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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照樣濕了

幾人在夜色中疾行,計劃趕在今晚的例行車禍之前,到達事故發生地點,去捉那只黑貓。

這次再也沒人提出要回去修整或者休息一天再行動。

他們昨晚的動作已經被凱德發現,現在只能是打個時間差,因為凱德還不知道他們已經逃出了柴房,并向牧師了解到了全部的事情。

不出意外,今晚凱德仍會依照他每天晚上的節奏,繼續化身成黑貓。

他們剛上路沒多久,每晚定時定點就會下起來的大雨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洗滌。

大家好不容易幹了的衣服,再一次濕的透透的。

“阿嚏——”張見山打了個噴嚏。

“啧啧,”陳立軍斜眼,“老年人就這樣,随便淋一點雨就感冒發燒流鼻涕,太弱了!”

大家都不自覺的抖了抖身上的單衣。衣服在濕透了又被自然蒸發幹,再一次濕透之後,總有種揮之不去的怪異氣味。

這種事情,對于患有強迫症的唐濟來說,尤其無法忍受。

唐濟皺着眉,整張臉都要扭到一起去了。他的手搭在襯衣領口,正在脫襯衣光着上身行為不雅和不脫襯衣忍受黃泥黑灰皺巴巴的衣褶到處都有之間,徘徊猶豫了幾百回合。

“哎,”張見山見狀,按住了他的手,貼心的說了句,“要不然回旅館修整一下,換個衣服?”

“不!”唐濟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凱德現在不知道身在何處,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就是,我看是你自己想回去吧!”陳立軍補刀。

張見山辯解道:“……我這不是看大家難受麽。”

唐濟一咬牙,雙手稍微用力,他的襯衫扣子咯嘣咯嘣掉了一排,衣服就這麽被他扯開了,露出了他結實健康的胸膛和漂亮的幾塊腹肌。

當然,這一帥氣霸道的脫衣服動作并沒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畢竟他有的大家都有,沒什麽好看的。

張見山本想扭過頭,但唐濟下一個動作卻讓他愣住了。

只見唐濟快速脫下襯衣順手扔在了路邊。這種鄉村小鎮也沒什麽垃圾桶道路美化的說法,更何況是在夢裏不存在污染問題,唐濟随手亂扔垃圾的行為做的渾然天成,毫無心理負擔。

随後,他從背後的背包裏,掏出了一件外面包着塑料布的,內裏幹幹淨淨的短袖T恤套上了頭。

這短袖潔白柔軟,純棉布料,拿出來的時候周圍的人甚至聞到了一股洗衣液的檸檬味清香,還散發着暖融融的陽光照射過後的氣味。

唐濟在衆人的注視之下,輕輕松松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張見山瞪大了眼睛,道:“我們拼死拼活淋雨打架被關小黑屋,而你卻在包裏裝了一件幹淨的短袖?”

陳立軍也瞪大了眼睛,大聲道:“我們拼死拼活淋雨挨餓被關小黑屋,而你卻在包裏裝了一件幹淨的短袖?”

林喬小聲嘀咕:“我們拼死拼活淋雨挨餓被下迷藥被關小黑屋,而你卻在包裏裝了一件幹淨的短袖?”

換上了幹淨短袖因而神清氣爽的唐濟挑眉,道:“你們自己不準備幹淨的衣服,怪我咯?”

“還不是照樣濕了。”西蒙緩聲道,“幹不幹淨有什麽用。”

衣服在穿上唐濟身上僅僅一分鐘,就被這大雨淋濕得透透的。剛才的陽光照射的味道,洗衣液的檸檬清香,都被這雨打成了潮濕有點腥臭的泥水味。

張見山、陳立軍、林喬:“對,對,對,西蒙說得對。”

唐濟:“……”

幾人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回到了昨晚的車禍現場。唐濟已經是輕車熟路,估算了個方向便帶着大家蹲進草叢,等待事故車輛出現。

雨聲淹沒了周圍所有的聲音,嘩啦啦茫茫四野全是雨滴在往下落。

他們關了手電筒,安安靜靜的等待着。

“刺啦——”汽車急剎車時輪胎和地面的摩擦聲響起,事故就在短短十幾秒之間從開始到落幕。車輛在雨夜中側翻,裏面的人生死不明。

“走!”唐濟率先沖了出來,往盤山公路的上坡方向跑。

餘下幾人跟在他身後。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找到渾身帶血的凱德也只用了十來分鐘。

凱德有氣無力的躺在草叢中,事故碰撞造成頭部出血,血液正從腦袋往地上滴答滴答落。他臉色慘白,嘴唇外翻,在電筒光的照射下尤其突出,臉上紅一片白一片,看着傷勢觸目驚心。

衆人都圍着凱德或站或蹲。

“這……不會死了吧?”張見山半蹲着,他是第一次見凱德受這麽重的傷,擔憂的試了試凱德的呼吸和心跳。

“死了正好埋了。”唐濟擡頭,對着西蒙道,“怎麽樣,帶上它我們去找墳場?”

“好。”西蒙點點頭,順便指揮着陳立軍把凱德綁了背在背上。

麻袋昨晚被凱德撕裂了,這會兒也沒法用。他們從牧師家搞到幾根繩子随身帶着。陳立軍動作娴熟的把凱德手腳綁好,背上凱德跟着大家重新出發。

幾人到達了最高山峰的山腳下,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條上山的小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倒黴好多次夢,把黴運都敗光了,這一次西蒙他們進行得異常順利。

找屍體順利,連找墳場都輕輕松松。

“那是因為有我,”唐濟指出這個客觀事實,“不然你們還在這夢裏來回做無用功。”

“呼,呼,呼……”張見山有些體力透支,喘着粗氣道,“不過是巧合而已。”剛說完,他一個沒站穩,就要往後跌。好在西蒙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沒摔倒。

張見山剛才用催眠術耗費了大量的體力,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每走一步腳都在發軟。

唐濟擡頭往山頂看了會兒,道:“師兄,這路還挺遠的,不然你在下面等我們吧?”

“不,不行,”張見山自知爬不動,但也不能放棄,他道,“那牧師不是說了嗎,這貓要我來埋。”

聽到這,唐濟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想說點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兩人的這點互動都被西蒙看在眼裏,他拍了拍陳立軍,道:“把凱德給我,你去背張見山。”

“我艹?”陳立軍一直跟張見山有點不對盤,聽說要背張見山,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抗拒,他道,“能換個人?”

西蒙沒說話。他挑着眉,嘴唇緊閉成一條直線,眼梢向下搭着,雖然沒什麽表情,卻天生含有一種不怒自威的老大氣質。

陳立軍一見,立馬就軟了:“……明白了,我背。”

“我不用你背,我能……”張見山還在推拒,就被陳立軍一個過肩背,甩到了背上,“哎,你慢點……哎喲,穩點穩點——”

這兩人鬧騰了一會兒,終于調整好了姿勢,幾人繼續趕路。

沒了張見山拖後腿,大家步伐快了許多。

天太黑視線十分不好,順着小路往上,他們又爬了幾個小時,周圍的氣溫逐漸降低,唐濟手臂上已經起了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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