難說,反正不是想讓我們死。”張見山說,“畢竟想弄死我們,沒必要放在柴房裏吧?”
唐濟搖了搖頭,他倒是不覺得牧師是真的不想弄死他們,也許只是不想親自手動。他還想說什麽,西蒙突然轉身對着大家做了個禁聲的姿勢。
“都躺回去,”西蒙壓低了聲音,他應該是從窗戶縫隙裏看到了什麽,快步走回他原本躺着的位置,“牧師來送飯了!”
說完這句話,他便閉着眼睛躺下了。
唐濟眼睛馬上亮了,跟張見山對視一眼,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唐濟果斷倒地,閉上了眼睛。
咯吱咯吱幾聲,門口傳來了木頭響動的聲音。這柴房大門下端有個活動的葉板,像是給小動物留的口子,人是出不去的,但是來回遞送東西完全沒問題。
大家都閉着眼或真的昏迷或假裝昏迷,只能靠聽聲音來辨別牧師的動作。
這聲音是從大門傳來的,但卻不算大聲,窸窸窣窣的一陣,似乎是牧師打開了一個活動葉板将什麽東西放到了地上。
食物香味從房間裏傳到大家的鼻子裏,這比剛才隐隐約約聞到的氣味更加誘人。
唐濟感覺他甚至聽到了張見山和林喬咽口水的聲音。
差不多了,牧師仿佛已經完成了所有的動作。
唐濟好像聽到了他轉身的腳步聲,心裏正盤算着,待會兒牧師走了先吃頓飽的,有力氣了再想辦法從柴房溜出去。
但天不遂人願——陳立軍醒了。
“我艹!你他媽幹嘛!你別過來啊!”平地一聲驚雷,陳立軍的聲音像爆破的山體,亂石嘩啦啦滾了一地。
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力氣,可能是被牧師弄門的聲音吵醒了,一起來就像爆炸了似的,噼裏啪啦罵個不停,簡直是身殘志堅人士的典範。
“你把我關在這裏想幹嘛!”他攤在地上,勉強擡起頭,惡狠狠的盯着牧師,罵道:“滾遠點!老子不稀罕你的飯菜!你別讓我恢複回來,不然有你好看!”
“哼!”牧師冷笑一聲,顯然是被陳立軍激怒了,他伸手重新打開了活動葉板,當着陳立軍的面把給他們準備的香噴噴的食物拿走了。
“艹,快拿走,你不拿走老子待會兒也全部倒掉!”陳立軍還在罵罵咧咧,“竟然給我使詐!老子陰溝裏翻船,再不可能信你!”
牧師的腳步聲漸漸走遠了,直到再也聽不到,唐濟才緩緩睜開眼睛,無聲的嘆了口氣。
此時西蒙等人全部起身,大家都以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向陳立軍。
“怎麽?”陳立軍被大家的行為搞得吓了一跳,“原來你們醒了啊?艹?剛才那老傻逼被我罵走了!什麽玩意兒……”
“……哎,”西蒙揉了揉太陽xue,什麽話也沒說,起身拍了拍灰塵,繼續回到了窗戶邊。
唐濟也不想再說什麽,本來就餓了,罵人更餓,他都不願意多花一分力氣給陳立軍。閉着眼睛裝作入了定。
“他倆怎麽了?”陳立軍身體素質不錯,雖然醒的晚,但這會兒也能坐起來了。他看向張見山問道。
張見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着陳立軍翻了一個特別大的白眼,差一點就把瞳孔翻到眼睛背面去。
“?”陳立軍問:“你們受了什麽刺激?”
沒人想理他,大家都沉默了。
氣氛像凝固了似的,大家或坐或靠,沒人說話。幾人除了西蒙都在休息等待體力的恢複。
天色暗了下來,外面再也沒有光線射入。柴房頂端的電燈接觸不良,一直在閃啊閃着黃色的光,時不時發出滋滋滋的電流聲。
“你們怎麽樣?”大約又坐了一兩個小時,西蒙開口問。
“還行,能動。”唐濟第一個回答,意思也就是打打殺殺什麽的肯定不行,走個路勉強吧。陳立軍跟唐濟情況差不多,他倆是中的同一批迷藥。
“其實我和林喬恢複得差不多了,”張見山解釋道,“現在主要是餓得沒力氣。”
“對,對啊……”林喬小聲在旁說,“要是……剛才……要是能吃飽……”
就在大家說這話的時候,西蒙手上用力,咔噠一聲輕響,他竟然拆下了一塊木板!
“我休息好了,”西蒙彎腰将木板輕輕放在地上,“你們待會兒跟着我出去就行。”
“我艹,老大威武啊!”陳立軍的馬屁合适又到位,“拆了木板就能出去了?”
唐濟看得很清楚,木板只是擋住了光線和窗外的景色,其實拆了木板也不能怎麽樣。這個窗戶是鐵制的窗框,中間每隔二十厘米左右有一條手指粗細的鐵棍插在窗戶中間,伸手可以,人是出不去的,除非把鐵棍給卸了。
西蒙看起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知道打算怎麽做?
咯吱——西蒙又拆下了一塊木板,他的動作很輕,無論是取木板還是将它們放下都只發出了一丁點聲音。
幾分鐘後,窗戶上的木板已經全部拆除,露出了木板後面長條形整整齊齊排列的鐵棍。
“哎,還有這玩意?!”陳立軍扶着牆站了起來,緩步往窗戶邊挪動,似乎是想過去幫個忙。
“不用,”西蒙伸手阻止了陳立軍,将眼神轉向唐濟,“等下抓到牧師,你有什麽計劃?”
唐濟心裏是不信西蒙真的能出去,但也許西蒙有什麽開鎖敲門絕技傍身也難說?于是試着假想如果幾人能夠脫困,他原本是打算幹什麽來着?
“問問他關于死而複生的事,”唐濟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個事情解決了,我們距離解夢就不遠了。”
“好。”西蒙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他手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刻刀。
幾乎沒有花費什麽力氣,西蒙将刻刀舉起,在碰到鐵柱的瞬間,鐵柱便噠地一聲,斷了。
“……”唐濟看得目瞪口呆,這是要多大的力氣才辦得到?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刻刀不會斷的嗎?!他向師兄投去詢問的眼神,卻發現無論是張見山還是林喬,甚至陳立軍都一臉坦然的模樣,仿佛西蒙這種天生神力是件多麽常見的事情似的。
随後,一根根的鐵柱被割斷又放到了地下,窗戶整個展開在衆人的面前。
“厲害!”陳立軍贊嘆道,“這神器刻刀太強了,傻逼牧師竟然不知道先搜身的?哈哈哈哈!”
西蒙雙手撐着窗臺,用力一躍,雙腳便碰到了窗臺上,随後大長腿往前一伸,整個人從窗戶裏鑽了出去。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像一條滑不溜秋的魚似的,三秒鐘後,他穩穩當當停在了柴房門口。
“每次這種時候就只能靠西蒙了,”張見山見西蒙已經脫困,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往唐濟身邊靠,“沒有他我們确實很多事做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