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撲倒了西蒙
附近出現過獵狗,一群人比之前走得更加謹慎。
雖然在樹林裏穿行,但也不是漫無目的。每走一小節路,陳立軍便會上樹觀察大致的方向。
“東南邊,跟營地隔了一條河對面,有塊高地。”陳立軍告訴大家,“那邊樹叢挺隐蔽的,地理位置蠻好。”
“嗯,”西蒙擡頭,透過茂密的樹叢觀察着天空的顏色,“太陽快落山了,我們得找個安全的住處。”
餘下之人沒什麽主意,主要聽西蒙和陳立軍的。
陳立軍一進了樹林就變得靈活許多,邊走邊吹噓着,自己豐富的叢林探索經驗。
“我的眼睛相當毒辣。只要是我選的地方,”陳立軍自豪道,“不但安全,而且隐蔽。我看前面那塊高地絕對是附近地理位置最好的藏身之所。”
唐濟沒說話,瞥了陳立軍一眼。
通常,像陳立軍這種大傻個立flag的行為,打臉總是來得特別快。
幾人順着河邊,借着樹林的掩飾,一路往上行走。
越到後面越不好走,路況從平地過渡到了山地。
大家相互幫助,往高地上爬。
兩個老板汗流浃背跟着隊伍,不敢有一絲怨言。
唐濟走了一整天的路,腹部的傷口降低了他的整體機能。現在體力已經透支,臉色逐漸慘白。汗水透過紗布浸入傷口邊緣,每走一步,都會有清晰的刺痛感襲來。
疲倦的精神讓他的反應有些遲鈍。
擡頭往前看,前方正是腳步穩健的西蒙。
西蒙棕黃色的卷發有點亂翹。
幹淨細膩的脖頸一路往下,掩進黑色的領口裏。偏緊身的T恤勾勒出他流暢的背部線條,正随着往上攀爬的動作,蝴蝶骨一起一伏,像健碩有力的老鷹背脊一般。
年輕而精悍的身體蓬勃欲發。
這個背部看上去是多麽的舒服,疲倦的唐濟想往前撲。
當然,他只是想想。
“大家小心,有個——”西蒙擡腳跨過地上的藤蔓植物,開口想提醒大家注意腳下。他剛轉頭,話沒說話,一股大力從身後撞來——
唐濟一時不查腳下的障礙物,身體前傾,“如願以償”撲倒了西蒙。
唔,果然很舒服。
唐濟的臉貼着西蒙的背部,中間隔了一層布料。
結實的肌肉并不軟,但卻有種強烈的積極勃發的力量感,透過灼熱的皮膚傳遞到唐濟臉上。
唐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下意識擡高了頭部,嘴唇擦到了西蒙的後頸。
——柔軟的觸感。
還有西蒙自帶的淡淡的鉛粉氣味。
保持着這個動作,他竟然壓根就不想挪開嘴巴!
幾秒之後,唐濟突然感到全身一股熱量上湧,全部聚集到了臉部。
西蒙:“……???”
陳立軍:“唐濟,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發燒了?”小新摸了摸唐濟的額頭,“是不是傷口感染引起的高溫?”
“應該不是發燒,”真·老板鎮定道,“我剛在後面看見了,他的臉是突然紅起來的。”
“對對對,”假·老板湊上來,“大概在他靠上西蒙的背部,幾秒之內的事。”
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圍觀老板的觀察力在這一刻爆表了。
唐濟:“……”這兩人不能留了。
“西蒙,你背上會不會有什麽東西?”陳立軍有點摸不着頭腦,“轉過來我看看。”
西蒙:“……不用。”
說罷,西蒙用一種探究的眼光看向唐濟,仿佛想說什麽,猶豫着沒有開口。
“咦?”小新盯着西蒙的脖頸,奇怪道,“是什麽東西過敏了嗎?你的脖子也很紅啊!”
“你們原地修整,我去前面看——看——路”西蒙立馬轉身,就像逃難似的,話還沒說完,人就走遠了。
休息了一會兒,幾人繼續前行。
因為擔心唐濟的傷勢,陳立軍自告奮勇,貢獻出了自己的背部。
考慮到不能拖大隊伍的進度,唐濟勉為其難的同意了由陳立軍背他。
陳立軍的背部肌肉堅硬無比,全身一股子汗臭味蒸騰襲來。
唐濟緊閉着嘴唇,臉色鐵青。
本來疲倦無力的病弱狀态,硬是被陳立軍給熏得無比清醒。
上了高地,地上的藤蔓植物不減反增,越走越多。
它們彎曲着四處爬竄,從地上爬到樹上,又從這顆樹挂到另一棵樹。青色藤蔓縱橫交錯,像無數綠色的胡亂纏繞着的毛線球一般。
陳立軍找了兩顆靠的極近的大樹,稍微整頓了下四周的藤蔓,這些纏繞交錯的綠色植物,竟變成了一個個天然的吊床。
它們勁力十足,躺在上面也不擔心會斷裂。
晚餐是吃的是獵人放出來的獵狗,獵狗是大型犬,足足夠6個人吃。野外沒什麽條件,油鹽醬醋都沒有,不過是搞熟了勉強下咽。
太陽一下山,夜晚來臨的極快。眨眼之間,四周便黑黢黢一片。
月光被茂密的樹叢遮擋,僅僅洩下一丁點兒殘光。
陳立軍和西蒙交替守夜,其他人安心的躺在了“吊床”之上。
一整夜,風平浪靜。
人在熟睡狀态下,最放松的時刻便是天将亮而未亮的淩晨,因為即将要見到天光。一旦當人放下了警惕,危險才會真正的來臨。
淩晨五點多,全部人還在夢境之中,西蒙正在守夜。
幾聲嘹亮的犬吠,如同報時鳴叫的公雞,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也吵醒了整個島嶼左下角這片區域裏,還在熟睡的獵物們。
“什麽聲音?!”陳立軍一個側翻着地,趕緊起身。
其他人紛紛清醒,大家不敢亂動,慢慢的聚在一起。
犬吠聲之後,是不規則的人的腳步聲,喊叫聲以及機動車馬達的轟鳴聲。
這聲音離他們很遠,但在寂靜的夜裏,卻被聽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邊發生似的。
“這邊,過來——”陳立軍站在高地一個缺口處,扒拉開遮擋視線的樹枝丫,朝着外面的河灘和平地看去。
衆人站在他身後。
他們所在的高地跟獵人基地緊鄰着,中間相隔一條河流。獵人基地往前,則是一大片黃土地上長着雜草和低矮的灌木類植物。
明月高懸,映照在大地之上。
從遠處起伏不平的樹叢裏,鑽出了十幾個零散着奔跑的人類。
不多時,獵狗緊緊跟在他們身後,把他們往獵人營地的河灘方向趕。
那些人奔跑着,叫嚷着,一路由遠及近。
獵狗似乎并不心急,它只是追,沒有要攻擊獵物的行為。
“它們想幹什麽?”陳立軍說。
西蒙正欲說話,第二只獵狗出現了。
它跟第一只獵狗呈現出六十度角的夾擊形狀,朝着逃命的獵物狂吠。
那些擔驚受怕的人在這種時候哪有時間思考,憑着條件反射,朝着陳立軍他們所在的方向奔來。
“應該是故意的。”西蒙蹙眉。
“什麽——”陳立軍話沒說完,馬達的轟鳴聲出現了。
一輛牧馬人從高地正下方的獵人營地竄出,轟轟轟的車輪跟河灘上的鵝卵石摩擦着,發出猛獸般的嚎叫。
西蒙他們目送牧馬人往前奔,朝着那群獵物來的方向。
人們看見機動車,四下潰散。
車裏鑽出三個人頭,分別是副駕駛一個,後座兩個。
三個人舉着獵.槍,對着四散的獵物橫掃。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四面八方到處都是槍聲,十幾個人有些被直接打中頭部或者重要部位,一槍斃命,鮮血飛濺。
更多的只是擊中了手腳,或者被流彈彈射所傷。摔倒在地的人,頑強的爬起來繼續奔跑,試圖跑回小樹林躲避。
但分別在兩個路口守着的獵狗,不會放過企圖越過它們的人。
不多時,一場單方面碾壓式屠殺宣告結束。
獵人們朗聲大笑,在空曠的平地上,這笑聲異常的詭異。
他們開着車路過屍體,讨論着屍體的歸屬權。獵狗們紛紛從營地裏跑出來,一下子出現了七八條之多,它們用嘴叼着屍體,一點一點,拖回營地。
不多時,“戰場”收拾完畢,獵人們開着車,逐漸往遠處開去,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之內。
他們走後,站在高地上圍觀了全過程的幾人,久久沒有說話。
“幸虧我們在這邊藏身。”陳立軍有些後怕的說了句。
這片平原連着三塊樹林,他們所在的高地是一塊。
餘下兩塊在平原的對面,剛才那些人正是被竄進叢林的獵狗發現,一路追趕着跑出來的。
“真是撿了大便宜!”陳立軍還在感慨,“這裏隐蔽性強,地理位置又高,可以看清楚前面來的所有危險。”
唐濟接話:“那麽問題來了,這麽好的地方,怎麽沒人躲進來呢?”
“他們傻呗!”陳立軍說,“這邊比對面兩塊樹林難爬,而且距離營地更近,估計是以為這邊更危險。”
唐濟抿抿嘴,不置可否。
幾人暫時躲過一劫。
獵人們已經離開了營地,獵狗肯定沒有全走,它們鼻子極靈敏,大家不敢到處亂跑。
這邊除了藤蔓就是大樹,陳立軍上樹遠眺近看,找到幾個酸唧唧的野果子。
一人啃了兩三個,勉強墊墊肚子。
“你說他們幾時回來?”陳立軍吐掉果子皮,“太酸了,牙疼。”
“難說,”唐濟搖頭。酸味提神,他倒是清醒了許多,“天黑之前吧,估計還能帶點‘戰利品’回來。”
“太難吃了!”陳立軍才吃了一個,捧着牙齒啧啧半天。仿佛洩憤似的,他把剩下才吃了一口的果子,朝着高地頂端方向用力一扔。
“咕咚——”果子在空中劃出漂亮的抛物線,掉到了高低的背面。
再也看不見了。
他們以為再也看不見了,但沒想到,五分鐘後,這個被抛棄的果子被按下了一鍵返回,從天而降,回到了他們中間。
陳立軍:“?!”
這一驚吓非同小可,大家嘩啦全部站了起來。
高地的背面,是什麽力量讓果子重新回來的?
躲着其他的人?
大家警惕地往上前方看去。
“轟——轟——”
山地在震動。
不算大,但因為所有人都繃着神經,所以感受得額外明顯。
“什麽人?!”陳立軍吸氣一吼。
對面給他的回應就是更加劇烈的響動,轟,轟,轟……
一個棕色的毛茸茸的大球,從高地背面緩緩升起。
那大球越升越高,逐漸露出了全部的面貌。
每個人因吃驚而大張的嘴巴,都足夠放下一個酸溜溜的野果子。
唐濟驚恐的瞪着前方,用力吸氣,然後吐出兩個字:“跑——啊——!!!”
“吼——”
山體振動。
藤蔓斷裂,碎石翻滾。
這才是野獸,真正該有的肺活量。
那些獵犬算什麽。
大家終于明白,為什麽這個高地各種好,卻人不來,狗不理,只有他們這一幫剛到這個夢境的萌新,才敢憨憨的往這邊鑽。
因為這座山,有幾頭強壯到無法用人力去撼動的,高度接近3米,體重極有可能超過1噸的野生大棕熊。
整整三頭龐然大物,它們走路發出的響聲撼天動地,并排站在一起,遮天蔽日。
作者有話要說:
遇到棕熊之前——
陳立軍:那是因為他們傻!
遇到棕熊之後——
陳立軍:我最傻!